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战后总结

佛像头顶,一轮大日缓缓升起。

霎时间,天地间充斥着纯正威严的佛光,整个世界仿佛成了佛国。

这轮大日的光芒,刺穿了天空的旋涡,让云层崩散,让漫天乱舞的沙尘暴停止,尘土化作熔浆坠落如雨。

天空因此下起了火雨,大部分火雨还未落地,便又化作飞灰,飘飘扬扬。

场面瑰丽而壮观。

金刚法相在佛光的照射下,快速“熔化”,从皮层到血肉,一寸寸化作飞灰,又在刹那再生,如此反复。

“吼!”

神殊愤怒而凄厉的咆哮声震动八荒。

咚咚咚.地面震动,神殊法相大踏步前行,向着大日前行。

他走的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负重前行,每一步都掉落无数灰烬,渐渐的,地面出现一排漆黑出油的脚印。

他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纳兰天禄闭上眼睛,泪如雨下:

“据说佛陀有九大法相,为何只能施展大日如来法相?是因为封印还在?巫神似乎无法透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啊。

“这说明佛陀挣脱封印的程度远胜巫神,这可不妙,想杀伽罗树,难了。

“大日如来法相能轻易杀死半步武神之下的所有超品.

“唔,神殊刚刚重组身躯,战力也不在巅峰,他如果能近身佛陀,或许还有希望。不然,今日半步武神重现于世,但注定是昙花一现。”

大奉和万妖国处心积虑的想要夺回头颅,佛门也在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现在,就看谁的底牌更多了,手段更强。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对我们巫神教来说,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纳兰天禄抹了抹眼泪,运转血灵术,缓解眼球的刺痛。

神殊缓慢而坚定的走了十余步后,频率开始减缓,每次迈步都需要蓄力数秒,难以想象的高温烧灼着他的身躯,而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佛力。

这股存在于微观层面的力量,钻入神殊的身体,摧毁着他的身体细胞,瓦解他作为生命体、基因里最细微的结构。

渐渐的,漆黑的金刚法相烧出了颅骨,眼眶空洞,只剩两团灵魂之火燃烧。

他很久都没有迈出一步了。

九尾天狐极目远眺,美眸泪水直流,秀眉紧蹙,急道:

“这轮大日比先前那次的要强很多。”

她流泪不是因为神殊遇到危险,而是直视“烈日”,眼球被佛光刺伤,才流下泪水。

阿苏罗同样热泪滚滚,沉声道:

“没关系,我们还有底牌!”

话虽如此,他心里难免焦虑,倒不是担心神殊,神殊现在已经重返半步武神境界,即使是超品也别想轻易杀死神殊。

可对方毕竟是超品,哪怕有详细的计划,也不可能万无一失。

神殊头顶,出现一道身影,没穿衣服。

衣服在他现身的刹那,便被大日如来法相的力量烧毁。

李妙真、阿苏罗九尾天狐等超凡,纷纷站起身,死死盯着,尽管泪水滚滚而下,眼球刺痛难耐,仍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这就是阿苏罗说的底牌,在他们的计划里,接下来是最后的手段了。

成与败,在此一举。

“许,许七安?”

远处观战的纳兰天禄一愣,心说他这是找死吗,一品武夫再强大,也无法持续承受大日如来法相的“炙烤”。

半步武神都快后继无力了,就凭他区区一品武夫?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纳兰天禄瞠目结舌,站在神殊头顶的许七安,被神殊吞噬了。

虽然大日如来法相的光芒太过刺眼,但他仍看清了这个细节。

纳兰天禄看的没错,但这不是吞噬,而是短暂的融合。

在一品武夫的领域里,这叫做“肉身夺舍”,融合目标的血肉,占据对方的身体。

只不过和元神夺舍不同,血肉夺舍没有那么残酷,夺舍者可以选择潜伏,把主动权交还给宿主。也可以选择和宿主同存,同时掌控身体。

夺舍后,也能凭借对自身血肉的掌控力,强行分离。

这一招,只有层次极高的武夫才能使用,神殊的右臂当初就是这么对许七安的。

“肉身夺舍”唯一的缺点是,生命力、体力可以互补,但战力和境界却难以增强。

因为神殊比许七安强大,是向下兼容,容纳一品武夫并不能拔高半步武神的上限。

融入许七安后,漆黑的金刚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烧红的颅骨重新长出血肉,身体各部位的血肉快速增生。

他获得了许七安的力量,也获得了不死树的灵蕴。

大日如来法相的力量持续不断的烧熔血肉,但再生能力让两者之间处于相对平衡状态。

短期内,这轮大日再难对神殊造成重创。

咚咚咚.终于,他走到了佛陀面前,漆黑法相二十三条手臂合拢,握住了佛陀头顶的大日。

接着,最后一条手臂朝后伸出,许七安的声音回荡在西域的旷野上:

“刀!”

赵守手里的儒生刻刀,呼啸而出。

飞行途中,它从散发微弱清光,变成一道宛如陨星的光团,清光澎湃,让清气盈满乾坤。

这把刻刀鲜少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一刻,它仿佛才是真正的超品法器。

赵守眼里映出清辉,心情一阵复杂,他看向九尾天狐,道:

“你之前不是好奇为何我反对许七安召唤儒圣英魂吗。”

九尾天狐目光不离远方,白皙艳丽的脸蛋有着两条清晰的泪痕,淡淡道:

“召唤儒圣,会给他带来难以挽回的损伤。”

赵守‘嗯’一声,缓缓道:

“召唤儒圣的代价是天道规则的反噬,非寻常意义上的伤,花神的灵蕴能治上,却治不了规则反噬。”

顿了顿,他说道:

“儒圣刻刀在我手中,一直明珠蒙尘,除了魏渊和监正召唤儒圣英魂的那两次,它从未展现过属于超品法器的伟力。你们可知为什么?”

李妙真等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赵守道:

“儒圣是有大气运的人,也是古往今来,凝聚气运最浑厚之人。”

众人瞬间明白了。

要真正发挥儒圣刻刀的威力,非大气运者不可。

赵守走的虽是儒道,可之前埋没田野,如今入朝为官,却时日尚浅,不足以激发儒圣刻刀的力量。

“乱命锤为他开窍后,许宁宴已经能自如的掌控体内的国运。”赵守笑道:

“所以,不需要召唤儒圣英魂。”

说话间,那道清光把自己送入神殊的手掌。

浩然正气沿着手臂,覆盖漆黑法相,有效的抵抗住了大日如来的炙烤。

“佛陀!”

神殊愤怒的咆哮一声,手里的儒圣刻刀用力刺出。

西域的旷野上,一轮金色的光晕疾速扩散,状若涟漪,荡漾出数百里之外。

像极了恒星爆炸时的前奏。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闷响开始传来,伴随着霍然膨胀的金光,那些金光流火般朝着四面八方攒射,散入远方的旷野。

李妙真等超凡强者,已经远离了阿兰陀,但依旧被大日如来法相崩溃的力量震伤。

孙玄机无奈之下,强忍着火烧火燎的疼痛,带着众人传送离开。

狂暴混乱的金光消散后,漆黑法相独立于天地间,他的十二双手臂已经被震断,胸腹几乎被炸穿,不管是双臂还是胸腹的伤口,血肉蠕动,却难以愈合。

而那轮廓模糊的佛像重新崩溃成一团肉山,它倔强又缓慢的沿着漆黑法相攀爬,吞噬他。

漆黑法相缓慢的抬起脚,用力踩踏肉山。

这看起来,就像两个力竭的伤员,凭借着仇恨的支撑,努力的爬向彼此,试图咬死对方。

偷偷摸摸溜回来的纳兰天禄看到这一幕,忽然升起“我又行了”的感觉。

但理智让他克制了冲动,认清了自己。

这时,肉山某处裂开,露出三位盘腿而坐的菩萨,他们气息衰弱,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走吧!”

漆黑法相体内,传来许七安的声音。

现在离开,佛陀拦不住他们了。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留下继续战斗没有意义,因为他们杀不死佛陀,而且不管是他还是神殊,现在都极为虚弱。

边上还有一位虎视眈眈的二品雨师。

两百丈高的法相缓步离开,行走在旷野上,朝着远方走去。

身后,是化作废墟的阿兰陀,废墟之上则是缓缓蠕动,显得有气无力的佛陀。

“许七安能发挥儒圣刻刀的力量.半步武神重现于世,佛陀挣脱封印的程度远胜巫神.三位菩萨没死,不宜趁火打劫,悄悄离开。”

纳兰天禄简单的归纳了一下情报。

第一第二条情报极为重要,相当于又摸清许七安的一件底牌。

“嘿,真是讽刺,能真正使用儒圣刻刀的,竟不是云鹿书院的超凡。而是一个粗鄙的武夫。”

纳兰天禄嗤笑一声,旋即又沉默下来。

撇开修行体系不说,姓许的确实有资格使用刻刀。

南疆。

万妖女皇的宫殿里,李妙真手里捧着热茶,频频望向殿外。

“他们还没分离?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是她第三遍问出同样的问题。

从西域返回南疆,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许七安和神殊进了封印之塔后,便再没出来,而李妙真等人则暂时留在万妖山休养生息。

侧躺在软塌上,招呼大家吃茶喝酒的银发妖姬,容光焕发,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

娇笑道:

“别急,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彼此分离需要点时间,而且神殊也要与头颅里的残魂融合,让自身恢复巅峰,哪有这么快。”

李妙真冷哼一声。

她其实是怕神殊突然丧心病狂,把许七安给“吃”了。

相同领域的巅峰武夫,彼此之间是可以掠夺气血的。

在她看来,许宁宴实在太冒险了。

盟友又不是亲爹,能这样掏心掏肺?

“道长你说句话啊。”

李妙真传音给地宗道首。

金莲摇了摇头,道:

“你忘记许七安身上的国运了?”

国运已经和许七安融合,非术士体系的高手难以拔除,神殊想吃掉许七安,就必须炼化气运,这位半步武神显然没这个能力。

蓝莲花一想,觉得有道理,心安不少。

众人随口闲聊了几句,九尾天狐把话题转到刚才的战斗上,环顾超凡强者们,道:

“佛陀似乎是出点问题?

“先前的战斗中,除了大日如来法相,祂没有施展其他法相。”

金莲道长沉吟道:

“或许是没有彻底解开封印?”

阿苏罗摇头:

“我敢确定,儒圣的封印早已不复存在。倒不如说是分离了神殊后,祂失去了部分力量,因此只能施展大日如来。”

银发妖姬当即否定了名义上哥哥的猜测,“可神殊只会金刚法相。”

其他法相的力量呢?

赵守思考了片刻,吐息道:

“我有两个想法:一,监正当初召唤儒圣英魂,破灭大日如来法相时,给佛陀造成了某种伤害,使祂战力受损。

“二,佛陀并非真正的佛陀,另有其人。”

众超凡想了想,觉得两个可能都很大。

以监正布局的能力,当初真的留了一手,为今日的战斗铺垫,可能性是极大的。

至于第二个猜测,得看神殊了。

神殊重获完整,记忆不再残缺,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佛陀,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李妙真问出好奇已久的问题。

她指的是那座夸张而恐怖的肉山。

“或许这就是祂本来的模样。”赵守说出一个细思极恐的回答。

阿苏罗摇头:

“我从未见过佛陀,但在修罗族的传说中,佛陀身穿袈裟,浑身宛如黄金铸造,是有人形的。”

“但那也许只是化身,或是假象。”银发妖姬道。

化身和假象的话,修为不会太高赵守看向阿苏罗:

“修罗王当年是什么境界。”

如果修罗王当初便已是半步武神,或一品强者,佛陀的化身想镇压他很难。

阿苏罗皱了皱眉,摇头解释:

“当时品级还没划分,我还在母胎里的时候,修罗王就被佛陀镇杀在阿兰陀。族人只说修罗王是西域无敌的强者。

“等神殊醒来,问问他便知。”

孙玄机因为身边没有猴,只能落寞的看着同伴们讨论,插不上嘴。

他脑海里有一万种想法,各种灵光乍现,但嘴跟不上脑子。

这时,气质高冷娴静,身段婀娜,宛如大家闺秀的清姬,裙裾飘扬的走入殿内。

“国主,神殊大师和许银锣苏醒了。”

(本章完)

第840章 两段往事

万妖国主小腰一挺,从软塌上坐起身,胸脯上的那几斤风情因为这个动作,一阵颤巍巍。

李妙真、阿苏罗等超凡强者,也纷纷从案边起身。

银发妖姬大踏步往外走,李妙真等人赶上,赵守原本想秀一秀儒家修士的操作,但他伤的实在太重,便放弃了秀操作的打算。

老老实实跟在九尾天狐身后。

夜空如洗,圆月挂在天穹,繁星洒满夜幕。

万妖城在夜色中陷入沉睡,妖族是非常讲究作息规律的族群,没有人类那么多花花肠子,能玩乐到三更半夜,欢饮达旦。

众人很快抵达封印之塔,塔门敞开,明亮的烛光映射出来。

许七安和神殊在塔内对坐交谈,见众人联袂而来,两人同时望来,一个面带微笑的招手,一个脸色古板的颔首。

赵守等人踏入封印之塔,郑重其事的向半步武神作揖行礼。

只有九尾狐还是一副没大没小的模样,像个烟视媚行,没规没矩的野丫头。

待众人入座后,神殊缓缓道: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事想问我,我会把关于我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

众人精神一振。

神殊没有立刻诉说,回忆了片刻往事,这才在缓慢的语调里,讲起自己的事。

“五百多年前,佛陀挣脱了部分封印,获得了向外渗透些许力量的自由。为了尽快打破儒圣的禁锢,苦思冥想,终于让祂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撕裂自己的部分魂魄,并把自己的情感注入到了这部分魂魄里面。而后将它融入到修罗王的体内,当时修罗王已经近乎魂飞魄散,体内只剩一缕残魂未灭。佛陀的这部分魂魄和修罗王的残魂融合,成为了一个全新的灵魂。

“这就是我。我拥有佛陀的部分灵魂和记忆,也拥有修罗王的记忆和魂魄,常常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修罗王还是佛陀。”

塔内的众超凡表情各异。

原来如此,这和我的推测差不多吻合,神殊果然是佛陀的“另一面”,并不存在外来的超品夺舍佛陀的事,嗯,佛陀身为超品,哪里是说夺舍就能夺舍的许七安心里恍然。

他接着看向阿苏罗和九尾天狐,发现“兄妹俩”表情是同款的复杂。

别说你自己分不清,你的儿子和女儿也分不清自己的爹到底是修罗王还是佛陀了.许七安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佛陀与我约定,只要我帮忙度化万妖国,让南妖皈依佛门,助祂凝聚气运,挣脱封印,祂便彻底切断与我的联系,还我一个自由身。

“祂将情感注入到我的灵魂里,加深我对自己是佛陀的认识,就是因为害怕我反悔。我答应了他,修为大成后,我便离开阿兰陀,前往南疆。”

神殊娓娓道来,诉说着一段尘封在历史中的往事。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八月,南疆最炎热的盛夏。万妖山往西三百里,有一座双子湖,湖水清澈,湖边长着一种叫做“双子”的灵花,据说食之可诞下双子。

“我从西域一路南下,路过双子湖,在湖边饮水休息时,水面忽然浪花喷涌,她从水里赤条条的钻出来,阳光灿烂,白皙的身子挂满水珠,折射着七彩的光晕,身后是九条美丽招摇的狐尾。

“她看见我,一点都不害羞,反而笑嘻嘻的问我:偷看本国主洗澡多久了?”

这个时候,你应该偷走她放在岸边的衣服,然后要求她嫁给你,或许她会觉得你是个忠厚老实的人,选择嫁给你.许七安想到这里,本能的环顾四周,发现袁护法不在,这才松口气。

狐狸精果然热情开放.许七安旋即看向九尾天狐。

“看什么看!”

银发妖姬和李妙真,同时柳眉倒竖。

许七安收回目光,神殊继续道:

“她问我是不是从西域来的,我说是,她便一改笑嘻嘻的模样,对我施以辣手。当时西域佛门和万妖国常有摩擦,佛门喜欢首收服强大的妖族当坐骑。

“她说我长的俊俏英武,要收我做男宠。”

答应她,大师,你要把握未来啊许七安心里调侃了一句,冲散那沧海桑田的怅然感。

俊俏英武?赵守等人用质疑的目光审视着神殊的五官,怀疑神殊是在吹牛。

就连同为修罗族的阿苏罗,也觉得神殊自吹自擂的有些过头了。

银发妖姬淡淡道:

“我们九尾天狐一族,只喜欢强大勇猛的男子,不像人族女子,只心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强大勇猛的男子.李妙真看一眼许七安,再看银发妖姬时,眼神里多了一抹警惕。

“后来呢!”许七安问道。

“后来我把她捶了一顿,她老实了,说愿意只收我一个男宠,绝不三心二意。”神殊笑了笑,“我当时正好在烦恼如何打入万妖国内部。妖族对佛门僧人极为抵触,即使我修为强大,能以力服人,也很难以理服人。”

“再后来,我就以万妖国主男宠的身份留在万妖国,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数十载时光。”

神殊说到这里,看向九尾天狐,语气温和:

“第三十年,你就出生了。”

不是,你是去度化他们的,不是被他们同化的啊,大师你佛法不坚定啊,但是狐狸精谁不爱呢,人美,钱多,还骚,换我我也把持不住.许七安心里一动,道:

“正因为这样,所以你和佛陀才决裂?”

神殊摇了摇头,沉声道:

“我的任务其实早就完成了,她犹豫了数十年,直到孩子出世,她终于同意皈依佛门,让万妖国成为佛门附庸,只要佛门答应让万妖国自治便成。

“我欣然返回佛门,将此事告之佛陀与众菩萨,佛陀也同意了,随后就派遣阿兰陀的菩萨、罗汉,以及金刚入主万妖国。”

说到这里,他表情忽然变的阴郁:

“她敞开大门迎接佛门,可等来的是佛门的屠戮,佛陀背弃了承受,祂从未想过要还我自由身,从未想过要放过万妖国,我只是祂负责探路的卒子。

“祂要以最小的代价灭了万妖国,将十万大山的气运纳入佛门。”

九尾天狐抿了抿嘴唇,脸色阴沉。

赵守回忆着史书的记载,恍然道:

“难怪,史书上说,佛门在万妖山杀死了万妖女王,妖族仓惶败退,旋即在十万大山中与佛门游击抗战,经历了整整一甲子,才彻底平息战乱。

“史称甲子荡妖。”

如果让妖族有所防备,凝聚举国之力,佛门想灭万妖国,恐怕没那么容易。当初是以偷袭的方式,解决了万妖国的顶尖力量。大部分妖族散落在十万大山各处,当时是没反应过来的。

所以才有了后续的一甲子战争。

失去了顶尖力量的妖族,仍然抗争了一甲子,可想而知,当年九州最大的妖族群体有多强盛。

许七安皱眉道:

“我听娘娘说,当初大日如来法相是从你体内升起的,佛陀仍能控制你?”

神殊颔首:

“这是祂的杀手锏,当初分离我的时候便留下的暗手。当时我只察觉到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并不知道它的本质,佛陀告诉我,这是我和祂同出一体难以割舍的联系,我想要自由身,便只有清除掉这股力量。

“而代价是帮祂度化万妖国,助祂脱困。”

原来如此许七安和九尾天狐恍然点头。

后者问道:

“时至今日,你们仍能融合?佛陀的状态是怎么回事,祂显得很不正常。”

她把李妙真之前的疑惑,问了出来。

众超凡精神一振,耐心聆听。

神殊皱着眉头:

“在我的印象里,佛陀是人族,这点应该不会出错,虽然我的记忆只停留在祂成为超品之后,但祂就是我,我就是祂,我自己是什么东西,我自己知道。”

许七安追问:

“那祂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神殊微微摇头:

“我不知道这五百年来,在祂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样的祂更可怕了。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他看向许七安,“佛陀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灵’,祂的神智是不正常的。”

就像一个可怕的怪物,没有感情的怪物许七安点点头,沉吟道:

“这会不会是因为牠把大部分情感都转嫁到了你身上?”

当初佛陀把大部分情感转嫁到神殊身上,加深他对自己是佛陀的认识,为的是不让修罗王的部分记忆成为主导,导致这具‘分身’失去掌控。

但这件事真的没有代价吗?

或许,祂如今的状态,正是代价。

所以祂才想借着这次机会,容纳神殊,补完自身?

这时,九尾天狐看向许七安,道:

“熊王呢?”

许七安伸出手掌,掌心金光凝聚,化作一座玲珑袖珍的金色小塔。

“它受了些伤,在塔内沉睡,我已经用药师法相治好了它的伤.”

说着说着,许七安脸色一变,瞳孔略有收缩。

“怎么了?”众人问道。

“我似乎明白佛陀为什么要吃法济菩萨了。”许七安深吸一口气,扫视一圈,沉声道:

“有个细节你们也注意到了,祂似乎无法施展大日如来法相外的八大法相。祂吃法济菩萨,真正想要的是大智慧法相的力量,祂需要大智慧法相来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彻底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这个猜测让人细思极恐,却又合情合理,附和他们之前的推测。

“可惜法济菩萨只剩一缕残魂,记不起太多事情。”许七安看向金莲道长:

“这事还得劳烦道长,替法济菩萨补完魂魄。”

金莲道长点头应承下来。

“神殊大师的头颅已经夺回,那么佛陀就没有继续沉睡的理由,祂很可能会报复南疆,乃至大奉,不得不防。”赵守沉声道。

“这件事,我需要回去找魏公商量”许七安捏了捏眉心。

众人聊到深刻,因为神殊需要休养,恢复实力,于是相继离开。

赵守等人受伤不轻,本想在万妖国暂且住下,修养一夜,但许七安站在封印之塔外的广场上,眺望了一下夜色,道:

“先回大奉,我有件事要去验证。”

说罢,祭出浮屠宝塔,示意他们进塔修养。

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李妙真等人便没多问,纵身跃入塔中。

砰!

塔门关闭,许七安在刺耳的音爆声里,利箭般窜向夜空,准瞬间消失在天际。

从十万大山到京城,相隔十几万里,许七安只用了一个时辰便返回京城。

雄伟的城池坐落在苍茫大地上,灯火星星点点,越靠近皇宫,灯光越密集。

黄昏时,怀庆在天地会内传书告知他们,已经打退了大巫师的进攻,寇阳州以二品武夫之力,将度厄罗汉打的不敢进京城,逃回西域,随后直奔主战场,支援洛玉衡等人。

遗憾的是,大巫师太过鸡贼,一见粗鄙的二品武夫杀来,立刻带着两名灵慧师撤退。

此战,是寇阳州老前辈拿了mvp许七安听闻消息时,着实惊讶。

心说寇老前辈终于崛起了。

啪嗒许七安降落在八卦台,祭出浮屠宝塔,释放李妙真阿苏罗等超凡。

然后带着众人一路往下,朝着观星楼地底走去。

观星楼地底总共三层,第一层关押的是普通犯人,曾一度变成钟璃的专属套房。

最底层则是关押超凡强者的。

孙玄机在许七安的示意下,开启一道道禁制,来到了最底层。

孙师兄抬脚一踏,清光圆阵显化,阵中多了一只没穿衣服的猴子。

浑身雪白长毛的袁护法有些羞涩,他已经习惯穿人族的衣服,带毛的玉体暴露在大庭观众之下时,难免害羞。

接着,他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审视着孙玄机片刻,读心道:

“你要见度情罗汉?”

度情罗汉是当初在雍州时,抓捕许七安的主力,被洛玉衡击败,再后来,以拔除封魔钉为代价,换来一条活路。

监正答应度情罗汉,将他镇在观星楼三年,三年之期一过,便还他自由。

许七安点头,嗯了一声。

孙玄机带着一众超凡,穿过幽暗沉闷的廊道,抵达尽头的一间铁门外。

他先是取出一面八角铜镜,嵌入铁门的八角凹槽里,铜镜宛如3D投影仪,投射出一面复杂的阵法。

孙师兄面不改色的拨弄、书写阵纹,十几息后,铁门内的锁舌‘咔擦’作响,相继弹开。

略显沉重的‘扎扎’声里,他推开了厚重的铁门。

铁门内漆黑一片,孙玄机以传送术召来一盏油灯,微弱的烛光驱散黑暗,带来昏黄。

枯草堆上,盘坐着一位白眉垂挂在脸颊两侧的老僧。

枯瘦的老僧睁开眼,温和平静的看向这群突然造访的强者,目光在阿苏罗和许七安身上微微一凝。

“你们俩能站在一起,看来贫僧在地底的这大半年里,外面发生了很多事。”

度情罗汉淡淡道。

许七安点点头,道:

“确实发生了很多事,度情罗汉想知道吗。”

老僧没有回答,一副随缘的模样。

许七安继续道:

“不过在此之前,本银锣有件事想问你。”

度情罗汉道:

“何事!”

许七安凝视着他:

“雍州城外,地宫里,那具古尸,是不是你杀的!”

PS:错字先更后改。今天去了一趟医院做体检,更新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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