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6.第1396章 陈审归来,企业的野望!

咔哒。

镇长办公室附带的会议室内,十八个用于照明的垂直射灯同时亮起。

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整整一百零六条公告很难想象这是企业刚开始接触我们就会拿出来的手笔.”

乔院生皱着眉头,翻看着手上标注着《密·106·企业信息》的资料。

由于每条信息都被单独记载了一页,整本资料摸起来很是厚实。

不过具体到每一页就不相同了,有些信息简短到只有一两句话。

而且还是原文。

例如有关天气预报这件事,企业就发过一个两句话公告。

从公告发布起,每天早上六点将在公告栏准时预报明日天气。

没了。

不仅没有预报的准确率标明,预报的来源,甚至连原因都没有。

“企业.确实不一般。”巩正扬组织了下措辞:“如果这些信息完整无缺的传出去,哪怕只有0.1%的人相信,也绝对会形成波及整个大陆的巨大风波。”

“谁不一般?”

门外传来声音,不是胡子拉碴的王元帅,而是一张峻黑的老脸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与大多数希望镇的居民相比,他的肤色异常显眼,被烈日晒得黝黑,仿佛每一寸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同时,在这张粗糙的脸上皱纹也如同沟壑般纵横交错,不少地方还有明显的死皮脱落现象。

倒是和最近领地新加入的幸存者挺像的。

不过那些幸存者绝对没有任何资格能来到希望镇的中心,镇长办公室附带的会议室来。

“陈审?”乔院生转过头,顿时笑着站起身:“你怎么不声不响回来了,也不提前招呼我们一声?”

“怎么,害怕我抢你这个新镇长的位置啊?”

陈审也笑了笑,眼角边挂着几缕未及整理的乱发,胡须也略显杂乱,透出一股历经风霜的沧桑感。

“我又不是干了什么大事,不值得回家还要锣鼓喧天迎接一番。”

“这位是陈村长?”

巩正扬诧异的上下打量,直到两人交流后这才明悟过来。

眼前这难民模样的男子,恐怕就是村子里传说的那位初代陈审村长。

在他刚刚通过万径之争的招募来到这里之前,刚好是陈审准备交接手头工作给乔院生,离开领地去执行苏摩安排任务的时候。

两人刚好完美的错开了会面的时间,一直以来都是只听其名未见其人。

而有关这位陈村长,哪怕以往的村子如今已经变成了镇子,念道他名字的人也从来没有少过,每次有新人的出现的时候尤为明显。

像是乔院生只要一推行比较有“阻力”的政策时,那群陈审吹就会固定的跳出来,以他们只听老村长不听新镇长的口号暗地里抗议,顺带着还要大肆宣传一波老村长的战绩,什么手撕异族,什么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当然,最后的结果往往不是这些陈审吹倒霉,而是一群虽然不明真相,但却打算跟着干大事的新人。

老村民们总是将之笑称为“钓鱼执法”,从中找出有心对领地不利的人。

但巩正扬却认为这是在筛选,输送人才到不同的工作岗位上。

毕竟随着天元领地的发展进一步加速,各个岗位的需求都在日渐扩张增长。

不仅仅是那些高薪工作,就连基建的用工量都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水平。

而相较于工厂流水线,各大前线的基地建设,矿场的工作最近一段时间可是越来越难招收到新工人了。

那些加入的新人们哪怕加入各大工厂,去当基本没有工资的学徒工,或者去只管吃管住但能给建筑学徒路线刷经验的基建,也不愿意去矿场里干活。

这种情况下,明显就很需要筛选出这些具有反抗精神的新人,去矿场里锻炼一段时间心性嘛。

陈审显然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背了无数口大锅,被数百不见天日的矿工日夜咒骂,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看到新面孔,老村长还是挺开心的。

“你好,你应该是巩正扬吧?”

“诶,陈村长知道我?”

“他们那会给了我一本资料,上面有头像,我看着像你。”

这时两人才发现陈审的咯吱窝下面还夹着一本图册,不出意外正是他所说的资料。

“我凌晨四点多才到,寻思着你们现在应该睡觉呢,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居然变得这么卷了?”

“注意点身体啊,别还没有革命成功,就倒在了抗战的路上。”

算上巩正扬送资料路上耽搁的时间,现在还有五分钟到七点。

对于一群往往最早也会熬到夜里一点才睡的管理层人员而言,一天仅有四五个小时的睡眠显然是不足够恢复精力的。

“也不算卷啊,你在的时候我们倒是不用这么早起,但经常要熬到这个点才能睡吧?”

听到陈审的打趣,乔院生笑着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戳穿了他的劝慰。

这让一旁巩正扬心底里刚刚升起的暖意,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嘶。

加班熬夜了一个晚上,就让他有点脚步虚浮。

这要是天天熬夜到早上才能睡觉,万一中午发生个什么事,恐怕连四五个小时的睡眠都无法保证。

本以为乔院生已经是活阎王了,这位原来才是重量级。

怪不得他那模样在难民里面都能算作是战斗机,光是这份工作热情就有点吓人。

“来吧,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前线刚刚发出来了企业的信息,一起来分析分析。”

乔院生丝毫没有半点劝说陈审先去休息的想法。

事实上,这家伙能千里迢迢的从巨树根赶回来,又迫不及待的来到办公室,所有的行为已经完全能代表他现在的状态。

工作早就和生活融合在了一起。

“还有企业的消息?那我真是回来的是时候啊。”

陈审点点头,连忙坐下拿起那本给王元帅准备的资料。

趁着他翻阅的功夫,乔院生又安排秘书去办公室另一面再复制一份。

等到第四本资料新鲜出炉,王元帅也揉着惺忪睡眼,啃着包子走进了办公室。

“卧槽,陈审你怎么回来了?”

实在是办公室里的黑煤球太过显眼,一进门王元帅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之前就听说陈审执行完了任务,正在返回的途中。

但这么不声不响的就回到领地内,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好久不见,想我了?”

“滚一边去,你这去外面走了一趟怎么变得贱兮兮的。”

王元帅撇了撇嘴,晃了晃手上的包子:“想吃就闭嘴,不然让你饿着坐一早上。”

“咦,陈村长还没吃饭吗?”巩正扬又诧异了。

不参加庆功宴也就算了,回来了居然连饭都不吃就赶来镇长办公室。

好家伙,这是多爱工作啊?

“他吃个屁啊,这工作狂回来,我们苦日子恐怕又要回来了。”

“你少嘴两句,别吓到我们的新同事。”陈审抬起头,瞪了眼王元帅,但接过包子的速度却完全不慢。

一边咀嚼吞咽,一边翻看着剩下的资料记载。

王元帅被怼了句倒是完全不恼,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着,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提神:“来一根?”

“不了不了,我好久不抽烟了,戒了都。”巩正扬连忙摇头。

甭管之前在地球上是什么资历的老烟民,来到废土走一圈基本都戒的干干净净。

说来也怪,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外事部的部长,算是站在领地权利顶层的人。

但和这些真正的“旧”大佬站在一起,还是有种小学生碰到老师的拘束感。

王元帅站着抽了根烟,人也终于清醒了。

他翻看资料的速度可比两人快得多,赶在陈审之前就看完了整本资料。

看完之后,王元帅有些意外的抬头:“就这?”

这些公告信息浓缩起来,基本上可以用大家耳熟能详的一个称呼来形容。

地鼠佬避难所。

如果非要加上一个限定,那应该是低配版?

生活在企业周边的这些幸存者,目前除了不需要接受企业指定的任务之外,其余各种福利和生活都和地鼠佬避难所内的居民没有太大差距。

以平滩避难所为例。

一到十七层之间,每一层之间的福利待遇和居住条件都有极为明显的差距,越往下的核心区域待遇越好,能享受的福利也就越多。

新加入避难所的人基本上都会被划分在一层,要积累到最够的贡献或者是表现出不俗的能力,才有资格进入下面几层。

这和企业周边划分出来四个区域何其相似,运行内核完全相同。

再比如什么生态改善计划,投放成鱼到上游,明明是救济的行为却非要遮遮掩掩让幸存者们自己去拼抢,这些都是地鼠佬避难所玩烂的手段。

如果一直无偿发放物资给避难所里的居民,长此以往就会形成严重的依赖性。

一旦偶尔停发,或者物资发的少了,避难所内的居民就会暴动反抗。

因此从一开始,管理者就会派人将物资投放在避难所周围,让每一层自己成立物资队去固定的范围内寻找。

避难所最近一段时间物资库充裕了,那就投放多的物资在固定地点。

要是这段时间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让几层平分或者去争抢一份物资。

这种人为的制造竞争,不仅不会让下面的人痛恨管理者,还会对管理者的手段感恩戴德。

至于其他的一些政策公告,其实也就是地鼠佬避难所各个政策的翻版。

蓝星人类过了整整几百年,御下的手段还是这么统一啊.

“企业和地鼠佬避难所,完全不是两个世界的产物,不能一概而论。”

乔院生斟酌了下措辞:“一两个地鼠佬避难所这么吸引外来幸存者不需要担心,但换成企业,我们得预测幸存者们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聚集过去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王元帅不屑道:“他们要是认定了去胡莱城是追求未来,你还能挡着不成?”

“人对自己没有经历过的生活总是潜意识的会进行美化,他们不会幻想自己去到胡莱城以后,连最低级的第四级别区域都没资格加入,过上生不如死的生活。他们只会将自己代入那些第一区域的天之骄子,认为他们有朝一日也能成为那里面的一员,成为人上人,不用再为废土生存而担忧。”

“我们没有办法改变这些人的想法,也没必要改变,只要有一批人过去吃了亏,剩下的人自然就会知道企业的月亮一样圆。”

“你怎么变得这么极端了?”

陈审皱着眉头抬起头,对王元帅这充满戾气的发言有些意外。

“这怎么能叫极端?”

王元帅轻笑一声,摇摇头:“准确的来说,你们应该是保守派,而我是激进派,要是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和你们一样瞻前顾后,想一大堆有可能发生,有可能不会发生的后果,那岂不是畏手畏脚,啥也干不成?”

“啧啧,激进派都整出来了。”

陈审不可置否的耸耸肩,却也没有立刻出声反驳王元帅刚刚的发言。

一件事本来就该容纳有不同方向的观点,而且王元帅说的也是事实。

“企业虽然有自己的野望,但短时间内使用地鼠佬的规则没有任何问题,不应该被轻视,因为过去的数百年岁月里,地鼠佬们已经不止一次证明了这是最稳妥的方式,贸然改变不一定会得到满意的结果。”

“就像我们人类来到废土,最开始不也是遵循地球上的各种规则吗?”

“只有一段时间过后,当我们发现了那些规则并不完全适合现况,才会做出相应的改变,企业如今也正处于我说的这个阶段。”

陈审放慢语速,将资料的扉页合上:“如果这个阶段内,他们发现地鼠佬的规则并不适用,那就会即刻开始进行改变,在我们无法预测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改变之前,我们想要确保威胁可控的方式只有一种。”

“引导!”

(本章完)

1417.第1397章 眺望未来,为追求答案而活!

“企业果然已经有所动作了,这些公告确实很符合他们的规矩。”

时间已经差不多已经快到凌晨时分,江面上只有月光洒下。

半靠在船头甲板的躺椅上,苏摩划拉着手上的平板,阅读一条条经过转译后的信息。

作为一个能白手起家从接近消失的小透明,逐步发展到横跨蓝星的三巨头之一,企业的生存核心便是严苛到近乎变态的规定。

不过这并不希奇,任何能做大做强流传百年的公司,老字号,甚至不起眼的家传小店,都有着一些外人看起来很是奇葩的规矩。

规矩就是行为准则。

有了行为准则,便能将不可控的风险压制到一个可以接受的地步。

而企业这种数百年都屹立不倒的巨头,必然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各项规矩。

现在的试探看起来很是儿戏,甚至在抄袭地鼠佬避难所的运行规律。

然而苏摩却异常清楚,一旦让企业意识到废土真正的形态,那时候所有人看到的恐怕才是真正的企业。

一个能在浩瀚星球上拼抢下三分之一面积的超级科技势力!

当然话说回来,也不必太过于杞人忧天,苏摩也不是很担心未来。

比起异族大敌,同是人类的企业威胁明显要更小一些。

而且胡莱城虽然是企业的治下城市,但企业可远远不是一个胡莱城能够概括的。

现在只要抑制住亚当继续动用“善意的帮助”,那么就不用担心有更多的蓝星原住民被游戏送到废土里来。

仅仅是当下的局面,苏摩自问还是有足够把握应付的。

前提是。

“游戏,这次你可别在出来给我捣乱了啊”

苏摩想着,身旁传来脚步声,他轻轻按在平板侧键,让屏幕进入息屏状态。

左脚和右脚落在地上的时间不一,力度也不一样。

苏摩转过头,果然是罗佑。

距离发现信仰石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罗佑已经完全走出了之前的阴影。

他的手里端着两杯热茶,杯口蒸腾着热气,挂在壁沿流下细密的水珠。

“晚上风大,喝一杯吧。”

苏摩点点头,接过茶杯,里面的水还有些滚烫。

这温度虽然不适合用来冲泡云雾茶,会破坏茶叶碱的析出,但用来驱寒倒是挺合适的。

“你在忙吗,介意我在这里坐一会,聊聊天?”

罗佑笑着道,脸庞在淡黄色鱼灯的照射下容光焕发。

或许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脱离基础生存的幸存者,也没接触过废土上层世界,这两天他总是有空子就逮住和苏摩交流,如饥似渴的吸收着一些新知识。

“忙完了,坐吧。”

苏摩吹了吹杯口,小口啜饮。

除过罗佑总是喜欢旁敲侧击一些有关‘领地’的问题,得到答案后又一副不相信惹人烦之外,其余问题苏摩还是乐意解答的。

不对,不应该将这一过程视为单向的解答,更像是一场深刻而富有启迪性的交流。

就如同细胞间那微妙而复杂的电化学反应,仿佛是自然界中最精致的诗篇,每一道电流的跃动都蕴含着生命的奥秘与美学的真谛。

在这片跨越世界跨越星域的陌生土地上,无数个问题对应的正确答案,也并不集中在某一个独立的‘个体’身上。

冥冥之中有一条线牵动着一切。

线的一边是人类个体,线的另一边是答案。

可能会是吕宽,艾剑锋,吉洋这些科学家一样,找到了自己的研究方向,最终成功研究出来了一个跨时代的产品,改变了一切。

这个产品就是线另一端的答案。

也可能会是苏德本,封龙,乔院生,陈审一样,找到了自己的奋斗方向,奋斗到直至死亡,留下来了丰功伟绩。

这足以写进历史书的伟绩也是答案。

当然,答案还可能是野比大雄的翻花绳,是罗辑高昂喊出的黑暗森林理论。

但总之,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自己解出来所有答案。

这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苏摩用行动测试出来了结果。

迄今为止,他的各项知识理论已经在幽能水和属性的帮助下,基本已经学习到了地球人类延展出来的尽头。

可以说要是现在回到地球,哪怕去到任何一个大学,任何一个学术机构,任何一个国家,他都可以马上成为某个行业的顶尖大牛。

而且还不是那种花架子,是真正能够经得起检验的学科大牛!

听起来是很牛逼吧,苏摩也一度认为自己可以在研究的路上走出很远,最起码突破困扰地球人类的诸多壁垒。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自己错的有些离谱。

他的“牛逼”,是任何一个初级人工智能都可以做到完美复制的牛逼。

甚至某些方面比他做的还要牛逼,可以在短短几秒钟就回答出复杂的连锁问题,甚至同时回答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人的不同问题。

这完全不是在进行创新,而是再做机械性的总结。

就像是在线的另一头找到了无数正确的答案,最终将这些正确的答案都背下来而已。

要做创新的生物研究,苏摩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这些想法最终都不足以支持他完成研究,反而会极大程度影响目前的领地科技树发展。

要做一项严格的物理实验,苏摩发现自己的心态很是焦躁。

他根本无法忍受将自己关在实验室一周,一月,半年时间,重复性的进行各种简单却又繁琐的行为,去寻找最后的正确答案。

诸如此类,哪怕苏摩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找到了线的一端,并且有能力去往线另一端寻找最终的答案。

但他也清楚,自己很难走到尽头,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毅力还不一定成功。

放在玄幻小说里,有个很恰当的词来形容这种状态。

逆天而行。

到底什么是天?

苏摩认为要是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他就有把握解答出为什么系统会在数以万亿,千万亿的人类中,最终选中自己成为宿主。

就和他现在清楚罗佑这条线段的终点就是异族语言大师一样,系统也绝对清楚他这条线段的终点到底在哪里!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再交流交流白天的那个问题。”

罗佑坐下,喝了口茶身子暖暖的:“实不相瞒,你猜对了,我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我问他们在如此艰苦且陌生的世界里,在看不到未来的地狱废土里继续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确实有很多人一听到这个问题就认为我是精神病,更有甚者要打我,数量还不少。”

苏摩听罢,轻笑一声。

这家伙还真是欠揍,在废土里跑去和幸存者问哲学问题。

这种问题就算是放到地球现代里,又有几个人能说得清楚活着的意义。

不活能咋办,难道现在死了不成?

所以当时苏摩就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只道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到底被多少人打过。

但中午罗佑还在嘴硬自己从来没挨过揍,半天时间过去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那段时间我确实有点迷茫,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感觉我做的这一切有意义,又没有意义,我甚至萌生过就算我们在废土建立了新的家园又如何,就算回到地球上又如何,大多数人体会过路线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后,到底还能不能回到以前那种平淡的生活里?”

“实话讲,这些问题并不是哲学问题,最起码我认为他不应该被算作其中。”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问题,哪怕只为力量而活,我们也仍然需要一个目标。”

罗佑说完,喝了一口茶:

“当然你要是不打算回答我这个问题也没事,我自己都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就在这里乱问,我也明白让你去思考这个问题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烦恼,但人活着总是在折腾自己不是么?”

“我喜欢异族的语言,他们嘴中喊出的那些符号就像数学家笔下的公式一般优美,就像宇宙间我们发现的定理一样迷人,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当我听到那些不明意义的字符从他们嘴中喊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基因里的某些东西被触动了,我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研究它,想要剖析它,想要了解它。”

“但越是了解,我越感到迷茫。”

“我了解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去研究它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改变?抬头仰望这片世界的星空,我只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我不是人类苏神,我的行为并不会对这片土地带来任何影响,我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下一次的灾难中就意外死亡。”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赋予了我研究这些东西的意义,我甚至都快要崩溃了,我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很快就会走到死亡尽头。”

罗佑的阐述越来越快,话很密。

苏摩沉默的听着,他其实早在中午就明白了,罗佑需要一个奋斗的意义。

到底为什么而活?地球人类的未来是什么?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才是招揽天才们的杀手锏。

毕竟普通人终其一生,都可能无法走到自己线段对应的答案处,甚至有的人连自己的线段都找不到,开启不了自己擅长的方向。

自然,他们也不会去追寻这些问题的答案。

只有这些开启了自己的线段,并且在追寻答案的天才们,才会需要意义。

“为什么而活?”

苏摩不假思索的笑着回答道:“为追求的答案而活。”

“什么意思?”罗佑皱眉道,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

根据这两天的近距离了解,他知道苏摩不是那种恶心人的谜语人,不断用一个新的问题来回答旧的问题,始终吊着一个悬念故弄玄虚。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写一本悬疑小说可能要用到谜语人手段,但回答问题却需要尽可能的简单易懂。

但凡他抛出来一个答案,必然会解释到哪怕一个傻子都能懂的地步。

嗯,有点夸张,但总的来说应该不会相差太多。

“老张为什么而活?”

“他?”罗佑想了下:“为了各种现代完成不了的欲望而活吧。”

老张是个俗人。

这两天接触下来,他经常直言不讳自己想要几个漂亮的老婆,想要一个大庄园,想过人上人的生活。

他想要在废土里吃一碗,倒一碗,再也不用为各种现实问题而发愁。

他还想做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让几公里的难民都感恩戴德念着他的好。

为此,老张才毫不犹豫的选择上了苏摩这条船。

在他看来,这条船的终点可能不是他的目标,但总能拉近一点距离。

他从不苦恼自己为什么而活,哪怕罗佑提了一嘴,老张也乐呵回道:“我就是为了活而活,为了活的更好而活。”

没意义,没水平,没道理。

“那你没有现代完成不了的欲望吗?”

“有啊。”罗佑毫不犹豫的承认:“我确实想让我们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但我不会承认我活下去的意义仅仅是为了这些,分量不够。”

“继续。”

“继续什么?”

“欲望啊,你就只有这一个?”

“当然还有。”罗佑不假思索答道。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虽然不想娶几个老婆,但我想找到我的爱人,她在废土一年刚刚降临的时候就失联了,迄今为止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活着还是死了。”

“我想看着两个孩子结婚成家,最好能让我有个孙子孙女,一家人幸幸福福的坐在一起,过上废土的新年。”

“我想要一个大别墅,一个大实验室,十几个助手吧,毕竟我的工作研究项目也挺麻烦的,自己一个人总是不太方便最好还能有厨师,我想吃什么马上就能给我做什么出来。”

“我想获得异族那样的能力,说起来我研究他们的语言时,就想过有朝一日如果能和异族一样,使用那些奇怪的魔法,该有多爽啊。”

“.”

说着说着,罗佑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欲望还有很多,多到可以从现在说到明天早上不带重样的,例如回到小学某节课堂提前告诉还是小孩的他,必须要在这个课间去尿尿,不然就会尿裤子丢人到全学校都知道。

“但还是那句话,我不认为这些是支持我活下去的意义,只是些遗憾罢了,人生哪能没有一些遗憾呢,过去有,现在有,未来还有。”

“你看,这不就是答案吗?”

“什么?”

“你自己说出来了啊,人生哪能没有一些遗憾呢,在我看来,你活下去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没有遗憾吗?”

“嗯?”

罗佑愣住了,第一时间有些绕不过来这个弯。

但很快,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神中生出几分难以觉察的异色。

他抬起头看向苏摩,却见后者已经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嘴里依旧在呢喃复述着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我们都在为追求答案而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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