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惊骇

神京城南,安化门内。

奋武军大营。

自崇康天子突然昏迷之事隐隐传出后,神京戒严。

十二团营主将须臾不得离开大营,无旨不得调动一兵一卒出营。

违命者,以谋逆罪论。

尽管这让许多人为之紧张,但是武定侯吴诰心中却只有振奋之意。

天子就要走到终点了, 而托天子雄才伟略之福,将执掌十二团营的十二大武侯,血洗一空。

更使出连番手段,让开国公李道林及宣国公赵崇两位军方执牛耳者威望大减。

宣国公虽然要比李道林好一些,但他本身在军中的威望并不如李道林。

因此两边相抵,正好拉平。

没了强权人物, 吴诰本人在很早前就不曾在两边站队,低调超然, 身家清白。

如此,不管后继之君是何人,都只会更加重用于他,来平衡李道林和赵崇之间的斗争。

因为他和参宁侯宋杰、靖安候徐忠等人,是最早脱离贞元队伍,洗去武王烙印的勋贵。

后继之君对他们,只会更放心。

而李道林和赵崇,也必然会使出各种法子,拉拢他们。

不然,他们倒向哪边,另一边就要彻底势弱。

当然,吴诰绝不会去掺和这两个过气国公的斗争。

他会继续保持超然,再等时机。

吴诰相信,早晚一天,他会入主军机, 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至于开国公一脉的“余孽”们,吴诰丝毫未曾放在眼里。

崇康天子到底非马上皇帝, 他以为扶持起开国功臣一脉, 就能平衡军中势力, 却是太天真了些。

若果真放开了厮杀,吴诰有信心,只凭他这一营兵马,就能扫平王子腾、冯唐等人麾下的六团营。

真正的百战老兵,又岂是那些连血都未见过几次的样子兵能比的?

所以,天子龙体危急,对他来说,是好事,而非坏事。

真正由他大展宏图施展抱负之时,即将来临!

兵营中本不该饮酒,可今日吴诰实在满腔豪情,所以破例一回,在帅帐中自斟自饮。

心情极度舒畅!

不过海饮一盅烈酒后,吴诰眼睛忽又有些复杂的往北面望了望,目光似能望穿层层阻碍,看到龙首原上那座孤零零的王府。

可惜了……

也太蠢!

若能坐上那个位置,天下多少女人要不得?

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和婴孩,就自毁至斯。

世人都道武王英雄绝代,吴诰此刻却心生鄙夷:

难成大器!

殊不知,笑到最后者,方为王!

念及此,素来低调沉稳的吴诰,难得放浪形骸一回,举起酒坛仰头大灌一起,任从嘴边溢出的酒水洒满衣襟也不在乎,饮个过瘾后,又放声大笑起来,呼啸一声:“王爷,本侯比你强,比你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额?”

吴诰笑声忽然中断,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喝醉了,看着帅帐门口处的身影,他难以置信道:“古……古锋?你怎么在这?”问罢,他又摇了摇头,似想将这幻觉驱散。

可再定睛一看,那正冷冷看着他的独臂身影,不是武王亲卫营的指挥使古锋,又是何人?

一瞬间,吴诰满腹酒意吓为冷汗,如浆般涌出打湿了衣裳,他强笑一声问道:“老古,你怎在这?”忽地,他面色一变,大声道:“莫非是王爷他走了?”

古锋虎目森然的看着吴诰,直看的吴诰浑身不自在,方沉声道:“王爷要见你最后一面。”

吴诰闻言,会意成武王要死,海松了口气后,对于古锋的从天而降忌惮之意大减,打定主意,回头就狠狠清洗一遍大营,必要将这些心怀旧主者清扫干净,面上却悲戚道:“老古,本侯也想去见王爷最后一面,可是……本侯皇命在身,着实走不开啊!”心中狂喜不已,最后一个威胁也要没了。

然而古锋闻言竟未如吴诰意料中那般狂怒,眸光中还带着淡淡的嘲讽,看了他一眼后,留下一言道:“你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出了帅帐。

这般绝对不符合常理的做派,让吴诰心中隐隐生出不妙。

这时,他的酒意才渐渐散尽,僵直的脑筋恢复了些转动。

古锋,是怎么靠近他的中军大帐的?

吴诰面色凝重之极,他一步步走向大帐门口。

如今大乾军中一直延续着武王时定下的规矩。

武将,纵然在城里,也要住在军帐之内,不得弱了军伍之气。

可这一刻,吴诰多希望他所处之地不是军帐,没被古锋寻到……

终于走到了帐门口,吴诰缓缓抓住帐帘,往边上一扯!

就看见帐前那片阔地上,一道清瘦的身影静静的负手而立站在那,一瞬间,吴诰瞳孔猛然收缩,心口更是如同被一把强力无比的大手,狠狠攥起!

这一刻,吴诰整个人如同忽然虚脱了般,连站立的力气都丧失了。

当一个人野心急剧膨胀时,当他心中充满了利和欲时,他的血勇之气,其实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因为,他开始惜身,怕死……

而见他摇摇晃晃,连站直的气力都不足,再无当年的悍勇,阔地上那道身影收回了漠然的目光。

数道矫健的身影抬着一顶大灰轿子走来放下,那身影坐回轿后,古锋单手落下了轿帘,挡住了吴诰卑微哀求的目光。

看着几个气息强悍彪炳的大汉持金戈而来,吴诰目眦欲裂,大声叫道:“来人!来人!亲兵何在?家将何在?”

几颗人头忽然咕噜噜的滚落到他跟前,一双双眼睛惊恐的死不瞑目,吴诰险些唬的魂飞魄散,他大声嘶吼道:“王爷,末将依旧忠诚啊!王爷!王爷!!”

“咔!”

随着一记利刃砍断颈骨的声音,吴诰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十数员自九边而来的大将,围在那顶灰色大轿边,恭敬的等候着。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轿内传出一道淡淡的叹息声,道:“故人都见罢了,进宫罢。”

此言一出,大轿周遭将校们,登时面色狂热起来,为首一白发老将,蓦地举起手中兵刃,仰天狂吼一声:“万岁!万岁!万岁!”

这一日,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继而,整座奋武大营响彻起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那顶灰色大轿,被平稳抬起,顺着朱雀大街,往皇城朱雀门方向行去。

……

“戴权!你这个阉奴,敢阻拦本宫见陛下?”

大明宫,养心殿外,董皇后惊怒交加的看着戴权,厉声骂道。

戴权躬身赔笑道:“皇后娘娘错怪奴婢了,奴婢就算有一万颗脑袋,都承担不起这等大罪啊!陛下心口不适,正请了太医院院判在里面用针。王院判针法比不上张老供奉,所以里面一个人也不许留,怕打扰了他施针。且再三交待,心房不比旁处,中间万万不敢被打扰。娘娘若见罪,还请等王院判施完针,奴婢就是死也放心了。”

董皇后闻言,气的没法子,可也真不敢强闯了,只能咬牙问道:“什么时候才能施针完?”

戴权摇头道:“这奴婢就说不准了,若是张老供奉在,顶多也就一个时辰。可王院判医术差不少,怕是要等许久。里面甚至还专门备下了给王院判补充体力的参茶……”

董皇后闻言,脑袋一阵眩晕,惊恐之极的颤声道:“戴权,你听着,本宫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明陛下,本宫要尽快见陛下!若是迟了,你这狗奴才,担待不起!”

戴权奇道:“什么事这么……哎哟喂,该不会是贵妃娘娘出了差池吧?”

见他唬个半死,董皇后虽不耐还是压下性子解释道:“她没事……”见实在说不动戴权,又咬牙道:“苏城何在,让他立刻来见本宫!”

戴权摇了摇头,目光饱含深意的看着董皇后道:“苏公公啊,他去了龙首原……刚刚宫外传来信儿,冠军侯贾琮马上要进京了,陛下就派了他去龙首原办事,娘娘当知道此事才对……苏公公手里掌着中车府大半,管着宫外的勾当,又有三千龙禁尉在手……娘娘,那三千龙禁尉可是天下强兵……”

董皇后闻言,先是面色大变,随即将信将疑道:“果真是天下强兵?”

她只知道,崇康帝让戴权掌管禁宫,让苏城掌管宫外的力量。

御林军前将军卫固叛变谋逆打伤崇康帝后,他连御林军统将们都不再信任。

戴权又辖制他们之权……

崇康帝叮嘱过董皇后,要她学会制衡之道……

听闻董皇后发问后,戴权呵呵笑道:“那自然,当初废逆刘涣叛乱,全靠那三千龙禁尉平叛。”

董皇后闻言,长舒了口气,双手合十轻声念佛道:“佛祖保佑,一定要让苏城得手!佛祖保佑!!”说罢,脸上佛光忽然敛尽,忽然对戴权道:“等贾琮进宫后,二话不说,先乱刀砍死!记住,一定要……”

“吱……呀……”

正这时,养心殿大门打开,太医院王院判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

见此,董皇后面色大喜,顾不上再说什么,急匆匆的挤开戴权,冲进了里面……

戴权见之也不拦,三角眼中,眼神中多了抹哀意,抬头看向天上的皎月,理了理身上的大红宫袍后,迤迤而入。

……

PS:小区循环泵噪音又起来了,环保局来了开发商和物业居然理都不理,我下巴都吓掉了。晚上睡不好,魔音灌耳一样,我该换地求生了。

(本章完)

第679章 变天了

大明宫,养心殿。

东暖阁内,崇康帝听完董皇后的哽咽哭诉后,面色竟平静之极,面上不起一丝波澜。

唯有一双眼眸,瞳孔剧烈收缩成针。

他坐在龙椅上, 一言不发。

任唬坏了的董皇后呼唤哀求,都动也不动一下。

直到戴权进来后,面色才终于变了变,张开口,声音缓慢嘶哑的问道:“你这狗才,又是为何?”

到了这一步,若说崇康帝还想不明白, 那他这几十年也就白活了。

没有眼前这个他最信任的奴才遮掩,武王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直到今时今日才露出马脚。

可崇康帝十万个想不通, 旁人背叛他,许是为了从龙之功。

可戴权一个阉庶,已经做到了大明宫内相的位置,换个皇帝,他只会被排斥甚至赐死。

背主内侍从来没有好下场!

崇康帝不信戴权不明白,他死死的盯着这个狗才,并没有发作。

到了这一步,再喊打喊杀只会坠落了他天子的威严,自讨没趣。

御林军前将军卫固背叛后,他就将整个大内的军权,都暂时托付到这个狗奴才的手中。

崇康帝原本准备,等贾琮回京后,再移交到贾琮手中……

这一刻,崇康帝心中如同被刀刃一下下凌迟着。

他瞎了眼!

戴权却依旧是满脸谦卑的笑容, 躬身道:“万岁爷, 奴婢实不知主子在说什么。”

崇康帝面色漠然,却第一次没再破口大骂, 而是一字一句道:“去, 宣军机大臣。”

戴权竟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说罢,含笑转身离去。

只是刚行没两步,忽然听到崇康帝沉声道:“你是为了你的家人,你的父母双亲,你的兄弟手足,你的侄儿侄女们报仇?”

戴权轻快的脚步骤止,他缓缓顿住脚,回过身来,一张脸上笑容浮夸的有些骇人,声音也有些渗人,道:“尊贵的陛下,奴婢不知您在说甚……”

崇康帝一字一句道:“他们非是朕下旨所杀。”

戴权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他面容渐渐狰狞,一双三角眼第一次不加避讳的同崇康帝对视着,咬牙凄声道:“主子,奴婢忠心耿耿给您办差事,从无二心,从无二心哪!可是,崔无涯那条老阉狗,还不放心,担心奴婢这样不是家生子儿出身的奴才会被外面人胁迫,做出不利主子的事来。他亲自写了书信,安排人杀了奴婢满门,连婴孩都从腹里剖出来剁碎。主子,奴婢是忠奴啊!为何如此待我?万岁爷,此事,您当真不知?”

崇康帝身旁的董皇后闻言,几乎魂飞魄散。

崔无涯是当年雍王府的内总管,还是陪着崇康帝自幼长大的老伴当。

甚至……太上皇皇太后偏爱武王,崔无涯很多时候,都扮演着慈父的角色。

也因此,在雍王府内荣宠信重无人能及。

只可惜崇康帝登基那一年,他只担任了一年的大内总管,就病逝了。

董皇后记得,天子极为伤怀,还曾因此被人诟病耻笑。

而正是崔无涯,推荐了戴权而非苏城,继承了他的位置。

董皇后却不曾想到,崔无涯还曾做过这样的事。

不过,内侍本就偏激,她也不会绝对不信。

毕竟,后来苏城自己都将他家人给屠了遍。

原来,就是在学那位崔老公公……

崇康帝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戴权,过了许久,才缓缓问道:“你若想杀朕,何必等到今日?”

戴权瞥了眼肝胆俱裂的董皇后,呵呵一笑,道:“万岁爷误会了,没人想弑君,谁都不会。”

说罢,躬身一礼后,出了东暖阁。

董皇后见戴权刚一出去,崇康帝面色骤然惨白不见一丝血色,满脸痛苦,右手使劲捂住心口,额上豆大的冷汗不停流下,连坐也坐不住……

董皇后惊呼一声,哭道:“皇上!”

崇康帝却怆然一笑,道:“这个狗奴才果然够狠,他竟不愿看到朕好死。他的家人因朕而死绝,他就也让朕绝后,让朕……”

一点点血迹从崇康帝嘴角溢出,董皇后惊叫悲泣。

董皇后哭道:“陛下,为何不杀了那奴才,再赶紧让苏城杀了那黑心之人,还有机会啊,陛下!”

崇康帝瘫靠在御椅上,惨然一笑,道:“迟了,太迟了……朕都没有想到,贾琮会是老九的儿子。是啊,朕怎么就没想到,贾赦那等废物,怎生得出贾琮那样的儿子?连朕都生不出啊……怪道,他如此像朕,从骨子里像。原来,他是朕的亲侄儿……噗!”

“陛下!!”

随着董皇后一声凄厉的哭声,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崇康帝死死拉住董皇后的手,咬牙叮嘱道:“这些事,你一个字都不许外泄。”他不能让自己成为笑柄,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刘乾皇室的天下,终结了。所以,他要如同当年太上皇和武王那样,做出妥协。他败了,临死之前,他服输……

董皇后闻言一怔,不解其意。

可已经没时间解释了,八大军机鱼贯而入,看到吐血在龙椅上的崇康帝,纷纷大惊,跪地问安道:“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崇康帝倚在龙椅上,目光却渐渐恢复了睥睨,对董皇后道:“去,请太后凤驾来此。”

心知这是要交代后事,董皇后大泣一声:“陛下!!”

崇康帝眼眸眯起,咬着牙关看着董皇后。

董皇后知道皇帝在忍着极大的痛苦,不愿再违拗他,便起身亲自去请人。

只是还未走出殿门,就见叶清搀扶着叶太后,一步步进了养心殿。

董皇后面色极度怨恨的看着叶清,又不得不同诸臣一起,与太后见礼。

叶太后满脸泪迹,看着御椅上的崇康帝身上龙袍都被血污了,便呜呜哭了起来。

她被叶清搀扶到跟前,泪流不止道:“皇帝,哀家来看看你……”

崇康帝闻言,看着慈爱悲戚的太后,面色动容,想说什么,可话到喉咙处,又哽咽住了。

“皇儿……”

太后伤心大哭,道:“天家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哀家也要快走了,你不能做不孝之人啊!”

崇康帝等这一声“皇儿”,等了一辈子。

没想到在满头白发,即将大行之时,才终于等到。

“母后……”

崇康帝嗓子里哽咽出二字来,不知多少年未曾真心落过的眼泪,这一刻缓缓流下。

这一幕,看的满殿人唏嘘不已。

董皇后早已哭成了泪人……

正这时,忽然听到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哎呀不好了,皇贵妃听闻陛下身子有恙,急怒之下动了胎气,早产了……”

此言一出,满殿人看向门口,只见戴权怀中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孩,身后还跟着几个稳婆、昭容,急匆匆进来,惊呼道。

八大军机闻言,无不面色剧变。

老天爷!天子这是要绝后了么?

然而崇康帝却面色淡漠的看着戴权,问道:“你抱的是什么?”

戴权忙跪地道:“回主子,是贵妃诞下的公主,被孙嬷嬷给救活了……”

崇康帝闻言一怔,他原以为……会是一个死婴。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太后身边的叶清……

叶清眼观鼻鼻观口,似毫无所觉。

崇康帝咳嗽了两声,又呕出一口血后,面如金纸,眼睛却愈亮,道:“带下去,好生养着吧。”又问:“贾琮不是到京了么?他在何处?”

戴权摇头道:“奴婢不知。”

崇康帝沉默了下,大概猜到了一些人不愿贾琮掺和到脏事里来……

崇康帝看了看拉着他的手不放的太后,又看了看董皇后,忽然道:“林清河,拟旨。”

八大军机闻言大恸,再三悲呼,请天子即刻招御医诊治。

奈何天子执意,林清河只能含泪为君父拟制。

笔墨妥当后,崇康帝缓缓从门口方向收回目光,像是在等候着谁……

他一字一句道:“朕以菲薄,获嗣祖宗大位,兢兢夕惕惧,弗克负荷,盖今十有四年矣,而德泽未洽于天下,心恒愧之,比者遘疾,日臻弥留。夫死生常理,修短定数,惟不能光承列圣之洪业,终奉圣母皇太后之餋,中心念之,虽殁弗宁。

今朕膝下三子皆亡,近支几无血脉,唯皇九弟刘玄,孝友英明,先帝夙期其大器,臣民咸钦其令望,宜即皇帝位,以奉神灵之统,抚亿兆之众。

朕既临御日,浅恩泽未浃于民,不忍复有重劳山陵。制度务从份约,丧制用日易月,中外皆以二十七日释服,无禁嫁娶音乐。

各处总兵镇守备御重臣及文武大小官员,不可擅离职守。闻哀之日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悉免赴阙行礼。

呜呼,南北供亿之劳,军民俱困四方,向仰咸属长安,斯亦吾之素心。君国子民宜从众志,凡中外文武群臣,咸尽忠秉节佐辅嗣君,永宁我国生民,朕无憾矣。”

“陛下!”

急急数笔写完,林清河就即刻丢下笔,伏地大哭起来。

而李道林、赵崇、刘兹、王子腾等人,还在极度震惊中。

传位……

武王?!

武王不是已经快死了么?

“咳,咳咳……”

正在这时,众人忽地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殿内诸人先看了看御椅之上,却发现咳嗽之人并非是崇康帝。

而崇康帝的目光,却紧紧的看着殿门方向。

众人随之看了过去,就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出现……

诸军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这一刻,他们终于猜到了些什么……

变天了!

……

PS: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哈哈,第三更,不要明天早上那更可能要迟些了,但总会有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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