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心鬼难防,这家伙活不到过年!

小花溪本是黄州一家不大不小、不富贵也不落魄的青楼,今年七月搬迁到了京城,在极短时间打出名号。

功劳不在于幕后老板察知勤黑白两道的势力,而是因为小花溪有一位琴艺无双无对,才比李师师的花魁。

怜秀秀,江湖雅称“筝仙”,在声乐方面造诣极高,最吸引人的是迥异凡尘的气质,就像污泥中的青莲。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李兆廷对怜秀秀颇有些印象。

原剧情中,怜秀秀的择偶标准能让慈航静斋哑口无言,怜秀秀对配偶只有四字要求,就是……非庞即浪!

意思就是,除了庞斑、浪翻云,谁也看不上,就连身负魔种,吸引力无与伦比的韩柏,怜秀秀也不在乎。

更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自从纪惜惜病逝,从未对任何人动心的浪翻云,被怜秀秀吸引,最终走到了一起。

为何把小花溪搬到京城?

黄州没什么高手,察知勤可以护住怜秀秀,京城遍地都是权贵,以察知勤这点势力,随便哪个纨绔子弟,就能打破小花溪,强行把怜秀秀掳走。

不要高估纨绔的秉性。

这些王八蛋,欺男霸女,什么事情不敢做?得罪不起武林高手,不敢得罪王公贵族,难道不敢得罪青楼?

天香看出李兆廷的疑惑,对着楼牌撇了撇嘴:“察知勤投靠苏梦枕,小花溪是金风细雨楼的产业,除非苏梦枕疾病暴毙,否则谁敢得罪苏梦枕?”

都说六分半堂以“义”为先,给我三分半收益、还你六分半助力的约定从未失约,雷损最落魄的时候,亲自拔刀与人搏杀,拼死也要守住招牌。

实际上,从江湖道义角度而言,最崇尚江湖义气的是金风细雨楼。

苏梦枕的理念是,无论你武功多高权势多大,只要你杀了我兄弟,我必然与你搏命,咱们俩只能活一个。

纨绔子弟再怎么好色,也不敢用自己的性命赌苏梦枕敢不敢出手。

天香接着说道:“苏梦枕的师妹温柔来小花溪听琴,两三次过后,与怜秀秀成为好友,如果只是苏梦枕,可以请雷损帮忙,得罪温柔就麻烦了!”

温柔何许人也?

温系第一女主光环。

岭南老字号温家大小姐。

虽说温柔在小寒山学艺,既不会配药也不会解毒,但温柔的父亲是温家家主温晚,赫赫有名的“毒魁”。

毒魁分为花、虫、蛊、器、人!

“人”就是温晚。

温晚给人下毒,声音、色彩、味道都能下毒,吃饭喝水、欣赏美景、听着风铃睡觉,都有可能身染剧毒。

不过,温晚做事颇为正派,属于江湖侠客,不会轻易用毒术伤人。

温柔是温晚独生爱女,自幼把温柔宠上了天,握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谁敢欺负温柔,全家后半辈子不得安生,此生活在中毒阴影。

这同样是毒。

心毒。

温晚什么都不做,就能让对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永世不得安宁。

温晚为何这么厉害?

因为温瑞安有个笔名叫温晚。

温柔为何是温系第一女主角?

因为温柔大小姐是真·亲女儿!

或许是怜秀秀气质太独特,很容易和豪门贵女成为好朋友,短短数日,先后与青青郡主、云罗郡主、温柔、庞飞燕等京城鬼见愁成为好友,关系网比察知勤更硬,怜秀秀才是真老板。

天香对此颇为好奇,觉得怜秀秀可能用了妖法,担心搞不过怜秀秀,拉着李兆廷上门,看看有没有妖怪。

有妖怪就打一架,看看天罡魁首的绝世武功,没有妖怪就听琴,技压京城的技艺,任何人都想聆听仙乐。

两人打打闹闹,到达小花溪。

小花溪并非樊楼、怡红院、秦淮河等超豪华青楼,装修颇为雅致。

亭台楼阁,缤纷错落,所有透光位置都用到了“借景”,给人纳须弥于芥子的感觉,墙壁悬挂着很多诗词,还有一些字谜,都是怜秀秀的作品。

察知勤听闻李兆廷来听琴,慌忙把客人清空,带领仆役在外迎接。

一是担心李兆廷拔剑砍人,二是担心李兆廷风流成性、吟风弄月,把怜秀秀拐跑了,没有怜秀秀,小花溪顷刻便会垮台,连二流水平都算不上。

见到李兆廷和天香,察知勤不敢高声呼喝,李兆廷家中娇妻美妾,天香是八贤王的女儿,若是高声宣扬两人联袂逛青楼,不知会传出多少闲言。

京城百姓最爱风言风语。

一百个察知勤也抑制不住流言。

“小的察知勤,参见李大侠,参见闻臭大侠,二位大侠光临小花溪,寒舍蓬荜生辉,秀秀小姐准备好了!”

“说的我像恃强凌弱的土匪,既然是来听琴的,当然要做些风雅之事,根据你们平日里的规矩,想听到怜秀秀小姐的琴声,需要吟诗还是填词?”

“这个……我……”

“察总管不要害怕!随便出题,你赢了李兆廷,就是赢了天罡魁首,我帮你宣扬出去,让这家伙颜面扫地,他若是敢动粗,他会更加颜面扫地。”

天香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给察知勤加油,李兆廷满脸黑线,心说你是哪头儿的,你不是应该帮我吗?

察知勤擦擦额头冷汗,见李兆廷言笑晏晏并无怒意,这才说道:“只要对上秀秀小姐的诗词,或者写一首让秀秀小姐满意的词牌,就可以听琴。”

李兆廷高声道:“请出题!”

声音传到二楼暖阁,察知勤识趣的退到一旁,怜秀秀道:“久闻李大侠在宋辽战场大放异彩,凭绝世神剑击败当世拳魁,不如以此为题,如何?”

“战场杀气太重,怕是会冲淡小花溪的雅致,这个题目有些不妥。”

“是奴家思虑不周,这里为李大侠弹奏一曲,请李大侠原谅奴家。”

怜秀秀素手轻弹,琴声铮铮,如千军万马冲锋而至,万千兵戈杀伐,紧跟着声音一转,英雄豪气,侠骨柔肠,从战场血煞,逐步变为儿女柔情,好似离家十年的边关将士,心疲力累地想起万里之外的娇妻爱儿、天伦之乐。

筝音悠然而止,意犹未尽,突又爆起几个清音,把杀气尽数消弭。

李兆廷道:“风裂旃裘角弓泣,战血新凝河阳桥,夜柝冷惊秦时月,霜星残唱燕云谣,略有感怀,献丑!”

“此诗颇有杜工部风韵,李大侠文武双全,秀秀佩服,请您上楼!”

天香吐槽:“读书人真烦,说话都在打哑谜,杜工部是什么人啊?”

“杜甫!”

“嘶~~她夸你写诗像杜甫?”

“她说我的诗是化用杜甫的《后出塞五首》,模仿出两三成风韵,对文人士子而言属于二流水准,对江湖人而言属于超一流,有资格上楼听琴。”

“我呢?有没有提到我?”

“你是我的跟班!”

“嗯~~”

天香发出小猫护食的怒吼声。

李兆廷揉揉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发怒的小猫:“有本事你写一首,你有我三成水准,就有资格上楼了。”

“能不能请人代笔?”

“你去问问八贤王同不同意!”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做几首打油诗、武功很强、容貌很俊,声名远播、英雄侠义……”

天香满口都是槽,说出来之后,却成了夸赞,李兆廷故意放慢脚步,一层楼梯走了两三分钟,听天香絮絮叨叨五六百字,这才推开暖阁的大门。

一位白衣丽人俏立近窗的筝旁,躬身道:“秀秀恭迎李大侠法驾!”

李兆廷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不是吃人的妖怪,也不是神仙,法驾二字太重了,很容易被人打死。”

怜秀秀笑道:“李大侠说笑了,谁能因为一个称呼随意动手杀人?就算真的想动手,谁能胜过紫青双剑?”

“我结义兄长,萧峰。”

“嗯?”

“上个自称‘法驾’的老家伙,被他三拳两脚拍死了,不巧的是,他刚刚被评为拳魁,我杀了另一个拳魁,哪天他找我麻烦,秀秀要帮我说和。”

李兆廷自来熟的坐下。

天香吐槽:“别帮他说和,他一点礼物都没带,显然没什么诚意。”

怜秀秀捂嘴轻笑:“李大侠带着礼物才是轻视,没带礼物才是重礼,奴家备好颜料,请李大侠提笔挥毫。”

天香从怀中掏出钱袋:“我不赞同你这种想法,人吃五谷杂粮,谁也离不开吃喝拉撒,谁也不想饿肚子!”

天香把钱袋放在桌子上。

钱袋里面是十二锭金元宝。

说来也怪,往日那些登徒子、纨绔子弟展示富贵豪阔,一掷千金,怜秀秀只觉得俗气,天香随手甩出钱袋,没有半点礼貌,却一点也不讨厌,反而觉得非常真实,这是实打实的关心。

怜秀秀躬身施了一礼:“多谢闻臭大侠赏赐,奴家就算饿死也……”

天香慌忙打断怜秀秀:“饿死前记得把钱花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实在活不下去,记得把钱花光。”

“多谢闻臭大侠指点,闻臭大侠潇洒恣意,是滚滚红尘一朵白莲。”

“有趣,多说点,我喜欢!”

天香摇头晃脑的等着听夸赞。

李兆廷躺在软榻上,梅竹轻轻为李兆廷捶腿,怜秀秀定了定神,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房间传来悠扬乐声。

……

“你不是说今天歇业吗?为何秀秀小姐房间传出琴声?奶奶的!哪个王八蛋在上面听琴?察知勤,不给老子一个合理解释,老子让你永远歇业!”

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指着察知勤的鼻子怒骂,察知勤轻笑道:“小店今日确实歇业,请公子不要打搅!”

“什么人敢打搅本公子的兴致!有本事滚出来,本公子打残了你!”

“呸!”

天香从二楼吐出一口甘蔗渣。

纨绔公子被甘蔗渣打了个跟头,正想上前理论,被仆役一把拉住。

“少爷!这是甘蔗!甘蔗!”

“甘蔗又怎么样!本少爷……”

话到嘴边,纨绔少爷戛然而止。

这个时节,能吃到新鲜甘蔗,走到哪都带着甘蔗的只有一个,这是他爹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存在,他老爹都得罪不起,更别说区区一个纨绔。

梅竹小跑着从二楼跑下来:“我家老爷说了,你自罚二十个耳光,永远不要来小花溪,这件事就算过去!”

“你家老爷是什么东西?”

“凭你这句话,再加十个!”

梅竹转身离开。

纨绔公子正要发怒,仆役指着梅竹的背影说道:“少爷!她是李兆廷的宠妾梅竹,楼上是李兆廷在听琴。”

“李……李兆廷……”

纨绔公子手脚哆嗦,浑身颤抖。

言语冒犯天香,最多被打一顿。

八贤王不会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动真格的,他最多受点皮肉之苦。

得罪了李兆廷,李兆廷在他们家门口转几圈,就该准备棺材板了!

纨绔公子听他老爹说过,当年辽国使团挑衅李兆廷,和他比试文采,不仅全部惨败,而且使团尽数被杀,紧跟着辽国内乱,内部杀得血流成河。

“少爷,我们不干了!”

仆役慌忙跑路,工钱不要了,这份工作不要了,保住性命最重要。

纨绔少爷有老爹,能剑下留人,他们这些狗腿子,要么留着背黑锅,要么是炮灰,一旦开打,必死无疑。

察知勤小声道:“公子……”

“我打!我打!我打!”

纨绔公子噼噼啪啪的抽耳光。

不足半个时辰,李兆廷为怜秀秀仗义出手,惩罚纨绔子弟的壮举,传遍大半座京城,京城纨绔人人自危。

再过两个月就是年关。

京城官员要不要互相拜年。

拜年带着儿子,很合理吧。

文弱书生带着保镖,很合理吧!

李南星带着李兆廷,很合理吧!

拜年过后会发生什么,那就没人能确定了,可以提前去拜访包拯,一旦自己遭遇不测,请包拯查明真相。

包拯肯定会查明真相。

至于是哪个真相,不重要!

……

“秀秀,刚才那个家伙,应该一直纠缠你吧?这家伙是什么来路?”

“他姓袁,父亲是朝中高官,好像叫袁连勤,秀秀多谢大侠解围。”

“袁连勤,活不了几天了!”

李兆廷略带不屑的搓搓手指。

天香奇道:“不至于吧!姓袁的打扰你听琴的兴致,你要杀他全家?你的杀气太重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李兆廷冷笑:“不是我的杀气重,是三年前长江水灾,死在这场灾难中的百姓的怨气重,姓袁的贪污修河款,事后随便找人顶包,以为能蒙混过关,他的门生故吏,早就把他出卖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岳丈做杭州知府时,最后一份政绩就是修筑堤坝,我请了几个土木方面的专家帮忙,无意间查到线索,线索给包拯了,他会把一切查清楚。”

“这与他的门生故吏有关?”

“账簿是他的学生做的,上面乱七八糟都是漏洞,只不过,姓袁的做事干脆利落不留痕迹,找不到破绽。

想让御史衙门参倒袁连勤,需要他的门生故吏帮忙,要不要去看看?就在京城不远处,他们刚好来述职。

我为他们准备了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

“心鬼难防!”

李兆廷和天香自顾自的闲聊。

怜秀秀泫然欲泣:“两位大侠,你们谈论机密的时候,能不能低调点,事情若是传出去,我承担不起啊!”

“这未尝不是在考验秀秀!”

“奴家只是普通江湖儿女,唯有一手琴艺拿得出手,绝非魔门弟子,李大侠若是不相信,可以自行检验。”

“在下思虑不周,请姑娘恕罪。”

说话功夫,李兆廷一心二用,提笔挥毫绘制三幅画,一幅是初见时怜秀秀端庄的模样,一幅是怜秀秀全神贯注抚琴的模样,一幅是美人垂泪,李兆廷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故意刺激她。

怜秀秀觉得委屈,眼含泪水,却又不想在李兆廷面前出丑,强行忍耐,李兆廷捕捉到一闪而逝的灵机,为最后一幅画点睛,顺便写了一首小诗。

绡衣承玉箸,素手拭还迟。

若问新痕处,春塘涨碧漪。

“秀秀姑娘,多谢款待!”

李兆廷和天香告辞离开。

怜秀秀收起书画,轻笑:“真是难以捉摸的怪人,画技真是不错!”

李兆廷的画,意境不够深远,但画的非常像,人物表情异常细腻,尤其是最后的点睛,笔触轻轻一点,委屈表情跃然纸上,让人看了为之心折。

若是把这幅画挂出去,怕是会让人觉得李兆廷做了某些缺德事,把怜秀秀折磨的欲哭无泪,当场热血沸腾,要找李兆廷搏命,除掉江湖大魔头。

怜秀秀越看越觉得喜欢。

忽然发现,李兆廷在每幅画后面都写了诗句,最后一幅写了两句。

连起来刚好是一首七绝。

脂痕凝作刃边霜,弦上惊雷碎玉章。

纵使朱砂烙肌骨,裂帛声里觅天光!

首句写怜秀秀肌肤如玉,但所处环境充满算计,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随后写怜秀秀技艺精湛如唐朝时期的琵琶女,最后两句,结合怜秀秀委屈的表情,骨子里的坚韧,称赞她出淤泥而不染,一直尽力抗争。

怜秀秀终于忍不住泪水。

李兆廷,真乃江湖知音人!

强迫症,把章节序号换成双数,今天仍旧是三更一万五千字,明天恢复四更,话说,这算不算是“朝三暮四”?

(本章完)

第378章 黑店!闹鬼!半人半鬼李兆廷!

袁连勤不是小官小户。

在小花溪撒泼的纨绔,被李兆廷和天香吓住,一是惧怕八贤王,二是怕被李兆廷克死,不是袁连勤官小。

袁连勤是大权在握,官威赫赫,手眼通天,门生故吏无数的大官。

具体官职是什么?

工部侍郎兼江淮发运使。

江淮发运使是什么官?

地方长官最高级别是“路”,比如两浙路、荆湖南路、荆湖北路。

这个级别有四个重要官职。

漕司、宪司、仓司、帅司。

漕司掌管钱粮运输,长官一般被称为转运使,江淮之地太过重要,乃是核心命脉,委派官员需慎之又慎。

转运使是纵向、区域内。

发运使是横向、跨区域。

江淮发运使,掌江南六路赋税,负责将江南东路、江南西路、淮南东路、淮南西路、荆湖南路、荆湖北路的赋税运到京城,权势地位可想而知。

江淮发运使是“差遣官”,并非固定官职品级,时常由皇帝外派。

让工部侍郎兼任江淮发运使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一是能提升官职权威,二是增加皇帝对地方州府的掌控。

比如:薛向,张纶!

把官职、权限念一遍,就知道袁连勤是何等位高权重,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两三年,就能升迁六部尚书。

可能是工部,也可能是户部。

今年大宋风调雨顺,再加上收回燕云十六州,皇帝龙颜大悦,很多官员得到升迁,空出来一个重要职位。

——水部郎中!

别看水部郎中只有从五品下,品级听起来不高,但油水高、权力大,账目过一遍手,就能捞取几十万两。

袁连勤有数位门生想升迁。

这些人是对付袁连勤的突破口。

就在包拯准备下手时,袁连勤的门生故吏察觉到有捕快调查,雇佣杀手追杀捕快,大理寺名捕武良被杀手逼得跳下悬崖,被某客栈老板娘捡到。

包拯勃然大怒,邀请江湖朋友执行装神弄鬼之计,来个“心鬼难防”,利用武良冤魂,让他们自相残杀。

李兆廷恰好在邀请范围内。

主要负责镇场子。

免得这些混蛋狗急跳墙,花费重金雇佣顶尖杀手,杀得鱼死网破。

……

距离京城一百五十里,有座如莲花盛开的山脉,一共有八片莲叶,每座山各有一座寺庙,供奉文殊菩萨。

由于山势与五台山相似,寺庙供奉文殊,因此被称为“八台山”。

八台山最灵验的寺庙是风灵寺,寺内有位月影大师,佛法高深,擅长渡化冤魂怨鬼,寺庙因此香客云集。

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月影大师游历天下,多年未归,没有高僧坐镇,寺庙逐步冷清,周围客栈纷纷倒闭,只剩一家客栈,上个月刚刚卖出去。

新老板娘是个风姿绰约、风情万种的美妇人,说话带着浓郁的关中腔,店内有七八个伙计、两三个厨子。

老板娘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顺风镖局首次押镖时,遇到的柳湘云。

李兆廷和楚相玉强强对决,拆了柳湘云的客栈,柳湘云游历几个月,觉得还是开客栈比较有意思,恰好风灵寺附近最后一家客栈挂牌出售,遂把这家客栈买下来,继续做客栈老板娘。

客栈名为……这是客栈!

言简意赅!

一眼就能认出这里是客栈。

没人去风灵寺上香,也没有游客游山玩水,客栈生意门可罗雀,就在柳湘云感到郁闷时,数位高官入住。

分别是:

楚州知州唐盛。

楚州通判岳玉美。

真州知州周力。

泰州知州康劲川。

泗州通判陈朝禄。

寿州兵马督监王侧峰。

寿州录事参军水易览。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在江淮流域州府为官,都是大权在握的要员,身上沾满鲜血,都是袁连勤的学生。

前些时日,大理寺名捕武良奉命调查几人,被他们察觉到踪迹,雇杀手追杀武良,本以为安枕无忧,静静等待竞争水部郎中的职位,没想到家中先后出现鬼魅之事,武良变成了厉鬼,搞得他们全家不宁,遂来风灵寺烧香。

月影大师不在,距年底述职还有一段时间,不妨在客栈暂住几日。

事实上,从官职品级而言,水部郎中高于知州,但知州雄霸一方,实际权力比水部郎中大了不知多少倍。

但是,水部郎中在京城做官,不仅油水充足,而且顶头上司是袁连勤,有恩师照拂,日后必然青云直上。

待到袁连勤成为工部尚书,空缺出来的工部侍郎,或许能争一争。

无论财运还是官运,明晃晃摆在这些人眼前,他们如何忍受得住?

七位官员远近亲疏不同。

唐盛和岳玉美是同窗好友,王侧峰和水易览是上下级,关系比较亲厚,康劲川和陈朝禄抱团取暖,周力财力浑厚脾气古怪,单人便是一股势力。

柳湘云本就是开客栈的,熟络的接待七位贵客,谁也挑不出毛病。

“嘶~~”

唐盛喝了一杯酒。

“好酒!好肉!真不错啊!”

岳玉美附和道:“没想到在这山野小店,能吃到这等美味,就算见不到月影大师,此番也算是不虚此行。”

唐盛摆摆手:“慎言!慎言!若是不能解决武良冤魂,到了京城,恩师怪罪咱们,御史参奏咱们,咱们的前程如何保得住?一定要见到月影大师,明天我去捐香火,每天捐五千两,不信月影大师不出现,老子用钱砸死他!”

“对对对!说得对!咱们几个,谁有唐大人有钱!我敬唐大人一杯,唐大人日后飞黄腾达,青云直上,不要忘了好弟兄,给周某安排个好差事!”

周力阴阳怪气的拆台。

“哼!啧啧啧~谁不知道周大人背靠十二连环坞,与鹰眼老七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谁能和周大人比财力?我看水部郎中之位,非周大人莫属。”

康劲川冷冷的看着周力。

周力不屑的瞥了康劲川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低头吃几盘素菜,为了表现拜佛的诚意,他这几天吃素菜。

王侧峰冷笑:“都别说了,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世上没有鬼,只有疑心生暗鬼,让咱们自相残杀!”

岳玉美讥讽道:“说的真好啊!既然世上没有鬼,只有疑心生暗鬼,王大人为何来八台山?难道你不怕鬼?你是来捉鬼的?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陈朝禄假意劝架,暗藏鬼祟,死死盯着王侧峰:“王大人,我们几个被你劝回去,到了京城之后,冤魂缠身,被恩师厌弃,你留在此地,等到月影大师游历归来,拔得头筹,祛除鬼魅,干干净净见恩师,当真是好算计啊!”

周力生怕众人打不起来,不屑的看着王侧峰:“什么一根绳子的蚂蚱?什么同舟共济?说来说去,水部郎中只能选一个,难道你王侧峰会放弃?”

唐盛继续拱火:“兵马督监,好大的威风!你怎么不去北地立功?这么好的立功机会,若是跟着蹭功劳,至少能官升三级,你敢和辽人拼命吗?”

纯以个人能力而言,王侧峰的能力是最强的,只不过,他是袁连勤门生故吏中唯一的武夫,一直被排斥。

王侧峰怒道:“竖子不足与谋!不听我的话,你们早晚自食恶果!”

七人旁若无人的争吵。

柳湘云哗啦哗啦的拨算盘,好似没听到他们讲话,过不多时,七人吵的头晕目眩,大脑缺氧,终于停下。

岳玉美掏出一锭金子:“老板娘,这是我和唐大人的住店押金,吃饭住宿全算在这里面,剩下的算赏钱。”

柳湘云闻言双目一亮:“不愧是做大官的人,做事果然大气,岳大人,只看您这份大气,必然官运亨通。”

“哦?老板娘会看相?”

“做官和做生意差不多,做事大气才能事事顺遂,那些抠抠搜搜、一毛不拔的吝啬鬼,既没有朋友帮衬,也没有上司提携,能做成什么事?岳大人出手如此豪气,朋友众多,恩师提携,日后飞黄腾达,一眼就能看出来啦!”

柳湘云投其所好,大拍马屁。

岳玉美被哄的眉开眼笑,又掏出来一锭金子:“这是打赏,你收着!这么会说话的老板娘,就该你赚钱!”

陈朝禄心说此番名为烧香拜佛,实则是为了升迁,老板娘说得对,吃饭住店抠抠搜搜,哪像是做大官的?掏出两锭金元宝,康劲川紧跟着掏钱。

就连口口声声世上本无鬼、疑心生暗鬼的王侧峰,也是用金子付账,出手豪阔大气,面上表情正气凛然。

周力冷笑:“装什么装!还以为你是大清官呢!都他妈一丘之貉!”

说着,掏出五两银子:“老板娘,我最近吃素,能不能打个折扣?”

五两银子绝对不是小数目,相当于盗圣白展堂两年工钱,但是,其余六人出手就是金子,每人都给柳湘云两锭黄澄澄的金元宝,一锭二十两,周力掏出五两银子,顿时引来一片嘲笑。

柳湘云冷笑:“都是做官的!怎么差距这么大!想打折!这也容易!住马棚喝凉水便宜,一文钱也不用!”

“你……泼妇……”

“想赚钱也行,你顺便帮我把马棚打扫干净,给你十文钱,如何?”

柳湘云收下银子,让伙计把周力引到最边角的房间,整了整头上玉钗,晃荡着水蛇腰,一步三摇的回房。

周力差点背过气去!

王侧峰等人先前有些疑虑,担心被人算计,直到看到柳湘云,才知道担心都是多余的,只看柳湘云眉眼,听她说话的语调,就知道是开黑店的!

除了开黑店的盗匪,哪有这般风情万种、斤斤计较、贪财好利、捧高踩低的老板娘?哪怕是拨动算盘,只听算盘的声响,也知道这是一家黑店。

不是孙二娘那种黑店,而是狠宰游客的黑店,对付这种人最简单。

——给钱就行!

——只要给钱,啥都能做!

王侧峰偷听了一会儿,确认这是一家黑店,冷冷一笑,浅浅睡下。

夜幕降临。

乌云遮月,漆黑无光。

李兆廷在脸上涂满油彩,换上一套白色戏服,装扮成冤魂怨鬼,手腕垂下两条长长的水袖,身上涂抹鲜血,轻轻捏捏嗓子,让声音变成公鸭嗓。

右手一挥,狂风大作。

山风吹动周力房间的窗户,周力正想把窗户关上,看到鲜血淋漓的厉鬼倒挂在窗户上,只露出半个脑袋。

“鬼!鬼!鬼啊!有鬼啊!”

周力惨叫着冲出房间。

李兆廷身形一闪,换另一家。

岳玉美在房间里烧纸钱,别人包袱里面是换洗衣服,他的包袱里面藏着几大叠纸钱,一边烧纸一边哀求。

“武良啊!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烧了一马车纸钱!我给你做法事超度!只要你放过我,我做什么都行啊!”

纸钱凌空漂浮起来,一张张燃烧一半的纸钱环绕在岳玉美身边,李兆廷用传音搜魂大法惨叫:“我好冷啊!我死的好惨啊!我要你滚下来陪我!”

“武良……武良……鬼啊!”

吓晕一个,再换一家。

这次目标是水易览。

王侧峰的跟班,存在感为零,只会唯唯诺诺附和王侧峰,他是王侧峰最信任的人,也是最简单的突破口。

房间里的字画流下血液。

血液流淌到水易览床边,血液绘制成武良的轮廓,寒风呼啸,水易览被寒冰真气冻醒,低头看到血色绘画,把手塞到嘴里,防止自己喊叫出来,随后垫着脚尖向外走,一点点向外蹭。

惨叫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见到鬼。

有人见到冤魂,有人见到迷雾,有人听到鬼哭,有人见到血色绘画,客栈里鸡飞狗跳,所有人都被惊醒。

王侧峰拔刀出鞘:“哼哼!我就知道有人装神弄鬼,鬼在什么地方?有本事滚出来,与老子打三百回合!”

“呼~~”

青绿色鬼爪抓向王侧峰。

王侧峰挥刀劈斩,不想鬼爪速度远超他想象,这不是江湖武技,这简直是妖魔术法,轻描淡写的一抓,佩刀被弹飞出去,王侧峰毫无还手之力的被鬼爪抓住胸口衣襟,一把甩飞出去。

力量、速度、精准,无懈可击。

这不是人类的手段!

这是鬼!

真的有鬼!

王侧峰惊呼:“有鬼啊!”

本剧情出自《女神捕之心鬼难防》,铁飞花,我最喜欢的角色之一,英姿飒爽,有勇有谋,正气凛然,就是影视剧情里面太苦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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