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尸体呢?

盗洞里面铺铅管?

张汉光瞪着眼睛,“扯淡”两个字涌到了嘴边:你脑洞敢不敢再大一点?

李定安轻轻一笑:“不信?”

我信个毛线?

下巴都支了起来,头已经偏成了四十五度,张汉光又猝然顿住。

他突然想到了沈阳故宫的那幅地图。

李定安说是机织,用的还是人造丝,谁都觉得他是在扯淡。

包括何安邦、吕本之,数不及的专家、学者,也包括他!

但结果……哈哈,机织,人造丝!

从那次之后,张汉光就记住了:不管李定安说的多离谱,多不可思议,别急着置疑,先琢磨琢磨。

那这次呢?

他仔细的想了想,眼神渐渐狐疑。

考古类的探测仪器就那么几种,地下金属、地磁、地电阻、地热等等,而这些仪器,利用的全是电磁辐射原理。

铅本来就能防辐射,电磁当然照防不误。

还有这个铋,最大的用途就是做易熔合金。就比如铅铋合金,熔点才125摄氏度,家里随便支口锅就能把这个玩意给熔了,想铸什么铸什么,不要太方便。

强度还高、还轻便,还便宜……关键的是,铅管的用途非常广:建筑、水暖、医药,甚至是食品……

光明正大的开家小铅管厂,谁会管人家造的是什么合金的铅管,又拿来做什么……

见鬼了?

怎么越琢磨,越感觉李定安说的有道理?

他揉了揉下巴,转着眼珠:“确不确定?”

“你是警察你问我?”

“那伱说剪就剪?”

李定安噎了一下。

他剪门帘,只是想研究一下这玩意之前盖的是什么器物,哪能想到铅管?

第一次看到时,他就好奇:云锦库金,除了生丝就是金丝,只会发黄发红,怎么会发黑?

研究了一下才明白,这玩意被铅污染了。

戴首饰的都知道,金遇铅会变黑,还掉色。特别是女士,金项链戴久了,就会和化妆品中的铅元素反应,动不动就会在脖子里留一道黑圈。

这条门帘也是:铅污染了金丝,又污染了真丝。

污染面积这么大,几乎覆盖了整条门帘,还这么均匀?

所以,出土之前应该是盖在什么含铅类的器物上。

想到这里,李定安更兴奋了,比发现宁王宝藏的时候还兴奋。

因为这玩意就不是什么门帘,要么盖在尸体上,要么盖在棺材上。

尸体不可能含铅,那就只有棺材……不是铜的,就是锡的。

好家伙,铜棺材,锡棺材,而且是皇帝的棺材……闻报未闻,见所未见!

重器,绝对的重器,与之相比,什么甪端、白瓷观音,全都是弟弟。

如果发掘出来,绝对震惊整个考古界,能把全国的考古专家和学者吓傻。

报个部级项目轻轻松松,冲一下国家级的课题也不是没有希望。

所以,李定安毫不含糊的剪下来一块,除了断代,又让崔立做了一下金属元素分析。

但然并卵,没有铜,更没有锡,反倒冒出来了个铋?

十八世纪中,英国化学家才发现了铋,十九世纪才开始提炼,发明铅铋合金已到了一战左右。

那个时候,雍正已经死了一百多年……

毛线的铜棺材?

他又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桌子上的门帘。

没有就没有吧,这玩意虽然比不上铜棺材,但报几个省级项目还是没问题的。

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你叹个嘚儿,说话啊?”

李定安顺手一肘子,走到了桌子旁边。

“跑什么……问你话呢:是不是铅铺的盗洞?”

“废物……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你与其问我,还不如去问温有全。”

“我特么……嗯,你干嘛?”

“揭开!”

“有什么用?”

“温总能待几年,全看这一件!”

“那还犹豫个屁?我来……”

张汉光顺手提起剪刀,“反正都被你剪成这样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剪没事,你剪可就不一样了!”

李定安悠悠一叹,“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嗯,这个量刑……一级甲等?

张汉光愣了一下:“不是说是门帘吗?”

“确实有点像,但里面还有东西!”

果然!

就说肯定有什么玄机……

何安邦就在旁边,眼都直了:“那你刚才还敢剪?”

“不剪怎么鉴定?”

其实还是冲动了。

他之前只是想,如果有铜棺材,门帘就是陪衬,剪了也就剪了。

但现在就不行了。

铜棺材的毛都没发现一根,自然而然的,这玩意就成了所有文物中最贵重的那一件,甪端和瓷像加起都抵不过,当然就不能再乱剪了。

甚至李定安都有点发愁,刚才一冲动,一剪刀就下去了,完了之后怎么解释?

少说也得写个上万字的解释报告……

“你当我们是门外汉,还是当领导什么都不懂?等着挨批吧你……”何安邦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

“先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是什么?”

“揭开你就知道了!”

不是不能说,而是他说了老何也不会信……

李定安招招手:“老马,安排人去端水,多端几盆,再找把水壶或洒壶……姚组长、程老师、洪老师、毛老师,你们也来帮忙:两人一组,每组一个角,先将针脚挑开,再顺着边挑封线,再揭罩面,一层一层的揭……慢点,别揭破了!”

“能用水洗?”

“放心,这玩意没那么脆!”

随口回了一句,他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父女二人,再加一个付彬,各有两位警察守在身侧,正在往外走。

李定安想了想:“温总!”

温有全停下了脚步。

“能不能问一下,这件门帘之前放在哪?哦,我的意思是出土之后,送到你别墅之前!”

温有全奇怪的着他。

张汉光顿时就乐了:你还真问?

你还不如直接点:温总,你们的盗洞里是不是铺了铅?

他能告诉你才见了鬼……

何安邦也乐不可支,又招了招手:“算了,都到这会了……老温,你也来看一看?”

“看什么?”

“看你能判几年!”他边笑边指了指,“新鲜出土!”

什么……那道门帘?

刚才三个人嘀嘀咕咕,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好像就在看这件东西的断代检测报告。

确实没多久,老二半年前才送过来。

具体是从哪来的,连老二自己也记不清,只以为是一块缎子,一直扔在库房里。

送过来之后,他只是顺手研究了一下,用水洗开了一点,才知道这玩意竟然是用金丝编的,甚至有龙纹。

网上查了一下,有点像是库金九龙纹冬帘,但不怎么确定。

所以他又拿到了别墅,准备请个资深的专家看一下。怕被人买走,特地标了个相当离谱的价格。

但没料到,整整两千八百万,竟然都有人买?

既便真的是库金九龙纹冬帘,也就千八百万。他们之所以买,估计是想通过这么东西给自己定罪。

但没用。

没有出过境的东西,不可能到自己手里,也不可能摆在外面,所以不用担心。

“一级甲等?”

“对!”

“门帘?”

“这可说不准,得解开才知道!”

何安邦的声音极具诱惑力,“是不是很好奇!”

废话。

好奇的不止温有全。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恰好,曲中书也打完了电话。

“什么东西,那道门帘?”

曲中书伸着脖子瞅了瞅:“刚才还是说剪就剪,现在却一根线一根线的挑?”

“里面还有东西:一级甲等文物!”

啥?

这类玩意现在都已烂大街了吗,一会儿出来一件,一会儿出来一件?

曲中书愣住了:“局长问,有几件一级甲等,我说两件:瓷像和甪端……”

“我汇报的也是两件!”段处长叹了口气,“张处长,这件又是什么?”

“揭开才知道!”

正说着话,几位研究员已经挑开了四角的针脚,开始抽线。

边角的封线很粗,又混有金丝,韧性极足,不用担心挑断,所以速度很快。不大的功夫,就揭下了第一层罩面。

很厚,比寻常的锦锻厚一倍,织的也很细密,迎光展开,看不到多少光透过来。

能看到龙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右下角的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窟窿。

何安邦瞅了瞅:“要不要洗洗看看?”

李定安:“可以……申馆长,麻烦搭把手:别急着刷,先用水冲。”

河博的教授忙走过来,四个人撑着四个角,申馆长拎着水壶,慢慢的用水淋。

淋淋漓漓,一绺绺黑水流了下来,图案渐渐清晰:一条正龙,两条正龙,三条正龙……九龙吐珠!

只是显出了图样,颜色依旧发黑,再对比,好像和拍了一千万的那条龙纹冬帘没什么两样。

何安邦又低下头:第二层仍旧是一层云锦,依旧是金龙吐珠。不论形状、大小、以及位置,好像和第一块没什么区别。

“一模一样?”

“对!”李定安点点头,“继续揭!”

四个研究员揭开了第二层。

同样柔韧,同样细密。

再看第三层:图案依旧模糊,但能看清锦面外围有四圈纹饰:第一圈为缠枝如意,第二圈为金刚杵,第三圈为六瓣团花,第四圈为龙头朝前的云龙纹。

中间是一座塔,密宗的喇嘛塔,大,非常大,占据整张锦段的一半面积,上面密密麻,绣满了梵文和汉字。

李定安呼了一口气:有这个就足够了。

何安邦愣了一下,猛的俯身,几乎扑到了上面。

手指将将挨上锦缎,他猝然一顿,又硬生生的挺起了腰。

马献明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珠都不会转了。

张汉光正看的仔细,边看边念:“梵文,又是密宗的东西?这儿还有汉字: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这什么意思?”

“《大悲心陀罗尼经》!”

“什么?”

李定安叹了口气:“源自印度,原名《佛说长寿灭罪护诸童子陀罗尼经》,汉传为《大悲心陀罗尼经》,藏传为《大灭罪陀罗尼经》……统称《陀罗尼经》!”

“你直接说《陀罗尼经》不就行了?嗯,怎么有点耳熟……陀罗尼经?陀罗尼经……我……我操……陀罗尼经?”

申馆长正在淋水,听到怪叫声,不由的一顿:“什么经……你刚说什么经?”

嘴里问着,人也走了过来,看到锦缎上的那座喇嘛塔,他猛往后仰:“陀罗尼衾?”

手一松,水壶掉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壶盖嘣开,水泼了两裤腿和一裤裆,他却浑然不觉。

还有几位研究员,哪还顾得上挑金钱,大张着嘴,一个赛一个的懵逼。

温有全的反应稍慢点,他不信佛,也不懂密宗,更不知道什么尼经,但他知道,什么是“衾”!

死人盖的……

刹那,身体止不住的一颤,脸变的比纸还白……完了!

不是……你们这是见鬼了吗?

曲中书和段处长不明白,只是一块锦缎,怎么把这些人惊成了这样?

同样是黄底缂丝,同样编有金线,同样被污染的一团黑……

再仔细看,好像图案不一样,:之前那两层纹的是龙,这一层纹的是塔……哦对,还有梵文的经文?

感觉没什么区别?

但一个一个,却被吓傻了一样:张口结舌,双眼狂突……

哦,有一个正常的。

“李老师,这是什么?”

“陀罗尼衾!”

感觉白问了。

他甚至不知道李定安说的是哪几个字。

“白痴……这是陀罗尼经被,是给死人盖的!”

啊?

岂不就是俗称的裹尸布?

“谁的?”

张汉光张了张嘴,没敢乱说,又看了看李定安:“谁的?”

“等会……”

李定安掀开被角,一层挨一层的揭了一下:“金字、梵文、正黄、龙纹、八层……《大清会典》:梓宫用织金梵字陀罗呢黄缎衾一:织金九龙缎二、织金梵字陀罗呢缎五、真丝梵字缎一……嗯,皇帝!”

“哗……”

会议室里像是卷起了一股风。

迄今为止,面世的帝后陀罗尼经被只一件:出土于慈禧陵墓,而且只有一层:最里面没有金丝的那一层。

剩下的七层有金线,早被孙殿英给扒走了。

而这一件,不但八层完好,还是皇帝的陀罗尼衾,举世无双……

曲中书愣了一下:“哪个皇帝?”

“没完没了了……来,自个过来看!”

张汉光把他揪了过来,指着锦缎最下面的那行小字,“汉字认识吧,念!”

“江宁织造臣许梦闳,乾隆元年分办……乾隆元年造的?嗯……泰陵真被盗了?”

“你个白痴……你以为只是泰陵被盗的问题?”

张汉光冷笑不止,“动脑子啊:裹尸布都在这,尸体呢?”

曲中书懵了一下,止不住的一抖:我操?

这特么……可是雍正的裹尸布?

尸体呢?

(本章完)

第329章 这不科学

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家文物局清理慈禧陵墓时,在墓道里发现了一团破布。

破破烂烂,皱皱巴巴,裹满泥浆,比扔到垃圾堆里的抹布还不如。

展开一点后才发现,竟然是明黄缂丝质地,而且绣有凤纹。

带回京城清洗整理后,确定为慈禧陀罗尼经被的其中一层,但破损严重,满是窟窿。

然后经中国丝绸博物馆的十一位专家历时一年才修复,之后珍藏于故宫。直到2013年才首次面世,在清东陵保护区展出。

许多专家称:价值连城。

其价值在于缂丝特有的编织工艺与科学价值,也在于慈禧身为晚清时期的帝国统治者的政治意义,更在于不可复制的宗教意义。

《陀罗尼经》、《心经》、《金刚经》等八篇经文共两万五千字,以梵、汉、藏、满,四种文字各织一遍。每一篇都由活佛、班禅、章嘉国师轮番念经,持咒……

当时,时任国家鉴定委员会主任、故宫博物院院长等领导均称:这种满清帝、后专属,且规格最高的殉葬物品,不会再出现第二件。

只是一层,且破破烂烂就有这么高的评价,那八层完好无损,所反映和代表的历史、政治意义更为厚重的雍正皇帝的陀罗尼经被,又该如何估量?

反正李定安一想这个问题就想挠头:那一刀剪的,着实是有些冲动。

更替地方部门发愁。

因为这已经不是泰陵被盗了的问题,而是这位的尸骨,很可能已经被扬了……

不夸张,河博的这几位教授,以及警官没有吓的发抖,而只是懵了一下而已,已经算是相当镇定了。

还有温有全。

从容不迫,气定神闲……这是刚才。

但现在:牙关紧咬,双拳紧握,眼中充满了恐惧,以及怨恨。

眼中仿佛藏着两把刀,恨不得把李定安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你瞪我有毛用,眼睛又杀不死人?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温总,你恨我没用。选择掘开泰陵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建国之后,伱有没有听过哪座帝陵被盗掘过?没有,一座都没有……

而帝陵以下规格最高的,也只是唐太子李弘的恭陵被盗,当时又是如何处理的?相关领导亲自批示,相关部门动用关系,公安部门联合国际刑警,六十一件国宝一件不少的被追回,盗掘人员判以极刑。

而其中,许多文物都是从国外追回,两名主犯也是从国外带回……而两位港岛籍的买家迫于压力,花费重金,想法设法的把卖到境外的文物又高价买了回来,并派专机送回京城……

这还是二十多年前,你再想想,换成现在,这又是什么概念?”

“和我没关系……”

温有全颤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东西是我从国外买回来的……我不知道和泰陵有关……”

“不,你知道,不然吓不成这样。你也很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文物,所以现在已经不是盗墓的问题,而是你们造成的破坏和不良影响!”

李定安指了指锦缎,“这位是谁,帝国最高统治者,杰出帝王……挖他坟之前你们就没考虑,他在社会历史进程中做出的贡献,以及他本人所具有的影响力?

结果呢,盗了东西不说,还要亵渎遗体?所以,不管你们倒过多少手,上过多少次拍,以及出过几次境,全都没用。有关部门绝对会追查到底,一个不漏……”

“你放屁……你特么放屁……”温有全红着眼睛,“老子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至少不知道这是从泰陵挖出来的,更不知道这是皇帝的裹尸布,知道的话不可能留在国内。

而现在也已经不是损失多少钱的问题,而是警方会咬死不放,查个水落石出。

从哪挖的、挖了多久、挖了多少、卖了多少、都卖到了哪……每一件、每一桩,都会查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然后,他会怎么样?

至少是出不来了!

不是可能,而是绝对……而且可能不止:就像盗掘唐恭陵的那伙人……

越想越怕,越怕越怒,温有全“呸”的一下:“信口开河……我特么呸……”

“我要没说对,你着什么急?”

李定安躲了一下,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最后问一句,尸体呢,真扬了灰?”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说温有全,就连段处长、申馆长都跟着抖了一下:这位的尸骨被扬了灰?

如果按照李定安的这种逻辑,何止是盗墓的问题,这已经涉及到了政治影响的层面。

最最关键的是:两年前才被盗的?

简直了……干他大爷,倒了八辈子霉?

一瞬间,曲中书甚至在考虑:办完了这起案子,他该到哪里守水库……

正琢磨着那里的景色好一点,他又愣了一下:李定安,竟然在问盗洞?

盗洞……这是你该问的事情吗?

“你疯了……”

曲中书打了个哆嗦,刚吼了半句,“咚”的挨了一肘子。

“别打岔,让他问……”

“张汉光,你特么又胡来?”

“我胡来个屁……知不知道江西的案子是怎么破的?”

曲中书悚然一惊,一只脚已经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

“温总,不说尸体也行,告诉我盗洞在哪,我是说入口。”

“我没盗,这是我买的!”

“可能确实不是你盗的,不过可以慢慢查,迟早都能查到……”

“查你妈?老子再说一遍:老子不知道……我……呸……呸呸……”

李定安往后躲了两步:“不知道没关系,我帮你分析一下:离陵墓很远,至少也在园区之外……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温有全骤然一顿,眼睛闪烁不停。

“所以盗洞很长,不但长,还挖的很深,而且挖的很巧妙,不然还是会被发现……我想一下……”

李定安敲了敲脑袋,“从下到上挖的?”

温有全的瞳孔急缩。

“猜对了?你肯定要问我:我怎么知道?因为你这里除了西陵文物,还有满城汉墓的文物,出土时间甚至比郭院长的发掘时间还要早。所以我怀疑,满城汉墓也是你们盗的。但奇怪的是,郭院长在发掘过程中并没有发现盗洞……

之后我又查询了一下相关的发掘资料:部队的战士协助中科院发掘墓葬时,曾发生过一起事故:三位战士掉进地窟,两骨折,一轻微伤……

因为之前兵工团在陵墓四周开凿过遂道,陵丘已破坏的相当严重,所以当时并没有往盗掘方面联想,只以为地窟是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包括我看到这条记录时,也没有想过这是盗洞。

然后我又研究西陵:巧了,相关单位屡次考察,也没有发现盗洞和盗掘痕迹。这就更奇怪了:没盗过,这么多西陵特有的文物是哪来的?包括满城汉墓也一样……就挺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但当我发现陀罗尼衾被铅污染的那么严重,却没有检测出铜和锡,而铋的含量甚至超过了铅,所以就猜:你们在盗洞里铺了铋铅管。

因为铋铅可以防辐射,也能隔绝考古探测仪器的电磁波。但也只能隔绝地磁波类探测仪器,声波类却防不了,比如地音探测仪:

这种仪器靠的是地声波和地震波收集信息,不是磁波辐射。接道理,只要有盗洞,相关部门依旧能探测到,所以张处长问我确不确定的时候,我才说不确定……”

直到申馆长不小心丢了水壶,弄湿了衣服,我灵机一动:铅管确实隔绝不了声波和震波,却可以隔绝水,而恰好,水就能隔绝声波和震波:比如把盗洞挖深一点,挖到地下水位以下,再铺铅管,是不是磁波、声波、震波全都解决了?”

顿了一下,李定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们何止是挖一条盗洞?而是在墓葬底下开凿了一条隧道……真的,想不佩服都难……”

“放屁……你放屁!”

温有全一声怒吼,提起拳头扑了上去。

但李定安又不是吃素的?

何况现场这么多警察,哪会给他伤人的机会?

“嗖”的一下,张汉光快的像只箭,一脚踹向腿弯,然后往下一绊,人就跪到了地上。

他一边掏着铐子,又紧紧的盯着李定安:“问啊……继续问啊?”

问你妹……我问了半天,他除了骂我,冲我吐口水,说一个字了没有?

这王八蛋也是真可以,越使唤越顺手?

李定安瞪了他一眼:“问了他也不会说,不过可以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查:地下遂道不是想开就开,管道也不是想装就装……先查出现在过陵区附近的矿井管道安装类的公司。

其次查地下管道类养护公司:如果真的挖了遂道,肯定要时常维护,而且绝不敢雇人,只能自己来……

然后再查铅制涵管类的铸造工司:铅管虽然很常见,但铅铋合金管却不多见,一般的厂子不会造,估计也是他们自己铸的……

也可以查一查送风和输氧设备、地下照明、甚至潜水设备,这些他们造不了,只能买,也只敢让自己人去买……查查购买纪录,再查买了这些东西的人谁和温总有来往……

然后就是查交易和拍卖纪录……温总应该主要负责销脏这一环,文物变现都由他经手,查一查他拍的最多的藏品的来历,应该能查到点东西。最后就是资金流向……不是,这个还用我教?”

“不用……不用……”

“曲处长,我不是说你……”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谢谢!”

曲中书兴奋的舌头都打了结,又点头又哈腰。

李定安笑笑:“您客气!”

“我没客气,是真的感谢:多亏了你!”

心里话,至少不用去守水库了。

看温有全就知道: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身体不停的颤栗……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

所以,李定安刚说的这些,十有八九就是事实。

顺着这个方向查,绝对一查一个准。

就是想不通,他怎么推断的?

李定安能想到查交易纪录、拍卖记录、以及资金流向都挺正常,但前面的那些呢?

由下而上的盗洞、为隔绝声波,盗洞挖在地下水位之下、为隔绝磁波,又铺了铅管……说实话,李定安要不讲,他真联想不到这方面……

他连着做了好几揖,又略显尴尬的走到张汉光身边:“老张,谢了……”

“刚才是谁说我胡来的?”

“我的错,我的错……确实没看出来,李老师还会这个?”

他左右瞅瞅,又压低声音:“江西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他审的,而且是主审!”

张汉光一指李定安,“知不知道是谁给他打下手?代院长……知道不知道谁记录?申学虎……知不知道谁旁观:JX省厅的王助理、南昌海关的郑关长……”

曲中书眨巴了一下眼睛:干缉私的,谁不知道申学虎?

三等功两次,二等功一次,二级英模……所有缉私警察的偶像之一。

竟然沦落到只能做纪录的地步?

代院长更不用说:三十多个省市,有近三分之一的厅、局领导上过他的课……

让他打下手,却让编外人员主审?

奇怪的是,江西方面的领导不但没有异议,反而现场旁观?

太诡异了……

“然后呢?”

然后?

“案子没办完,具体案情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为什么部里把我叫了回来:打报告、写申请,升处长……”

曲中书又惊了一下。

他惊的不是张汉光升官:他这处长都升多少回了,每次升上去不超过半年就得被撸下来,早成笑话了。

他惊的是李定安:刚开始说是大学生、富二代,之后成了特勤,再之后又成了富一代,鉴定专家,再再之后,又成了国博的研究员……哦不,看架势,好像还是领导?

而这才多久,不能又成审讯专家吧?

这不科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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