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应怀珍(求订阅求月票)

阿海舔了舔干瘪的嘴唇。

牢房里臭气熏天。

地上胡乱垫了一些干草,根本无法保暖,冻的人发抖。

他用力在墙壁上蹭了蹭,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这能让他的头脑清醒一些。

他不担心自己,唯死而已。

他在思考自己被捕是意外,还是叛徒出卖了自己的行踪。

如果是前者,危险则仅限于他这里。

如果是后者,则非常严重。

他现在负责学工委的工作,今天和持志大学学生党支部约好了开会碰头。

如果是内部出了问题,这意味着学工委可能也有危险。

踏踏踏的声音传来,这是马靴踏地的声音。

“人怎么样了?招了没?”

阿海听出来这是程千帆的声音,这个心黑手辣的黑巡捕,早就听说此人极度反动,仇视红色,并且传闻此人态度亲日,自己落在这种家伙手里,此番绝难幸免了。

“按照巡长您的吩咐,断了水米,没有再用刑。”鲁玖翻说话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

脚步声近了。

阿海闻到了肉馒头的香味。

然后他便看到了程千帆的脸,此时此刻,这张英俊的脸孔在阿海的眼中是那么的面目可憎。

“招了吧,都是娘胎里出来的,何必再受皮肉之苦呢。”程千帆举了举手中的油纸包,“刚出锅的肉馒头,吃么?”

阿海咽了口口水。

“程巡长,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啊,大晚上的我没有看清地上是什么,就随手捡起来揣兜里了。”阿海爬到栏杆边上,抓着栏杆喊冤,眼睛死死地盯着肉馒头,咕咚咽口水。

“想吃吗?”程千帆扔掉油纸,将一个肉馒头拿在手中,微笑说。

阿海猛点头。

“那就招了吧。”程千帆和颜悦色,蛊惑说道,“说吧,你是哪部分的?你的上线和下线都有谁?”

阿海一脸茫然,“程巡长,我是租的房子,住在昌里路,楼上住的一个老姨婆,楼下是我自己一个人住。”

“装神弄鬼。”程千帆冷哼一声,“开门。”

鲁玖翻赶紧将牢门打开。

程千帆大踏步进来,将肉馒头一扔,一把揪起阿海的头发,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阿海就如同一块破布,发出凄惨的嚎叫和求饶声。

临了,小程巡长一脚踩在肉馒头上,骂了句,“吃屎吧你!”

看着鲁玖翻将牢门再度锁上,程千帆阴沉着脸,“人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可以提人。”

“是,巡长。”鲁玖翻赶紧敬礼应是。

……

待程千帆离开后,鲁玖翻盯着牢房内的阿海,摇摇头,“朋友,招了吧,何必呢,我们巡长可没有多少耐心。”

“警官,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们抓来了。”阿海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道。

鲁玖翻点燃一支烟,连抽好几口,一阵喷云吐雾,“进了这里,便没有冤枉的,即便是冤枉的,那也是你倒霉。”

说着,他弯下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阿海,“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警官你说,你说。”

鲁玖翻搓了搓手指,“十根小黄鱼,我可以找巡长作保放了你。”

“我,我,我没钱。”阿海眼睛瞪大,哭丧脸说道。

“老兄,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看得那么重嘛。”

“警官,我真的没钱啊,我全身上下就这套衣服值钱。”阿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警官,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我这样的人,榨不出几滴油的。”

“老子好心给你指条明路,侧恁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冤枉巡捕房抓你讹钱吗?”鲁玖翻立刻翻脸,破口大骂。

阿海吓得哆哆嗦嗦,连忙摆手说自己没那意思。

鲁玖翻继续骂,骂累了,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去休息室休息去了。

阿海小心的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小心翼翼的将被程千帆那个混蛋踩扁的肉馒头捡起来,狼吞虎咽吃起来。

……

巡捕房三巡巡长办公室。

程千帆拿起电话,“接辣斐坊十九号应女士家里。”

很快,电话那头接通了。

“哪位?”

“应女士,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小程巡长翘着二郎腿,笑着说道。

“你哪位?恕怀珍耳拙。”应怀珍吃吃一笑。

“我,程千帆。”

“程巡长,哎呦呦,真是稀客啊,您老人家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应怀珍提高嗓门,笑颜如花。

“今日马场重开,听闻应女士也是爱马之人,正所谓香车宝马美人,香车宝马有了,憾缺美人,想着邀美同行,不知道应女士是否赏脸?”

“不去!你不怀好意!”应怀珍说道。

“说好了啊,我开车去接你。”程千帆直接挂了电话。

……

程千帆脱下警服,换上一身西装。

系好围巾。

戴上礼帽。

打着哈欠出了办公室。

“吕副巡长。”程千帆喊道。

“巡长。”大头吕跑过来。

“我回去补补觉,捕房这边你盯着点。”

“是!”

“抓了的那个瘪三,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可以提人。”程千帆叮嘱说。

“明白。”

雨后初晨,空气中似乎多了几丝清冷。

程千帆启动车子,从医疗室的门口经过,程千帆摇下车窗,喊了一嗓子,“老黄,老黄。”

“来了。”老黄手里拿着毛巾,开门出来。

程千帆从身上摸出打火机,“没油了,给我加点煤油。”

老黄跑过来,接过打火机,回到房间,不一会拿着打火机出来了。

“情报送出去了。”老黄轻声说。

“很好,我会消失一上午,巡捕房联系不到我。”程千帆说着,从车里拿出一包烟,扔给老黄,“谢了。”

老黄心中明白,他接过香烟,美滋滋的回房间去了。

……

金神父路。

双龙坊公寓。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荒木播磨放下望远镜,扭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喝茶水的吴山岳,“吴先生,你确定赵延年还在上海?”

吴山岳投降之后,非常爽快的将党务调查处上海区的名单全盘托出。

其中抓捕的重点对象便是党务调查处上海区情报股股长赵延年。

“赵延年有一个相好的,他不在金神父路,便一定在那个女人那里,很可惜,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住处。”吴山岳放下茶杯,起身来到窗边,看了看外面。

“不过,我知道赵延年非常惧内,他即便是在外面潇洒,早餐必然会回家里吃,据说这是赵太太给他定的家规。”

说着,吴山岳冷笑一声,“赵延年能有现在,靠的就是他夫人,他不敢违抗。”

在外人眼中,这对伉俪感情恩爱,不过,都是假象,赵延年早就厌烦了家里的黄脸婆,赵夫人看得很开,自己在外面也养了个小白脸,她对赵延年唯一的要求就是男人必须在家吃早餐,给人一种夫妻恩爱的假象。

……

距离金神父路约莫两个街口。

赵延年坐在车子里,打了个哈欠。

“恁个小妖精。”赵股长捶了捶老腰,自己昨晚有些过于放纵了,不过,任谁有那样的俏佳人,也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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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64章 跑马场(求订阅求月票)

想着回家还要面对那个黄脸婆,赵延年心中就觉得颇为腻味。

要不是妻子娘家势力不小,对他的前程多有裨益,他早就一脚踹了这个不知羞的黄脸婆了。

赵延年叹口气。

可怜自己满腹经纶,矢志报效党国,却没有门路,只能以色侍人,才堪堪得以出头,可怜可叹。

就在这个时候,车子一个急刹车。

赵延年一头撞在前排靠背上,气的破口大骂,“侧恁娘,怎么回事?”

司机指了指前面,一个肩膀上带血的男子倒在地上。

“混蛋。”赵延年骂道,“去看看,撞死没?”

此时,倒在地上的男人艰难的爬起来,“表叔。”

“白胖?”赵延年大惊,“快,快扶进来。”

……

白胖是他远房表侄,来上海讨生活,他安排白胖进了吴山岳的行动股,两人的关系外人并不得知,白胖也可以算是他在吴山岳那边埋得钉子。

“出什么事了?”赵延年看了一眼白胖的肩膀,他一眼看出来这不是车子撞的,是利器所伤。

“汪康年叛国投日了。”白胖咬着牙说道。

“什么?”赵延年惊愕不已。

“弟兄们收到信号,要大家去道格诊所集合,我们刚一进去,就被日本人包围了。”白胖疼得直冒虚汗,“我最后进去的,看到不妙,转身就跑,好在是大白天,日本人不敢开枪,只是挨了一匕首。”

“汪康年投日?不可能吧。”赵延年问道,对于吴山岳手下的这名大将,他是有所了解的,此人能力不俗,对党国向来忠心耿耿,看着像是一个铁骨铮铮之辈啊。

“不会有错,是道格诊所一个姓曹的老主顾带着诊所的其他三个弟兄帮着日本人抓我们的,他们是汪康年的绝对亲信,而且,这个全体集合暗号只有汪康年本人才知道。”

“姓曹的老主顾?”赵延年问道,表情微变。

随之,听白胖简明扼要的讲述了过程,赵延年点点头,这下完全相信了。

……

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司机还在朝着家的方向开车。

“停车,停车!”赵延年突然惊恐喊道。

“股长,怎么了?”司机问道。

“不能回家了。”赵延年沉着脸说道,“吴山岳那混蛋一定卖了我!”

汪康年投日,第一个供出来的绝对是吴山岳,吴山岳这个老东西他太了解了,道貌岸然,满口效忠党国,实则是个软蛋,绝对也会投日。

吴山岳投日,第一个便会把他交代给日本人,说不好现在自己宅子附近已经有日本人埋伏,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股长,那去哪里?”司机也紧张不已,问道。

“去码头,立刻离开上海。”赵延年果断说道。

他认识法租界的一个法国鬼佬,此人可以搞到法国轮船的船票,虽然日本人封锁了江面,但是,法国人英国人的轮船还是可以自由航行的。

“那太太那里?”司机问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赵延年摇头,“日本人要抓的是我,抓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用,只要我不回家,他们是不会伤害太太的。”

司机直接掉头,朝着麦兰码头飞速驶去。

……

赵延年阴沉着脸思考,须臾,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吴山岳那个老东西肯定将党务调查处上海区卖了个底朝天,弄不好连覃德泰在内的上海区都会被日本人端个彻底。

如此,整个上海区就剩他一个高层领导了。

上海区很重要,武汉方面肯定不会就此放弃,届时要重建上海区,还有比熟悉上海的他更合适的?

上海区副区长的职务非他莫属!(PS1)

莫不是此番要因祸得福!

就在心中盘算,颇为自得的时候,赵延年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表侄。

白胖肩膀上的伤口、鲜血是那么的刺眼。

不行,绝对不行,日本人占领了上海,上海区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再回来。

看来自己要想办法疏通一下,调去别的地方。

到底去哪里好呢?

武汉?

不成,日本人早晚会进攻武汉。

南京都丢了,武汉也守不住的。

那就去四川,去陪都重庆!

早就听说川蜀出美女……

不过,现在大家都想着在川蜀谋位子,这可不容易啊。

“停车。”赵延年突然喊道。

“股长?”司机刹车,不解问道。

“你下车去旁边电报厅给家里挂个电话,告诉太太我被日本人盯上了,让她也想法逃出来,就说我在码头等她。”赵延年说道。

“是!”司机和白胖都是松了口气,股长到底是重感情的。

……

“怎么还没有回来?”荒木播磨看了看手表,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吃早点?

再晚一点都可以准备吃午餐了。

“没道理啊。”吴山岳也是一脸疑惑,赵延年翅膀硬了?敢不听赵太太规矩了?

“再等等。”吴山岳在荒木不满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就在此时,一辆小汽车停在了赵延年家门口。

门开了。

一个女佣拎着一个牛皮小皮箱出来,一个阔太太头上戴着法国进口的缀花绒帽、脸上戴着墨镜出来。

女佣将小皮箱放进车子里,阔太太也上了小汽车,随后小汽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这是哪里的车子?”荒木播磨问。

吴山岳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是跑马会的车子,应该是来接赵太太去看跑马的。”

荒木播磨点点头。

又过了一刻钟。

吴山岳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这是要跑!”

迎着荒木播磨审视的眼神,吴山岳阴沉着脸说道,“刚才那个女佣,她拎着皮箱的时候,看起来很吃力,里面定然是装着金条之类的钱财。”

荒木播磨也是脸色大变。

吴山岳一脸懊恼,“我早该想到的,若是要去看跑马,不会带皮箱,带一个小包就可以了,冯婉如这是带着财货逃了。”

荒木播磨恨得咬牙,骂了句日本国骂,狠狠地瞪了吴山岳一眼。

“你带两个人去,看看怎么回事?”荒木播磨指了指两个手下。

“是!”

……

跑马场。

“AEROPLANE!”

“AEROPLANE!”

应怀珍看了一眼激动的挥舞着拳头嘶吼着赛马的名字,为场内的一匹赛马加油的小程巡长,漂亮的眼眸有瞬间失神。

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棱角分明,这张侧脸让应怀珍想起了自己临摹的大理石雕像。

客观的说,程千帆这个家伙虽然坏的流脓,但是,确实是英俊不凡。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中央巡捕房。

“无凭无据,就凭此人捡了几张废纸,就说是红党?”金克木冷哼一声。

“金副总,现在还在审讯,也许,也许……”

“也许什么,放人!”金克木冷冷说道。

其他巡捕看向大头吕,大头吕焦急的看向牢房门口的方向,没有发话。

“我说了放人。”金克木板着脸,盯着大头吕。

“金副总,我们巡长说了,这个人没有他批准,一定不能放!”

“中央巡捕房什么时候轮到他程千帆当家了?还是我的话没用了!”金克木黑着脸,“你去把程千帆叫来,我看他敢不敢不听我命令!”

就在此时,侯平亮跑回来,在大头吕的耳边说,“吕头儿,打了电话了,巡长不在家,找不到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不放人?”金克木脸色铁青,他身后的几名巡捕也是脸色不善。

“放人!”大头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还在发愣的手下,骂道,“没听到金副总发话了,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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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本书中,上海区区长长期由薛应甑兼领,上海这边一直由副区长负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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