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与虎谋皮(求订阅)

这雪一下起来,倒是下个不停了。

北风呼呼的刮,林子里嗖嗖地响,前哨基地外的林子里黑黢黢的,每一棵树背后都像藏了人一样,每一颗草都像是在呼吸。

墙上的警卫一个个绷紧神经,深怕自己被剧情杀了,就像那个被打窝的钓鱼佬一样。

在官网OB,太折磨人了。

不止执勤的玩家们紧张,楚光心里也紧张。

他已经吃了血手氏族两拨人马了,对方按理来说不可能放着他不管,就算拼着元气大伤,也得把场子找回来。

然而北边的掠夺者一直没动静儿,楚光心里总不踏实,穿着外骨骼在楼上坐了半宿,直到凌晨一点多才下来,第二天一觉睡到了八九点才起床。

倒是那些玩家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轮班上线,漫天大雪像是没感觉一样,干起活儿来丝毫不受影响。

真羡慕。

反正身体不是自己的,超限的痛觉也感觉不到,就算手脚冻得没知觉,吃点肉和碳水,回培养舱里躺上几个小时也恢复了。

当然,这也是冬天刚来,最冷的时候还没到。

别说什么零下十度不叫冷,去南方感受下魔法攻击试试?都用不着零下,刮个风就能吹掉半条命。

“应该给这外骨骼加个发热管。”

“算了,先等他们把装甲衬片做出来再说。”

看着一车车砖头从仓库运进工业区,楚光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这些玩家们很懂事儿。

拿到预算的厕索兄和莱文兄花钱也硬气了,第二天一上线就用楚光给的预算,直接在仓库先买了5000块砖,500公斤的水泥,在一群玩家羡慕的注视下,拉去了工业区。

由于用的银币都是企业账户上的,所以直接在账本上划账就行了。老卢卡已经能够熟练地完成这项工作,这其中甚至都不要楚光来操心。

至于抹灰用的砂子,仓库里倒是没囤多少,修墙的时候基本用完了。

不过也没关系,花点银币租辆推车,雇两个人去正北方向的废弃工地拉就行。1银币一车,按五车一方算,拉个九车左右暂时也够用了。

反正一去一回也就2公里出头,路也是平地不难走,多的是人抢着干这活儿。

那里砂子和石子一堆一堆的,都是用来盖百米高楼的,看品种分不出来是什么成分,但想来战前时代的东西质量都不会差。

虽然这些砂子一部分被雨水冲进了地基里,但光是地表上埋在土里的那部分,都够他们用好多年了。

砌一面18的墙一平方需要使用96块砖,10公斤水泥,50多公斤沙砂。

一座20X10的钢铁厂,全封起来得三四万块砖,水泥四五吨的样子,就算掏空了仓库也拿不出这么多材料。

但没关系。

废土上没必要这么讲究,实在不行把北墙先糊起来,然后捡些废旧金属、塑料棚子,盖个“同”字型的半开放式厂房也是可以的,材料直接省掉不止一半。

废土嘛,就该有废土的氛围,楚光之前在贝特街的那个窝棚,还一斤水泥都没用呢,一样的能住人。

那叫后启示录风格。

至少厕索兄和莱文兄这两位厂长不在乎。

当务之急是得先把炼钢的转炉做出来,再用废旧金属熔炼铸造两台轧辊,然后给伟大的管理者大人打造一套威猛的装甲!

这才是他们眼下的首要工作。

除了雇两个人运砂之外,他俩还雇了3个在工地干过活儿的玩家帮忙砌墙,搭转炉的底座。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不过,相比起“81号”钢铁厂的顺利进展,牛马砖厂的进展就不那么的顺利了。

上线慢了一步的老白、方长他们刚一到仓库,瞬间傻眼了。

好家伙,那一堆建材呢?

昨天还堆了那么高一堆的,这一上线就卖完了?!

“淦!”

“他们动作咋这么快?!”

“啧,失策了。”

“提桶人家是专业的……算了算了,兄弟们不慌,咱们先去考察下地形再想办法。”

四人在仓库里一番挑选,最后只买了一台木板车和开荒用的铲子、斧头、以及柴刀,带着四人份的干粮顶着大雪出发了。

不是他们想给避难所省钱。

而是实在是有钱也花不出去……

顺便一提,由于企业账户只能在仓库使用,所以拿去武器店买枪也是不可以的。

为了验证,方长还专程去试过,但武器店老板娘根本懒得理他,也只能无奈放弃了。

前哨基地外的雪很大,北风更是嗖嗖的刮。

手中握着铁管步枪的夜十龇了龇牙,腾出胳膊抹了下挂在刘海和眉毛上的雪,小声抱怨道。

“这风刮的也忒特么大了,九月底搞这么夸张,至于吗?”

老白倒是乐观,呵呵笑着说道。

“估计是为了测试天气系统是否稳定吧,游戏世界里下不下雪还不是策划一句话?就是夏天下雪我都不奇怪。”

方长瞅了眼队里唯一的感知系,提醒说道。

“你们还是小心警戒一下,我们现在正在与血手氏族的战争中。这条河虽然在湿地公园内,但离北门也不算远了。如果掠夺者偷袭,我们恐怕是第一个接敌的。”

夜十咧了咧嘴角。

“怕个der!森林里,咱们的主场!等掠夺者来了,我上去一个——嘶,不得劲儿,我们前面好像有人。”

“卧槽?来真的?!”

虽然夜十这人不太靠谱,但这家伙的感知是目前所有玩家里最高的了。

得到夜十的警报,另外三个玩家也不敢犹豫,慌忙将板车扔下,抄家伙朝附近散开。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组队狩猎了。

也不是第一次面对掠夺者。

夜十靠在树边,平时嬉皮笑脸的表情已经不见,只剩下认真和警觉。

只见他小心探出头,视线沿着落雪的森林扫视一圈,目光忽然死死地锁定在一处。

用手比划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夜十丢给了另外三个队友一个肯定的眼神。

“包抄过去。”

“了解。”

最外侧的老白最先行动,四个人很有默契地依次前进,呈四边形散开包围过去。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那茫茫雪雾中,终于浮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头上戴着很厚的棉毡帽,背上背着一支铁管步枪,一边用右手压着不断被风吹起的帽檐,一边朝着前哨基地的方向走去。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长当即作出判断,趁着那人还未发现他们,立刻拉开弓弦,搭上一支箭,瞄着那人的右胳膊,啪地松开了弦。

只听嗖地一道破空声响。

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箭射中了大腿,吃痛惨嚎一声栽倒在地上。

“不想死就别动!”

老白率先冲上去,一脚踢开了他握在手里的枪,气势汹汹地将标枪架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人一脸惊惧,叽里呱啦地叫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方长提议道。

“咱得分个人把他带回去。”

“我来吧。”

狂风举了下手里的十字弩。

虽然是智力系,但弩这种东西不需要太多属性加成。

另外三人对狂风的心细也很放心,没有任何意见。

老白返回板车旁边,找出绳子给那人捆起来,并用标枪戳了戳他的背表示威胁。

“你要是敢逃跑,我们就卸掉你另一条腿!”

说罢,也不管那人听没听懂,老白便将他交到了狂风那里,目送着狂风押着那个一瘸一拐的俘虏,朝着前哨基地的方向走远了。

……

先前看着牛马小分队离开了前哨基地,楚光见时间也不早了,便去仓库剁了根蟹腿下来,在前疗养院找了个房间烤着吃。

这大雪纷飞的天气,食物没那么容易腐烂,这蟹腿吃个两三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玩意儿可是优质蛋白,增肌就得多吃这玩意儿。

楚光现在每天闲着没事儿,就是穿着外骨骼不开电源散步,或者背着氮气动力锤做俯卧撑,卧推练臂力。

每次练完了就去浴室里冲个澡,换下来的衣服拿去烘干,到饭点了再自己弄点吃的,小日子过的比在贝特街的时候舒服太多了。

虽然身上的训练痕迹不太明显,属性面板也没有因为锻炼产生任何变化,但他还是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肌肉的协调性,都有小幅度的提升。

楚光推测,体检设备扫描并总结出来的数据,衡量的主要是身体的“基础硬件”,而锻炼可能是以BUFF的形式为硬件提供效率加成。

比如“力量+3%”或者“力量+5%”之类的。

当属性的基础值越大,锻炼产生的效果就越明显。

而对于力量系基因序列的玩家,锻炼还可以积累基因序列的开发进度,突破硬件的界限。

目前楚光的力量属性是10,硬件基础差不多是正常成年男性(基准值5)的200%。

就算没有任何技巧,肌肉的协调性无法发挥出到最大,也能凭借属性轻松碾压同重量级的对手了。

若是再遇上爬行者,就算没有外骨骼和氮气动力锤,楚光不说能赢得多轻松,至少不会像当初那么狼狈。

不过。

这种假设也不太可能成立。

毕竟别说是外出了,就算是在前哨基地里面,他有事儿没事儿也是把外骨骼穿鹿皮大衣里面的。

只是平时不开电源,权当是负重训练罢了。

五斤重的蟹腿儿有两斤半都是壳,不过剩下那两斤半的蟹肉也挺扎实了,楚光吃完之后拍了拍手,灭掉火堆。

正巧这时候,一玩家压着一名穿着大衣的土著,从外面走了进来。

将俘虏押到了疗养院的主楼里,狂风一脸严肃地立正站定,向管理者报告说道。

“尊敬的管理者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掠夺者的斥候!”

“俘虏?”

楚光抹了下嘴,眯着眼睛看向眼前那人。

只见那人身上沾满了雪、泥巴和枯树叶,大腿上插着一支断箭,暗红的血染红了半边裤子,看着很是狼狈。

他咬牙说道。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待客之道是留给客人的。”

楚光觉得他不太像掠夺者,但也不像是附近的拾荒者,于是用审问的语气继续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进入我们的领地?湿地公园的三个入口都有牌子,上面写的很清楚,闲杂人等严禁入内。你就算不认得字,也该认得那个骷髅标识。”

“我是来调停的!”

“调停?”楚光眯了眯眼睛,语气有些不善,“你是血手的人?”

“不!我不属于任何人!”

感觉到了那语气中的不善,那人连忙澄清,但奈何伤口实在太疼了,情绪一激动牵扯到肌肉,又是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那个男人努力保持清醒,从牙缝里挤出来半句漏风的话。

“……能先给我处理下伤口吗?再等一会儿我可能就没了。”

没了还行。

瞧你这么淡定,还以为伤得不重呢。

楚光表情一乐,但也没为难他。

丢了5枚银币在狂风手上,将这个小玩家打发走,接着他从兜里取出一卷盲盒开出来的绷带丢给那人。

没试过这玩意儿的止血效果。

正好拿他做个实验。

那人很明显知道这东西怎么用,熟练地拆开之后,先是掰断了箭杆,用里面工具扎进肉里,忍着疼取出了箭头。

那血像开了水龙头似的冒,顺着裤腿流了一地。

楚光在一旁看的眉头直皱,忍不住咋舌,不过那人却像没事一样,咬着牙将绷带绑上之后,反倒松了口气。

“感觉好点了么。”

“好点了,”那人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叫海恩,一名来自红河镇的商人。”

“红河镇的商人为什么会和掠夺者混在一起?”楚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继续说道,“而且从红河镇到这儿,得有个五六十公里吧。”

“五六十公里?呵,那是直线距离,想绕开城市群至少得走一百三十公里!当然,想安全点还得绕开高速路桥……差不多一百五十公里的样子。”

“所以呢?”楚光看着他抬了抬下巴,“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和掠夺者混在一起。”

“咳,倒不是混在一起,只是……我们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海恩的眼神有些游离,尴尬片刻后继续说道。

“好吧,我直说了,我是红河镇马蹄铁商行的一名商人……或者说雇员。因为老板的关系,我们偶尔会和河谷行省南部的一些信得过的掠夺者部落做买卖,主要和人口有关。别这么看着我,如果没有我们,那些俘虏根本活不过冬天,至少我们给了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所以你是做奴隶生意的?”楚光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不过并没有将兴趣表现在脸上。

“没错!”海恩点了下头,继续说道,“这次我被老板派来清泉市,就是为了从他们手中买一些奴隶回去。不过等我到这儿的时候,听说你们在打仗?”

楚光和蔼地笑了笑说。

“是的,而且你贸易伙伴的敌人,现在正在考虑一件事情。假设你的老板并不知道你来过我这儿——”

海恩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打断了楚光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没有意义。废土上每天都在死人,我的死对于我的老板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是吗?”

“比起如何处置我,你不想先听听我的提议吗?”

“你说。”

海恩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

“血手想和你停战,他们愿意为每名俘虏支付20点筹码的赎金……当然,如果是缺胳膊少腿的,他们只愿意付一半。”

“哦,那他们给你的合同呢?”

“我的?合同?什么合同——”

“行了,别装了,”看着在那儿装傻的海恩,楚光不耐烦地说道,“你觉得你骗得了我么?你都说了废土上每天都在死人,会有人为了没好处的事情堵上性命?还是说我们停战对你有好处?”

海恩讪讪一笑说道。

“我并不是刻意隐瞒……只不过我和他们真的没有合同这种东西。好吧,我说实话了,他的首领答应我,只要我能将他们的人带回去,他们愿意把那些伤员便宜‘处理’给我。但这对你们其实也有好处不是吗?”

“没人愿意冒着大雪打仗,你的邻居们也很头疼这鬼天气。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其实也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矛盾,这里面的误会肯定能解开。”

“我带着俘虏回去交差,你们得到了一笔战争赔偿,并且和你们的邻居握手言和……我们三方都能共赢!”

楚光笑了笑。

不过那嘴角翘起的弧度却是冷的。

误会?

解开?

哈哈哈。

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若不是碰上了他,又凑巧地碰上了这群玩家,换做是其他幸存者据点,别说男的女的会被怎么样,早就连骨头都被吮干净了。

讲和?

那些人无非是在等一个机会。

比如雪停了。

“海恩先生,我感觉你在逗我笑。和掠夺者和解?你说的那些话,你自己信吗?”

海恩的表情有些尴尬。

其实在走进这个前哨基地之前,他已经就有预感了,这伙人和他之前去过的幸存者据点都不太一样。

围墙、战壕、执勤的岗哨、寻猎的哨兵……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职业军人,但每一个人好像又都能很能打,而且最关键的是敢打。

他们身穿蓝外套,但不对这个世界的善意抱有任何幻想。

这次谈判,怕是要崩了……

“我了解了,你们有你们的苦衷,既然谈不了的话,我也不勉强……可以放我离开吗?我会对看到的一切守口如瓶。”海恩用一秒钟的时间,做出了止损的判断。

然而楚光并没有开口,只是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眼睛,并且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看了很久。

后者被看的心里发毛,只觉得被一头爬行者盯上,背上渐渐渗出汗水。扛不住那压迫感,他嘴唇颤抖着开口。

“就算杀了我,你们也不会有任何好处……何必呢?我和阁下无冤无仇,你们可以继续打,我保证不再掺和了。”

“但也没有任何坏处。”

有那么一瞬间,海恩感觉自己连心跳都停止了。

不过,楚光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燃起了生的希望。

“你说,你们是做奴隶生意的?”

“是,是的!”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海恩慌张地点头,“你需要奴隶?我可以为您效劳!我们不只做奴隶进口,也做出口的买卖,还提供送货上门,如果您有需要——”

“跟我来。”

看着走出门外的男人,海恩被迫止住话头,咽了口唾沫,拖着灌了铅似的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尤其是吹在伤口上,海恩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要被冻住。

所幸没有多远。

那个男人带他来到了一间简陋的棚屋前,接着和门口值班的老人说了几句话,便看见那老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子里,取了一件木箱子出来。

楚光掂量了下箱子的重量,然后将他递到了海恩的手上。

接过箱子的海恩感觉双手一沉,不解地看向了递给自己箱子的男人。

“……这是?”

“打开看看吧。”

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海恩还是腾出一只手,打开了箱子。

当他看到箱子里那一根根指骨做的饰品时,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样,脸上失去了血色。

常年和掠夺者打交道的他当然认得这些东西。

那些人会将猎物的食指当成战利品,晒干洗净做成饰品挂在身上,像命根子一样形影不离。

这披着蓝皮的恶魔!

竟然一个都没留……

“冬天要到了,我这儿也没那么多牢房,你要的俘虏恐怕只能从这里面找了。”

看着丢了魂似的海恩,楚光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来做个交易吧。”

“我保证,你会得到一大批……而且是很大一批俘虏,在你老板的面前狠狠地表现一番,从此走上职业生涯的巅峰,运气好甚至彻底告别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

“而我,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北边的麻烦。”

(本章完)

第90章 首领,咱们的优势很大!

回去的路上虽然是逆着风,但海恩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飘着,腿上的箭伤也没那么疼了。

由于计划需要,他在那些蓝外套的营地里留了一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并且就在几小时前,他还在那个男人的邀请下一起共进了午餐。

那顿午餐令他印象深刻,主菜是清蒸裂爪蟹腿肉,配菜是蘑菇汤+羊角薯泥。

能干掉裂爪蟹,看来这伙人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悍,至少具备反装甲火力。

而那个羊角薯泥上面,更是撒着提味儿用的酱油。

武德充沛,补给充足,血手氏族确实招惹上了一个可怕的对手,在他们手上折了两队人马一点也不冤!

海恩是个商人,而商人都很现实。

他会永远站在胜利者的那一边……至少是最有希望胜利的那一方。

其实,那个叫楚光的男人在说服的自己时候,能看出来他并不是很了解马蹄铁商行的规则。

就算自己在老板面前狠狠表现一番,也不可能摆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虽说自己在名义上属于商行的“业务员”,但实际上业务员的性质更接近于合伙人。

他们活跃在河谷行省南部,利用马蹄铁商行的关系做买卖,然后从每一笔交易中获得分成。

海恩粗略算过一笔账。

即使是折损了两拨人马,血手氏族仍然有着五六十名强壮的劳力,若是把炮灰、俘虏什么的都算上,差不多得有近百人了。

哪怕能带三分之一回去,都足以让他成为马蹄铁商行——乃至整个红河镇的传说。

能干活儿的卖给矿山的矿主,缺胳膊少腿儿的送去摘器官,销往巨石城或者河谷行省北部其他的大型幸存者聚居地,高低都是1000%的利润。

这笔生意怎么想都是血赚的。

至于这些蓝外套能不能赢?

老实说,他压根儿没考虑过他们会输的可能性。

这些人能像牛一样勤恳地干活儿,亦能像狼一样凶狠地狩猎,甚至连多年行走废土的自己都被他们摆了一道。

无论是战术上还是战略上,他们都有着惊人的优势。

而这些人的首领,更是一个让人猜不透深浅的男人。

这伙人相当可怕!

海恩的直觉告诉自己,和这些人搞好关系,日后钱途肯定不小,搞不好比在商行打工还高!

……

沿着出城高架的残骸向北,绕过几座坍塌的废墟之后,没一会儿海恩就看见了那座被血手氏族占领的轮胎厂。

混凝土的外墙放着作为障碍物的尖刺木桩和钢筋,墙上则用血涂抹着不明所以且令人不寒而栗的涂鸦。

一具没了头的尸体被遗弃在路边的排水口,正被几只肥硕的老鼠啃食,想来又是哪个倒霉的奴隶没能让这伙野蛮人尽兴。

海恩砸了砸舌头,心中暗道一声可惜,手里抱着木箱子,脚步不停地朝着那座木头扎成的寨门走去。

“我是海恩,快开门!”

腿上的绷带早已经拆掉了,伤口也已经止血,海恩装模作样地嚷嚷着,朝着围墙上的岗哨挥手。

认得海恩这张脸,那剃着光头、脸上抹着猩红色颜料的男人走到钢筋做的绞盘前,伸出肌肉虬结的手臂掰动绞盘。

伴随着咯咯咯的声响,木门缓缓打开。

海恩一刻也没停留,快步走进了血手氏族的据点,在一名掠夺者哨兵的带领下,来到了熊的营帐前。

将箱子放在地上,他的额头紧贴着地面。

“尊敬的首领阁下!那些人就是一群野蛮人,很抱歉我已经尽力了,但他们根本无法沟通。”

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男人,斜坐在椅子上的熊,表情懒散地将下巴靠在拳头上。

“你没有带我的人回来。”

“是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俘虏。”

“没有?”

熊从椅子上坐直了起来,本就不大的眼睛几乎被脸上绷紧的横肉挤成一个点。

“你说没有俘虏,这是什么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的手下都是些什么德行。

如果碰到那些穷凶恶极之徒或许还会拼死一搏,但和蓝外套打架……就算打不赢也绝无血战到底的可能。

20点筹码换一个俘虏回来不亏,等修生养息一段时间,集中人马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至于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他直接让眼前这个奴隶贩子全权处理了,血手氏族不养闲人,也没那个多余的粮食去养。

他现在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在说谎,用自己的名义去谈判,却把那些俘虏送去了别的地方。

海恩对气氛的感知很敏锐。

即便看不见熊脸上的表情,他也猜到了这个脑子长满肌肉的草包在想些什么,于是连忙酝酿了一个悲愤的表情,搬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那些人就是一群人渣,老鼠,披着蓝皮外套的蛆虫!他们根本不讲仁义道德,每一个细胞都刻着狡猾这两个字。”

“他们假意接受了您那些手下们的投降,却在您的人放下武器之后,将您的人残忍地吊死在了门口!”

说着,海恩打开了手中的箱子,里面是一根根串成项链的指骨。

熊的眼睛瞬间缩成了一个点,右拳猛地砸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我要把这群老鼠砍断四肢,扔进地牢里喂蟑螂!”

粗鲁的咆哮在营帐内回荡,火盆上的火苗都跟着晃了晃。一旁的掠夺者老兵握紧了腰间的刀、斧头、看着海恩的神色开始闪烁。

只等首领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上前将这触怒首领的无礼之徒剁成肉泥,给伟大的首领泄愤。

感受到了熊的暴怒。

海恩却是一口气也不敢喘,声泪俱下地继续控诉道。

“尊敬的首领大人,您不知道,我在他们那里遭遇了什么!我本是带着的和平的目的,走进了他们的营地,甚至主动上交武器给了他们的哨兵。然而我才刚刚见到他们的首领,那人便下令将我打入牢狱。”

“他们根本不想谈判,也没有谈判的打算!那人将这木箱丢给我,不但嘲笑我,说您要的人都在这里,还让我……让我给您烧过去!”

“虽然他们没有将我立刻吊死,但估计是怕我泄露了他们的老底,坚持把我关着不让走。我担心夜长梦多,天亮了被灭口,于是用藏在鞋底的筹码买通了看守,带着木箱连夜逃出了他们的营地。”

“不过那些人的反应很快,立刻意识我不见了,派出了猎人追杀我。我不敢往北,只能往东门绕路,但在进入城区之前,还是被射了一箭。”

“所幸那箭没伤到要害,我将您手下的遗物藏在垃圾桶,自己则钻进了一处废墟,几乎是前脚刚进去,他们就搜了过来!但好在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我在废墟里一直藏到了天亮,直到他们打道回府。”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我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带着箱子,回来向您报信了!”

海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坐在座椅上上的熊,总算是将怒火从他身上转移了。

眼睛死死地锁定在海恩身上,熊沉声问道。

“你说他们担心你泄露了他们的老底?他们有什么老底?”

海恩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

“那些人其实并不是避难所居民,只是不知从哪儿游荡过来的拾荒者,他们靠着欺骗,鸠占鹊巢,霸占了一座藏在湿地公园中的避难所,扒掉了他们的蓝外套,假装自己是避难所的居民,并藉此来欺骗那些路过的废土客。”

“他们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只是一群色厉内茬、欺软怕硬的恶棍。他们的数量更不多,只有三十人左右,其余的都是原避难所的俘虏。他们最爱干的事儿,就是深夜在营地中央点一堆篝火,然后将那些姿色不错的俘虏牵出来开派对……你懂我说的是什么。”

“所以如果您打算对他们动手,最好选择在深夜凌晨。”

海恩低垂着眉毛,熟练地讲着某人说给他的故事。

“那是他们防御最松懈的时候,很多人甚至连衣服都没穿……我就是那个时候趁机逃出来的。”

俘虏。

避难所里的。

熊的脸上浮起一抹贪婪。

贝特街献上来的那个克隆人早就被他玩坏了,现在估计已经被他的手下们拆成了零件。

况且那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不会惨叫也不会哭泣的玩具,根本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如果没有尖叫,如何彰显他的勇武呢?

而那些从避难所里出来的人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在哪里,那些人都是最上等的货色。

“枪呢?他们有多少枪?”熊紧接着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

见这位首领已经心动,海恩心中一喜,连忙说道。

“最多三十条!其中一半还是从您的人那里缴获的!而且他们弹药储备很少,一多半人甚至用的还是弓箭、标枪。”

“您看我的腿伤,就是他们射的箭留下的!”

听到弓箭。

熊的表情更轻蔑了。

那些原始的玩意儿都是拾荒者们的武器,除非极少数能力特殊的“觉醒者”,或者肌肉极度发达的变种人,大多数人只要有条件,宁可用黑火药做的土枪,也不会用长矛和弓箭打架。

熊自己身长两米,浑身都是力气,扳手腕四个人一起上,都挪不动他的胳膊。寻常人挂个二三十斤的盔甲就走不动路了,但他的盔甲却是重达百斤,其中胸甲更是五十斤重的均质钢!

别说是弓弩标枪了,就是一般的枪弹打在上面也和挠痒痒似的,顶多留下些划痕。

在他看来,踩死那些拾荒者们,和踩死一窝蚂蚁没什么两样。

“大人,我觉得这件事儿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站在旁边马脸的男人颔首低头,沉声继续说道。

“獾和猹的实力都不弱,他们的部族也是骁勇善战之辈。然而他俩接连折在那伙拾荒者手上,我总觉得事情有蹊跷。”

听到这番发言,海恩心中一急,正要开口。不过却见熊摆了下手,直接将那马脸男人说的话打断了。

“獾有勇无谋,猹有谋无勇,俩人称不上精锐。不过一群拾荒者而已,我亲自带队,集中所有人手,碾死他们绰绰有余。”

熊不想拖得太久。

拖的太久,雪越下越大,天气越来越冷,这仗越不好打。

况且那些避难所的俘虏们都被拾荒者们给玩死了,自己还玩啥?

再说他压根就瞧不上猹和獾这俩人,真正的主力都是跟着他去北边打秋风的那些。

海恩心中松了口气。

为了让熊不再犹豫,他决定再放一剂猛料出来。

“首领大人,其实您无需太担心,咱们这边优势其实非常大!”

“我在进湿地公园的时候,发现他们在西北侧河流处扎营,修造砖窑,估计是打算趁着雪还没下大起来加固下掩体,这正暴.露出他们内心的恐惧和软弱!”

“您只需趁着夜色进军,直接奔袭他们的砖厂,他们必定乱作一团!到时候我们只需乘胜追击,追着他们的逃兵杀进他们的营寨里,那里的财富和补给都将是您的囊中之物。”

说着,海恩一脸愤愤的表情。

“而我也好狠狠出口恶气,报这一箭之仇了!”

“砖窑?”熊感兴趣地摸了摸下巴,“那里有多少人?”

“至少有十余人!六成是从避难所抓来的男丁,还有四成是他们自己人!”

熊心中大喜,一拍椅子扶手。

“好!”

虽然对于这个奴隶商人不能说完全信任,但砖窑这东西很好验证,看一眼基本就知道了。

说罢,熊立刻看向马脸男人,用命令口吻吩咐道。

“你派一名喽啰过去,找个高点的地方往湿地公园方向观察,看到河流处有营火、有烟飘起,立刻回来向我报告!”

马脸男人颔首领命。

“是!”

……

与此同时,湿地公园西北侧河流旁,方长带着几个人在空地上用塑料棚和木棍支起窝棚。

这种窝棚基本是四面八方都漏风的,真住里面铁定得得关节炎,但用好一点儿的材料他们又不舍得。

毕竟,一会儿他们还要在里面放上火药桶和木焦油……

“我觉得管理者大人就没指望我们能烧出砖头。”

一边用铲子在河边的土坡挖着窑洞,夜十一边抱怨着说道,“否则为什么会派给我们这样的专属任务?”

老白倒是实干家,干活儿的时候废话不多。

“别哔哔了,赶紧把你手上的活儿干完……在等会儿,任务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淦……”

“话说狂风,你白天没课么?”

“PPT发给助教了。”

“牛逼!”

牛马砖厂接到的第一个专属任务,既不是生产多少个砖头,也不是要求盖一座日产量多少的砖窑,而是让他们在营地里设下陷阱。

这听起来像是生活职业玩家该做的事情吗??

好吧。

虽然他们本来也不算生活职业玩家就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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