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号外!

亲自监督着电讯处将电报发出,齐伍回到办公室。

关上了门,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丝懊恼之色,微微摇了摇头。

自己还是有些过于急切了。

方才他在戴春风面前夸赞程续源,看似是在称赞程续源谨小慎微,实际上则是在挖苦陈功书:

程续源宁愿去拜见苏稚康,求助这位麦兰捕房的‘及时雨’,也没有去联络陈功书这个老搭档。

这说明什么?

程续源不信任陈功书。

为什么程续源不信任陈功书?

那就有的说法了。

他方才试图以此不着痕迹的方式,在戴春风的面前给陈功书上眼药。

至于说为何如此?

陈功书的上海区最近这段时间做的非常不错,无论是成功刺杀张笑林,还是针对日伪军警的刺杀行动,上海区的表现都可称得上可圈可点。

尤其是成功除掉了张笑林,此乃大功一件,据说委员长都颇为高兴,夸赞了陈功书两句。

这令齐伍心中不满,有了更多的警惕之心,因而才会琢磨着给陈功书下点药。

却是没想到戴春风一眼就识破了他这个小伎俩。

齐伍失笑一声,又琢磨了一会,意识到戴春风只是敲打,并未真的生气,他的心中也稍稍放了心。

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自己暴露出这种说大不大,说小确实是算小的错处,似乎……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

程千帆看着手中刚刚译出的电文。

他的心中豁然开朗,此前犹如迷雾一般的视线,一下子清朗了。

现在,他将那些此前乱糟糟的线团捋顺了,脑海中对于茂名路事件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脉络:

‘水里浪’被盘查的时候,开枪射击宪兵,这可能是意外,当然也可能这个‘水里浪’是岑雨锋带过去的,‘水里浪’开枪是在向岑雨锋示警?

与此同时,岑雨锋与程续源相约在茶馆见面。

枪响了,程续源果断撤离,并未继续前往茶馆。

而‘水里浪’躲藏在茶馆,被宪兵搜捕抓获,随后宪兵队又逮捕了茶馆的茶客,加以甄别。

想到这里,程千帆立刻意识到,‘水里浪’不可能是跟随岑雨锋到茂名路的,不然的话,‘水里浪’被宪兵追捕,他不可能逃去茶馆,这等于是将宪兵引到茶馆了。

因而,‘水里浪’被盘查、开枪,他现在有很大的把握,此乃意外事件,‘水里浪’与岑雨锋无关联。

那么,随后宪兵队抓捕了茶馆的茶客——

程千帆陷入思考中,他倾向于敌人并不知道岑雨锋在茶客中,敌人是出于谨慎的考量,对‘水里浪’躲藏的茶馆进行甄别:

他们可能怀疑‘水里浪’躲藏在茶馆,是要见某人,或者是在送出某个情报?

一切都未可知。

不过,有一点他得出了判断,暨,岑雨锋很大可能没有暴露,或者说,现阶段并没有暴露。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要进一步确定、落实,他需要从敌人那边,确切的说,是从宪兵队那边想办法。

现在首要之务,就是核实岑雨锋的情况。

安全无虞?

被抓?

有无暴露亦或是变节行为?

……

前番与小野寺昌吾的酒桌上,程千帆判断小野寺昌吾有些事并未吐露实情。

最重要的是,此事是佐上梅津住亲自负责的,很多内情,估摸着小野寺昌吾也不一定完全清楚。

所以,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最好还是能从佐上梅津住的身上想办法。

程千帆并未直接想办法接触佐上梅津住。

翌日,程千帆在春风得意楼设宴,招待好友荒木播磨。

“刘二凤失踪了?”荒木播磨问宫崎健太郎。

“目前来看,确实是如此。”程千帆微微颔首,说道,“刘二凤和其家人都消失不见了。”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此外,我的人打探到,在麦克尼公寓惨案发生前两天,有人看到刘二凤在一名陌生男子的陪同下,在霞飞路附近一起出现过。”

“所以,现在你怀疑这个陌生男子就是重庆分子。”荒木播磨思忖说道,“甚至于极可能这个人参与了针对池博超的刺杀行动。”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程千帆微微点头,说道,“不过,这一切都更多是推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

给荒木播磨的茶杯中倒了茶水,程千帆说道,“我与佐上中佐接触不多,对他的脾性不了解。”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这些都是推测,可能是正确的,也可能是错误的推测,反而会造成误导。”

程千帆喝了口茶水,说道,“所以,我这边暂时还没有决定是否要和佐上中佐见面,汇报此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荒木播磨微笑说道,“以我对佐上君的了解……”

……

就在这时候,楼下马路上突然传来了嘈杂声,两人从窗口向外看,就看到有报童在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大声呼喊着什么,然后就看到人群蜂拥而上,将报童的报纸抢购一空。

“出了什么事情了?”程千帆拉开房间门,对豪仔说道。

“帆哥,我下去看看。”豪仔赶紧说道。

“买一份报纸回来。”程千帆说道。

“是!”

……

不一会,豪仔回来了。

他的手中拿着报纸。

并且,豪仔的表情是震惊的。

“怎么了?”程千帆问道。

“帆哥,德国人。”豪仔看着程千帆,有些结巴,说道,“德国人进攻苏俄了。”

“什么?”程千帆大吃一惊,他一把从豪仔的手中接过报纸,只是瞥了一眼,脸色大变。

然后程千帆与荒木播磨对视了一眼,他摆摆手,示意豪仔出去。

豪仔出了雅间,将房门带上了。

“德国竟然真的对苏俄动手了!”荒木播磨也是震惊无比,说道。

从去年七月份开始,在法国投降后,德国开始轰炸英国本土。

这次轰炸持续了三个月的时间,不过并没有把英国炸得屈服。

英国人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海军力量,一直在勉力维持着自己本土的安全。

因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德国在没有彻底解决英国之前是不会动苏俄的。

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和一战一样,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或者说,苏俄人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

作为德国的盟友,日本这边也是断定德国人早晚会对苏俄动手,普遍也认为在英国投降之前,德国人是不会对苏俄采取实质性行动的。

因而,看到报纸上报道了德国人对苏俄宣战,无论是宫崎健太郎还是荒木播磨,都是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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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36章 ‘北进’‘南进’

程千帆与荒木播磨在宪兵队的办公室见到佐上梅津住的时候,房间里有五六个人,似乎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

看到荒木播磨与宫崎健太郎来了,佐上梅津住摆了摆手,众人退散。

“荒木君和程桑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佐上梅津住微笑说道。

一名宪兵上来倒了茶水,退下。

“宫崎君那边查到了一些线索,我觉得有必要与佐上君你这边说一声。”荒木播磨说道。

“噢?”佐上梅津住看向宫崎健太郎,“宫崎君请讲。”

程千帆便将‘己方’的发现讲与佐上梅津住听。

“如此看来,这个陌生的男子确实是很可疑。”佐上梅津住微微颔首,说道,“宫崎君的怀疑,我是持支持态度的,这个人很可能是重庆分子。”

“有查到关于此人的其他情报吗?”他问宫崎健太郎。

“抱歉。”程千帆摇摇头,露出惭愧之色,说道,“这人是生面孔,我本以为应该不难查获更多线索,但是,奇怪的是,刘二凤失踪后,此人也杳无音信,最重要的是,这么一个生面孔竟然没有能查到更多行踪线索。”

他对佐上梅津住说道,“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情报,实在是有愧于佐上中佐的嘱托。”

“哪里的话。”佐上梅津住摇摇头,说道,“宫崎君查到的这些线索,已经很不错了。”

说着,他思忖着说道,“很显然,这个曾经在刘二凤家里出现过的陌生男子,应该就是重庆方面的人。”

“而且。”佐上梅津住说道,“这样一个陌生人,却没有能够获得更多线索,这足以说明此人很有能力,善于隐蔽。”

……

“我同意佐上君的观点,甚至我怀疑这个人极可能是戴春风从重庆调派来上海的王牌特工。”荒木播磨点点头,说道,“考虑到军统的戴春风对那个池博超的恨意,军统派出精兵强将刺杀池博超,这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可能性不小。”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随后,点点头,说道。

……

“对于那个‘水里浪’。”程千帆与佐上梅津住提及法租界当局对于茂名路事件的关注,忽而问道,“宪兵队这边是打算如何处置的?”

“对于冥顽不灵的反日分子,我们向来的杀一儆百的。”佐上梅津住说道。

程千帆闻言,从佐上梅津住的话里,他能得出最新的判断:

‘水里浪’竟然是一个硬汉,没有变节投降当汉奸。

“宫崎君对待反日分子的态度素来也是一言曰之杀的。”佐上梅津住看着宫崎健太郎,疑惑问道,“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

“帝国此次在茂名路抓了那么多人,法租界那边的压力很大。”程千帆说道,“我就琢磨着,宪兵队这边抓了‘水里浪’,是不是可以将此人移交给巡捕房,由此也可以缓解法租界当局对帝国的敌对态度。”

“如果是其他的这么说,我已经愤怒的将人赶出我的办公室了。”佐上梅津住看着宫崎健太郎,“不过,我对宫崎君还是比较了解的,宫崎君不是那种支持出让帝国利益,对敌媾和的人啊。”

……

“感谢佐上中佐知我。”程千帆高兴说道,“我是这么考虑的。”

他对佐上梅津住和荒木播磨说道,“这个‘水里浪’现在是重庆的忠义救国军军官,但是,这个人此前是水匪,而且是阳澄湖颇有名气的水匪。”

“是的。”佐上梅津住点点头,说道,“这一点可以证实,并且‘水里浪’自己也承认了。”

“这个‘水里浪’当水匪的时候,杀人越货,手中人命不少,甚至还曾经抢劫过欧罗巴洋人的游船。”程千帆说道,“关于‘水里浪’匪帮的案件卷宗,在巡捕房有厚厚几大摞。”

“这个人是巡捕房的要犯,一直被通缉。”程千帆对佐上梅津住说道,“宪兵队将巡捕房的杀人越货的水匪要犯引渡,从表面来看,此系帝国主动缓和与法租界当局的关系,对于宪兵队的茂名路之事,也是一种态度上的软化。”

说着,程千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最重要的是,此事是在我的斡旋和辛苦工作下促成的,也算得上是我的功劳。”

佐上梅津住露出思索之色,并不说话。

……

荒木播磨则是笑了说道,“宫崎君,如果只是这个因素,佐上君恐怕很难点头的。”

“当然不止这些。”程千帆微微一笑说道,他问荒木播磨,“荒木君,那个‘水里浪’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重庆方面的忠义救国军崑山支队阳澄湖分队队长。”荒木播磨说道。

“那‘水里浪’此前的身份呢?”程千帆又问道。

“阳澄湖上的水匪,杀人越货,犯案无数,是巡捕房通缉的要犯。”荒木播磨说道。

“我明白了。”他忽而一愣,思索着,点了点头。

“我也明白宫崎君的意思了。”佐上梅津住微微颔首,说道,“宫崎君的这番考量确实是颇为精妙,我会仔细考虑,报请斟酌批复的。”

“太好了。”程千帆高兴说道,“如果能将‘水里浪’引渡给巡捕房,佐上中佐可以放心,我亲自审讯这个人,如果‘水里浪’交代了重要情报,我会即刻知会佐上中佐。”

“这个‘水里浪’是一根硬骨头,我们的刑罚宫崎君应该是有所耳闻的吧。”佐上梅津住说道,“这个人却能挺下来,什么都不说。”

说着,他笑了笑,摇摇头,“也正是因为这个人是茅坑里的石头,什么都不交代,已经准备将其处决了,所以,我这边才能考虑宫崎君的那个提议的,不然的话……”

“理解,理解。”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不过,即便是宪兵队这边同意了你的提议。”佐上梅津住说道,“人也不能很快交给巡捕房,这个人很重要,我们这边还需要。”

“没问题。”程千帆爽快说道,“法租界当局那边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说着,他轻蔑一笑,“法兰西人现在比那惊弓之鸟还要敏感,没有面子的人,反而更加在乎面子了。”

佐上梅津住和荒木播磨都是哈哈大笑,几人又讲了几个挖苦法兰西的笑话,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了快活的气息。

……

几个人聊着,话题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德国人进攻苏俄的最新新闻上。

“德国人突然对苏俄发起进攻,这确实令我们感到惊讶。”佐上梅津住说道,“就在二位来的时候,我们还在讨论呢。”

“讨论什么?”荒木播磨问道。

“讨论的话题是‘北进’还是‘南进’。”佐上梅津住微笑说道。

“噢。”荒木播磨来了兴趣,说道,“大家都怎么说的。”

程千帆也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长期以来,日本内部长期存在的“北进”暨进攻苏俄远东与“南进”暨夺取东南亚资源之争。

其中,陆军这边是‘北进论’的主导和重要支持者,陆军参谋本部主张联合德国东西夹击苏俄,占领西伯利亚及库页岛,消除苏俄在远东的威胁。

其中,关东军是鼓噪支持北进方针最积极的,两年前的诺门罕战役失利后,陆军一直希望雪耻。

南进论是海军所主导的,认为日本应该南下夺取东南亚石油、橡胶等资源,打破美国经济封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

……

“自然是北进了。”程千帆不待佐上梅津住说话,就亟不可待的说道,“帝国控制苏俄远东,可以切断苏俄对支那人的援助。”

他语气激动,说道,“最重要的是,两年前的诺门坎,帝国让苏俄人侥幸逃过一劫,这次一定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宫崎君说的没错。”荒木播磨点点头,说道,“北进是帝国唯一正确的出路,远东广袤的领土是天沼大神赐给大日本帝国的礼物。”

荒木播磨神情振奋,“德国人进攻苏俄,帝国可以从远东出兵,与德国人两面夹击苏俄。”

他越说越振奋,“帝国可以和德国人在欧罗巴会师,与德国人五五瓜分欧罗巴大陆。”

这个时候,程千帆注意到佐上梅津住眉宇间的一丝惆怅。

“佐上中佐,怎么了?”他问道。

“倒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佐上梅津住叹口气,苦笑一声,说道,“宪兵队的参谋们此前也曾私下里讨论过。”

他压低声音说道,“有人支持南进论。”

……

“纳尼!”荒木播磨大惊,怒气冲冲说道,“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的观点是苏俄的西伯利亚远东,到处都是冻土层,这样的领土对于帝国而言并无实质性的帮助,只有南进,获取石油和橡胶,才能够给帝国征服寰宇的道路不断输血。”佐上梅津住说道。

“这是中了海军马鹿的歪理邪说的荼毒!”荒木播磨立刻义愤填膺说道。

“南进论倒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佐上梅津住摇摇头,说道,“我担忧的不是这个,而是帝国军队内部可能存在的对苏俄人的信心不足。”

佐上梅津住似乎有很多感慨,不过,他顿了顿,只是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

‘水里浪’是硬汉子,没有屈服。

此其一。

佐上梅津住似乎并不排斥他提议的将‘水里浪’引渡给法租界。

这也可以佐证敌人在‘水里浪’身上并没有获得突破,对‘水里浪’的硬气已经无可奈何了。

此外,这从侧面也可以佐证了‘水里浪’本身在佐上梅津住眼里价值不大,不然的话,佐上梅津住是不会考虑将‘水里浪’引渡给法租界巡捕房审讯的。

如此,似乎可以佐证‘水里浪’被抓,确实是和岑雨锋被宪兵队逮捕,并无什么关联。

此其二。

程千帆离开宪兵队,与荒木播磨作别后,在返回巡捕房的路上,他陷入了思索中。

向日本人建议将‘水里浪’引渡给巡捕房,以‘水里浪’的水匪身份,抨击重庆,并且以兹缓和与法租界的关系。

他提出这个建议,就是为了试探佐上梅津住。

这两点是程千帆方才琢磨出来的。

不过,他仔细思索,又琢磨出了第三点。

佐上梅津住言说,即便是宪兵队批复认可了他的引渡提议,他那边也不可能尽快将人引渡给法租界,因为‘水里浪’还有用。

这一点又令程千帆看不透。

是仅仅是因为日本人要表现出对法兰西的傲慢,只是口头上给法租界面子,实际上不打算引渡?

还是说,佐上梅津住真的因为觉得‘水里浪’还有用,所以要暂时继续控制在手中?

但是,这又和佐上梅津住不排斥同意引渡‘水里浪’是矛盾的。

程千帆了解日本人,尤其是对于宪兵队这种宪特机关,他很清楚,倘若佐上梅津住真的认为‘水里浪’还有价值,是不可能同意将‘水里浪’引渡给法租界的。

这是前后矛盾的。

因而,这也令他有所困惑。

……

宪兵队。

佐上梅津住送走了荒木播磨与宫崎健太郎,他在办公室内思索了好一会,这才来到司令官办公室求见。

“你是支持将‘水里浪’引渡给法租界当局的?”池内纯一郎看了佐上梅津住一眼,问道。

“司令官阁下。”佐上梅津住说道,“属下仔细思考了宫崎健太郎的提议,将‘水里浪’引渡给法国人,可以缓和帝国和法租界当局的关系。”

“同时,我们可以大肆宣传‘水里浪’的水匪经历,渲染他的残暴害民血案,同时可以让报端报道忠义救国军烧杀抢掠的新闻。”佐上梅津住说道,“在舆论上,这是可以利用和施为,让中国人对重庆政权产生厌恶和不信任情绪的一次行动。”

“倒是有几分道理。”池内纯一郎微微颔首,然后他看着佐上梅津住,微笑说道,“不过,我记得你说过,这个‘水里浪’可能卓有价值,我了解你,在彻底撬开嘴巴之前,将有价值的犯人让出去,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这正是属下要说的第二点。”佐上梅津住微笑道,“同意将‘水里浪’引渡,放出这个风声,这对于我们的敌人也是一种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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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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