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镛城女仙(二合一)

不得不承认,敢称茶姥,她烹出来的茶汤果然是天下一绝,看着茶汤的色泽、嗅着散出来的清香、咂摸着舌根上若有若无却绵长不绝的余味,独孤太岳陶醉了许久。

“果然好茶,绝了!”他大赞道。

这样的话,茶姥听得多了,不以为意,只是问:“你来栖霞山,为的是什么?”

独孤太岳忙道:“当然是为了茶。小修有意在春秋世贩卖诸天灵茶,听说您最擅茶道,种得有顶级仙茶,故此看看有没有机会,从您这里进上一些,不拘几斤几两,放在店中作镇店之宝。”

茶姥轻轻一笑:“你倒是有心……也罢,既然相见,也是有缘,刚巧前些时日听了个传闻,往神异世去了一趟,在八荒山上采得春茶七斤,你若喜欢,可让伱两斤。”

茶叶取来,已被茶姥以秘法炒过,一朵朵淡青色的嫩芽灵力散逸,沁入气海经脉之中,极为醒神。

独孤太岳大赞:“果然极品,茶姥制茶之法,更是天下独步!未知开价几何?”

茶姥道:“一斤三百块五彩石。”

独孤太岳大感肉疼,但还是乖乖掏了钱。一则他敢冒充茶商,本就是懂茶的,知道这茶顶级无疑,二则照规矩,这笔钱罗凌甫会帮他出,所以也就咬着牙会账了。

买了茶,自然要问清楚这茶叶的详细产地,什么时候、什么茶树上摘来,耗时多久炒制,在哪里炒制等等,茶姥也都讲明。

于是独孤太岳揣着茶离开此间,连那蚕妇之约也懒得去赴,迳自出了扶桑世,驾驭灵山又进了神异世的天门。

根据茶姥的说法,他很快找到了八荒山,并在山中一处谷地里见到了茶姥所说的茶树——枯藤如虬龙般张牙舞爪,其叶淡青。只是长芽处都秃了,明显被人采了去还没有生长出来。

如果茶姥所言不假,那这棵茶树再次发芽将是在三十年后,至于茶树上的叶子,都是毒叶,只有春芽可以炒成茶叶。

正看时,忽然感应到一股气息迅速接近,独孤太岳心中一凛,立刻面向那气息传来的方向,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虽然还没有合道,但他对具备合道神通的妖兽并不怕,妖兽神通虽强,但在斗法时喜欢直来直往,略显单一,也没有那么多心机。

来的是只毛猴子,比普通猴子毛更长、更密,体格也更大、更强壮,最为关键的是,这毛猴是只妖兽,已有合道神通。

妖兽是无法讲理的,说不准因为什么就会直接开打,但猿猴之类稍微特殊,更类于人,所以独孤太岳出言试探:“这位……山主,小修是为茶而来,不知此乃山主之地,本无意冒犯,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这毛猴果然能交谈,挠了挠头,问道:“是为这树上嫩芽而来?”

独孤太岳忙道:“我观这嫩芽已被摘光?”

毛猴道:“前些日子,有个老妇将这树上嫩芽摘走了。”

“前些日子?不知过了几日?”

“大约四、五十日……这树上的嫩芽果然是好宝贝?”

独孤太岳道:“不同人眼里,不同之物各有不同之用,这树上的嫩芽是一种灵茶,在我眼中算得上很好的东西,但若无饮茶之好,却又不觉得有什么好的了。不知那老妇叫什么,您知道么?”

“她自称茶姥,道行太高,我不敢多问。”

“多谢山主。茶树既被采光,小修不敢逗留,就此告辞。”

“等等……外面发生了什么?这几年,来来往往的修行人比从前多了,是有事发生?”

“您知晓洪荒重构么?不知道啊……神异世没有宣告过么?鲲鹏祖师是新洪荒十二元时正神,他没说过?”

“鲲鹏祖师啊……只在有大战时召集我们,平日见不到,也难说上话。”

“这样啊……我们原本所在的虚空越来越破碎,已然难以弥合,于是有大能者重定虚空、再炼洪荒……所以如今有三十三世凑到一起形成新的洪荒,这三十三世以天门相连,又称三十三天……既然近了,当然串门的就多了……”

讲述完毕,毛猴挠头思索片刻,问:“那我也能去诸天转转?”

独孤太岳热情相邀:“自无不可,若山主有意,可先来我春秋世,我当一尽地主之谊。”

毛猴道:“那就去你春秋世看看。”

独孤太岳道:“待我将手头的事务料理清楚,快则三月、晚则半年,必来相请。”

离开神异世,对茶姥的查访算是告一段落,茶姥的行程已经清楚,基本洗脱了嫌疑,可以查下一位了。

酒妇,出身于镛城世汉水之滨,以酒入道,却非酿酒,而是饮酒。洪荒重构之前,便喜好出游,随镛城世接入洪荒这几年,更是常居于孔升世,常年不回镛城世。

常年不着家,又喜好饮酒,如此人物不查是不行的。

孔升世就是凰主的本世,凤凰原先展示在虚空之中的神识世界沃野,本就是孔升世中的一片原野,地形地貌包括地名都相同,接入洪荒后,效仿无肠君、貔貅,将那些酒楼、店铺都移到了孔升世的沃野,如今这里已经成了比以前更为繁华的市集,对酒妇这样好酒的仙神来说,正是消遣的最佳去处。

既然是好酒之徒,自然要去酒肆处寻找,要说沃野里最好的酒肆,萧史、弄玉夫妻的凤台当属其一,也是独孤太岳首站之选。

须知二十年前,吴升入虚空之后的第一站就是凤台,为了更好地修行,更好地探索虚空,更好地体察诸世万界仙风神情,吴升寄身于此,沉心隐神,甘愿从仆役做起,由此一步步迈上了威震诸天、成就正神之尊的通天大道。凤台也因此成为春秋世所有修士心目中的圣地,许多春秋世修士都来过多次,萧史夫妻也同样看在吴升的面上,专门给春秋世修士一个内部价,狠狠打了五折。

就这个价格,只要不观赏萧史夫妻奏曲演舞,打了五折之后,春秋世修士们还是勉强能喝一杯酒、点几个菜的。

当然,洪荒重构之后,反倒不用花钱了,比如独孤太岳就接到过几次陌生修士的邀约,请他来凤台赴宴,帮忙预定酒席,一切开支则由别人支付。凤台也乐得如此,生意热闹了不少。

独孤太岳登上凤台后,就见到了萧史,连忙打了个招呼:“萧东家。”

萧史笑问:“独孤自己来的?”

独孤太岳笑了笑:“东家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下到台后,独孤太岳问:“打听个人,镛城世女仙酒妇,东家可认识?”

萧史道:“认得,常来我凤台,只买酒,不吃菜、不听曲、不看舞,十足酒鬼一个,女酒鬼!一会儿有钱得像是大仙大神,一会儿又穷得跟乞丐没什么区别。怎么?有事找她?这种人啊,建议别沾……哟,这不是来了?”

独孤太岳忙向台上看去,就在刚才登台了一位,青衣皂裙,看上去普普通通,找了张偏僻的几案一坐,两条腿就四仰八叉的分开了,拍着几案让人上酒。

几个新招的仆役连忙搬了两坛酒鬼灵酒,那妇人斜搭在几案边,仰头就往嘴里灌,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独孤太岳问:“这就是酒妇?”

萧史叹了口气:“哪里有点女仙的样子?”他以弄玉为标准看待天下女仙,自然越看酒妇就越看不下去。

独孤太岳倒还好,觉得这酒妇行为举止当真有趣。看了片刻,问:“东家,她常来凤台?”

萧史道:“不是说了么?就算不是天天来,也差不多三天两头来。”

“两个月前……”

“别说两个月,已经快两年了,就没怎么断过。”

“三月间呢?也没断过?”

“没有!”

“三月二十八日?”

“这我哪里记得清?有事?”

“这样啊……”独孤太岳算了算时间,密谋盗掘灵眼,再从容撤离,再来这里饮酒,如果是有心谋划,时间上还真不好说。

想了想,又问:“她每次来,都这么买酒么?”

萧史道:“这还算少的,有时候直接要三、五坛。”

“您给不给她打折?”

“才不,她也没提过打折的事,有时候她没钱,就来闻酒香,也不说买。怎么?你想出面给她打折?若是你有意于这酒妇,这个面子我也可以给,哈哈!”

“萧东家说笑了。”

独孤太岳心下盘算,两坛酒鬼灵酒的售价是九百九十八块五彩石,酒妇三天两头过来,就算只买过五百坛,也花出去了五十万,甚至可能是一百万!

这可不是小数目,一个合道数十年的仙神,总身家也不过如此,酒妇却在两年时间花光,且仅仅是买酒,其中大为可疑!

“萧东家知道她住哪里么?”

“你还真对她上心了?不过说实话,独孤,此女虽然……嗯,挺好,但也是合道数十年了,你这修为上,恐怕还得抓点紧。”

“惭愧,我已至炼虚巅峰,只待一个机缘。”

“原来如此,明白了,这就是机缘……她住沃野西边五十里的白沙岭,绕过一条怪石溪,见有峭壁悬崖处便是,那崖很陡,崖顶有三棵老松,很好认。不过你要小心些,她在崖下布了杀阵,触动了可不妙。上次我让伙计给她送酒,不小心陷入阵中,伤得可不轻。”

“明白了……萧东家有没有新到佳酿?贵一些无妨,我买上一些。其他普通些的也多买一些。”

“哈哈哈哈,独孤当真有心了,这件事我全力支持你,统统三折!”

第二天,独孤太岳来到白沙岭,见这山岭果然一片泛白之色,多沙岩而少土,树木稀少,也无灵泉灵眼,可以说是贫瘠之地,也不知酒妇为何在此安家,由是更为可疑。

转了两圈,白沙岭地势已在心中,于是入山,见一条小溪潺潺,溪中多有怪石,再行片刻,就见到了那座有三棵老松的悬崖。

虽然感受不到阵法的灵力波动,但凭借敏锐的斗法嗅觉,他立刻就察觉到几分危险,不敢再进,只是围着崖下转悠。

转了几圈后,忽觉浑身炸毛,一道森然寒意袭来,独孤太岳危急间抽身急退,太岳金斗立现于身前,“呛啷”声中,一片石刃被金斗弹飞,远处一方巨石轰然而成齑粉。

独孤太岳气海翻腾,经脉酥麻而无感,心下大震,连忙开口:“不知此地可是酒仙洞府?小修冒昧,冲撞了酒仙,还请恕罪!”

崖上生起云雾,云雾开处,酒妇出现在崖壁上:“你这小修倒也了得,尚未合道,竟然也能挡住我一招?说吧,鬼鬼祟祟,来此作甚?”

独孤太岳忙道:“晚辈是酒商,听闻酒仙于此别居,特地带了好酒前来贩售。”

酒妇冷冷打量他几眼,问道:“什么酒?”

独孤太岳自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堆瓶瓶罐罐,向酒妇介绍:“酒仙请看,这是竹叶青,赤元山青灵笋所酿,这是老头黄,沉放三十年而出,这是七翅毒峰酿……”

一边介绍,一边以酒盏盛出,请酒妇品尝。酒妇脸色缓和下来,每盏都饮了个干净,一滴不剩,却每一次都皱眉:

“太淡……”

“劲浅……”

“甜过头了……”

尝完之后大摇其头:“劣酒,不值一提,勉强漱口。看你专程而来,也算辛苦,七百块五彩石,全留下吧。”

给的价格确实公道,独孤太岳以三折价格自萧掌柜处进的这些酒,加起来也就是六百块,酒妇刚好卡在这条线上,还给留了一百的利。

独孤太岳忽然醒悟,酒妇这叫真识货,这些酒的价格,或许就是这么多!萧掌柜这个奸商,还说什么打三折?

见酒妇要逐客,独孤太岳连忙取出压轴的极品美酒:“这里还有一瓶罗浮白。”

土陶的瓶塞一启,酒妇就闻到了瓶中传出的酒香,一把夺了过来:“好酒!罗浮白?”都不问价钱,一口就闷了下去,闭目品咂许久,这才开口:“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独孤太岳道:“这酒很贵,没敢多带,这一瓶就价值八百块五彩石,若是酒仙愿意喜欢,下回我再带一坛来,四千八百块五彩石,不还价。”

酒妇道:“带三坛!”

独孤太岳道:“那就是一万四千多,需要预付一半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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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02章 独孤的计划(二合一)

一半酒钱就是七千多五彩石,对普通合道而言,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了,大多数合道都是掏不出来的。

独孤太岳的计划是,如果酒妇当场掏出一半酒钱,就顺着这个话题一路问下去,套出她这些五彩石的来历,无论回答是真是假,总有办法可以一一查证。

如果酒妇掏不出那么多五彩石,肯定会想办法去取,这就更好了,只要紧紧盯住她的行踪,也许就能直接挖出幕后真相。

至于最后一种可能,就是酒妇将自己的灵山转化为五彩石,以此支付酒钱,独孤太岳认为这种可能性极低,既然是以酒合道,喝酒对酒妇来说当然是增进修为的,否则她怎么合道?再者,一个普通合道,一百多万五彩石差不多就是灵山结界的全部身家,如果都拿出来买酒,她又是怎么维持修行的?

酒妇果然掏不出来,她向独孤太岳道:“三天,三天之后你来,或者我去找你,你在哪里?”

独孤太岳回答:“晚辈行商,四处周游,还是晚辈来找酒仙吧。”

酒妇郑重发了个心誓,以此代替预付的酒钱,让独孤太岳三天后带着罗浮白过来,一万四千多五彩石,一块不少当场结清。

独孤太岳同意了,于是离开白沙岭。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在相邻的一道山梁上等着,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最低,紧盯着白沙岭。

一直盯了好几个时辰,虽然略感疲倦,却依旧没有丝毫松懈。盯梢是学舍修士长期锻炼出来的必备技能,当年独孤太岳从普通炼气境就开始实战盯梢,一直盯到破境炼虚,成了学宫奉行才不再用到这门手艺,可谓千锤百炼,炉火纯青,如今重操旧业,顿时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等到月上中梢时,忽见一条身影自白沙岭中飞出,向着西南方向飞掠而去。

独孤太岳精神一振,没敢立刻跟上去,他自忖也跟不上合道飞行,只是又等了片刻,待酒妇飞远之后,将她白天喝过的酒瓶取出来,打出一张法符,法符在酒瓶上燃烧着,发出一道光芒,直指酒妇离开的方向。

经过雨天师大力改进后的神藏见光符,追摄范围更大,持久性更强!

独孤太岳不追人,追的是行踪,自然不虞被发现。如此连续使用多张法符,追出去二、三百里,前方进入一片密林,林中有座水潭,潭边一座石亭,酒妇明显在亭中逗留过。

以独孤太岳的办案经验,立时就推测这是个接头点,要么是见面接头,要么是留言接头,无论哪种,酒妇的行踪都不正常,嫌疑越来越大。

小心翼翼进入亭中,仔细搜寻着蛛丝马迹,很快就在一条石柱上发现异常,上面刻着的文字或者图符被人抹去了,手指触碰之下,还有很明显的热意,表明是刚抹去的。

离开石亭,他继续追踪着,却发现酒妇渐渐向东行去,趋行千里,抬头时,面前已是一座高耸的大山,正是东岳。

五岳洛水是诸天相连的锁钥,在所有三十三世里,其山形水势都是一样的,而东岳则更为重要,因为它是所有三十三天进出世界的天门。

酒妇的去向,是异世诸天。

独孤太岳推开孔升世天门,立于虚空之中,向着诸天门眺望,当然不可能见到酒妇驾驭灵山的身影,但他也早就做足了准备,神藏见光符准备充足,一处处天门挨个找过去就是了。

首批选择的当然是北阴世、和阳世、镛城世,如果酒妇牵涉灵眼盗掘案,她取钱的地点,这三处的可能性最大。

半个多时辰后,独孤太岳进入北阴世天门,只觉眼前顿时一暗,好一片昏沉沉的世界。天上压着不知几重黑云,云团诡异的滚动着,时不时闪出几道雷光。光秃秃的石山、看不透底的深渊、流淌着熔浆的岩溶河,无不昭示着这是一片死亡之地。

哪怕已经深处炼虚巅峰,修士中也算得顶尖好手的独孤太岳也不由感到心悸,暗自祷告:不要是这里,千万不要是这里.

神藏见光符在天门外祭出,泛着一道光澜向四下扩散,立时引起一群黑鸦的注意,从远处飞来,在独孤太岳头顶盘旋。光澜扫过天门周围百丈,并没有发现酒妇的行踪,独孤太岳不由松了口气,连忙转身退出。

正巧和阳世的天门游移到离北阴世最近之处,独孤太岳连忙赶去,不消两刻时便即抵达。进入天门后,这里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无尽的冰原在眼前呈现,狂风卷着飞雪在天地间肆虐,寒意侵蚀着身体,隐隐透入经脉,令独孤太岳感到相当不适。

这就是春秋世最大的仇家阴女魃的和阳世。

忽觉身后有异,只见一名合道自天门外进来,瞟了一眼独孤太岳,身形起处,飞入风雪之中。

独孤太岳又出天门张望了一眼,见没有灵山结界向这边靠近,应该有个不错的空档期,连忙打出神藏见光符.

然后,他看到了酒妇的气息反馈。

独孤太岳深吸一口气,万分遗憾,对这位沉迷于酒的女仙,他还是颇为欣赏的,为其豪爽和大方所折服,可惜……

而且他也真不想进和阳世!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独孤太岳只能顺着光澜指示的方向进入漫天风雪之中。

越是深入,独孤太岳就越感到紧张,紧张来自于阴女魃和吴升两位世界之主的敌对,也来自于风雪遮挡造成的压迫感。

在风雪中前行两个多时辰后,前方进入一处冰谷,谷前的大冰晶上刻着“封灵谷”三个字,神藏见光符反馈出来的迹象显示有两条,表明酒妇进去之后又出来了。

那些五彩石是从这里面取的么?她把五彩石藏在这里了?还是说她的同伙在里面?

独孤太岳略一沉吟,寻了个隐蔽处,向下挖了个雪洞藏进去,就在这冰天雪地中耐心等待。一直等到第二天午后,也没见有人进出,因此,他开始倾向于这冰谷是藏宝之地。

从雪洞中爬出来,将窟窿重新填埋上,独孤太岳满身都被积雪覆盖,如此效果自然最好,他也不去掸除积雪,就这么“颤颤巍巍”的走进冰谷。

冰谷不深,前行三十多丈,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上方的大雪和寒风被突起的山崖拦住,以致下方五、六亩大小的山谷中温暖如春,有果树、花草,有深潭、游鱼,靠着内侧山崖,有两间茅屋。

独孤太岳正要开口试探,借口自己在风雪中迷失,却陡然脸色一变,他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小心翼翼接近左侧那间茅屋,以太岳金斗护在身前,探身而入,就见屋内躺着具尸体,已然死去多时。

在屋中搜寻片刻,也没发现尸体生前留下可以证明身份的任何物件,竟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神藏见光符将自己带到这里,过上几日,不会有人知道他是死于谁人手上。

独孤太岳迅速离开此间,也将自己来过的痕迹抹去,返回孔升世的路上,根据多年办案的经验,他大致理清了头绪:酒妇为了支付酒钱,去那座石亭处接了个任务,然后赶到这里杀人。如果杀的是个合道,酒妇的收获想必会异常丰厚,这也解释了她这两年巨资买酒的来路。

当然也从某种程度上减轻了盗掘灵眼的嫌疑——如果参与盗掘了灵眼,不可能仅仅一个多月后就缺钱到去接任务杀人。

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想法,独孤太岳又返回凤台,向萧史赊购了三坛罗浮白,运到白沙岭。

酒妇很爽快的支付了一万五千块五彩石,甚至没让独孤太岳找零,抱着坛子就往嘴里灌,灌完一坛后总算住手,弯着腰大咳起来,咳出一口血来。

独孤太岳怔怔道:“前辈受伤了。”

酒妇好容易止住咳声:“快走!”

独孤太岳点了点头,默默离开,身后再次传来一阵咳喘声。

为了酒钱而杀人,且因此而受重伤,怎么看也不像是参与盗掘灵眼的。

最后一位,薛玄同。在独孤太岳的调查次序上,这位女仙排在最后,因为她一直居于搜神世,嫁给了搜神世凡人冯徽为妻。

没错,身为合道女仙,薛玄同嫁给了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夫妻成亲十年,她从未离开过搜神世,别说搜神世,她甚至没有离开过冯徽主政的河中。

经过近月观察,独孤太岳可以肯定,薛玄同是真心深爱着她的夫君,并且生下了一儿一女,其中幼女就是三月出生的,薛玄同已半年未出府门半步,至今如此。

至此,调查告一段落,独孤太岳回庐山复命,发现罗凌甫尚未归来,应该还在北阴世或者和阳世。

想起神异世八荒山中那只毛猴,独孤太岳决定履行承诺,带他出来走走,诸天都已经连在一处了,毛猴却依旧困于一隅,对外界变化一无所知,就连他如此心硬之人,也感不忍。

不可否认,独孤太岳也有私心掺杂,如果能和它结为好友,令其对自己言听计从,那岂不是多了一份极大的修行保障?

来到龙虎堂,见了门口趺坐之人,问道:“钟离,大学士在么?”

守护龙虎堂的依旧是钟离英,他起身回话:“真灵世大神卫叔卿来拜,大学士随他出外已然半月,不知何时归来,若有急事,独孤奉行可依前例,去见诸位学士。”

独孤太岳又问:“钟离,快入虚了吧?”

钟离英点头:“总觉只差半步,但这半步却始终踏不出去。”

独孤太岳取出一壶酒:“我在沃野买的,尝个鲜,小口小口饮,别往肚子里灌,吃不消。钟离莫急,当年我在这半步上卡了整整二十年,伱刚多久?八年而已,耐住性子。”

钟离英躬身:“近来是有些心浮气躁了,多谢奉行提点。这酒,英就却之不恭了。”

吴升不在,独孤太岳又去拜见燕伯乔,听明来意,燕伯乔道:“这是好事,最好将这毛猴拐来我春秋世常居,不行也多留些情分,将来说不定有用到的时候。这样,你去账房支取三千块五彩石作花销,待客大方些。”

仙都山、终南山、青城山学宫的情况,独孤太岳知道得不多,但庐山这边,每一位学士都在公账上掌握着一笔五彩石,用于应付各种开支,这笔钱是每年三万,只是为了做好待客之道,燕伯乔就拨付自己三千,说明他对这件事还是很看重的。

独孤太岳身为奉行,同样每年有一笔五彩石可动用,但数量仅止三千,他已经准备把这笔五彩石用于接待那只毛猴妖神了,就怕不够,有了燕伯乔拨付的三千,手头就宽裕些了。

去账房领了五彩石,独孤太岳又去拜见陆通,陆通这些年极为忙碌,但忙碌的同时,却又异常的欢喜快乐,每天考证着那些传说中的仙神事迹,完成着一部又一部的传记,简直不要太幸福。

陆通的书房中,独孤太岳见到了新入学宫的伍被,两人似乎正在为伍被《春秋鸿烈》中的某个记述激烈的争论着,独孤太岳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结束,他也知道陆通的脾气,干脆直接打断:“学士,二位学士!”

陆通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快说!”

独孤太岳将来意禀明,是要请教那毛猴子的来历和神通、秉性,陆通立刻好奇起来,让他描述毛猴子的形态秉性,以及八荒山的风貌。

听完之后,一旁的伍被道:“我听说过,那猴妖为猕猴所化,有人称为髯公,神通不俗。没想到你还有这番机缘,很好啊,好生招待着……这样,我拨你三千块五彩石,笼络住髯公,不要怠慢了。”

陆通道:“届时请上庐山,我好好见见……我也拨你三千!”

独孤得了毛猴子的称号,搞清楚了它的原形,更得了六千五彩石,顿时心满意足。结果去了账务再支五彩石的时候,却被告知陆通答应的那一笔支不了,头两个月就被陆通花光了。

于是独孤太岳略微遗憾,再入神异世天门,去见毛猴子髯公。

拜谢我是索马里的海贼的大额打赏,叩首!感谢随风withwind、咩哥仰天笑、20190310、新西塘、舒迟不言、brokenteeth的打赏,多谢道友们的月票和推荐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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