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攘外必先安内之计中计!

在延安的情报网覆没,在军统的预估中,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

内奸!

相当高级别的内奸!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张如此巨大的情报网才会在短时间内倾覆。

尽管这个过程,在军统得到的消息中是对方用了数日时间,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层剥掉最终彻底倾覆的。

但这样的举动,在军统看来很像是掩饰——这是对方故意在掩饰他们有详实的情报的障眼法。

第二个可能:

存在内奸,但级别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只不过是内奸提供了关键的信息,边保获取了这些关键的信息后,继而顺藤摸瓜,将整张情报网一网打尽。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个内奸其实早就存在,而边保在获取了相关讯息后,一直在默默的调查,直到现在、直到张安平这时候受命开始布局针对新四军,对方才在这个时候将情报网一网打尽。

警告的意味有,以打促和的意味也有。

包括戴春风,都是如此看待这件事的。

没有人怀疑根子会出在张安平身上,也没有人怀疑问题出在林楠笙身上。

可是,这并不是张安平想要的结果。

他营造的这个局面,让军统想查这个“内奸”都没法查。

如果是按照可能一,调查范围是有数的几个高层,这不难查——可高层就意味着身份极其特殊,想要调查,不仅仅是戴春风的手令就能解决问题的,首先是不可能像普通调查那样直接翻箱倒柜、蛛丝马迹的调查。

其次,这些调查一旦泄露,不说引起的反噬,光是来自政敌(中统等)的看热闹不嫌弃事大,就能让军统成为笑话。

军统高层出现内奸!

这个标题会让军统没脸见人!

而如果按照可能二,涉及的范围、牵扯的地区将极为庞大——毕竟这个推测的基础是这个内奸能了解到绝密级的信息,但边保为了保护对方,一直引而不发,直到现在才图穷匕见,那说明对方已经做好了隐匿的准备,调查,未必能查出结果。

这便是张安平来之前军统核心层的想法,包括戴春风也是如此。

不过戴春风却寄希望于自己的外甥,毕竟外甥创造了无数的奇迹,他觉得这一次外甥一定能揪出内奸。

但现在,张安平却告诉他:

边保钱重文的手里,有连他张世豪都不知道的详细情报!

面对张安平给出的两个回答、一个和自己一样、一个却稍有出入的回答,戴春风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说……军统局本部里有高层出问题了?

沉默许久后,戴春风神色凝重的道:“看来,真的是局本部里有高层出问题了。”

如果没有张安平刚刚带回来的情报,戴春风的内心里,其实是偏向于可能二——也就是在涉密的核心层有内奸。

可现在这份情报却印证着第一个可能,也是戴春风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

“会是谁?”

他思索着一个个名字,又一个个的否决。

军统高层,局本部的高层,有跟他戴春风不对付的人,但怎么看、怎么判断,都不应该有背叛党国的人!

思索许久,戴春风没有丝毫的头绪,他便问张安平:

“你有想法吗?”

张安平却不回答,反而道:“我的人,我想全部换回来。”

戴春风皱眉:“那边提出的是什么条件?”

“释放被拘地下党;另外我还有几条,我不想理会。”

“你想从他们身上查出点东西?”

张安平不吱声。

“没把握?”

“我心里有个想法,”张安平顿了顿:“但我需要仔细验证,如果是真的……”

他神色变得阴狠,又收敛起阴狠,平静道:“一旦印证我的猜测,我到时候再向您汇报,您看成吗?”

对于张安平卖关子的行为,戴春风倒是没有太在意,只是皱眉道:“如果你想将人全部换回来,边保那边,大概率是不会松口的。”

“我知道,我愿意为此背负所有责任,绝不推诿!”

戴春风无奈的笑了笑,自家这外甥啊。

“行了,照你的想法去做,天塌不下来!”戴春风笑道:“就是塌下来,也有我这个高个子顶着!”

张安平毕恭毕敬的敬礼后退去,只留下戴春风在办公室里苦笑,这臭小子,本就有分寸,自打输了这一次后,简直是分寸到没边了。

臭小子!

他带着难言的情绪又嘀咕了一声后,抄起电话:

“让谈判组来一个人,我想听听谈判过程。”

随着他的电话,一名正在吃饭的谈判组成员,就不得不抹干嘴巴屁颠屁颠的来到办公室,详细为老戴介绍起了谈判的过程。

虽然他说的都是简略版,但依旧花费了不少时间,等他汇报完,正好就到了谈判组出发的时候。

这名得到了戴春风勉励的谈判组成员,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只能忍着去吃饭的冲动,上了谈判组的汽车。

车队在行驶的过程中突然停下,张安平以饿了为由,命人下去买些充饥的糕点,其他人没怎么吃,倒是那名向戴春风汇报的特务,吃了个畅快。

下车的时候,他注意到分配给张安平的糕点动都没动,瞬间意识到了来自张长官的好意,特务心中感动莫名,发誓要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为王先驱。

可惜他想多了,接下来的谈判根本没有像上午那样唇枪舌战,反而是张安平干脆利落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交换!可以交换!但文字性的东西绝不提供。

边保的谈判组商议一阵后,似是不甘心的同意了张安平的条件。

谈判看似达成了统一的协议,但在最后的环节,张安平却闹出了“幺蛾子”。

“我们手里误抓的贵党人员,远没有贵方提供的这么多——我希望贵方提供一份名单,如果其中有误会,我希望贵我双方可以在执行环节一并解释清楚。”

这算是反将一军了。

从军统的角度来说,地下党提出了监狱的数量、被羁押人员的数量,这时候以此作为反击是应有之意。

钱大姐含笑看着张安平,笑意中包含着一种难以的情绪,似是嘲弄,似是冷笑。

“既然张长官有此要求,我方自然答应。”

“名单……在此!”

也不见钱大姐有所表示,便见有边保工作人员抱着一摞文件走近,将文件置于会议桌以后对方离开,只余下厚厚的一摞名单。

“张长官,这是贵方扣押我方人员的名单,请过目。”

钱大姐幽幽的说道。

张安平古井不波的脸上,出现了一波复杂的情绪:

“贵方倒是准备充分——此事我已知晓,谈判……就此作罢!答应你们的事,我会率先履行,还请贵方履行约定!”张安平悠悠的说完便起身,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只是,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冷意。

……

军统局本部。

张安平出现在了戴春风的办公室中,相比往日的情绪和表现,现在的张安平,浑身都透漏着彻骨的冷意,浑身都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舅,”张安平当着秘书的面,一脸悲愤的喊出了这个压根在人前没有出现过的称谓,随后一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样子,无精打采的道:

“你说,咱们拼死拼活,多少人搭上了性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对张安平在谈判结束后表现出的乏力和无助,戴春风忍不住皱眉,他凝视着张安平,问道:

“出什么事了?”

张安平闻言却自嘲的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笑着笑着,他眼泪都流下来了:

“舅,局座,我不甘心啊!”

“我从加入军统开始,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和放松。”

“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后,是无数为了中华民族而拼死拼活的伟大男儿!”

“我的身后,是为了国家而拼上了一切的男儿,他们抛家弃子,他们舍弃家业,只为了在中华民族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做出他们该有的贡献。”

说到这里,张安平红着眼睛,愤怒的一拳砸在了桌上,怒火在他的眼中燃烧:

“可是,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为什么有人竟然能无视他们的付出!为什么有人竟然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一切!”

“他们,他们都是我党国最忠贞的男儿啊!”

“可是,为什么有人为了一己之私欲,而不顾一切呢?”

“为什么?”

张安平红着眼睛质问着戴春风,此时此刻,他代入的是无穷无尽的伟大儿郎,他们或者没有文化、他们或者只是听从国家的号召,他们,或者只是被抓壮丁似的逮到了军队。

可是,面对日寇,他们不顾一切,他们舍生忘死,他们为了国民政府说的那个伟大的梦想,赌上了一切!

可是,他们的长官,他们长官的长官的长官,却很少为这个伟大的国家考虑,他们考虑的第一要素,从来都不是这个伟大的国家,而是个人的利益、党派的利益!

但在戴春风的眼中,张安平说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

“你是说……有人……”戴春风的声调很古怪:“在卖你?”

“这还用问?”

张安平的声音带着咆哮,但也带着一抹哭腔:“舅,我知道他们的心意,他们不满我凌驾于他们之上!”

“我知道他们的心意,他们憎恶我这个后辈凌驾于他们之上!”

“我知道!”

“我都知道啊!”

张安平愤怒的一拳砸在了桌上:“我能理解他们的联合,我能理解他们的忌惮,可是,我不能理解他们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朝我的背后,刺出这么残酷的一刀啊!”

“我没想过争权,我他吗一直在退让!我他吗一直在避免因为内部的争斗而祸及党国大业、祸及于民族大业啊!”

“可是,可是……”

“他们就怎么敢?”

“怎么敢?!”

张安平愤怒的咆哮着,眼神中全是愤怒和彻骨的心塞。

这时候的他想的是来自大队长、来自国民政府顽固派的冷箭,可此情此景,在戴春风的眼中,却无疑是另一幅画面!

……

戴春风从延安的情报组抚摸后,就想过一个可能:

这是不是有人向自己的外甥射出的冷箭?

但他一直在回避着这个想法!

因为……

能射出此箭的人,都是军统极其重要的元老,在此时此刻,如果揪出对方,对军统而言,那将是致命的打击!

军统元老出卖党国情报!

这个丑闻,会是军统挥之不去的阴影,也会是他戴春风难以愈合的伤疤。

所以,戴春风从来不去想这个可能!

可是,这个可能会没有吗?

不可能!

以戴春风对党国“精英”的了解,为了利益、为了权力,那些党国的精英,不会拘泥手段。

只要能干死张安平,手段重要吗?

而此时此刻来自外甥的哭泣、来自外甥的泣血,已经让他意识到所谓的内奸,极有可能就是外甥话里话外所说的那样:

压根就没有内奸!

根本就没有内奸,有的,只是来自权力争斗的不择手段!

可能吗?

不仅是这个答案,而是……非常非常的可能!

但是,作为军统的掌舵人,戴春风却不能轻信张安平的“泣血”,他凝视着自己的外甥,问:

“为什么这么说?”

张安平用一种近乎痴傻、用一种近乎嘲弄的口吻说道:

“为什么?”

他大笑后,说道:“就因为边保那边,在处心积虑的告诉我——军统有他们的内奸!”

“为什么?”

“就因为边保在用种种手段向我传递着一个事实:军统有他们深深保护的内奸!”

“局座,舅,这还……不够吗?不够吗?!”

面对张安平的质问,戴春风沉默以对。

其实在中午的时候,他就猜到张安平有类似的猜测。

现在,只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说到底,是有人羡慕张世豪能古井无波、按部就班的接盘,是因为有人妒忌张世豪得到了他戴春风的扶持,能顺风顺水的接任军统负责人之职务!

于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绞尽脑汁的获取了种种情报,背刺张世豪!

可能吗?

呵,这不是可能不可能的问题,而是……

当张安平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一直避免自己往这方面去想的戴春风,已经默认了这个答案。

因为这个答案是他的外甥张世豪给出来的!

可信吗?

不用怀疑!

他不怀疑外甥的回答!

因为他戴春风,早就猜想过这个可能!

现在,是经过外甥得以证实。

面对失望的外甥,面对着心灰意懒的外甥,面对着眼中含着眼泪的外甥,戴春风起身,轻轻的拍打着外的肩膀,笑着说:

“或许,是有人觉得……攘外必先安内呢?”

张安平念叨着这句话:

攘外必先安内!

他眼神冷漠起来:

“攘外必先安内!”

“局座,这件事……我愿意一力承担任何责任!”

他凝视着戴春风:“我愿意背负所有的责任,这件事……绝对不能就此罢休!”

戴春风看着杀气腾腾的外甥,轻轻的点头:

“我知道的。”

“不能放过他!”

张安平带着无尽的杀机说完了这句话后,轻声说:“职部张世豪,愿意就此次失败,接受任何惩处!”

“绝无二话!”

(本章完)

第685章 真“苦”的张安平

戴春风明白外甥这番揽责的意思。

现在的情况已经明确了——军统可能有内奸,但在高层,其实是没有内奸的,有的只是利欲熏心之徒,为了打击到张安平而故意泄露了在延安的情报网,最终导致情报网的覆没。

而边保那边,在用种种手段告诉军统:

我在你们高层中有内奸。

不管是说出九座监狱还是提供一千五百多人的被捕名单,都在有意无意的佐证这件事。

边保为什么这么干?

隔岸观火、渔翁得利罢了!

更大的可能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提供的名单,但他们绝对意识到了对方的目的,便顺水推舟将水搅浑——内部纷争不断的军统,对边保的威胁自然会无限度的减轻。

阳谋,这其实是赤果果的阳谋。

那张安平应对的手段呢?

责任我揽,此事,到此为止!

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到此为止,而是张安平担心大规模的调查下去,会导致军统内部人心惶惶、离心离德,最终让日本人和边保渔翁得利。

所以,明面上先结束这件事,但在暗地里,可以持续的展开调查,一定要将这种二五仔揪出来。

这便是张安平揽下责任的原因。

面对如此通情达理、如此以大局为重的外甥,戴春风还能如何?

他起身走到张安平身边,拍着张安平的肩膀,叹道:

“你啊,为了大局总是不在乎个人得失,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夸你还是骂你?”

他神色极其复杂。

淞沪会战的时候,张安平当时做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刺杀名单!

他发布了刺杀名单,直接对蛀虫开战。

连孙跑跑这样的党国栋梁都在刺杀名单之上!

彼时的戴春风差点气炸了,认为外甥不懂得大局。

但事实证明,外甥其实是服从于大局的——为了大局,已经几次三番的放弃了个人利益之得失了。

这一次,外甥手中的情报网被连根拔起,对外甥的打击有多大,他感受的到。

可是,外甥最后依然服从了大局,宁愿自己背负责任,也要保持大局之平稳。

老实说,这般的品性,在党国,真的真的是极其罕见啊!

张安平摇摇头:“局座,此次终究是我大意了,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我保证!”

“嗯,我相信你——去吧,回一趟家吧,接下来你还有的忙了。”

“不用,我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完毕再说。”

张安平依然拒绝回家,说罢便敬礼后转身离开。

他关门的时候,声响比平时要大不少,显然这是心中还有不少的怨气。

戴春风幽幽的叹息一声,随后目光无比的冰冷,骇人的杀机近乎脱体而出。

这一次,他的杀机前所未有的浓烈。

此人,丧心病狂,为了争权夺利,眼中毫无党国利益,罪该千刀万剐!

……

戴春风对这一次延安情报网的覆没的处罚,在谈判结束的次日就下达了。

虽然他有心包庇下自己的外甥,但作为一个特务机构的负责人,功赏过罚是必须的,不能因为张安平的缘故破了这个规矩。

不过他的板子却是轻轻落下:

除去张世豪京沪区区长的职务,解散京沪区,另将张世豪调任第三战区任命为三战区情报处处长。

但这个处罚在其他人的眼中可谓是重过头了。

京沪区,最开始单指南京站跟上海站,但之后江苏、浙江的所有站组,都纳入了这个体系。

可谓是军统最强大的情报区。

也是独属于张安平的势力范围,其他人根本伸不进爪子。

甚至有人传言:

京沪区只知区座不知老板!

当然,这些传言是出自什么目的,戴春风一眼就能看出来,只不过他懒得追究而已。

现在,军统最庞大的下属机构京沪区解散,在其他人看来,无疑是对张世豪致命的打击。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不!

恰恰相反,这反而是本来就是张安平的意思。

随着租界的沦陷,随着张安平将上海站的力量不断从上海抽离,其实京沪区本身就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而他未来的工作重点是中美合作、后勤保障和情报支持,庞大的京沪区失去张安平的直接统御,任何人都难以将其驯服。

所以张安平早早的便向戴春风发报,汇报了解散京沪区的想法。

戴春风一直拖着没有施行,现在倒是借坡下驴,以解散京沪区为名来“处罚”了张安平,将自己森严的一面彻底的展现出来,也让军统成员们为之颤栗:

功勋卓著的张长官,因为延安情报网的事遭了如此惩处,他们若是犯下大错,怕是更不好交代啊!

这个结果,本来最应该高兴的应该是已经解散的“三人盟”了,可惜因为张安平的操作,三人盟现在是彻头彻尾的敌对关系,哪怕张安平现在遭受了重大的挫折,他们也高兴不起来——

郑耀全怀着对唐宗的怨念和愤怒,在二厅上报的情报中动了手脚,唐宗作为侍从室的情报负责人,却未能将这份动了手脚的情报发现,导致侍从长在做出决策的时候出现了误判。

在事情发生以后,二厅立刻歪嘴,表示情报已经上报侍从室——唐宗从已阅的情报中找到了这份情报后,才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侍从长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对这个不尽职的情报参谋已经心生不满,唬的唐宗连夜去找郑耀全,可惜郑耀全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堆,可并未收下唐宗歉意。

梁子没有解开,唐宗不得不找戴春风当中人从中说和,郑耀全面对戴春风不得不卖个面子,便接受了唐宗的歉意,可心中的芥蒂却并未取消,二人虽然没有水火不容,但已经再无联合的可能。

这结果让戴春风暗中大笑不已,这俩有矛盾,自己居中调和,当真是爽到没边!

越是如此,戴春风越对暗中给张安平下绊子的混蛋杀机浓烈,自家外甥从不贪权,京沪区发展到如此庞大,他说解散就解散,一丁点的私欲都没有,面对难缠的对手,他轻轻一招就将“野马”驯服,让自己得了大便宜。

可外甥最后还不得不背负骂名和耻辱!

也正是因此,接下来张安平的动作他没有丝毫的阻拦,哪怕有人跑过来歪嘴说现在的张安平跟通共似的,他也呵呵一笑不置可否,转头就将歪嘴的混蛋一脚踹到了上海站。

甚至在高层会议上,有人谈及了张安平目前“通共”的动作后,戴春风也直接向侍从长喊冤,一脸羞耻的道出了外甥被人所坑后为了大局忍辱负重的行为。

侍从长听闻详细后,对党国虎贲的喜爱自然更上一层楼,并安抚戴春风道:

“你去转告(告字,我改了三遍依然是“高”,懵了)小家伙,不要怕这些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小人,好好做事,党国不会忘掉他的付出,我不会忘记他的功劳!”

……

张安平正在努力的通共!

谈判达成,他自然需要为履行谈判的条件而布置。

一份份释放令就此签署,随着这些命令的签署,一名名被军统密捕的我党成员军统不得不释放。

过程自然不会顺风顺水,期间出现了波折,有两座监狱的负责人直接无视了张安平的命令,说什么不愿意放人。

张安平二话不说,就通过通过局本部下达了撸职的命令。

两座监狱的负责人,直接被一撸到底!

这也是他被抨击为“通共”的原因。

可惜军统高层并未理会。

他们都很清楚,这是张安平在立威呢。

被撤去了京沪区区长的职务,一手打造的京沪区体系也被解散,这时候有人作死来挑战张安平的权威,张安平没有痛下杀手也都算仁慈了。

通共?

张长官要是通共,那党国就没救了!

张安平没有耍花招,短短五日时间就将条件履行完毕,近一千六百人被释放,而随着这些人释放,军统监狱中在押的中共人士、爱国人士,在张安平看来全都是无关重要的小鱼小虾,他令人进行了一番排查后,索性便直接将这数百人全部释放。

为此,军统方面专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社会各界表示了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决心,一时间军统的口碑呈直线上涨。

这下,隔壁的中统坐蜡了。

我尼玛,说好的大家一起当反派,结果你军统摇身一变,成为了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典范,就我他吗成反派了?

过分了啊混蛋!

此时“孤零零”的中统,自然成为了社会各界口诛笔伐的对象——最关键的是有军统的成员带着不可言述的心情,向新闻界透漏称中统在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上功不可没,他们密捕的爱国人士、抗日志士、中共党员数量绝对不会少于军统。

于是,更大的舆论风暴掀起,中统一时间人人喊打。

徐蒽增气坏了。

我尼玛的戴春风、我尼玛的瘟神,你们吃了亏,怎么到最后我中统成为了被口诛笔伐的对象?

虽然徐蒽增气坏了,但他也是极其“坚挺”的——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你们他吗要骂就骂吧!

徐蒽增不要脸“硬挺”,但朱家华扛不住。

之前就数次说过,徐蒽增是中统真正的局长,名为副局长,实际负责中统事务——朱家华才是挂名的局长、正局长,但朱家华利用这个挂名的机会,愣是染指中统事务,借局长之名打击徐蒽增的势力,并成功从CC系中独立出来自成一家。

面对社会各界的压力,面对军统率先当了“楷模”,朱家华从心了,决意效仿军统放人。

徐蒽增“硬挺”,自然是为了等朱家华出马背锅。

眼看朱家华“傻不拉几”的真的出马了,他自然不会阻拦,极其配合的开始了释放。

随着中统的放人,一时之间舆论纷纷称赞,称当局放下了成见,抗战将迎来了新的篇章。

可就在这个时候,徐蒽增刁状告到了侍从室,指责军统和中统局长朱家华通共。

徐蒽增在张安平身上吃了无数的亏,但两人的关系却好的跟狼狈一样——前不久张安平一纸命令要从中统负责的监狱中拿人,徐蒽增毫不阻拦就让交人了,以至于郑耀全在私下里称张安平跟徐蒽增是狼狈为奸。

可任谁都想不到,好到跟狼狈似的两人,突兀的翻脸了。

……

徐蒽增在向侍从室的控诉中,对张安平亮出了四百米的大长刀——他攻击张安平是故意放任了军统在延安的谍网被破,攻击张安平是蓄意通共,然后又攻击朱家华脑子进水了,竟然伙同军统释放共党分子。

总之,这一次徐蒽增亮出的大刀,不仅突兀,而且还非常非常的致命。

虽然没有直接攻击戴春风,可却给戴春风扣了一顶“放纵手下通共”的帽子。

随着徐蒽增在侍从室的控诉,一些跟张安平水火不相容的对手也开始落井下石了。

比方说……“穷困潦倒”的孔家;

比方说刘司令。

他们借助徐蒽增的控诉,开始给张安平坐实“通共”的名头,其中美国战略情报局跟军统合作条款中的内容也被提及,一些跟新四军合作的项目,自然就成为了他们攻击的武器。

……

“混蛋,姓徐的这是疯了吗?卧槽尼玛!”

戴春风差点气死了,眼看着这件事就要彻底的落下了帷幕,没想到关键时候被徐蒽增这孙子给捅了一刀。

这一刀,太歹毒了。

愤怒的老戴,从保险柜中找出了两份文件。

其中一份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名字——赫然是中统在教育界发展的特务名单!

而另一份文件……

“姓徐的,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了!”

戴春风神色扭曲,最终决意将这一刀给捅下去。

……

中统有特务“自爆”了。

此人在接受新闻记者采访的时候,抨击中统副局长徐蒽增,称对方在抗战的立场上压根就是出工不出力,名曰抗战,但实则从未将抗战大业放在心上。

这名特务曝出了一系列的真相:

比方说中统自抗战开始,对敌方面几无建树,但在对内却建树连连——大敌当前,中统特务没收集到多少日本人的情报,对内却在教育界大肆发展特务;

这名特务直接提供了一系列的名单,表示这便是自抗战以来,中统在教育界发展的特务名单。

曝出名单后,这名特务的“自爆”还没有结束。

他开始抨击徐蒽增为了一己之私,利用中统的情报体系大赚钱财、为此还将大量珍贵的抗生素类药品卖于日本人!

这名特务自爆的内容,是虚构的吗?

不!

全都是真的,并且还附带大量的证据!

要说中统在对日情报战上没有建树,那就是昧着良心了,可有军统作为对比,中统的战绩是真的拿不出手。

这也是中统为什么尽量对内的原因,实在是对外建功太难、太难了!

教育界向来是重中之重,也是中共的工作重心。

在对外难以建功后,中统自然是要对内建功,所以不得不在教育界大肆发展特务,想要加强对教育界的监控,继而对中共下死手。

不过他们在教育界发展了大量的特务,但却没有建立多少功勋。

现在被人自爆,却成为了中统的罪证!

而走私……

老实说,不管是中统还是军统,经费都是有限的,为了获取更多的经费,走私是必然的。

之前他们走私的是其他物品,但张安平跟徐蒽增合作以后,为中统提供了大量的廉价的药品。

徐蒽增的想法很简单:

这是瘟神给我赔罪的东西,我为中统赚取经费是我的慷慨,而不是义务——所以,我从中获取大量的利益,是应该的对不对?

可当这些事被爆出来以后,那就不是应该了。

而是中统……烂透了!

一时之间,舆论哗然。

……

徐蒽增懵了,他辛辛苦苦置办的家当,居然……居然全爆了?!

什么中统特务自爆,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戴春风或者张安平的手笔。

一想到这舅甥俩蓄意藏了这么多黑料,徐蒽增就胆寒。

我尼玛,没一个好人!

可现在双方都亮刀子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正思索从哪搞些军统的黑料来反制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接起电话。

“徐副局长,侍从长要您过来一趟。”

徐蒽增眼角一抽,心说:难道要息事宁人?

……

侍从室。

戴春风向侍从长坦白着一切。

事情,是他做的,他承认。

但戴春风也向侍从长说起了另一件事:

对中统的“援助”。

他的外甥张安平通过特殊的渠道,为中统获取了一大批廉价的药品,本意是扶持中统。

但中统呢?徐蒽增呢?

他们中饱私囊不说,还在关键时候要捅死他们舅甥两人,他们是不得不如此反击啊!

侍从长从不怕手下有私心,有私心不要忘记公事即可——中统和军统的相互存在,本就是他为了制衡才搞出来的。

所以他对军统的行为很愤怒,对中统率先捅他的虎贲之事也很愤怒,他本想是息事宁人的,没想到军统竟然如此反击了。

可经过戴春风委屈吧啦的解释后,他倒是理解了戴春风的无奈,随后训斥了戴春风一顿后,声称这件事就此作罢。

这算是拉偏架了。

但戴春风的目的也达到了,所谓的通共风波算是彻底的结束了,还又给自己的外甥刷了一波好感。

不过依着他对侍从长的了解,中统、徐蒽增,这一次怕是有苦头吃了。

被训斥后的戴春风,在出了办公室后就眉开眼笑,偏偏这时候碰到了老对头徐蒽增。

戴春风笑吟吟的悲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徐蒽增气得暗暗咬牙,哼了一声后就跟着侍从进了办公室。

“委座。”

侍从长神色严厉的直接问:“我问你,张安平,通不通共?摸着自己的心回答我!”

徐蒽增很想一口咬死说通共,但他没那个胆子。

俯首,低语:

“他,不会通共。”

徐蒽增不敢说假话,他心里也不认为张安平会通共。

还是那句话,张安平要是通共,党国里,那就人人通共!

“回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侍从长直接赶人。

徐蒽增心里一慌,他感觉自己……可能要遭。

“委座,我……”

“回去!”

侍从长厉声呵斥,徐蒽增只能住嘴,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待徐蒽增走后,侍从长愤怒的自语道:

“一个个都知道计较、计较、斤斤计较!”

戴春风如此、徐蒽增如此,就连朱家华也是如此!

至于孔老爷、刘司令,侍从长只有“哼”!

“小家伙,这小家伙心里很苦吧!”

侍从长信奉的观其行。

张安平做过什么?

在人人为了利益的时候,他放弃了多少利益?

他跟中统有龌龊,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为中统提供了赚取经费的法子乃至药品!

巨额的钱财放在他面前,他背负骂名,冒着得罪外国人的风险,也要将巨额的钱财秘密移交给国家!

为了大局,这小家伙忍辱负重,却被冠以通共之名……

“小家伙是真的苦啊,就连抨击他通共的徐蒽增,都说他绝无可能通共……”

侍从长叹了口气,决意给张安平一些补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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