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营啸

十余匹战马尾巴上被人点了火,本身就痛的不行,所以才不辨方向的狂奔,至于前边儿有什么危险,战马们根本就顾不得。

等到正面身上挨了几箭之后,这就已经不是受惊的问题了, 而是发了疯了。

十余匹战马被射死了,伴随着一声声的炸响声死掉了。

而后面却又紧紧的跟过来二十多匹战马,同样是尾巴着火。

这时候再扯什么射死战马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叛军小头目哪怕是再怎么下令放箭,这营门处戒备的弓箭手也不可能百发百中的射死二十余匹狂奔之中的战马。

尤其是被刚才的炸响声一惊,这些战马还跑出来一个弧线——这就更难命中了!

等到后面再跟过来三十余骑的时候, 营门处的叛军头目虽然知道这些该死的官军就离着自己不远,可是也已经无可奈何了。

甚至于无可奈何到自己转身跑了——爱他娘的咋的咋的吧,老子不玩了, 太他娘的吓人了!

小头目的跑路带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营门处的弓箭手们也跟着跑路了——不是被发了疯的战马踩死就是被炸死,傻子才留在这儿!

当没有人看守营门之后,那些发起了疯的战马就失去了最后的阻挡,可以尽情的向着叛军大营跑了。

此时的叛军大营中,大部分叛军都已经睡下了——包括奢崇明和安邦彦。

两人每人抱着一个在太平司抢来的女子正在呼呼大睡,而这两名女子的命运,其实已经注意了很难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职位高一些的叛军头目基本上也是如此。

唯一区别,可能就是他们怀里的女子会多活一段时间——起码在威信没有被攻下前还是安全的。

但是当发了疯的战马冲进了营地之后就睡不成了,不管是大梁王奢崇明还是安裔大长老安邦彦,或者是大将军及之下的各级头目或者叛军士卒,总之是都睡不成了。

崇祯皇帝行军,向来是营中能点多少火把照亮就点多少火把,能有多热闹就多热闹——反正军营中的乐子就那么些,无外乎是摸爬滚打那么几样儿。

精力都发泄完了,人也就睡的踏实了,营啸或者说炸营这种事儿出现的可能性就无限为零。

但是奢崇明的想法跟崇祯皇帝完全不一样。

为了防止营啸, 奢崇明早早的就把所有能熄的火堆全部熄灭, 士卒赶进营帐之中睡觉。

但是在战马冲进来之后, 炸营也就无可避免的发生了,当某个叛军士卒被战马踏死的时候,惨叫声引发了营啸。

传统的军规有所谓“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当兵的都是提心吊胆过日子,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

另外一方面,传统军队中非常黑暗,军官肆意欺压士兵,老兵结伙欺压新兵,军人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矛盾年复一年积压下来,全靠军纪弹压着。

尤其是大战之前,人人生死未卜,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一命归西,这时候的精神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奢崇明手下的叛军,哪怕都能算得上是同族,但是该有的矛盾也是一样会有。

如今在黑暗之中谁能知道自己身旁的是谁?

不知道,只有极其微弱的火光能够照明。

人性随着漆黑的天色而泯灭,心中的魔鬼随着第一声的惨叫而释放,整个叛军的营地之中彻底的乱了起来。

而所有的士卒都极有默契的没有人去点燃火把,而是悄然的开始了殴打,嘶咬,捅刀子。

哪怕是奢崇明派去弹压的士卒们在弹压无效之后,也参与了进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完全不是奢崇明或者是安邦彦所能控制的了。

除非等到天亮,或者这些人都发泄完了,累了,再没有精力举起拳手,也抡不起刀子了,这场营啸才有可能终结掉。

奢崇明叛军大营离着威信城不是很远,远远的就能够看到,而嘶喊声也远远的传到了威信城的城头之上。

后百户所百户汪辰根本就不管这时候江子林已经困的跟死狗一般的睡下,直接跑到楼门楼子上摇着江子林的身体喊道:“快,头儿快醒醒,有大乐子看了!”

正在和周公女儿约会的江子林眼看着就要成其好事,一阵动地山摇后发现周公的女儿走了!

心中大怒之下,却听到汪辰在喊自己,一个激灵醒过来后,才发现刚才的地动山摇也是这王八蛋摇晃自己的原因。

抹了一把脸后,江子林瞪着汪辰道:“你个龟儿子最好给老子个解释!”

汪辰赔笑道:“头儿,快来瞧瞧,奢安贼那边儿出大乐子了!”

江子林道:“他娘的,这会儿总不能攻城吧!”

汪辰道:“别说攻城啦,明天这时候,奢安贼能剩下多少都不好说了!”

江子林这下子来了精神,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汪辰扰了自己的美梦,一边却是三步并两步,快速的就到了城头边的箭垛后面,向着奢崇明叛军营地看去。

这一闹腾,已经过去了快小半个时辰了,奢崇明叛军之中也开始零星的点起了火把——实在是这些士卒都折腾的没有了力气,心中的戾气发泄完了,人也就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江子林不敢置信的一把抓过汪辰,问道:“狗日的营啸了?”

汪辰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哪个龟儿子知道嘛,不是炸营就是营啸,这下子且有的乐子看了。”

江子林拍着汪辰的肩膀笑道:“好嘛,狗日的还攻城,这下子老子看他咋个攻城!几万大军搞不好就一朝丧尽,就这水平还他娘的造反?”

随即,江子林又懊恼的道:“他娘的嘞,老子干啥子要把城门给堵死,若是这时候去打他奢崇明这龟儿子,哪怕老子也能百骑破万敌了!”

江子林说的是大唐时的果毅都尉席君买,这位猛将兄带领精锐骑兵一百二十人,于半道奇袭了吐谷浑丞相宣王派出欲追杀吐谷浑王诺曷钵的部队,被俘之数数千余众。

但是汪辰却是伸手捅了捅江子林,嘀咕道:“头儿,咱们没骑兵!”

江子林瞪了汪辰一眼,怒道:“就你他娘的话多!老子能不知道老子手下都是些什么货色?净是些你这样儿的混账东西!”

骂完之后,江子林才可惜的嘀咕道:“他娘的嘞,可惜了,可惜了啊。”

实际上,江子林想的太乐观了些。

再怎么样儿,奢崇明手下的叛军都是同族之人,哪怕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戾气而产生的营啸,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营地中也开始慢慢的恢复起来了。

奢崇明这下子不敢再搞什么十七禁五十四斩了,整个营地各处篝火就篝火吧,省得再闹腾。

甚至于,连到底是谁参与了营啸,其中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奢崇明现在都不敢去追究——谁知道这些闹疯了的混账们会不会借着营啸的机会把自己也给砍了!

正想吩咐一声让这些恢复起来的士卒们赶紧的把篝火和火把都点上,再把那些还在借机作乱的混账们都赶紧的分开,地面上就传来了一阵晃动。

江子林手里没有骑兵,马双成手里有啊,而且还不止百骑,那可是一冲的骑兵,足足有四百余骑。

哪怕是刚才在剿杀叛军斥候的时候损失了不少,可是也还剩下三百余骑呢。

马双成盯着叛军营地之中开始亮起了火把,而且嘶喊声开始减小,知道这营啸算是差不多了,等再过上一两个时辰,估计就彻底的平息了。

百骑破万敌的故事,马双成也听说过,而且马双成觉得自己就算是不能百骑破万敌,那他娘的三百多骑怎么着也能给奢安贼来个乐子了罢?

将最后剩下的五六十骑缴获的叛军战马一起点燃了马尾之后,马双成才翻身上马,对着自己身后的骑兵们道:“现在老子要去马踏连营!带把儿的跟老子来!”

一般来说,骑兵的胆子都比较大——这玩意速度快,尤其是还要在马上砍人,一个弄不好就是自己挂掉,所以骑兵的胆子不大可不成。

如今自己家老大要趁着奢安贼军营里面将安未安的时候去踹营,这么刺激的事儿,想想都他娘的带劲!

本来就胆大包天的骑兵们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落马的情况——就跟后世的老司机们一样,没有谁认为自己会翻车。

无声的抽出马刀,这三百余骑就跟着马双成冲了出去。

对于冲过来的五十余骑尾巴上着火的战马,奢崇明的选择是命令叛军给这些战马让开一条道路——都他娘的被烧的发疯了,硬拦的话伤亡太大,倒不如放开个缺口让这些疯马冲过去算逑。

尤其是听着声音不只是五十来骑,后面好像还有更多。

如果不是自己手下的骑兵确实不多,奢崇明都想要把所有的骑兵都撒出去,找出来那伙儿该死的官军,然后统统拖死他们!

如果说真的就只有几十骑甚至更多骑的惊马冲过来,那奢崇明选择让开一条道路的处置是没问题的。

但是坏就坏在后面还跟了三百多骑的官军骑兵。

虽然不知道奢崇明的具体位置,但是马双成选择的战术是——凿穿!

直直的由南向北,直接一路跑过奢崇明的营地,在到达威信城之前,直接兜转马头向西边那些还没有彻底平静下来的叛军那里再杀过去。

然后就是直接跑路,向东兜个圈子往天蓬峒跑路。

奢崇明的叛军这下子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原本被战马搞的就有些炸营的奢崇明叛军还没有彻底平静下来,就被马双成所率领的一冲子骑兵硬生生的凿了个对穿。

人么,死的不算太多,估计还没有刚才营啸之时死掉的多。

但是这种对于士气上的打击才是最为致命的。

尤其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到底来了多少官兵的援军。

离着威信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马双马一边拨转马头,一边放开嗓子喊道:“兄弟们坚持住!十万援军将至!”

话音未路,人已被战马带的远远跑开了去,城头上的江子林甚至于都没有答话的时间。

等着几百骑过去之后,汪辰才好奇的道:“头儿,城下那个龟儿子莫不是在胡说八道罢?十万大军?他上哪儿给咱变出来去?”

江子林却是猛的向着汪辰的脑袋一抽,喝道:“十万大军很难?就你他娘的话多!格老子的,这次老子要让奢安贼好看!”

说完之后,江子林又接着吩咐道:“绕开刚才那些骑兵的方向,剩下其他方向的火炮给老子打上两发乐,让奢崇明那个龟儿子呵乐呵!”

城头上的火炮一响,奢崇明的叛军慌乱更甚——哪怕明知道自己在火炮的射程之外,可是那种轰隆隆如同雷鸣的声音,再加上炮弹落地后爆炸的响声,彻底让奢崇明麾下的叛军惊慌了越来。

而马双城的骑兵冲子则是借着城头打炮的时间,又把奢安军凿了个对穿之后跑路了!

奢崇明和安邦彦大怒之下也不睡了,干脆吩咐外置留下一万的士卒去警戒——五千人警戒五千人休息,轮换着来!

可是等奢崇明安排完了准备等着官兵再来的时候怼死他们的计划之后,后半夜却是一点儿的屁事儿都没有,安安稳稳的直到天明,连个鬼影儿都不曾出现。

奢崇明却不急着攻城了。昨夜那股子骑兵喊的话,早就有人报给了奢崇明。

真有十万大军,你他娘的还几百骑冲老子的营?

判定出援军不多的奢崇明干脆决定,留下三万多人接着围城,剩下的一万人由自己亲封的大将军的张远带着出发去找这伙儿骑兵的麻烦。

而这伙援军由南而来,肯定是镇雄府派过来的,那他们的行军路线必然是走的天蓬峒一带,就向那个方向搜索,准没错。

而循着马蹄印追去的张远发现这伙子骑兵远去的方向,确实是向着天蓬峒的方向,心中不由得对奢崇明暗自佩服起来。

(本章完)

第331章 两派都是华族

现实往往比传说、小说、神话、志怪,这些玩意加在一起还在扯蛋,而这些超越了现实题材的东西,基本上也是来自于现实。

就像是威信城下的叛军营啸一般。

威信城屁大的地方,如果说奢崇明一开始就挥军猛攻,那么拿下威信撑死了也不过是两天的时间, 最多最多也不可能超过三天。

可是就是马双成手下一个骑兵乘子小头目无意间打算给奢崇明找乐子的举动,彻底让奢崇明叛军出了大乐子。

哪怕是在永宁卫那般绞肉磨坊之下,其损失也不过万余,可是这一晚上的炸营,损失又是万余。

真正死于惊马或者说那几百骑兵的,不过区区几百人之数, 剩下的则是死于营啸之下的自相残杀。

原本奢崇明还以为自己手下哪怕就是营啸了,怎么着也就是死上个几百上千的事儿, 但是实际上损伤足足有万余。

这让奢崇明打算留下三万叛军继续围城,再派出一万余去找官兵援军麻烦的想法彻底落了空。

当然,落空不是说就不派兵去给援军找麻烦,而是围城的叛军由原本计划的三万人变成了两万人。

这种情况下,想要再挥兵攻城自然也就成了不现实的事情——城头上哪怕是守军再少,就算是只剩下了一个百户所,只要其中还有着炮兵的存在,这城就不是那么好攻的。

就连崇祯皇帝自己都没有想到,原以为怎么着也要打上几个月的平叛战争居然能出现这么儿戏的一幕。

远在京城的崇祯皇帝在接到了叛军营啸后自相残杀的报告之后,心中更是蛋疼不已,干脆把张惟贤给召进了宫中。

不记得是《汉风1276》还是在某个逼乎上面看过,崇祯皇帝记得秃子的大军某个兵团曾经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原因好像就是因为营啸。

而看的科普读物极多的崇祯皇帝知道这玩意的起因,说白了就是杀人杀的多了或者说新兵蛋子被欺负的狠了,心里压力过大,借机发癔症而已, 实际上这些闹事儿的士卒本身大部分都是清醒的。

而正是这些玩起了营啸的家伙,才让马双成达到了三百骑破四万敌的成就——哪怕是比起来唐朝那个大牛席君买,这牛逼也足够马双成吹上一辈子了。

但是其实侥幸的成份太大了。

如果不是因为叛军在指挥上比之官军混乱,如果不是因为守着营门的那小头目先行逃跑,如果不是因为营啸,马双成估计已经凉透了。

别的不说,哪怕是自己在蒙古之时所带的那些京营和新军的老兵油子们对面这种情况,马双成别说三百破四万了,哪怕是五千人都能把丫给埋喽。

所以无论如何,大明这边儿是绝对要想办法避免营啸这种情况的发生的。

五军都督府之中的中军都督府是张惟贤所领的,也就是说,张惟贤目前除了是大明的英国公之外,还是大明五都都督府的大都督,这种事儿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张惟贤。

除非崇祯皇帝打算自己把五军都督府再一肩挑越来,把自己那个名誉上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名头给落到实处。

但是崇祯皇帝显然是没有这个打算的,自己光朝堂上还有带兵亲征这些事儿都够头疼的了,再整个五军都督府在身上,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想了想,崇祯皇帝才开口道:“锦衣卫急报,奢安贼在威信城下发生营啸,四万叛军去其一万,如今其势更弱。”

张惟贤先是恭喜了崇祯皇帝一番:“臣为陛下贺,陛下天威之下,奢安贼五万叛军如今只剩三万,其势大不如前,平叛便在眼前。”

恭喜完了之后,张惟贤才试探着问道:“不知陛下诏臣进宫?”

崇祯皇帝道:“朕诏英国公进宫,便是为了营啸一事。”

张惟贤一听,就知道崇祯皇帝这是让营啸给吓着了,把自己找来也是为了不让大明官兵以后发生营啸这种事儿。

但是自己有个屁的好办法,这种事儿百年不遇一次,一遇上就是要命的事儿,谁能说的准?

张惟贤自觉得自己是解决不了的,但是崇祯皇帝心中却是底气十足:“英国公虽然在以前是执掌京营的,可是却没有实际上带兵出征罢?”

张惟贤老脸一红,别说带兵出征了,就连住在军营的时候都不多,如果不是崇祯皇帝即位以后大力整顿军方,只怕自己再进军营的机会都不多。

崇祯皇帝却显然不是来追究这个问题的,见张惟贤想要起身请罪,当下便挥手道:“朕没有责怪英国公的意思,爱卿也先不忙着请罪,先听朕把话说完。”

等张惟贤拱手应是之后,崇祯皇帝才接着道:“朕北征林丹汗之时,时时刻刻担心的,也是营啸的发生。

等到北征林丹汗回来,朕翻看史书后发现,营啸最早的记载营啸的是在东汉对西羌的战争中,其后在北宋救援太原之战,就因为有传闻宗翰来了,引发二十万大军营啸溃散。”

张惟贤拱手道:“启奏陛下,营啸之事,虽百年不遇,其实并不少见,如监啸等,都是有一人带头,其实才大规模的动乱。

故而军中有令十七禁五十四斩,其九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谓淫军,犯者斩之。”

说完之后,张惟贤又是嘿嘿一笑,接着道:“实际上不止是十七禁五十四斩,便是连夜哭者一样会斩。”

崇祯皇帝想了想,这尼玛要放在后世的种花家,那些半夜想家的新兵蛋子……

基本上这新兵蛋子就剩不下几个了!

蛋疼不忆的崇祯皇帝道:“想家实在是人之常情,既然军中有监军,可以让他们去找这些想家的士卒,多加开导也就是了,告诉他们为什么当兵,不能一味的强势镇压不是?

至于营啸,其实朕在北征之时虽然担心,却也是想到了其中的根由。”

张惟贤闻言便好奇的道:“请陛下明示。”

崇祯皇帝想了想,反正不管是猫跳还是批萨饼,谁他娘的也不可能跑到大明来找老子要版权费,当下便开口道:“其实营啸与监啸都是一样,只是压力过大,精神紧张所致。

不知道英国公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每天比较劳累的时候,往往一觉睡到天亮,连梦也很少有。

若是有些灯光,精神上则更是放心,心里也是踏实不少?”

张惟贤笑道:“启奏陛下,臣年轻时曾经打熬力气习武,晚上睡的向来是无比香甜,老了之后便夜夜多梦易醒,想来也是与此有关罢。

至于陛下所说灯光一事,臣并没有太注意过。”

崇祯皇帝道:“所以这营啸么,不去管他,每夜里营地之中灯火通明,不禁夜里闲聊,只要不是高声喧哗即可,随将士们去扯也就是了。

睡觉之前,不管是摔跤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项目,总之让将士们把一天没用完的精力都用光,朕就不信他们能睡不踏实。

还有,让各级将官们都走起来,晚上多巡营,发现有蹬了被子的士卒就给盖上,有想家的士卒就开导一番。

如果这样儿还能发生营啸,那就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只是朕为天子,天意肯定是站在朕这一边的。”

崇祯皇帝前面的话让张惟贤想了半天,发现崇祯皇帝说的确实有道理,至于说让将官巡营,给新兵盖被子,基本上也就是战不旋踵的故智,没什么好稀奇的。

只是最后一句,让张惟贤大感佩服。

想了想,张惟贤拱手道:“陛下英明,臣回去后会与诸位同僚共同商议,只是监军方面,还需要陛下吩咐下去才是。”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转而对王承恩道:“都听到了?”

王承恩躬身道:“皇爷请放心,奴婢回头便吩咐下去。”

崇祯皇帝这边为了不让自己的军队出现奢崇明手下叛军营啸那么逗逼的情况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远在日本的德川幕府也是吵成了一团。

虽然说天皇是高天原的神,万世一系,但是幕府,或者说是各个大名谁,其实谁也没太把天皇这种吉祥物当回事儿——有用的时候就拿来用,没用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当神就行了,亲政什么的就算了。

就跟茅厕里用来擦屁股的竹筹一般。

德川秀忠揉了揉脑袋,开口骂道:“八格牙路!统统滴闭嘴!现在让你们讨论的是这日明友好七条之中到底都是些什么陷阱,而不是该不该签的问题!”

山本二十八心道这他娘的讨论有什么陷阱跟讨论签不签的有什么区别?

想了想,山本二十八才顿首道:“大人,这七条之中别的倒也罢了,尤其是许我日本子民去大明务工赚钱,这是大大的好事儿。

至于友好七条之中其他的都好说,可是第五条与第七条,实在是太过分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山本二十八才接着道:“萨摩藩好不容易打下的奄美诸岛,就因为明国皇帝的一句话而还回去,还因此导致了萨摩藩之地被大明租借,到时候萨摩会怎么看?

哪所是这一条我们忍受了,可是第七条,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签订的!一旦签订,我等便是大和民族万世之罪人!”

德川秀忠点头道:“嗯,还有其他人有不同的看法没有?有的话,尽管说出来。”

麻生次郎顿首道:“大人,属下以为这七条其实可以签!”

见德川秀忠示意自己接着说,麻生次郎便接着道:“郑君与我们,大大滴友好,如今郑君已经是大明的水师将领,对于我们,也是多多滴关照,一旦签了这七条之后,我们,便可以与大明正式的通商往来,便是彻底的驱逐了那些白皮猪,也是没有什么问题滴!

最关键滴,其实是第七条有和没有是一样滴干活。”

德川秀忠道:“详细滴说明。”

麻生次郎道:“哈依!大明自诩为天朝上国,便如同唐宋一般,而上国皇帝都是要脸面滴,所以第七条必然不会有什么为难之处。

即便真有,我等好处已得,完全可以不承认,想必大明皇帝也没有什么办法。”

麻生次郎又接着道:“至于派兵来攻打我们,要脸面的天朝上国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滴。”

德川秀忠点了点头,对于麻生次郎的解释也表示了认可。

这里面现在最为难的,其实就是第四条和第五条,一个是废除萨摩与琉球尚宁王所签《掟十五条》,另一个则是租借九州岛九十九年。

大明既然自诩为天朝上国,租借一事借是不会假,到时候想必就会归还了。

只是这租金实在是少了些。

一年租金只有千两,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九州岛上的那些屁民,光一年缴上来的税也不止千两了啊混蛋!

所以德川秀忠无论如何都不太容易说服自己签订这么一份条约。

幕府上下,此时也分成了两派,吵成了一团。

一派是华族,另一派也是华族。

只是这两派华族的立场是不同的。

第一派的华族属于传统的贵族,这些人是传统的日本矮矬子,以山本二十八为首。

第二派则是当年渡种后所生出来的孩子,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华族——华族在日本就是贵族的意思,与中原所讲的华族不同。

这第二派的华族从心理上天然亲近中原,认为天朝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天朝上国的皇帝更是一言九鼎的天神一般。

所以现在这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一派的传统日本贵族觉得这几条就是出卖了大和民族,谁敢签,以后就是民族罪人。

第二派的新华族觉得这事儿很正常,天朝上国不会坑外邦滴。

夹在中间的德川秀忠才是最头疼的。

两派哪一边儿说的都对,但是哪一边却都是太主观了些。

想了想,德川秀忠干脆挥了挥手,命众人都闭嘴之后才开口道:“不要再争吵了,我先进宫去与天皇陛下商议一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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