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你的信

这是一封写给你们的信,本来打算等赤心巡天入精品的时候,再来写。

但机缘巧合,今天在知乎又看到一个评价赤心的问题,便把这封信提前写了。

原谅我没有时间重新措辞行文,只把答在知乎的原文搬来。因为我再不去写小说,后天的更新就危险了……

但请相信,我的真情实意。

————

问题是【一年过去了,《赤心巡天》这部作品如何公允评价。】

我的回答,全文如下:

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但我本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原因有三个。

一来,我实在无法客观的评价我的作品,我偏爱自己写的每一个字。我对自己作品的评价,不具备任何客观价值。真要说的话,也就还是一年前的那句话——【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会用心敲下每一个字,而我无法确定它们会不会被喜爱。我能确定我的努力,我无法确定我的收获。】

时至如今,我仍然无法确定它是否会被更多人喜爱,无法确定我的收获。

但我想,我已经用一年的时间,一百八十万字,证明了我的用心和努力。

二来,我害怕这样的问题。无须讳言,我真的害怕。一年前我被邀请回答那个赤心巡天的问题时,彼时小说刚写了五章,而该问题下的三条回答都是吹爆。

我很心虚,赶紧放下小说,诚惶诚恐地写了一篇文章,但没想到文章发出去之后才发现,在我写文章的时候,已经多了一堆批评。

我印象深刻的有【这篇小说能签约都算我输】【这是我儿子小学的水平。】【只有花里胡哨的文笔,根本不会写故事】,还有逐条教我使用标点符号的。

写字也有些年头了,老实说我从未接受过这样的“批评”。我很不适应,并且很痛苦。这种痛苦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我有一阵子总睡不着,就在想,我真的那么烂吗?我获得过的赞誉、得到过的认可,是否都是假的?

我始终是坚定的相信自己的,但那段痛苦的经历,它也真实不虚。

三来,我写字很慢。追赤心的读者都知道,章说最多的评价,永远是“甚短”……我以前写实体的时候,基本上是有感觉了才写。可能一周才写个三四天,每天两千字这样。

写了赤心巡天后,一开始是周一到周五两更,周末单更,后来慢慢变成了每天两更四千字。虽然也是网文作者里的垫底水平,但其实我自己感觉,已经是在极度压榨我的精力。

为什么写字这么慢,我可以在这里跟读者解释一下。

我写作通常要进入那个情境,要让自己置身于那种情绪中,才能够比较流畅的写出剧情来。通常要在电脑前坐半个小时以上,脑海里过各种剧情,一直到找到我觉得最合适的。写完一段,会有一种心神被掏空的感觉。

其次就是,我有文字强迫症,不仅看不得错别字,赤心巡天的读者或许能发现。我相邻的两句话里,基本上不会出现同一个词。这是写诗留下的后遗症,我觉得这样会影响语感。上一句用了,下一句就必须想不同的词语来。

我经常在一个名字上纠结半天,人名地名,都总想契合情景。

我也有自己偏执的要求。赤心巡天这个世界里,不仅每个国家、每个宗门,都有不同的制度,不同的国情、政治,在这本书里,甚至每座城市都不同,我会编纂它们的历史、风俗、特色小吃,哪怕有些时候用不到。之所以这样写,因为在真实的世界里,就是每个城市都不一样的。

因为以上这些破习惯,所以我写字很慢。

写一篇文章的时间,可能够我精修一章小说了。(我每天的写作,就是写两章,精修前天的两章。)

我知乎的几十万关注者,应该也能察觉到,在写赤心巡天的这一年里,我几乎是完全退出知乎了。有时候想写点什么,但是一想,我小说还没写完呢。就只能灰溜溜的把知乎关上。

因为以上这三个原因,我本来已经忽略了这个问题邀请。

但是看到了@公孙珣的回答,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来写点什么。

公孙珣是我的知乎关注,因为我很喜欢他的《覆汉》,有难得的英雄气。

回到这个问题本身来说,如何公允的评价《赤心巡天》呢?

我想我能够做出的评价是——

它是一部倾注了我巨大心血的作品,是我给我自己仙侠梦想的一个交代,它见证了我的坚强和脆弱,让我更柔软,也让我更强大。

至于这部作品到底怎么样,我想只有交给时间。

不妨十年之后,再来看。

而我想说的是,赤心巡天写到现在,因为一开始完全不懂网文的规则,不知道新书期怎么弄。是裸奔上的架,上架至今唯一一个大点的推荐,也只是一百万字都有的限免,当时还恰巧碰上了全站免费……

除了一位情隋大佬的盟主读者帮我跟情隋py了一下,我也没有任何别的py。读者一直说阿甚你去py啊,好书要宣传的,但我实在是社交无能。

我擅长并且热衷的,大概只有写作。

它能一步步从六十均订写到现在,有六个盟主(其中两位打赏了三个盟),月票也终于能在起点两百名徘徊。

我最要感谢的,是我的读者们。

我永远忘不了,在一片骂声中,给我打赏了第一个盟主的乌列,他让我坚定了对自己的信心。

我要感谢盟主花花,作为女频作者,靠稿费自己买房的大佬,给我非常多网文方面的指点。

我要感谢陈泽青,在美国读书期间,全程追看赤心。有次问我一万加一更可不可以,我没敢回应,我真加不动。

我要感谢柴柴,他脾气不好,但讲道理都能听进去。自己赏了盟主,还给我拉来了慢西。

我要感谢慢西,剧情活字典,每次读者有什么不记得的设定、情节,他都能脱口而出。有些我都要自己翻设定……感谢慢西把最多的精力给了赤心巡天这本书。

除了他女朋友之外,就是我了。

我要感谢山茶,山茶是我写短篇的时候,就跟着看的读者。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整个大学时光。在上架之后就建楼求盟,没想到赤心这么不火……建个一千楼都建了这么久。

写到这里,我好像完全偏离了最初的问题。

但好像也没有。公允的评价,就是赤心巡天这本书,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坚持,难以写到现在。是那么多读者的支持和爱,才让我能够坚定。

我至今仍然记得,有一位读者给我的打赏。

他说对不起,他没有钱,书很好看,但他只能打赏五块钱。

他吃四块钱的饭,但是给我打赏了五块钱。

(此处有截图,在书评区精品贴里应能翻到。)

我当时看到那条书评,眼睛酸了。

我跟我妈说,他多爱这本书啊,我怎么能不写了?

我怎么能不写了呢?

我要感谢太多的人,感谢从实体就跟着看到网文的读者,感谢每天默默给我投票的读者,感谢天天夸我的读者,感谢认真帮我把这本书推荐给朋友的读者……

我又想起。

赤心连载没多久的时候。我掉头发,焦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我很煎熬。

有读者说,阿甚加油,早晚有一天把那些黑子踩在脚下。

前些天,又有读者这样说。

但我的回答始终没有变。

我说,我写赤心巡天,不是为了打倒谁,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我最初只是想完完整整、不受拘束的写一本大长篇,写一个我心中的真实世界,就像我在简介里说,这是情何以甚的仙侠世界,欢迎你来。

我现在仍是如此。

我不想打倒谁。

怨愤不能让我走得更远。

支持我从开始走到现在,并将继续走向未来的,是你们给我的爱。

再次感谢。

【晚上更新不变】

(本章完)

第781章 狂风一摧朽木折

姜望一手提着封鸣,脚踏青云而走。

他一边急速行进,一边随手轰出爆鸣焰雀,在顺安府的高空制造剧烈声响,以此吸引雍国强者注意。

对于还留在青云亭山门的那些修士……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姜望与他们并无什么感情,撇开于松海这个身份,也没有什么牵扯。冒险救人并无其它,只四个字而已——于心不忍。

那几个人魔围攻青云亭,分明是看准威宁候焦武去了前线的空当。但无论如何,也不敢大张旗鼓。

那鬼雾之阵就是为了隐藏动静。

姜望先破鬼雾之阵,给青云亭修士制造逃跑机会,再喧哗高空,引来雍国强者赶赴青云亭。那四个人魔如果不想死在雍国,就只会赶紧逃离。

从理论上来说,青云亭那些修士至少能活下来一半。

而再多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做得到了。

毕竟对于雍国强者来说,他也不是什么可信人物。再于高空嚣张,说不得就要被谁“除恶务尽”了。

他一刻不停,接连轰出几记爆鸣焰雀后,就立即掉头西向,低调飞行一阵,落下高空,潜进一处荒野中。

把封鸣随手扔在草地里。

散去仙术,感受着善福青云在云顶仙宫之下的飘转。

他不由得想到,青云亭一直在不停地汇聚善福青云,近古时代云顶仙宫的修士们,修习平步青云这门仙术的术介,应是都从此来。

也就是说,青云亭保证了平步青云这门仙术的延续。

若有朝一日,云顶仙宫下的云气,全部被善福青云替代。那么这善福青云,是否也能托举云顶仙宫飞行?

云顶仙宫全盛之时,是何等庞然大物。纵能行进,也必然艰难缓慢。若能有巨量的善福青云依托,动辄千里,磅礴大势,那才真叫有横压时代的风姿。

平步青云这门仙术,能够让内府境的姜望在四大人魔的围堵下成功脱身。绝对是他目前为止掌握的最强遁法,比起之前的甲等下品道术焰流星,强出不知多少。

当然,仙术有其自有体系,不能简单的拿来与道术做比较。

九大仙宫在近古时代横压一时,但到了现世,那庞大的仙术体系,却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东西传下来。直到这次寻回失落建筑青云亭,掌握平步青云,姜望才得以窥见只鳞片爪。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抹去了关于仙宫的一切。

九大仙宫为何覆灭,被谁覆灭,仙术体系又是怎么消失的……

历史的迷雾涌动在时光里。

姜望不由得又想起寄神碑上消失的那两个血字——道贼。

道之贼也。

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够担得起这样的名头?

这让人惊惧,让人不安。

叶凌霄所说的福祸未必,是否也与此有关呢?

暂且放下对于仙宫的思考,姜望低头看了一眼封鸣。

其人身上的禁锢早已被解开,但却仍然一动不动,目光呆滞,也不说话。像是被吓傻了。

“没死就吱声。”姜望看着他说。

封鸣的眼睛仍滞了一阵,才终于有了点神采,似是活了过来。

“青云亭没了吗?”他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姜望说。

他的声音很冷淡,并不是因为他现在不需要以于松海的身份捧着封鸣了。而是因为,现如今的封鸣,没有资格再活在谎言中,他必须要面对现实。

封鸣艰难地挪动眼睛,看向姜望,目带希冀:“我爹……逃了吗?”

“你没敢看的那个时候,他的尸体就被煮化了。”姜望说。

这话如此冷酷。

无视了他的乞求,拒绝了他的幻想。

将他从自我安慰、寻找救命稻草的艰难处境中,一把拽进血淋淋的现实。

封鸣嘴巴用力地张了一下,大概是想要大哭。

但哭不出声来。

他想要流泪,但很奇怪的竟也没有眼泪。

那个时候他被扔在空地上,无助地看着那肥胖人魔来来回回。

他知道那个人魔是在将一具一具尸体扔进大鼎去煮,他死死盯着夜空,没敢看一眼。

他父亲的尸体,就是那个时候被煮化的……

在青云亭遇袭的第一时间,父亲就判断出形势危急,把秘库钥匙交给他,让他躲好,自己却出去应对危机。

当他轻松地被抓去那个像聚集牲口一样聚集修士的空地上时,他就应该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没了。

可他不敢面对。

“我冒险把你救出来,不是为了看你表演难过的。”姜望又冷冰冰地说。

封鸣有些茫然地看了姜望一眼。

“站起来!”姜望喝道。

封鸣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手撑在地上,终于爬了起来。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姜望,像一个娇弱无力的小动物。

往日里的阴鸷、骄傲、欢乐,全都不见了。

“松……松海。”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像是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在测试触碰他的安全环境。

或许像池陆说的那样,失去了他爹封越的庇护,他就是一个无能的废物。

可他分明一度察觉了姜望的目的,猜测到姜望想要寻找什么。他其实……并不愚蠢,反而很聪明。

他只是太脆弱了。

被保护得太好,经历得太少。

狂风一摧,劲松立,朽木折。

姜望没有理会这声叫喊,只说道:“你求我救你,所以我救了你。我希望你想一想,你当时为什么要活下来。”

“我……”封鸣抿了抿唇,或许是找不到答案吧,他最后说:“我很感谢你。”

“如果你想感谢我,就快点拿出能够谢到我的价值来,我等你来谢我。如果你想报仇,覆灭青云亭的人,是九大人魔,他们应该也有被报复的觉悟。”

姜望淡淡说完,便转身。

救下封鸣他已经仁至义尽,他不是池陆,没有收儿子的爱好。

“松海!”封鸣叫住他:“你……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

“能不能……带上我?”封鸣迟疑地说着,又赶紧补充:“我给你做跟班!”

“好好的宗门说没就没,好好的国家说亡就亡。这个世界这般残酷……”姜望反问:“你愿意带一个累赘吗?”

封鸣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吭声。

“你多大了?”姜望又问。

这几乎是一种羞辱。但封鸣也没有资格不回答。

“虚岁二十一。”他说。

“我记得你父亲说过,他二十一岁的时候,已经为青云亭开拓了三条商路。好好想想,你坐享其成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你该走的路,在哪里。”

姜望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今天是几月几日来着?”

封鸣不知用意,但还是答道:“好像是,正月二十八。”

姜望点了点头,迈步远去了。

是我的生日啊。他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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