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0397【金州是世外桃源】

何蓟的哭喊咆哮声,惊动了附近的官兵,纷纷过来查看情况。

见到上吊的绳套,官兵都感觉很奇怪。

也没人兵变来逼他啊,随时可以投降活命,咋就突然想不开自杀了?

有少数军官是识字的,看见树干上的留言,忙说给旁边的人听。

来自东京的士卒,也说这位老将军,是皇帝的亲卫将领。

有人不屑,有人敬重,但都没再说话。

何蓟把父亲的腰带重新系好,整理仪容之后,亲自背着遗体,率领数千官兵前去投降——本来有一万多人,这阵功夫已逃跑大半,自己就成群结队投降去了。

张广道亲自接收俘虏,看到何灌脖颈的勒痕,还以为是被士兵勒死的。

又听说何蓟是死者的儿子,便愈发迷糊起来,询问其他降兵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宁低声说:“这位何老将军,在东京名头极大。传闻中过武进士,曾一箭射穿西夏骑兵的铠甲,从胸口贯穿又射到后面的骑兵。当年威震三军,东京百姓都知道,皇帝也亲自接见。”

故事总会越传越离谱,关于何灌神射的传说非常多。

何灌根本就没有参与伐辽,却传他三箭射石吓退辽军,寄托着东京百姓的一种期望。

张广道询问:“可有为朝廷做恶?”

徐宁摇头道:“没听说过,不太清楚。他手下全是御前侍卫,不跟咱老百姓打交道。”

张广道惊讶:“皇帝把侍卫头子也派来领兵了?”

“估计是吃的败仗太多那昏君不太信任童贯。”徐宁猜测道。

张广道叹息:“可怜这位老英雄,非要为那昏君送命,若是投靠俺家大郎多好。”

何蓟把父亲的遗体放好解下佩刀,脱掉铠甲,双膝跪地说:“请将军善待降卒,他们多是邓襄等州的乡兵和民夫,临时招募并未对贵部造成什么杀伤。”

张广道说:“这个不须阁下操心,义军肯定不会杀良冒功。阁下可知童贯布置?”

何蓟沉默不语,他不愿出卖友军。

张广道也懒得再问,因为何蓟不说,其他俘虏愿意讲。

果不其然,当张广道甄别出俘虏中的军官,并向他们询问情报的时候,一个个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吐。

“童贯在襄阳坐镇,那里有三千胜捷军。”

“辛兴宗和辛企宗,各带了一些胜捷军,分别攻打洵阳跟平利。”

“从郧乡到这里,沿途设了四处粮站,将军快快派人杀去!”

“武陵河口(堵河口)有一处大粮站,京西南路运来的粮草,全部堆放在那里再转运出去。”

“……”

张广道听得笑容满面,让军中掌书记录,然后亲自进行汇总。

这些俘虏也不能白养着,暂时押送到金州各县,让他们伐木、采矿、修路、疏通河道。

等战争结束,再甄别之后予以释放。

没法直接放归,那需要动用大量船只。

当然也不会故意虐待致死,因为京西南路地广人稀,义军打下来之后必须开发。而眼前的俘虏,大部分来自京西南路,明年得放他们回家种地。

何蓟身份特殊,被专门押送去金州城看管。

他请求焚烧父亲尸体留下骨灰,张广道一口答应,还分给几个俘虏帮忙。

一批又一批俘虏被押走军官全部踢出来,好让俘虏失去组织性。

把俘虏处理完大半,张广道总算放心。

那些缴获的兵甲,好货都让士卒换上,孬货用来武装民夫。

张广道留下少量士兵,跟民夫一起驻守淯阳镇,并继续分批押送俘虏,自己亲率主力坐船往东。

既然辛兴宗不敢再来,张广道当然要杀出去!

沿途的江边粮站,皆空空如也,连兵带粮都被辛兴宗运走。

张广道在后世的郧阳区五峰乡靠岸,那里有大片江边平地,适合作为兵站和粮站。

根据俘虏供述,再往前的武陵河口,便是官兵的军资转运枢纽。

武陵水便是堵河,汉江第一大支流。

顺着此河向南,可直达竹山县,也即三国时期的上庸城。

却说何蓟带着父亲的骨灰,跟许多军官一起被押往金州。负责押送他们的,全是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夫。

态度肯定不怎么好,而且也无法坐船,口粮还要自己背着,沿途经常挨棍棒,走得慢了就要吃打。

何蓟受到的待遇要好些,因为张广道下令予以照顾,甚至休息的时候还能跟押送官聊天。

“听说金州贫瘠多山,能养得起许多士兵?”何蓟问道。

押送官笑着说:“金州粮食不多,金子却很多,都拿到襄阳买粮了。从去年秋收到开春,一直都有粮食运过来。”

何蓟颇为无语,同时又觉愤懑,自己卖命打仗,却有官员卖给贼寇粮食。

其实在连绵的山区,金州不算太穷,反而是富庶之地。这里叫做安康盆地,粮食产量仅次于汉中盆地,虽然这个“仅次于”次得有点多……

何蓟又问:“朱先生真不收苛捐杂税?”

押送官回答:“也收一些,听家里的老人讲,赋税跟哲宗年间差不多。”

“那也很好了。”何蓟感慨。

他在国子监读过书,父亲打算培养他考科举。

何蓟更喜欢弓马枪棒,虽然也努力读书,但距离进士还远得很。

即便这样,也称得上文武双全了。

他父亲以前执掌步军司,这是个油水丰厚的职位,许多勋贵子弟都来巴结。

何蓟经常受到勋贵邀请,不但在风月场所消费,而且还附庸风雅参加一些文会。

朱铭的诗词,何蓟全都拜读过。

他很喜欢朱铭的文字,《治安疏》骂得畅快淋漓,《正气歌》写得荡气回肠。他甚至悄悄收藏禁书《大学章句疏义》,还读过朱铭的《讨独夫赵佶檄》。

谁不痛恨昏君和奸臣呢?

宋徽宗这两年重用太监李彦,设立西城所祸乱地方。就连禁军的一些中低级军官,家里的田产都被太监盯上,既要交赋税,又要交田租,等于给朝廷双倍纳税。

曾有属下军官,跑到何灌那里哭诉。

何灌去找李彦讨个说法,双方闹得不欢而散。

当时何蓟就想啊,禁军军官都被这么盘剥,普通百姓可怎受得住?

果不其然,今年带兵出征,一路所见,满目疮痍,让何蓟再次想起朱铭那篇檄文。

何蓟私下问父亲:“各地贼寇蜂起,朝廷难以剿灭,这大宋还有救吗?”

何灌只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何蓟又问:“禁军都被盘剥,如何让他们忠君?”

何灌难以回答,只能一声哀叹。

何蓟还想再问,何灌突然嘱咐:“我受君恩太重,自当尽忠职守。你这军职,却是凭本事考武举得来的,如果……”

如果什么,何灌没讲,何蓟却知道。

大宋这条船就快沉了,父亲想让他寻机换一条。

前提是,父亲必须死!

数日之后,进入安康盆地,何蓟仔细观察乡村。

虽然受到战争影响,乡下难免萧条,但基本农业生产秩序却在。

金州同样属于京西南路,而且还比南襄盆地更贫瘠。但在朱家父子的治理下,这里的土地种满了庄稼,肥沃的南襄盆地却遍地抛荒。

不说南襄盆地,开封府都开始抛荒了!

西城所压榨得农民喘不过气,收再多粮食都不够交税。富户还能凭借多年积蓄硬撑,小地主和自耕农只能弃田逃跑。

开封府下辖的襄邑(睢县)、太康,去年就出现零星贼寇,今年变得愈发壮大。

何蓟随军出征的时候,童贯为了保证后方,还派一支偏师去太康剿贼。贼寇不敢接战,撒丫子流窜到谯县,童贯就懒得再管了。

半路遇到大股流民,童贯挑选青壮当兵,随便发给一些简陋武器,剩下的老弱妇孺全部驱散。

何蓟现在还记得,那些流民痛哭哀嚎的场景。

两相比较,眼前的金州仿佛世外桃源。

即便朱家父子也在收重税,税额跟哲宗朝差不多,但确确实实可称世外桃源!

唉,这大宋恐怕真没救了。

……

“太师,请发胜捷军,否则金州战场就没救了!”辛兴宗把部队留在武陵河口,自己坐船直奔襄阳求救。

童贯大怒道:“你数万大军怎吃了败仗?”

辛兴宗找借口道:“说是有五万大军,可民夫加上水军就两万。剩下的三万多兵,禁军不堪用,厢军也不堪用,乡兵更是连兵甲都不齐。贼寇有一种砲车般的法器,可抛射铁球五里远。俺也带兵去攻打过贼堡,被那法器的铁球砸几下,就有数百人溃逃。”

“胡说八道,好端端哪来的法器?”童贯根本不相信。

辛兴宗说:“真有法器,全军将士皆可作证,俺一个人可编不出这等故事。”

童贯问道:“何灌呢?”

辛兴宗说:“何灌责怪俺不懂打仗,他非要抢夺兵权,把乡兵全给拿去。撤军之时,他也不来救援,坐视俺被贼寇击溃。此时他还在淯阳镇,也不晓得有没有投敌。”

“这个何灌,在京城便不听话,上了战场还不听话,咱回京之后定要弹劾他!”

童贯知道辛兴宗在说谎,但给他提供了弹劾何灌的借口。

皇帝已经不信任他了害怕他再次打败仗,所以才派何灌过来随军。

在童贯看来,何灌分走了自己的兵权,这种人必须狠狠收拾!

辛兴宗哭求:“请太师让胜捷军参战,否则俺手里真没有可用之兵。”

“咱亲自过去!”

童贯在襄阳坐不住了。

(本章完)

第403章 0398【李宝闪亮登场】(为盟主往事

随州,枣阳县。

陈子翼骑着他那匹老马,缓缓跟在胜捷军后方。

他不但被降职了,而且直接踢出胜捷军序列,转而编入厢军马兵做都头。

原因很简单,跟朱铭无关,单纯被排挤而已。

此次是来随州剿贼的,因为官府盘剥过度,反贼已经肆虐一年多。

如果官兵去剿,贼寇就躲进桐柏山、大洪山。官兵离开之后,贼寇又出来活动,严重干扰官府为童贯征粮。

胜捷军亲自出马,依旧没啥效果,贼寇又又又又进山了。

“快开城门!”

喊话之人,是胜捷军将领卜昌,骑着骏马气焰极为嚣张。

但是,城门依旧紧闭。

过了一阵,才有官员悬筐而下,走到卜昌面前说:“吾乃枣阳县令李含章,阁下是来剿贼,还是来劫掠百姓的?白水乡村民,是不是尔等所屠?”

“那些都是贼寇,不是什么村民,”卜昌喝令道,“快快弄些粮食来,还要酒水,杀几头猪。”

李含章说道:“只有一百石粮,别的恕难从命。请贵部退到护城河外,若敢再跨过护城河一步,便连那一百石粮食也没有。”

卜昌冷笑:“我非要进城呢?”

李含章不卑不亢:“那我就只能弹劾童贯兴兵作乱了。”

锵!

卜昌拔刀出鞘,刀尖指着李含章的喉咙:“真当我不敢杀人?”

李含章说:“擅杀朝廷命官,正是作乱的凭证。”

卜昌盯着李含章看了一阵,勒转马头说:“快点把粮送来,最少要给三百石!”

陈子翼跟随胜捷军前往郊外扎营,很快他接到命令,带队去探查周边,防备有贼寇突然杀出。

他率领的哨骑穿过乡村之时,百姓纷纷躲起来。

陈子翼早就见怪不怪了,杀良冒功的事情,已经传遍四里八乡。无论士绅还是小民,都害怕自己的脑袋,被胜捷军割了去报功。

当时探知反贼出现在白水乡附近,胜捷军火速赶过去,贼寇却得到消息提前进山。

卜昌大怒,认为村民勾结匪寇,直接把村子给屠了。

“兄长,你真认识那个小朱贼?”副都头耿仲年问。

陈子翼说:“认不认识,有什么区别?咱不是东京人,也不是陕西人,在童太师手下当兵,永远也别想爬上去。就算爬上去了,也会被挤下来。”

耿仲年说:“兄长若真认识,索性领着咱们去投贼算了。”

陈子翼好笑道:“好端端的官兵不当,为何想着从贼?”

耿仲年抱怨道:“这官兵当得窝囊,一直被那帮陕西人欺负。正经仗也不打,只晓得杀良冒功。偏偏杀良冒功,好处都是陕西人的,咱们除了被百姓唾骂啥都捞不到。”

几年前,童贯组建胜捷军,挑选西北边疆少年近万人。

选兵时极为严格,身高接近一米八才合格。

精良兵甲,好吃好喝,初时极为悍勇,能够爆发惊人的战斗力。

渐渐就堕落了,童贯随时带在身边,危急时刻不舍得用,害怕自己精心打造的部队受损。

只在战局明朗时出动,说白了就是抢功!

甚至官兵即将大胜,童贯突然调回交战部队,然后把胜捷军派上去“破敌”。

近万个勇猛无畏的西北少年,短短几年时间就混成兵油子。再加上带兵将领,是辛企宗、辛兴宗几兄弟,胜捷军还沾上其他恶习。

特别是伐辽大败,胜捷军稀里糊涂损失惨重,从此之后就破罐子破摔。

而且,以前大家都是陕西人,不存在排挤外乡人的情况。伐辽之后补充兵员,补进一些开封、河北籍士兵,就此在胜捷军中形成鄙视链。

陕西兵仗着人多势众资历老,疯狂排挤外乡人。

开封兵被陕西兵欺负,又转过头来欺负河北兵。

像陈子翼这种汉中人,急需兵员的时候,他被补进去做指挥。等部队不缺人了,立即遭到排挤,直接被胜捷军开除,转而编入厢军马兵序列。

耿仲年的遭遇,跟陈子翼差不多。

他本来是河北骑兵,临时补进胜捷军做都头。年初的时候,也被胜捷军开除,扔去厢军做副都头。

这些腾出来的军官职位,被辛氏兄弟安插亲信代替,在童贯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现在的胜捷军军官,要么是陕西人,要么是辛家心腹。

陈子翼左右看看,低声问道:“你真想从贼?”

“这等事还能说笑不成?”耿仲年表情严肃,随即又咬牙切齿,“咱在河北好歹也是禁军,眼巴巴跟着童贯去京城,稀里糊涂就变成厢军马兵。兄长不带咱投朱相公咱就回河北做贼去!我有个同乡在河北造反了,名头已传到东京,他那里正好缺带兵之将。”

陈子翼说:“我这一都骑兵,多为河北籍,他们是怎样想法?”

耿仲年说:“兵头、十将、将虞候,全都打算回河北老家。留在南边一日,便被人欺负一日,这辈子都别想混出头。但襄州离河北太远,回家不甚方便,若是能投靠朱相公最好。实在不行,索性就在随州钻进大洪山落草!”

“好,找个机会,我带你们去汉中!”陈子翼早就想走了。

临近傍晚,陈子翼收拢哨骑,继续在附近巡逻,带着剩下的骑兵回营。

李含章正在军营里咆哮,却是卜昌麾下的胜捷军军官,领着一群士兵去城外食肆白吃白喝。吃饱喝足还不算,又低价强买货物,掌柜的多说两句,便被这些士兵打得半死。

私自离开军营是非常严重的违纪行为。

卜昌却不处罚士兵,反而护犊子,因为他们都是陕西人。

李含章被羞辱一通,愤然回到县衙。

“相公,老家的仆人来了。”续弦王氏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出噩耗。

李含章问:“他在何处?”

王氏说道:“一路奔波,正在吃饭。”

仆人很快被带来,见面就哭着说:“郎君,老爷和夫人殁了!”

“什么?”李含章大惊。

仆人详细诉说:“乱贼攻打青州,老爷带着百姓守城,有奸细混进城里放火,城门也被奸细打开……朝廷把消息发回家里,大郎君便派我来给郎君报信。”

李含章呆立半晌,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青州是啥情况,前阵子还收到父亲的信件。

父亲在信里埋怨,朝廷伐辽大败,还在想着拿回燕京,勒令山东各州县筹措钱粮,似乎是想把燕京给买下来。再这么横征暴敛下去,必定激得贼寇四起,到时候就难以收拾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而且应验得这么快。

王氏说:“相公,行李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回乡丁忧。”

李含章依旧没说话,独自前往书房静坐,直至半夜才回到卧室,对妻子说:“行李都放回去。”

王氏问道:“不回乡奔丧吗?”

李含章说:“有比奔丧更重要的事,我要留在枣阳等一位故人。如果他有本事的话,他会来的。就算他不来,他的属下也会来。到时候,我要送他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王氏疑惑道。

李含章不再言语。

枣阳县应该算礼物吧,如果还不够分量,那就想想办法,把整个随州送出去。

就在李含章准备礼物的时候,陈子翼随军回到襄阳。

童贯已经带着三千胜捷军出发,匆匆赶回的三千胜捷军,连忙坐船前去追赶。

到得武陵河口,官兵与义军正在对峙。

这里地形崎岖狭窄,骑兵排不上用场。陈子翼所在厢军马兵部队,又跟随胜捷军骑兵,一起坐船前往竹山县。

辛企宗正在前线交战,竹山县由辛永宗坐镇,负责调度粮草和民夫。

“将军,不好了!”

军中掌书记匆忙来报。

辛永宗吃惊站起:“可是俺兄长吃了败仗?”

掌书记说:“是贼寇攻占房州,知州生死不明,州幕官和房陵县令已逃至此处!”

“房州怎会有贼?”辛永宗一头雾水。

掌书记说:“恐怕是从秭归来的。”

辛永宗立即召见那群逃来的官员,问道:“贼寇从何而来,到底来了多少?”

“夜里突然就吵嚷起来,在下穿好衣服出门,贼寇已经杀入城中。”

“那些贼寇直奔州衙,俺见势不妙就从西门逃了。”

“我看到太守往东北门跑,可能是慌不择路逃往谷城。那里一路难走得很,恐怕凶多吉少。”

“……”

这些官员七嘴八舌说起来,辛永宗怒道:“我问伱们,贼寇来了多少人,到底是从哪来的!”

“不知。”官员们纷纷摇头。

犹豫一阵房陵知县说:“多半是夔州贼寇,东出夔门占了秭归。我在那边做过官,从秭归沿香溪往北,可抵达兴山县。再沿香溪继续往北,翻越山岭便是粉水,顺着粉水可通筑水。粉水、筑水交汇之处,便在房州城东数十里。”

这条道路,已经存在上千年,等于穿过半个神农架,就连走私商人见了都摇头。

朱铭打算压一压李宝,把夔州义军大部分调回汉中,只让李宝铁锁横江守住夔门。

然而,李宝手握几千兵力,不但击败荆湖路官兵,还东出夔门占领秭归。接着带兵穿过半个神农架,神兵天降一般奇袭房州,不请自来的加入了东线战场。

竹山县的官兵,即将被李宝和关胜两面夹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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