279.第279章 第二百七十八 双桂联芳(一)

第279章 第二百七十八 双桂联芳(一)

外头蒙蒙亮,零散雪花飘落,远处有炊烟缓缓升起,又是一日之晨。

沈瑞穿着薄棉短打衣裳,在院子里练拳,只觉得浑身热腾腾的,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冷。

春燕打着哈欠,挑了厢房的门帘出来。

堂屋已经点灯,柳芽在上房,两个粗使婢子在小厨房烧水。

看到春燕,沈瑞收了拳:“去正房那边问太太一声,我想要带三哥过去与老爷、太太用朝食便宜不便宜?”

春燕福身应了一声,离了九如居。

两个粗婢端了热水出来,沈瑞回正房洗漱。

柳芽早已准备好一叠衣裳出来,沈瑞望了卧房一眼,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沈瑞站在卧房门口招呼了一声,里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过直到沈瑞梳洗完毕,换好衣裳,还是不见里头有动静。

昨日沈珏非要抵足而眠,拉着沈瑞聊到后半夜,这会儿还没起来。

春燕已经从正房回来:“二哥,太太说便宜呢,已经吩咐人去厨房传话,叫直接将例菜送去,还特意叫人加了桂花糖年糕同鸡肉紫菜粥。”

要赶在大老爷上衙前过去,总不能叫长辈们等着,沈瑞就投湿了一块毛巾,直接去了卧室。

沈珏侧身躺着,打着小呼噜,睡的正香。

沈瑞虽有一丝丝不忍,可还是想到做到,将湿毛巾盖在沈珏脸上。

沈珏怪叫一声,挣开眼睛,鼓着腮帮子瞪着沈瑞。

“快起,咱们去上房用朝食。”

“二哥也太坏了,慢慢叫人不成么?”沈珏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着。

沈瑞翻了个白眼,能叫起来才怪。

这种湿毛巾叫起大法,还是自己上辈子遭遇过的。

沈瑞有些恍然,自己是五年前的冬天来到大明朝,不过五年时间,却像是过了好久似的,上辈子的事情竟有些模糊起来。

*

两人收拾整齐,到了上房时,天色已经大亮。

沈沧穿着冬官服、朝靴,坐在稍间榻上与徐氏在说话。见两人进来,徐氏就吩咐婢子摆饭。

沈瑞与沈珏请了安后,婢子也摆好了饭。沈瑞跟前是鸡肉紫菜粥,沈珏眼前则是桂花糖年糕,这两样都是他们两个爱吃的,大家“食不言”地用了朝食。

等撤了碟碗,沈沧并未着急走。

沈瑞虽平素也偶尔过来陪沈沧夫妇用朝食,可多是在沈沧休沐日,今日突然过来当是有事要说。

沈瑞见时间不早,也不耽搁沈沧上衙,便就沈琰、沈琇兄弟随着乔三老爷进京的事情说了。

沈沧面上看不出喜怒,徐氏却是有了恼色。

沈沧仔细问了沈珏两句,听闻沈琰、沈琇兄弟一个举人、一个秀才,不禁摇头道:“既已得了功名,就当脚踏实地,未必不能成才。齐大非偶,借婚姻攀附乔家,未必是福。”

徐氏的恼,不是见不得沈琰兄弟上京,而是觉得乔三老爷处置不当。

近之不逊,乔家还真是亲近不得。要是沈琰兄弟自己过自己的还罢,从前年那次传话看他们依旧是念念不忘归宗之事。乔家将他们带到京中,说不得就是给这边找麻烦。

沈珏犹豫了一下道:“侄儿瞧着乔三老爷似极看重沈琰,言下之意携他回京是想要为其寻名师教导,倒是没听乔三老爷说有让他们兄弟来寻亲的意思。”

沈琰不过弱冠之年,就有了举人功名,即便学问不足,埋头读几年书,再赴礼部会试也不晚。

乔家小一辈到目前为止连个秀才也没有,乔三老爷想要提挈姑爷也是意料之中。

金举人,银进士。

秀才考举人,需要先参加岁科考试取得应试资格,随后按照三十取一、三十五取一的概率才能中举。等举人参加会试时,比例却增加到十五取一到十取一。

即便考不上进士,也可以花银子补缺。

沈沧闻言,眉头微微舒展,道:“不过两个不相干小辈,无需如临大敌。只要不来招惹沈家,由他们去。”说到这里,看了看沈瑞、沈珏道:“不管他们兄弟两人心中对二房有没有怨恨,有你们两个兄弟在,我不信你们会那么没出息被他们欺负了去!”

沈瑞心中也不怕,脸上笃定;沈珏听着这话,也颇有斗志的模样。

时间差不多,沈沧没有再耽搁,穿戴好官帽,往衙门去了。

沈瑞与沈珏两个,则是被徐氏留下说话。

将婢子养娘都打发出去后,徐氏说的却不是沈琰兄弟,而是对沈珏正色道:“三哥既为二房之子,乔家就是你正经外家,那是你‘三舅’,怎么能一口一个‘乔三老爷’?叫人听了不像!”

沈珏起身听了,面色讪讪道:“是侄儿不好,只是心中对那边实亲近不起来……”

徐氏皱眉道:“三哥不是孩子,不管心中作何想,该有的礼数也要顾及到,否则落到外人眼中就是你的错处。不会有人去计较乔家长辈是否可亲可敬,只会觉得你性子孤拐,不亲近外家。二太太那边亦是,该尽的孝心定要尽到。世人重孝道,名声万万要紧,当谨之慎之!”

徐氏说的郑重,沈珏也正色听了,带了感激道:“侄儿谨记伯娘教导,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因乔氏今日要回娘家,沈珏要随之同去,沈瑞则是代表沈家过去给乔三老爷问好。

虽说乔氏是乔三老爷胞妹,弟弟带了出嫁的姐姐与外甥同行本是便宜事,可乔氏毕竟是沈家妇、沈珏是沈家子,沈家这边也要人出面领这份人情。

要是大老爷、三老爷出面,未免过于隆重,沈瑞这个小辈出面刚刚好。

昨日乔氏进城前就同乔三老爷说了今日回娘家之事,沈家这边只要准备马车就好。

乔氏一身素服,发髻上只别了两根白玉钗,脸色苍白。

她本来面嫩又爱惜容貌,原本看着不过三十来许人的模样,不知是旅途劳乏还是丧母之痛,或是在外这一年操心事说,看起来老了好几岁,眼角都是细密鱼尾纹。不过说话依旧慢声细语,行动之间也是风摆杨柳似的。

同去年出京的风韵犹存相比,乔氏如今看着就显得不庄重,即便打扮的跟少年妇人似的,年纪也是骗不了人的。

沈瑞、沈珏两个都上了马,策马慢行,随着马车到了乔家。

乔家这里,没有骨肉团聚之喜。

前院书房,乔家几位老爷都在,乔大老爷与乔三老爷之间正是箭弩拔张,眼看就要动手。

乔二老爷满脸羞愧地站在旁边,拉着三老爷的胳膊道:“三弟,莫要听风就是雨,大哥最是孝顺老太太不过……”

三老爷一把抽出胳膊,瞪着乔二老爷道:“二哥敢发誓我说的是假话?”

乔二老爷卡壳了。

乔大老爷暴躁道:“老三你别阴阳怪气,有火冲我来!我晓得你埋怨老太太走的不是时候,耽搁了你的前程,这喊打喊杀的,你到底要作甚?我与老二不是你的弟弟,是你的两个哥哥,你这般没上没下到底想要作甚?”

家丑不可外扬,外头不知晓乔老太太的死因。

乔三老爷也不知情,只当因家中的官非与大老爷的罢官之事,使得老太太伤心不支才就此去了。

昨日兄弟相见,不管是乔大老爷也好,还是乔二老爷也好,都没有提这个话茬。

乔二老爷行事厚道,乔二太太却是心中不忿。

二房嫡子夭折,只有一年幼庶子养在她身边,也不甚亲近,乔二太太怕无人养老,唯一在意的就是钱财。

乔老太太的嫁妆与私房,那是要传嫡子的,与二房并不相干,乔二太太也不惦记;可乔家公中产业,却是有二房的一份。

如今乔老太太已经去世,乔三老爷回京,乔家眼看到了分家的时候。

要是正常情况下,肯定是长房占大头,余下小部分是二房、三房的;如今却是大老爷有了过失,独占了乔老太太的私房不说,还生生气死了乔老太太,哪里有脸在家产上占大头?

乔二老爷不想争,乔二太太却不甘心,就安排人往三房传了闲话。

乔三老爷昨晚歇的早,乔三太太没来得及说,朝食时才对丈夫提起,结果三老爷立时恼了,赶到乔大老爷这边来求证,与乔大老爷呛呛起来。

书房的小厮见两位老爷要动手,忙去请乔大太太。

乔大太太出来劝了两句,两人依旧是乌鸡眼似的,就见使人请了乔二老爷救火。

按照她的意思,婆母去世的详情本就瞒不住,当早日告知三老爷,好好解释解释,省的平地生波。

当时情况紧急,罚银要十日交付,乔大老爷固然有错,也是情有可原。要是三老爷能早些送些银子到京,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自七月初锦衣卫抓人,乔大太太就安排家仆快马往南京送信,可是乔三老爷的回信却是九月初才到京,也没有送银子回来。

乔大老爷心虚,想要瞒着胞弟,结果兄弟之间嫌隙越深。

乔大太太避到厢房,听着正房的动静,面露冷笑。

乔大老爷出狱将两个月来,不仅心中埋怨乔老太太,将她这个结发之妻也埋怨上了。

借着守孝之名,乔大老爷搬到前院书房,夫妻两个三、五日见不到一次面。

对着乔二老爷,乔大老爷却是满心感激,当成同胞兄弟似的,越来越亲近。

因沈沧曾劝他重视子孙读书,不要断了书香门第的传承,乔大老爷就专心关注起二房侄儿的功课来,嫡亲长孙因长得有几分像乔大太太,引得乔大老爷“恨屋及乌”,反而亲近不起来。

乔大太太低声下气地过来哄了几回,乔大老爷依旧心意不改。

乔大太太也恼了,只觉得自己儿孙俱全,已经到享儿孙福的时候,就懒得再搭理乔大老爷,只冷眼看着丈夫被二老爷哄得团团转。

今早这一出,都不用去追查,她也能晓得是二房两口子在中间搞风搞雨……

求月票、推荐票,春节这就过去了,努力码字。

(本章完)

280.第280章 双桂联芳(二)

第280章 双桂联芳(二)

门房打开门,听说是姑太太与沈家两位少爷来了,神色就有些古怪。换做其他客人登门,可以让其在门房稍等,留下通传时间,姑太太回门,怎么能拒之门外?

可几位老爷还在前院吵着,这一放人进门就瞒不住了。

沈瑞、沈珏已经下马,沈瑞五感比较敏锐,已经隐隐地听到吵杂声。

门房忙转过头,扒拉一个小厮,示意他往里通报,自己则站在门口,强笑道:“是姑太太来了……”

沈珏见他迎大家进门,反而挡路的模样,挑了挑眉,开口就要讥讽两句,不过想到徐氏教导,就又咽了下去。

乔氏见门车停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动静,挑了帘子,见门口冷冷清清的,门没有开,兄嫂都没有露面,只有个门房嬉皮笑脸地堵在那里,心里便不自在,蹙眉道:“怎么还不开门?”

大太太已经得了消息,知晓小姑子回来,只觉得头皮发麻,急匆匆赶到书房,高声道:“姑太太来了,还带了沈家两位少爷……”

不管是面红耳赤的大老爷,还是急赤白脸的三老爷,都立时熄了声。

“大哥,三弟,可否缓缓再说此事……”乔二老爷满脸恳切道。

乔大老爷轻哼一声,抬头望向房梁。

乔三老爷心中恨恨,却也晓得眼下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家丑不可外扬,要是传到沈家那边,丢脸的不单单是乔大老爷一个,整个乔家的名声会玷污。

兄弟几个木偶似的不动,乔大太太没法子,自己扶了婢子,到大门外出迎。

乔三老爷守制后能起复,乔二老爷也有自己的私房买卖,只有大老彻底没了前程,长房一系子孙,以后需要沈家庇护的地方还多。

这个小姑子再不懂事,也是乔家人,更何况沈二老爷是心软的。就是有朝一日沈沧夫妇撇开乔家,沈洲顾念夫妻情分,也不会置乔家于不顾。

乔氏已经在下了马车,见乔大太太一个人出来,虽是恼火,可也不好在门口发作,冷冷淡淡地叫了一声“大嫂”,就随着乔大太太进了大门。

乔大太太慈爱地招呼了沈瑞、沈珏一声,随后犹豫了一下,道:“小姑,是不是先去拜老太太……”

乔家墓地在房山,不过家中供奉有神主。

乔氏本神色怏怏,闻言眼圈一红,眼泪已经簌簌落下:“娘,我去看娘……”

这会儿功夫,乔家几位老爷已经从书房出来。

“侄儿见过大表叔、二表叔、三表叔。”

“外甥见过大舅、二舅、三舅。”

虽来的只是沈家两个小辈,可有沈瑞这个长房长子在,几位老爷便都客客气气的。

沈珏随着乔氏去给老太太神主上香,沈瑞则被几位老爷迎进客厅寒暄。

即便是晚辈,只有十四岁,可沈瑞如今已经有了功名,不能当成孩子看了。

瞧着乔三老爷要拉着沈瑞长谈的模样,乔大老爷满心不耐烦,脸色就有些僵硬,起身寻了个由子出去了。

乔二老爷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去。

乔三老爷看着沈瑞道:“早闻瑞哥之名,这回还是头一回见。不愧为沈家子弟,十四岁就过了院试,还是‘小三元’。”

沈瑞谦道:“不算什么,不过运气,不敢当三表叔盛赞。”

乔三老爷摇头道:“哪里有这样好的运气?瑞哥莫要过谦了……说到底还是天资出众,听闻你异母兄长当年童试也是‘小三元’。你要是在南京应考,也称得上一段佳话。”

沈源不过是个举人,可生的这两个孩子,却是乔三老爷看着眼馋。想想自家独子,也是打小读书,已经十六岁,却连院试也过不了。

沈瑾虽因病错过了去年乡试,可如今还不到及冠之年,下一科及第依旧是少年举人,前程似锦。眼前的沈瑞更不用说了,嗣父、老师、岳父都是进士,多方提点,加上自身资质,早晚要出头。

沈瑞已经出继为嗣子,乔三老爷说的是本生家,在名分上沈瑾已经是沈瑞的族兄。

乔三老爷这样的说法,就不大妥当,沈瑞不好接话,就淡笑不语。

乔三老爷说完,也察觉到失言,清咳了一声,道:“听说瑞哥童试前在春山书院读书,如今怎么不去了?”

沈瑞道:“府学里功课多些,余下时间还同家叔父读书,就没有再去书院。”

乔三老爷闻言,有些迟疑道:“瑞哥过了童试的同窗们,也都去了官学么?”

“除了进京府学的几个,其他同窗继续在书院读书的多。”沈瑞晓得乔三老爷打听这些,是为沈琰、沈琇兄弟,不过依旧是实话实说道。

人人都晓得京城众书院中春山书院最好,可乔家想要送沈琰兄弟进去读书却不是容易事。

若是那么好进,春山书院早已人满为患。

即便乔家俯身去求沈沧,也未必会如意。

要不然,乔家早就央求沈家将乔永德、乔永善兄弟两个送进去了。

乔家兄弟在城北另外一家书院读书,那家书院也是小有名气。不过这兄弟两个接连落第,乔三老爷显然没看上,否则也不会打听旁的地方。

乔三老爷迟疑了一下,道:“瑞哥府学同窗中,出身南城书院的人多否?”

沈瑞想了想道:“往年入学师兄们不大清楚,今年入学同窗中有四人出自南城书院。”

乔三老爷感概道:“真是没想到,田家能将一寻常书院做到如今这个地步。”

同春山书院这种翰林院子弟学校相比,南城书院不过是田家家学基础上发展的私家书院,里面的老师都是田家子弟或田家姻亲门生。

如今南城书院即便不能与春山书院比肩,也名声在外。若不是南城书院限制学生人数,一直不肯扩大,说不得声势早已不亚于春山书院。

对于这两处书院,乔三老爷都很意动。

专门问询沈瑞,却是周公之意不在酒。

不过沈瑞不动声色,乔三老爷实看不出什么。

沈家那边,到底能不能容下沈琰、沈琇兄弟两个?能容到什么地步?

乔老太太神主前,乔氏已经“嘤嘤”哭倒在地。

沈珏跪在乔氏身后,也跟着红了眼圈,却不是感怀乔老太太,而是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族长太爷。

去年秋随沈洲南下时,沈珏曾到过松江,见过族长太爷。

同本生父母相比,一手教养他长大的祖父,更让他舍不得。

原以为沈洲三年任满,回京时或许依旧是途径松江,祖孙有再见之时,没想到这次仓促回京。

来京前沈洲已经交代,让他不要再南下,留在京城好生读书。

如此一来,祖孙两个还不知有没有缘分再见,毕竟族长太爷已经是年近八旬的人。

乔二太太、乔三太太得了消息,也匆匆地赶来,劝着乔氏起身,姑嫂妯娌说话去了。

沈珏见过两位舅母后,就由婢子引着去了前院客厅。

眼见乔大老爷、乔二老爷都不在,只有乔三老爷与沈瑞说话,沈珏心中纳罕不已。

说起来,乔大老爷、乔二老爷与沈瑞还算相熟,这乔三老爷初次见沈瑞,有什么话说?

小辈过来,乔家几位老爷不是该叫子侄出来陪客么?怎么乔家小一辈一个没见?

乔三老爷见沈珏过来,脸上带了亲近,招呼着他坐了。

乔三老爷看了眼沈珏,又看沈瑞,不信沈珏没提沈琰兄弟进京之事。

沈洲去年路过南京时,知晓沈琰兄弟之事,即便无恶评,可也没有亲近之意;这还是向来和气的沈洲,沈沧夫妇的性子,可比不上沈洲好说话。

乔三老爷嘴里有些发苦。

可是他能如何?乔家子弟不成材,眼看后继无人,沈琰兄弟两个读书资质好,扶持起来,正好给乔家做助力。

兄弟两人无亲族再测,乔家也不用担心给旁人做嫁衣裳。

至于沈琰父祖念念不忘的归宗之事,乔三老爷本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若是能得了二房的谅解,回归沈家,不是坏事,与沈家多一层渊源;若是回归不了沈家,也无所谓。

即便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沈琰为长女婿。

没想到赶上丁忧,这么快就进京,如今只是盼着沈家那边能大度些,莫要再纠缠宿怨,与小一辈计较。

在正式去拜访沈沧之前,乔三老爷想要探探沈家那边的意思。

看着面上一片平和却始终看不透的沈瑞,乔三老爷转头望向沈珏:“听说沈琰早年曾在沈氏族学做夫子,你们既有师生情分,以后同在京城也当多亲近一二。”

看着乔三老爷笑吟吟模样,沈珏不由一阵心火。

要说师生缘分,沈瑞也有,乔三老爷为何不敢对着沈瑞说?

他叫一声“舅舅”,乔三老爷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大辈?

他挑了挑眉,道:“虽说沈夫子确实在沈家族学教过书,只是甥儿怕是不敢亲近。”

乔三老爷笑容有些勉强:“这叫怎么话说?你们年纪相差不了几岁,又同为……松江人氏……况且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说多敬重亲近,怎好就白白疏离了?”

两家虽同行北上,可水路时并不是乘一坐船,陆路时又埋头赶来,沈珏不喜乔家人,连乔永德、乔永善兄弟几个都不亲近,更不要说沈琰这个乔家未婚女婿。

乔三老爷有些忐忑,怕沈沧夫妇两个真的厌憎沈琰兄弟,将沈琰与沈瑞兄弟两个师生渊源提出来,也是想要提醒沈家投鼠忌器。

沈珏嗤笑道:“天地君亲师是不假,可亲排在师前头。早年沈夫子的兄弟在松江时曾冒认族亲,为伯娘不喜。外甥总不好逆了长辈……”

乔三老爷的笑容绷不住了,带了探寻的目光望向沈瑞。

沈瑞毫不掩饰,神色转冷。

这个乔三老爷还真是拎不清的,他以为沈家是仇人,还威胁上了?

即便沈琰给他们上过课又如何?世人眼中认可的老师,包括蒙师、授业师、座师,沈琰可是一项都沾不上,这师生名分束缚不了沈瑞与沈珏。

乔三老爷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要不是沈家长辈厌恶沈琰兄弟,眼前这兄弟两个怎么能这样不念旧情?

*

客院,厢房。

沈琇满脸兴奋,脸上带了几分好奇,道:“大哥,你说乔三老爷与乔大老爷会不会动手?”

沈琰见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模样,拍了他脑门一下,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做客在外,去听了主人家的闲话已是不应该,还诉之与口么?”

沈琇揉了揉自己的脑门道:“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那个乔大老爷一副眼高于顶模样,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卑劣的人……”

“还说!?”沈琰皱眉道。

沈琇忙捂了嘴,道:“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这不是担心?要是乔家门风如此不堪,以后嫂子进门不孝可怎么办?娘的性子大哥又不是不知,棉花团似的,又是悲春伤秋的性子,要是被媳妇欺负了,还不得哭死。”

沈琰这回是真怒了,一下子从座位上起身,喝斥道:“闭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过下人几句闲话,你就学妇人嚼起舌头来?你说的是谁?那是你的生身之母、还有你没过门的嫂子!”

沈琇向来对胞兄又敬又怕,站起身来,白了脸,讪讪道:“大哥,我错了……”

沈琰道:“你哪里觉得你错了?你心里定觉得我小题大做,想着你是弟弟,挨训就挨训,就不同我计较了吧。”

沈琇被揭破心思,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沈琰长吁了一口气道:“乔家五哥、六哥官宦子弟与你同龄,却卡在院试,你参加一次就过了,是不是很得意?却不知越是得意时越当自省,要不然得意忘形,露了丑态,只会让人笑话轻浮无知!”

沈琇眼神有些漂移:“也不是很得意,到了乡试才是正经考试,生员算什么?”

沈琰欣慰道:“你记得这点就好,你比我聪明,在科举仕途上,大哥还盼着你能早日出人头地……”

说得沈琇也带了斗志,将乔家的事情丢在脑后。

沈琰欣慰的笑着,心中却是晓得自己本事。

能过乡试,已经是运气,会试时就要看天意,他是一成把握也没有的。

虽说乔三老爷要扶持他,以他的年纪落第一科、两科也不算晚,可是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

靠谁也不如靠自己家人,说不得在科举仕途上,沈琰走得比他更快更远……

PS:上一章应该是二百七十九章,章节名称无法修改。另外乔三老爷是乔氏胞弟,两人是姊弟,不是兄妹,写错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