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力战龙宫大将

像柳世谦这般能打开两座大城,取出青鸾仙兵的修士,莫说南洪,就是放眼整个洪泽,那也是数得上的强悍存在。

寻常妖魔根本不敢触其锋芒。

哪怕只是有资格与之交手的,也是寥寥无几,各个都拥有偌大凶名。

但今日,有这般实力的妖魔,却是一次性出现了五头!

除开仙宗之外,任何顶级势力,在面对这般阵仗时,都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覆灭的结局。

此刻,它们却是汇聚于仙人洞中。

让这秘境都显得有些逼仄起来。

乌俊猖狂的笑声在周遭响彻不休,它硕大的前爪猛然发力,将那浑身覆满湿漉漉鳞片的长鼻水象给拍飞了出去!

轰!

这突如其来的出手,瞬间引爆了仙人洞中暂时的诡异平和。

原本是龙宫大将三打一,如今形势逆转。

就连柳世谦都是暂时按捺住了心中的震撼与讶异,严肃的脸庞上,缓缓涌现出几分杀机。

看得出来,这位古板长老的心绪,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显然是在先前的交手中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盯着迎面砸来的巨大身影,手中偃月大刀倏然一翻。

刀锋掠过长空,掀起一阵青光。

那抹纯粹至极的青色,相较于苏红袖曾经挥出的那一剑,没有那么恢弘的场面,略显平平无奇,但其中蕴含的锋锐,好似能斩开世间一切物。

“嘶嘶!”

三首蛇妖竖瞳闪烁不定。

虽然比起对方少了一人,以三敌四,但柳世谦的状态显然萎靡不振,只是在强撑而已,稍微过几招以后,实际上还是三对三。

赢是不好赢的,但保全自身应该没问题。

念及此处,它终于出手,脖颈倏然探出,仿佛三条凶煞的长龙,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柳世谦袭去。

除了血脉神通以外,妖魔能称得上堪比白玉京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妖躯能否硬抗从大城中取出的道兵。

这三尊龙宫大将,先前能在几乎无损的情况下,死死压制住柳世谦。

已经足矣证明它们妖躯到底有多强横。

此刻蛇妖身躯站在原地,肩膀上探出的三条脖颈,转瞬间便已袭至柳世谦左右,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最后一条则是卷着长鼻水象的身躯,想要将其拽回去。

眼看着那血盆大口就要将老柳吞没的刹那。

池阳手执一枚铁令牌,那是他的青鸾仙兵,至于第二座赤明城放出的乳白光芒,化成灵兵,乃是一枚护心铜镜。

他正欲出手。

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道暴虐的嘶鸣,像是惨痛的惊呼。

两枚硕大无比的蛇头,根本近不了柳世谦附近三丈之地,便被一双尖锐利爪分别掐住,轰然按在了地上!

最后那条长蛇,也是不甘的松开了长鼻水象。

只因身后有一张布满尖齿的巨口袭来,丑陋且腥煞,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掠过众人视线,猛地将最后那枚蛇头给吞了进去。

“吼!!”

三首蛇妖被推翻在地,肉翼蚕虫的双翅死死将其按住。

一手攥着一个蛇头,贪婪的咀嚼着蛇妖的脑袋。

在这尊犹如高山般的身影,蛇妖原本也算庞大的身躯,突然显得有些娇弱起来,奋力的挣扎,一时半会儿间却根本挣脱不得。

它犹如精铁浇筑而成的尾巴,不断轰砸在肉翼蚕虫的身上。

轰碎了对方的身躯,砸落碎石如雨。

“嘿嘿嘿!”

然而肉翼蚕虫却只是发出古怪狞笑,好似完全没有痛感,自顾自的想要将蛇妖整个吞进腹中,唾液让蛇妖原本就湿润的身躯变得愈发滑腻起来。

噗嗤——

长鼻水象原本在乌俊的那一掌下被金纹所束缚,在蛇妖弃下它后,便只能直面柳世谦的一刀。

青光迸发的瞬间,它头颅上便是多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大块的皮肉,连带着整条象鼻都是被切了下来,溅起腥臭妖血。

一击得手,柳世谦却没有太多喜色。

而是下意识将略带古怪的目光,投向了远处在地上纠缠翻滚的两道身影上。

肉翼蚕虫的尖笑,将三首蛇妖的悲鸣给压了下去。

活脱脱像个欺压良善的恶人,死死按住蛇妖另外两枚头颅,声音愈发兴奋起来,含糊不清道:“你叫啊!嘿嘿嘿!叫啊!!”

在历经妖魔本源的恩赐以后,这些镇石的心中,不免堆积着浓郁的怨念。

随沈仪出手斩妖,大概是它们唯一发泄的机会。

“你他妈收着点儿。”

乌俊鄙夷的骂了一句,考虑要不要给主人提个建议,以后别带这货出来,简直有损主人仙名。

感受着长鼻水象在剧痛的刺激下,即将让那浑身的金纹破碎。

它踏空而去,将那水象同样扑翻在地。

四头庞大的妖魔,顿时陷入混战之中,皆是令人胆寒的巨物,又是最血腥而原始的厮杀方式!

轰鸣不止,妖血四溢。

仅剩那头肥硕的尖齿鱼妖,则是死死盯着面前的池阳,倏然低吼了一声:“你们坏了规矩!”

池阳长老默默瞥了周遭。

此地乃是仙人洞。

他抬起头,祭出了那枚铁令牌,无所谓道:“谁知道呢?”

下一刻,铁令如山。

巴掌大小的令牌,却是轰然将鱼妖给镇在了地上,牌子似三山五岳般沉重,压碎了鱼妖的鳞片,仿佛要陷入它的皮肉。

“老柳!宰鱼!”

池阳同样猖狂的一笑,随即怔了一下,回眸看去,却见柳世谦手里的偃月大刀溃散成青光,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走来,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砰。

对方习惯性的沉默,让众人对他伤势的预估有些误判。

“……”

柳世谦双臂青筋暴起,面无表情的想要再撑起身子,想要攥住手里的青光,将其重新凝为偃月大刀,紧跟着却是再一次摔了回去。

他神情间掠过一抹灰暗与自责。

沈宗主早有准备的以多欺少,最后还是在自己这里出了问题。

仅凭池阳一人,可敌不过这头率领妖军的鱼妖大将。

“嗬……哈……”

鱼妖同样将目光投了过来,先前的绝望一扫而空,本能发出了一道惊喜的笑。

就连那被铁令镇压的身躯,都是缓缓颤动起来。

它浑身气息再涨,虽双膝止不住的发颤,却还是一点点的站了起来,好似双肩担着高山,极其艰难的朝前方迈出一步。

轰——

大殿喀嚓一晃,就像是要彻底塌陷一般。

“奶奶的。”

池阳长老突然有些慌了,他并不是没有别的进攻手段。

但绝对不可能赶在鱼妖接近柳世谦之前将其斩杀。

他只能再次催动那道长虹,将其中气息尽数灌入铁令之中,试图将鱼妖再次镇压下去。

咔咔!咔咔!

在那铁令的压制下,鱼妖浑身看上去突然矮了几丈,那是骨骼崩碎的缘故。

但它身为身经百战的龙宫大将,哪里看不出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同样调动了所有的妖力,强忍着剧烈痛楚,一步步朝前方踏去,它的目标并非是柳世谦,而是对方身后的出口。

至于这位清月宗长老,只不过是离开之前,顺手取走的,用以抵罪的功绩罢了。

“呼……”

池阳长老实际上和鱼妖间的差距并不大,大约可以算作同一水平,但想要在其面前护住另一个脱力的修士,那需要实力远超对方才行。

直到此刻,他终于慌乱叫嚷道:“沈宗主,还有没有别的灵傀!快救这老东西一下!”

然而沈仪的回应却是让他心底一沉。

只听对方轻声道:“没了。”

像柯十三这种镇石,在这些堪比打开两座大城修为的妖魔面前,可以说毫无作用。

“没了好啊……没了好……沈宗主……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快吓死本将了……”

鱼妖似哭又笑,嗓音微颤。

在这般生死之际,哪怕是以它的心性,也不禁露出了些许真实丑态。

谁能想到,一个看似返虚后期的修士,能随时从身上掏出两具足矣撼动顶级势力的恐怖灵傀。

“既然没了……那本将就不客气了!”

在那枚铁令牌即将压碎它脊骨的时候,鱼妖终于是走到了柳世谦的身前,那张近乎扭曲的脸庞上,多出些许贪婪和凶狠。

它屈着庞大身躯,俯瞰着地上的柳世谦,随即宽大手掌悍然拍出!

却没能触及柳世谦的身躯,掌风仅是卷起了那一袭墨衫。

沈仪站在那古板长老的身前,同样朝着鱼妖探出手掌,动作轻缓,没有任何气息的波澜,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微竖起。

与其说是在动手,不如说是在提醒鱼妖止步。

“……”

池阳愕然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想过,在没了灵傀庇护的情况下,沈仪竟是敢于再次站到鱼妖的身前。

他甚至先前都不敢让沈宗主带走老柳。

就是因为在这般恐怖妖物的面前,返虚后期的修士实在是太过羸弱,羸弱到任何一丝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有可能导致他身陨。

柳世谦同样陷入怔神。

除了不太理解沈宗主为何要这样舍命相助的原因外,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

在那只手掌竖起的刹那。

鱼妖便真的止步了。

这事情实在是很难让人理解。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仿佛定格在了原地,鱼妖目光呆滞的盯着沈仪。

刹那间,它那就连铁令牌都未能压垮的身躯,竟然轰然跪倒在了地上!

随着一道细微的噗嗤声。

鱼妖的身上多出密密麻麻的大洞,一道道汹涌的血泉滋滋迸发,整个模样顿时变得凄惨无比。

所幸这凄惨模样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个呼吸的功夫,仿佛有无形大刀斩下,将鱼妖分作十余块,啪嗒啪嗒散落一地。

那双死不瞑目的圆润眼珠愈发膨胀。

里面藏着一片旁人看不见的景象。

漆黑夜幕之间,繁星漫天。

它先前顶着铁令牌,拼劲全力拨开了繁星,让整片天穹黯淡无光,好似陷入死寂。

而当光芒散去,在这片死寂中。

一座猩红道宫若隐若现。

无量妖皇宫的下方。

那道颀长身影悬于天际,造型古朴的归墟仙甲包裹了青年的身躯,宛如一尊神将。

乌黑发丝摇曳间,那双眼眸被紫意占据,比先前的星辰更加耀眼。

他手执龙枪。

血珠顺着枪尖滴落,给这片天幕染上了一抹鲜艳的红晕。

直到最后。

夜幕如潮水般褪去,那抹红晕逐渐凝实,化作了白皙手掌间刺眼的血符。

此乃鱼妖视线中最后一抹画面。

“呼。”

沈仪缓缓屈指,收回了手掌,藏于袖袍中的指尖,力竭般的微颤着。

果然,天衍四九算不上什么特别高深的灵法,即便臻至圆满境界,照样会被这般强悍妖魔看破,并不能作为绝杀的手段。

最后还是得靠无生掌。

墨衫摇曳间,忽然浮现上了一层暗红,淡淡的血腥气在浓郁的妖血味道下并不是很明显。

沈仪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略显几分病态。

这是他用无生掌守住遁去的一,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上次付出类似的代价,还是在南阳宗内和张来福死战。

何况还是在有池阳长老那枚青鸾仙兵全力相助的情况下。

怪不得需要在返虚和合道之间,再单独划分出一个白玉京的称谓,这其间的差距,真是远超了沈仪的预料。

不过结果还是不错的。

他原本只是想拦住鱼妖而已,没想到竟然可以直接斩杀掉对方。

自己领悟出的杀招,还是有点东西的。

“嗬,嗬。”

无论是池阳,还是柳世谦,都没有注意到沈仪的异样,倒不是因为他们眼界太低,亦或者不关心沈仪。

只是眼前的一幕太过惊世骇俗。

彻底搅乱了他们的心神。

甚至到鱼妖被分尸的那一刻,沈仪的手掌都没有真正触及到对方。

好似两者的修为完全倒过来了。

鱼妖才是那个返虚后期,被白玉京的修士一掌毙命。

“别玩了,动作快点。”

沈仪随口道,然后迈步走至墙边,盘膝而坐,开始闭眸调息。

别看乌俊和肉翼蚕虫与那两头妖魔修为相仿,实际上在全族兄弟的加持下,它们的血脉珍稀程度是要远超这些寻常妖魔的。

再加上全无痛感和悍不畏死。

除非是遇到真正的天骄,否则完全可以称一句同境无敌。

在听闻此言以后。

两尊镇石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彻底陷入癫狂,肉翼蚕虫付出大半身躯崩碎的代价,直接咬碎了三首蛇妖的脑袋,然后将其撕成了三条蛇。

乌俊更是连龟壳都被轰裂,仍旧两爪连拍,活生生将那头无鼻水象给捶打至死。

若非此地是仙人洞。

就凭它们交手间所溢散出那些,能让人近乎窒息的浩瀚妖力。

恐怕早已让小半个的南洪的生灵都陷入惊惧。

(本章完)

第497章 清月道子白巫

嗤——

犹如雕像般巨大的无鼻水象浑身抽搐,腹部起伏,被砸裂的眼眶中布满了不甘,口中喷出最后一口气息。

一头堪比两城白玉京修士的大妖,终于是彻底失去了生机。

【斩杀白玉京碧眼水象,总寿三十六万两千年,剩余寿元十四万三千年,吸收完毕】

仙人洞中从不乏生死杀伐,陨落在这里的修士和妖魔不知凡几。

但一次性战死三尊白玉京大妖将,即使数遍所有此地发生过的交手,其惨烈程度也是名列前茅的。

“嗬……”

池阳大概算是所有人里消耗最少的一个,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在控制着那枚铁令牌,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但在看着那两尊栩栩如生的灵傀,化作白光涌入沈宗主眉心的刹那。

他却表现的比重伤的柳世谦还要不堪,呼吸粗重,眼中的难以置信愈发浓郁起来。

先前心思都在龙宫的大妖将身上,待到三妖被斩杀,他才反应过来此事有多荒谬。

池阳是什么人物。

清月宗位列南洪七子,地位超然不必多言,他又是清月宗仅有的六大长老之一。

虽因为有几位宗主和诸多道子镇着,让池阳心中保持着谦逊,但身为强者的自信却是不缺的。

现在却告诉他,实力甚至比他还强的恐怖存在,居然只是一尊死物。

是可以被沈宗主随身携带的灵傀而已。

这般恐怖的手段,哪怕以他这清月宗长老的见多识广,同样会感到些许荒谬与惊骇。

当然,相较于灵傀……

池阳缓缓扭头,将眸光投向了那个盘膝打坐的青年。

就在刚才,对方仅用一掌,便是镇杀了那尊白玉京鱼妖,此事好像更为惊世骇俗。

要知道,那头鱼妖的实力可是一点不掺水。

即便在自己全力催动的青鸾仙兵面前,鱼妖也是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这样身经百战的强将,为何会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对方临死前眼中的畏惧,到底是看见了什么?

强烈的疑惑袭上池阳长老的心头,他下意识迈开步子朝沈仪走去,张口想问点什么。

然而话音还未出口,便是注意到了柳世谦投来的提醒目光。

“……”

柳长老同样在抓紧时间疗伤,此刻终于是恢复了些许力气,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起来。

他知道池阳想问什么。

但哪怕柳世谦同样感到惊疑不定,却还是阻止了对方开口询问的动作。

与池阳长老不一样的地方在于。

柳世谦是真的从开始就在一直观察着沈仪。

先前在南阳浮雕之时,他是以道牌的姿态与这年轻第一次相见。

当时的沈仪甚至还没有突破返虚。

天剑宗刘兴山还假模假样的夸了句“身俱龙相”。

这种纯粹为了图谋合道宝地而放出的交好之言,自然没有任何人会放在心上。

但柳世谦是真觉得这年轻人不错。

毕竟他当了这么多年长老,和如此多仙宗弟子打过交道,又哪里看不出那些南阳宝地出来的修士,他们整齐投向沈仪的目光中,包含着怎样的信服和感激。

都是从宝地里出来的。

对方却硬生生以化神境修为,让那个返虚二层的修士……好像叫做叶文萱的女子,在其面前黯然失色。

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其余长老肯定也能看出来。

只不过这群人的心思都被南阳宝地本身给吸引去了。

“唉。”

柳世谦闭上了眼眸,轻叹一口气。

他想过沈仪很不错,却没有想到能这么的“不错”。

寥寥数月时间,对方便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犹如仙人转世那般,径直从化神后期,一路腾飞至接近返虚圆满的境界,更是表现出了令柳世谦都感到夸张无比的实力。

是秦宗主回来了吗?

柳世谦重新睁开眼,莫非是这位曾经南洪七子最强的倚仗,在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以后,提前留下了什么手笔,需要十万年去孕育孵化,最终重新归来?

还是说这是南阳宝地本身的气运汇聚起来,试图自救,才有了眼前的沈宗主。

身为一路搏杀而起的白玉京修士。

柳世谦知命,知气运,却从来不信。

这些东西都存在,但很少会刻意眷顾某一人,否则那些被鸿蒙紫气所庇护的天骄们,为何又大部分都陨落在了崛起的路上。

但现在,他却突兀的信了几分。

否则实在很难解释,那道被墨衫包裹的身影,为何接二连三给自己带来震撼。

当然,抛开实力不谈。

柳长老现在终于明白,当初那群南阳宝地内的修士,为何会对沈宗主露出那般钦佩的神情。

当他都做好陨落打算的时候,这道身影以平稳的步伐,不急不缓的拦在中间,这一幕,着实是让人很难忘怀。

他迈步朝着沈仪走去,拱手道:“世谦请问沈宗主,那封法旨可还在您身上。”

“嗯?”

沈仪略微抬眸,随即干脆的从袖中抽出了一封黄纸。

这种保命的东西,当然是要放在最顺手能取到的地方。

所幸一直都没机会用上。

他抬手将那封法旨递了过去:“给。”

柳世谦接过法旨,屈指一弹,便是将其化作了飞灰,随即重新拱手行礼道:“往后就不必需要这些东西了,沈宗主有何吩咐,尽管直言便是。”

“柳长老言重了。”

沈仪摇摇头,话说的难听点,当初刚离开南阳宝地时,若是没有柳长老派人引路,自己现在可能还躲在宗门里琢磨哪里有火系禽妖精血呢。

雪中送炭,岂是锦上添花能比的。

“我们快走吧。”

柳世谦没有再客套,他沉默寡言的重要原因,就是不太会说话,再多说几句,难免会得罪沈宗主。

柯老四说是三日时间,实际上最多一日,对方就会派麾下前来查探。

这位龙孙可不是讲规矩认死理的,否则也不可能以那样的出身,得到如今的地位。

更何况池阳的插手,本就不太合规矩。

“等一下。”

沈仪站起身子,迅速将三头妖魔散落一地的尸首收入扳指,这才走出仙人洞,又将先前的两妖一起收下,连骨头渣子都没放过。

先前是急着救人,没太多心思。

如今事情已经办完,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

柳世谦和池阳长老面面相觑。

妖魔对于修士而言,自然是处处都有作用,皮毛麟甲,血肉骨丹,但也不至于这么仔细吧……

不过念头一转,两人的瞳孔又微微收缩起来。

他们忽然想起了先前的灵傀,好似也是这般妖魔模样,难道那不是制傀手段,而是祭炼生灵血肉?

这可是邪法啊。

哪怕是各宗道子,只要敢于涉及这种手段,说不定都会被剥夺身份。

毕竟人心难测,今天敢以妖魔练手,往后说不定就会拿同门祭旗,谁能拒绝完全操控另一个生灵的诱惑。

传出去也实在不好听。

更何况仙宗内又不是没有上乘功法,何苦去修习这种本事。

不过即便是以古板著称的柳世谦,此刻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全然当作没看见。

他堂堂仙宗长老,吃撑了去替妖魔抱不平。

沈仪也不是道子,人家是宗主,上面已经没人了,谁能规训他。

让沈宗主用这种手段把秦宗主再“请”回来?

“好了,回去吧。”

沈仪也不愿多留,他看似只出了一招无生掌,实际上确实耗尽了体内底蕴。

两尊镇石也是身负重伤,还需时间蕴养。

这时候要是被妖魔阴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池阳长老干脆利落的祭出了清月宝船,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两人朝着南洪七子的方向掠去。

路程近半,他却是忽然停了下来。

“……”

只见宝船前方云端中掠出了一道哭得梨花带雨的倩影。

“谁允许你单独在宗外行动的?”

柳世谦哪怕重伤,此刻眉尖一蹙,仍旧是拿出了长老的威严。

宗门规矩,返虚后期以下的执事们,外出办差至少也要三人结伴,否则绝不能离开清月宗半步。

“我……”

柳倩云怔怔盯着宝船,在看见父亲的凄惨模样后,眼眶又红了几分,然而心里的大石却是落了下来。

对于修士而言,负伤乃是常有的事情。

只要不伤及根本,以仙宗底蕴,很快就能让其恢复如初。

幸好没有出大事。

柳倩云揉了揉眼眶,这才重新打量船上的三人。

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沈仪盘膝而坐,闭眸调息,一袭墨衫在云中猎猎作响。

但让柳倩云诧异的却是,无论是爹还是池阳长老,竟是都处于对方身后一步,呈簇拥之势,这是对待宗主才有的待遇。

爹也就罢了,谁都知道他守规矩。

但池阳长老……竟然也认可了沈仪宗主的身份吗?且脸上并没有任何不适的神情,好似理所当然。

“行了,小妮子也是担心你,此事我做主,免罚。”

池阳长老笑呵呵的打了个圆场,招手道:“快上来,别再有下次,若不是沈宗主相助,你爹自身都难保,更别说护住你了。”

“……”柳世谦无奈的瞥了眼这老东西,不过也并未再多说什么。

“多谢池阳长老。”

柳倩云赶忙俯身行礼,随即又怯怯看向沈仪,池阳长老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连在一起便有些让人迷糊。

到底是什么事情,连她爹都解决不了,沈仪竟能插得上手?

“多谢沈……宗主。”

柳倩云抿抿唇,比先前更加诚恳的又鞠了一躬,这才移步上了宝船,安静的呆在后面。

她沉默盯着对方的背影。

突然有种恍惚感,仍旧是这袭墨衫,好似和几个月前并没有任何变化,但对方身后的阵仗,却是越来越恐怖了。

……

清月宝船路过南阳浮雕,将沈仪送回宗内。

这才减缓了速度,朝着清月宗而去。

回到南洪七子范畴,哪怕涉及到斩杀龙孙的事情,仿佛也不再令人担忧。

况且他们也不能做出一副很着急的模样。

避免被某些人看出端倪。

就在宝船刚刚掠入清月浮雕的瞬间,便是又停了下来。

“……”

柳世谦将眸光移向旁边,柳倩云则是胆怯的埋着脑袋。

池阳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哈。”

“某些人”一身雪白金丝长袍,其上的清月图纹则是代表了他的身份。

清月道子白巫,乃是个看上去略显阴柔的青年,不如魏元洲那般一身正气,亦不如苏红袖傲骨铮铮。

显得极为平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薄唇微启,嗓音也是温柔无比:“二位长老,能否跟白巫说一声,这是去做什么了?当然,我只是问问,若是二位介意的话,也可以不说。”

“池阳参见道子。”

池阳笑呵呵的点头,顺便用道牌给柳世谦悄悄传讯:“这娘娘腔还是这么阴阳怪气的,真他奶奶的烦人,封他道子作甚,该封他个清月仙子的。”

“有理。”柳世谦面不改色的用道牌回应。

“怎么办?你来?”池阳长老挤眉弄眼。

“世谦参见道子。”

柳世谦点点头,强撑着身躯站起来,一丝不苟的行完了礼,然后淡淡道:“介意。”

他是个极为讲规矩的人。

但宗内并没有一条,长老需要事事向道子报备的规矩。

况且柯老四与清月宗之间的事情已经了结,再无什么恩怨,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了,免得让道子心生间隙。

“……”

白巫被噎了一下。

他盯着这两个老头,沉默许久,终于是挥挥袖袍,取出自己的道牌晃了晃:“真是奇怪,我这东西好像坏了,您二位的道牌亮个不停,我这里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说罢,他转身而走,轻笑道:“什么道子不道子的,我这就去请宗主换一个道子,换一个能令二位长老顺眼的。”

“啧啧。”池阳长老翻了个白眼。

每次都是这一出,要他来看,清月宗迟早要完。

让柳倩云先行退下。

两个长老这才收起了清月宝船,驾云朝着竹楼而去。

就在这时,天际又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嗓音。

“哦,对了,刚才忘记说了,若是您二位介意,那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您二位可千万别来找我。”

待到嗓音消散,池阳悻悻的啐了一口:“谁要找你。”

“……”

然而柳世谦却是缓缓止步,朝着天际看去。

道子说话听的人不舒服是真的,但是心地却是不错,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在提醒自己等人,他好像预料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顺便也是在说,到时候可以去寻他。

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柳世谦缓缓吐出一口气,朝着宗外看去。

白道子对修行不太上心,虽有看见四座城的天资和底蕴,但到现在为止,打开第三座城都特别勉强。

但是他对于打探消息,讨论八卦的事情,却是特别感兴趣。

这也是为何自己两人先前不愿意跟他废话的原因,就这点事情,对方肯定在来找他们之前就有数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的问来问去。

这突然的提醒绝非毫无根据。

难不成……

那内鬼真的已经把证据送到了龙宫手上?

不对啊,若是那样,柯老四找的就不应该是自己,而是光明正大的直接去找南阳宗了。

“道子请留步。”

柳世谦略微抬手。

只见云层分开,一道身影负手背对着两人,他刚才居然还刻意营造出了嗓音越飘越远的假象。

“怎么,现在不介意了?”

白巫挑挑眉,斜睨了下来,咂咂嘴:“可是我还得去找宗主换个道子呢,免得污了二位的眼睛,好像没什么空听你废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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