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只要不是废太子,咱们就没在怕的!

太原,晋阳宫的庭院内。

李渊慵懒的躺在摇摇椅上,戴着特制的墨镜,晒着太阳。

旁边是正在为他切水果的孙贵嫔,以及嬉戏追逐的小孩子。

虽然他当初答应李世民回太原祭祖,但却没有让李世民的人跟着,所以,即使他回到了太原,依旧是自由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满意。

不过,一想起跟李承乾在一起的日子,又时不时的有些失落。

因为跟李承乾在一起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之一。

“唉!”

一想起李承乾,他就不由唉声叹气,眉头紧锁。

这时,一旁正在切水果的孙贵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连忙依偎过来,柔声道:“太上皇,您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可以跟臣妾说说,让臣妾为您分忧!”

李渊听到孙贵嫔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能为我分什么忧?”

“我”

孙贵嫔尴尬了一瞬,然后抬头看了眼正在嬉闹的李元昌,笑着道:“要不让元昌过来给太上皇捶捶腿?您不是最喜欢他捶腿的吗?”

李渊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两名侍卫就搬来了一个硕大的遮阳伞。

又有宫侍端着一杯冰镇果酒走了过来。

李渊坐起来,熟练的用吸管喝了一口果酒,顿时满心舒畅。

很快,因为思念孙子的烦闷,就这样一扫而空。

孙贵嫔:“.”

“你之前说,元昌跟李祐那小子走得很近?”李渊突然问。

孙贵嫔答道:“之前因为张婕妤和尹德妃的事,陛下对后宫进行了严格的调查,我们这些太上皇的妃子,要与陛下的妃子互相帮衬,开源节流。而臣妾恰好接触的是阴妃,这一来二去,元昌就与李祐熟悉了.”

“呵!”

李渊笑了一声,而后又淡淡的道:“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臣妾只是一个女人,自然以太上皇为主,太上皇的以后,就是臣妾的以后!”孙贵嫔将头靠在李渊的胳膊上,柔声道。

李渊侧目看了她一眼,正想提点她几句,忽地听到远处传来一道禀报声:“太上皇,杜将军有急事求见!”

“嗯?”

李渊眉头一皱,身旁的孙贵嫔立刻会意,当即招呼嬉闹的小孩子,识趣的离开了庭院。

很快,杜才干就在李渊的宣召下,急匆匆的来到了庭院。

“太上皇!”

“发生了何事?”

“回太上皇,长安传来消息,陛下已经免除了裴司空的爵位和官职,将他遣返回了蒲州老家!”杜才干直接禀报道。

李渊听到他的禀报,微微一愣,旋即满脸不可置信的摘下墨镜,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裴三怎么惹到二郎了?”

“据说是”

杜才干详细的将长安最近发生的事,给李渊禀报了一遍。

李渊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看来二郎还是忘不了刘文静那件事啊!”

“当年若不是裴寂在太上皇面前进谗言,刘文静也不会是那个下场!”

杜才干鄙夷的说道:“他能有今天这个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呵,照你这么说,我有今天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了?”

“没有!”

杜才干吓了一跳,连忙辩解道:“臣没有这个意思,臣就是觉得裴寂他”

“行了!”

还没等杜才干辩解完,李渊就摆手打断了他,自嘲道:“事已至此,说那些有什么用?我也没觉得我以前做对了!”

“这”

杜才干闻言,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却听李渊又道:“承乾在长安还好吗?”

“据说陛下已经给他加冕了,还将原秦王府赐给他当了太子府!”杜才干答道。

李渊不禁有些意外:“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二郎吗?”

“说实话,陛下的所作所为,确实跟我们了解的陛下,有些不一样了!”

听到这话,李渊顿时笑了:“估计是承乾那小子改变的他!你看我不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是啊,太上皇自从跟太子去江陵后,整个人都越活越年轻了!”

杜才干顺势拍了李渊一个马屁,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不过,太子最近在长安可折腾了!”

李渊眼睛一亮,不由满脸好奇的道:“那小子又做了什么?”

“据说是狠狠收拾了一顿世家大族的官吏,还亲自斩杀了几名五姓七望的官吏!”

“此言当真?”

李渊脸色一沉:“那小子真斩杀了几名五姓七望的官吏?!”

“是啊!据说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连陛下都去了!”

“这”

李渊顿时语塞,而后皱眉凝思,隔了半晌,这才若有所思的道:“看来那小子要对世家大族动手了!”

“啊?”

杜才干满脸诧异:“是所有世家大族吗?”

“不然呢?”

李渊斜了他一眼,然后平静而淡漠的道:“你以为那小子去江陵是为什么?”

“可是所有世家大族的力量,不容小觑啊!”

“我当然知道不容小觑,但那小子的力量,难道就能小觑?”

“这”

杜才干也陷入了语塞。

却听李渊又道:“其实我们不用对他担心,就算他的力量无法对抗所有世家大族,但有二郎在,他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二郎跟他的目标是一致的,这个我比较有经验。”

“呃,”

杜才干嘴角一抽,心说要论父子关系,你们父子关系是最奇葩的,用你时朝前,不用你时朝后,或者直接过河拆桥。

在父子关系这方面,应该没有谁比你们更有经验。

不过,这些心里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于是尴尬的转移话题道:“据长安那边传来的消息,陛下对太子所做之事,确实有放任不管的意思!”

李渊冷笑一声,而后满脸不屑的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何在建成与二郎中犹豫不决吗?就是因为我跟二郎目的一致的时候,总能把事情办好,但当我们目的不一致的时候,就会出很多问题。而建成与我,就没有那么多问题。”

“所以,二郎这个人,共患难可以,同富贵难。”

“可是陛下对追随他的臣子,并没有大开杀戒啊!”

“他一个杀兄弑弟,逼父退位的逆子,还敢滥杀功臣?岂不是自找死路?”李渊没好气的瞪了眼杜才干。

杜才干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又忍不住追问道:“那陛下与太子,迟早也会反目吗?”

“谁知道呢?”

李渊随口丢下一句,然后拿起那杯冰镇果酒,一饮而尽,紧接着从摇摇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袁相师找到了吗?”

“找到了!”

杜才干点头道:“据说陛下也曾派魁三去找他!”

“哦?”

李渊眼睛微微眯起,而后背负着双手,一步一步走向庭院水池,直到看见水池里的倒影,才沉沉的说道:“此人相术堪称一绝,不知承乾的面相如何?”

“那太上皇的意思是”

“等祭祖之事完毕,带他回长安!”

“诺!”

杜才干应诺一声,同时心头大动。

其实,袁天罡不是他找到的,是袁天罡自己来找他的。

至于找他的目的,跟李渊的想法如出一辙。

都是为了替李承乾面相。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替李承乾面相,但想来应该不简单。

而就在李渊决定带袁天罡回长安的时候,李世民正在与李淳风闲聊报纸上面的《走近科学,西游记之圣僧传》。

却听李世民感慨似的道:“这西游记里面的故事,朕看了不下十遍,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事存在?那圣僧之肉,吃了真能长生不老?”

“呵呵.”

李淳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报纸上面的故事,确实光怪陆离,但故事终究是故事。”

“那长生不老之术,世间可有?”

“这”

李淳风迟疑了一下,然后喟叹道:“所谓长生不老之术,其实也是逆天改命之术。但逆天改命,并非易事,就算逃过了一劫,后面可能会有更大的劫难。人,如何能战胜上天啊!”

“也是。”

李世民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但心里的失落,还是有的。

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也不急于追求什么长生不老,于是便转移话题道:“你之前上奏朕,要改制浑天仪,朕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如今天灾不断,若能准确观测天象,也能让百姓少些苦难。”

“陛下心系天下百姓,臣自然尽心尽力。”李淳风笑着躬身说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又道:“据说你精通阴阳之学,对相算颇有研究,可知袁天罡此人?他也精通面相,占卜等玄学!”

李淳风闻言,微微一愣,然后谦虚似的道:“臣之所学,较为浅薄,与袁相师还是有些差距的!”

李世民笑了:“若是有机会,朕倒想让你们比一比!”

“呃,这个.”

李淳风满脸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户部尚书韦津求见!”

“何事?”李世民眉头一皱。

却听门外禀报道:“据说是粮价高涨,灾区的粮食不增反降,户部迟迟收不到捐粮,已经没有粮食赈灾了!”

“岂有此理!”

李世民听到禀报声,气得一拍桌案,沉声道:“让他进来!”

“诺!”

门外应诺一声,很快,韦津就诚惶诚恐的走进了大殿。

“陛下.”

“哼!”

还没等韦津禀明详情,李世民就冷哼打断了他,然后沉沉的说道:“韦津,为什么朕每次让你办事,你都办不好?上次雪灾,你是这样,旱灾同样如此,现在蝗灾,又是这样,朕问你,这个户部尚书,你还能不能做?”

“我”

韦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却听李世民接着道:“朕很清楚,你们韦家与五姓七望的关系,但朕想提醒你,家族的利益,国家的利益,你要分清楚!”

“陛下!”

韦津听到这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李世民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自顾自的道:“朕曾说过,贪婪的人不知道如何爱惜财物。”

“像五品以上的官员,他们高官厚禄,一年所得财物,数目非常之大。如果接受别人的贿赂,数目不过几万。然而,一旦丑行暴露,就会被革去官职和俸禄,这样做,哪里是爱惜钱财,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

韦津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同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只见李世民缓缓走向他,一字一顿的道:“贪婪的官吏,因小失大,得不偿失。过去,鲁国丞相公仪休,很喜欢吃鱼,但从不接受别人进献的鱼,因此他得以长期享受鱼的美味。”

“国君贪婪,必定亡国,臣子贪婪,必定丧命。”

“《诗经》有云:‘大风刮得迅猛,贪心的人败坏家族。’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陛下所言极是!”

韦津只感觉自己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这样的李世民,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尽管李世民句句说的与他无关,但每一句都如洪钟大吕,震撼得他头皮发麻。

然而,李世民的话还没有说完。

却听他又沉沉的道:“过去,秦惠王要攻打蜀国,但不熟悉蜀国的道路,于是,他叫人刻了五斗石牛,并把金子放在石头身后。蜀国人看见了,以为石牛可以屙金子。蜀王便叫五个大力士把石牛拖到蜀国去,由秦入蜀的道路就这样开辟出来了。于是,秦国大军尾随而至,灭掉了蜀国。”

“汉代,大司农田延年,接受贿赂三千万,事发之后自杀身亡。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朕现在以蜀王为警戒,你也要把田延年当做前车之鉴,明白吗?”

“臣臣知罪.”

韦津脸色煞白,直接就瘫软了下去。

旁边的李淳风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是帝王本色,这一次他算是见识到了。

明明李世民说的都是警醒之言,结果却硬生生的将韦津吓得不打自招。

这是何等的威势?

却听李世民又平静而威严的道:“来人!带他去大理寺,让戴胄调查清楚!”

“诺!”

门外应诺一声,很快,数名禁军就将瘫软如一滩烂泥的韦津带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李世民又将目光落在了李淳风身上,淡淡的问道:“李爱卿可知,朕是如何看出他有问题的?”

“这”

李淳风迟疑了一下,然后躬身道:“回陛下,臣不知陛下是如何识人的,但臣适才看了他的面相,为他算了一卦,并非吉兆。”

“呵,如此说来,你的相术也特别的厉害啊!”

李世民笑着打趣了李淳风一句,又背负着双手道:“其实,朕看到别人的优点,就跟是朕自己的一样。

但一个人不止有优点,还有缺点,朕能看到别人的优点,就能看到别人的缺点!”

“韦津这个人,肯定是有优点的,但他表现出来的能力,全是缺点,这正常吗?明显不正常!”

“所以,朕觉得他有问题,事实也证明他确实有问题。”

“这”

李淳风闻言,不禁满脸佩服。

这种能够发现大臣优点,又深知如何判断其缺点的帝王,想不成为明君都难。

与此同时,太子府。

岑文本拿着即将发售的报纸,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身旁的李承乾却一脸的悠然自得,甚至喝起了自制奶茶。

隔了半晌,岑文本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焦躁,一脸苦瓜样的朝李承乾道:“太子殿下,咱们这大唐富豪榜,是不是编得有些夸张了?”

“咕噜噜!”

李承乾吸溜了一口奶茶,有些好笑的打趣道:“怎么,岑大人怕了?”

“说实话,臣决定追随太子以来,就没有怕过。”

“那你在担心什么?”

“臣担心会捅了马蜂窝”

岑文本有些古怪的道:“这报纸一发出去,那些大臣若闹起来,就算是陛下也要忌惮三分,太子殿下就不怕将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吗?”

李承乾想了想,道:“没看到报纸内容的时候,我确实有些担心.”

“但是。”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奶茶,又话锋一转:“你想想,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他们敢造反吗?肯定不敢,我父皇还在呢!那他们会怎样?无非就是弹劾我!所以,最坏的结果,顶多是我父皇训斥我一顿!”

“可是.”

“怎么,难道我父皇会因此废了我?”

“那倒不至于!”

岑文本断然否定道:“陛下也想收拾那些世家大族,肯定不会这样对太子的!”

“这不就对了,只要不是废太子,咱们就没在怕的!”

李承乾笑着耸了耸肩,然后自信满满的道:“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对付我,我却将他们送上了烤架.”

说到这里,收敛笑容,又郑重其事的嘱咐岑文本道:

“你要记住,明日上朝,无论他们说什么,咱们先逼着他们捐粮,只要逼得他们捐了粮食,咱们就成功了一半!”

“好,好吧.”

岑文本听到李承乾这话,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紧接着,转身便前往了报馆。

次日清晨,一份即将载入史册的报纸,轰然发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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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8章 李承乾:李二!算你狠!【求月票】

太极殿外,还没有上朝气氛就有些不好。

一个个文武百官,脸色比锅底还黑。

要不是因为还要上朝,他们真想冲到报馆里一顿打砸。

没办法,最新一期的报纸,实在是太气人了。

他们一觉醒来,什么都还没有做,就听说自己家有多少粮食和存款,全被登到了报纸上。

再拿过报纸仔细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他娘的!

一看就是编的!

自己家有多少粮食和存款,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什么家庭啊!存一两千石粮食,还有几万金存款!

尤其是五姓七望这种大家族,每家至少存了几十万石粮食,几百万金存款。

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这看得五姓七望的家主,一个个不由血压飙升,心说我们五姓七望是富裕,但也没有这么富裕吧!

几十万石粮食存在家里干嘛?留着发霉吗?

还有几百万金存款,天呐!家族里挖到了金山银山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这就离谱!

而就在文武百官们义愤填膺,准备上朝弹劾此事的时候,李承乾带着太子府的官吏,罕见的出现在了太极殿外。

众臣一看到李承乾等人,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怒目而视。

“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崔仁师第一个站了出来,喝问李承乾道。

“崔大人!你竟如此大胆,须知太子是君,你是臣,怎可对太子无礼?!”

岑文本见崔仁师站出来,立刻顶上去斥责对方。

其余大臣见状,微微一诧,不由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都知道李承乾在宫外建立了太子府,而且名正言顺的拥有了东宫属官选任权,但东宫的属官,平时是不用上朝的。

而像岑文本这样的生面孔,他们有的都是第一次见。

所以,崔仁师根本没将岑文本的斥责放在眼里,直接拿出一份报纸,用力的抖散开来,怒不可遏的继续说道:

“这报纸上的什么富豪排行榜,是不是太子授意兴唐报馆弄出来的?这是诽谤!这是诽谤你知道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太子授意兴唐报馆弄出来的?你有证据吗?就敢在这里说诽谤?!”马周跳出来反驳道。

一旁不远处的尉迟恭,满脸郁闷的插嘴道:“现在长安谁不知道兴唐报馆是太子府的,你又何必为太子隐瞒?”

其实他是不想跟李承乾做对的,但那份报纸上,他也榜上有名,由不得他不吐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句话,直接就引起了公愤。

“是啊!我们都知道兴唐报馆是太子府的!”

“没有太子府撑腰,兴唐报馆敢发售那些报纸吗?”

“太子殿下,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没错!我就想知道,我家那两万石粮食是怎么回事?!”

听到众臣不仅当众拆穿了兴唐报馆的背景,还声讨上了自己,李承乾不禁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但依旧没有开口。

却听岑文本又话锋一转:“既然你们都知道兴唐报馆是太子府的,我也不隐瞒你们,这一期报纸是我让发的。”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诽谤,是报馆记者做的一次民调,再综合各大牙行给的消息,估算出来的。或许是有不准确的地方,但你们可以给我说,我让报馆给你们及时纠正”

说完,扭头看向崔仁师,笑着道:“崔大人,你家里有多少粮食和存款?我现在就安排人改稿,明天就登报澄清!”

听到这话,崔仁师鼻子都气歪了,心说这不是越描越黑吗?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眼见崔仁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郑善果当即板着脸警告道:“老夫不管这报纸是谁让发的,但老夫劝你们尽早收手,否则与百官为敌,没什么好结果!”

“不是,什么叫我们跟着太子胡闹?”

孙伏珈立刻反驳道:“我们可都是东宫的属官,百官想跟我们为敌?是打算造反吗?我现在就跟陛下参他们一本!”

“没错!太子是大唐的太子,百官与太子为敌,是想反唐吗?”马周随声附和道。

其余众臣闻言,顿时感觉三观都要裂开了。

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

能不能用正常人的的思维跟人交流?!

卢承庆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指着孙伏珈等人道:“你们真是无可救药,无可救药,你们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拿到朝堂上议论?”

“这位大人怕是还没睡醒吧?我一个地方上来的小官都知道,捐粮是你们提出来的,可结果呢,灾区迟迟收不到捐粮!敢问诸公,你们要议论到什么时候?”

刘仁轨横眉冷对道:“那些快饿死的灾民,等得及你们的议论吗?还是说,你们真觉得能议出什么好结果?”

听到这话,众臣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份报纸的背后是这么个意思。

太子是打算逼自己等人捐粮?

但是,照理来说,捐粮是五姓七望提出来的,他们应该开这个头才对。

可结果呢,他们谁也不肯捐粮救助灾民,导致其他世家大族,乃至文武百官,都不愿捐粮食。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

现在粮价这么高,有余粮拿来赚钱不好吗?

捐粮对自己家族又没什么好处!

隔了半晌,才听王珪嗫嚅着道:“我们也不是不捐,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不知王大人所谓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机?是国破家亡,还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李承乾冷不防的开口道。

而且一开口就把嘲讽拉满了。

气得王珪吹胡子瞪眼,敢怒又不敢言。

却听李承乾又冷笑道:“你们这帮老骨头,孤不逼你们一把,你们都不知道自己多有潜力!”

“太子殿下,你!”

众臣听到这话,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整个太极殿外,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太极殿的大门被缓缓打开,有宫侍高声呐喊:“时辰已到,百官上朝!”

很快,众臣就逃也似的远离李承乾等人,纷纷涌进太极殿。

而李承乾等人在目送他们离开之后,也不多言,便径自走了进去。

此时此刻,李世民早已端坐在皇帝宝座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其实,太极殿外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同时对东宫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不得不说,李承乾身边的这些人,真的让他大开眼界。

他甚至都有点后悔让孙伏珈,刘仁轨到东宫任职了。

还有岑文本,马周这两个人,绝对是房玄龄,杜如晦一般的苗子。

再加上薛仁贵,苏定方这样的猛将。

好家伙!

文武兼备!

“想不到,那逆子已经建立了这样的班底,难怪有底气拿枪跟朕耍脾气!”

李世民心里有些不爽的嘀咕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一旁的无舌。

却听无舌高声呐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要弹劾太子,利用报纸,在民间散播谣言,导致臣等声誉受损!”李震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李承乾看都没看他一眼,岑文本就挺身而出道:“李将军!兴唐报馆是我主办的,与太子有何干系?你说说,报纸怎么就让你们声誉受损了?”

李震恨恨的看着李承乾,暗骂他无耻,每次都用自己臣子来当挡箭牌。

随后,他又抬头看向李世民,发现李世民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表示,顿时心里一紧,不由硬着头皮道:

“此报纸未经查实,就私自对朝廷官吏的家产进行排名,百姓见了若信以为真,定会心生怨念,对国家安定不利!”

“没错,百姓极容易被误导!就像上次的圣僧肉事件,居然有百姓相信报纸上的内容,相信吃了圣僧肉能长生不老!简直匪夷所思,令人发指!”李叔慎也站出来附和道。

其余众臣闻言,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之前他们还没发现报纸的恐怖之处,现在他们算是深有体会。

然而,面对李震与李叔慎的谏言,李世民依旧表现得很平静。

却听他淡淡的道:“太子,朕问你,报纸上所记载的百官家产,你从哪里得知的数据?”

“陛下,臣.”

“朕问的是太子!”

岑文本刚想接口,李世民就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他不禁浑身一颤,顿时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只见李承乾向前一步,好整以暇的道:“回陛下,乃臣让属下给推算出来的!”

“推算?”

李世民皱眉:“如何推算?”

“陛下还记得臣给你说的工科学问吗?其中,数学基础,就是教人如何推算数据的!”

李承乾解释道:“比如,最简单的数据,我们拿来判断户部的账簿,只要通观账簿的首位数,首位数越小,账簿出问题的几率就越大,首位数越大,账簿出问题的几率就越小。”

“陛下若不信的话,可以拿一本户部的账簿出来,核对一遍!”

“陛下!”

李承乾的话音刚刚落下,戴胄就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持笏说道:“臣正好有一事禀报陛下,乃户部尚书韦津贪墨一案!”

“据查,户部尚书韦津,勾结京畿道二十余名官吏,共计贪墨六十万七千三百二十一贯钱!”

说着,拿出一份厚厚账簿,道:“这是其中一本户部的账簿!而类似的账簿,还有数百本,都是韦津供出来的!”

“畜生!”

李世民闻言,勃然大怒:“朕之国库不过堪堪五十万余贯钱,这二十余名官吏,竟然贪污如此巨大,还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吗?”

愤怒!

无比的愤怒!

李世民双全紧握,浑身都在颤抖:“这才不过只是京畿道的二十余名官吏,若算上全国各地,他们能贪污多少?谁能告诉朕?!”

这些国家蛀虫!

每次遇到国家大事,都说国家没钱了?屁!

全都被这些国家蛀虫中饱私囊了!

李世民怎么不怒。

“查!给朕联合御史台,刑部!就算把天掀翻了,也要将大唐十道的官吏给朕查清楚!”

震怒之余,李世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盯着戴胄手中的张博,沉声道:“你用太子说的办法,核对一下,看看是否一致!”

“是!”

戴胄闻言,二话不说的应了一声,当即翻开账簿,按照李承乾的办法核对,只是一眼,他就惊得目瞪口呆,嘴唇微张。

要知道,光是核对这本账单,他们就花了一两个时辰,几百本账单,更是日以继日的花了两天时间。

没想到现在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也太神奇了吧!?

“怎么了,此办法可行吗?”

眼见戴胄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李世民连忙朝他追问道。

只见他惊疑不定的看了眼李承乾,然后重重点头道:“太子殿下的办法没错,臣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出了问题!”

“什么!?”

众臣听到这话,震惊得犹如雷击。

这是什么玩意儿?!

数学!

怎么听都没听说过,居然这么强大!?

此时此刻。

太极殿内。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李世民与众臣仿佛都僵住了,犹如石化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话要是换做其他人说出来,或者换个场合说出来,李世民与众臣兴许还会怀疑。

但戴胄是谁?

这里又是哪里?

很明显,无论是众臣,还是李世民,都相信了李承乾所谓的数据推算。

不过,李承乾却不想让他们将数据推算想象得无所不能。

却听他又道:“虽然数据推算,可以得到大概的结果,但并不准确,比如诸位大臣的家产数额,就存在偏差!”

“如果诸位大臣对报纸上的家产数额有意见,可以提出来,我明日就让报馆登报澄清!”

听到这话,众臣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只见崔仁师立刻反驳道:“陛下!那报纸上的内容,不能说是存在偏差,简直是胡编乱造!”

“臣家中哪有几十万石存粮,甚至几百万金存款都是子虚乌有!这显然是太子命人随意编写的!”

“是啊陛下!臣不过五品官吏,怎么可能有如此多家产,请陛下明察啊!”

“陛下!如果再放任报纸肆意捏造事实,臣等担心会酿成大祸啊!”

“陛下!臣等冤枉啊!”

随着崔仁师的话音落下,一个接着一个的大臣,纷纷附和着跪了下去,

李世民见状,眉头紧锁,然后将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沉声道:“太子有什么想说的吗?”

“请陛下决断!”

李承乾根本没心思跟这群大臣拉扯,反正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

而且,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李二若一点忙都不帮,那就活该被世家大族欺负。

似乎看出了李承乾的心思,李世民额头瞬间一脸黑线。

虽然五姓七望是所有世家大族的翘楚,但仔细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家产?

你小子也不推算仔细一点,就算是编,也要编靠谱一点吧?

胡乱的编排一通,还收不了尾,让朕给你擦屁股,实在是不像话!

而且,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朕商量一下?再过两年,岂不是要揣朕窝子?!

“行了!都起来吧!此事之后再议!”

李世民没好气的摆了摆手,然后端正身形道:“朕还有更重要的事与你们商议!”

“户部尚书韦津的罪责,你们应该都清楚了,因为这些贪官污吏,朝廷没有粮食救济灾民了!”

“而且此报纸的发行,已经无法阻挡了,天下百姓肯定会议论纷纷,所以,朕现在需要诸位爱卿踊跃捐粮,以平民愤,否则,朝廷的威信何在?”

话到这里,顿了顿,又环顾众臣,平静而威严地道:“都说说吧,你们打算捐多少?”

我擦!

还是你狠!

李承乾闻言,忍不住想要给李二竖一个大拇指。

别人来找你伸冤,你反手就掏别人的家底!?

果然当皇帝的都很鸡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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