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塔列的都城。

高大耸立的石头宫殿里，整个公爵家族的人都在不断赶来，包括远在异地他国的子弟都到场了。

男女老少，皆露出哀伤的表情。

宫殿里行走的翼人说着悄悄话，在场之人穿的一种翼人国度比较常见的样式衣裳。

或者露出一条臂膀，一条细长的肩带绕到背后扣在一起，也有两个细长的肩带绕到后面。

看起来格外宽松，因为这样的话祂们的翅膀就可以完全露出来，不会有任何阻碍。

越是高贵身份的人，越是正式的场合，衣服的下摆就越长；翼人似乎想要将那非人的下肢遮挡起来，这样看起来就和美丽高贵的天空使差不多了。

不断地有赶来的人进入里面，坐在床边和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说着话。

“父亲。”

“叔叔！”

“舅舅！”

“祖父。”

乌斯躺在床上，看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到来，前来送自己离开，送自己前往神的国度。

“回来了啊！”

每进来一个人，他都会点头。

说着同一句话，然后喊着他们的名字。

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甚至精神都是恍惚的。

看到这一幕的人无比哀伤地低下头，有的忍不住哭出声来，或者掩住了嘴巴。

乌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力气不够了。

最后只能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后辈们。

此刻所有人的哀伤的确是真的，因为乌斯早就将公爵的位置传给了下一代，退居幕后已经很久了，利益之争并没有那么激烈。

身为家族最老的长者，如同顶梁柱一样的存在，其逝去对于整个家族和国家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乌斯最近衰老得厉害，八九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乌斯身为二阶权能者，连曾孙那一辈的后裔已经出生了不少，能够活到九十岁已经可以说是很圆满了。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到了年老的时候却折腾出了不少事情。

又是进行改革，又是引进褐球藤，又和魔灵一族合作。

甚至，还想要进一步突破自己的力量。

虽然最终失败了。

等到了半夜的时候。

乌斯反而突然变得精神了起来，他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让人搀扶着他坐在了椅子上，就好像往常一样。

但是这样，却更让人担忧，所有人都知道乌斯的最后一刻已经到来了。

这个时候，从神谕王国赶过来的一支后裔到了，匆匆前来乌斯的面前。

这是一对夫妻，看上去气质就和其他的家族成员不一样，更像是两个学者。

乌斯看到了他们怀里抱着的孩子，大约只有三四岁，他隐隐记得这是自己曾孙一辈的第一个孩子。

不过乌斯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

“这是？”

女性翼人：“这是我们的孩子，乌斯公爵。”

男性翼人：“祖父，她叫玛塔芙丝，诞生在一个美丽的雨天，在彩虹之下出生。”

用翼人语来讲述，意思就是雨中的孩子，玛塔两个字取自于玛塔列，本身就有雨中的意思。

乌斯看着那个孩子，看到自己的孙子都已经有了下一代。

“连她都已经开始长大了啊。”

乌斯看着孩子，问她。

“知道我是谁吗？”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乌斯，乌斯浑浊的眼中看着孩子，却闪烁着一种感动的光芒。

在濒死的老人的眼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生命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延续着。

孩子喊道：“曾祖父！”

乌斯脸上涌出了笑容，他坐起身来，将孩子抱了过来。

孩子小小的，翅膀的羽毛软软的，穿着白色的衣裳，看上去就和一个小天空使一样。

乌斯将她轻轻举起，一旁的女人有些担心地扶着。

乌斯看着孩子的模样：“你真的和一个天空使一样。”

孩子看到乌斯的眼神和表情，害怕的表情散去，发出笑声。

血脉相连的感觉总让人感觉美好，有的时候不用任何表达，哪怕只是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也能够带来一种安心的感觉。

“曾祖父！”

“你见过天空使吗？”

乌斯放下孩子，抱在怀里坐着，他想起了自己少年的时候前往光明圣山参加天空使的选拔：“我比你大一些的时候，还去过光明圣山，就差一点就要成为天空使了。”

乌斯眨了一下眼睛：“真的，就差一点点。”

乌斯这话倒是没错，毕竟他后来单靠自己也走到了二阶巅峰，距离资质的选拔的确只差一线。

孩子：“为什么没有成为天空使呢？”

乌斯：“说是缺一些天赋，但是也有可能是缺一些勇气和执着吧，或许当初可以坚持一下的，可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实际上乌斯知道，哪怕努力也无法改变天赋上的缺陷，虽然他只差一点。

但是如今回想起来，当初他努力一下，是不是还有一丝可能。

但是过去已经无法挽回，终究成为了遗憾。

孩子却非常憧憬地看着曾祖父：“能够去光明圣山选拔天空使，已经很厉害了。”

“父亲和母亲和我说，曾祖父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乌斯摇着椅子，抱着孩子晃着。

“哈哈，以前是这样。”

“能够去光明圣山参加选拔，是我的骄傲，能够平稳地治理好这个国家，也是我的骄傲。”

“但是我最骄傲的，是我的后半辈子，准确地来说是生命最后的十年。”

乌斯在床头边摸索着，最后拿出了一本书。

《地圆说》。

乌斯指着上面的几个名字，其中一个就是他。

乌斯看着这本书，眼睛放光，精气神都不一样：“这就是我最骄傲的事情，我帮助雷制造出了地圆仪，协助他一起编撰出了这本《地圆说》，看我的名字，就被写在了上面。”

孩子的父亲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曾祖父，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您的名字必定会留在史册之中，被所有人颂唱。”

“不仅仅是翼人，其他种族也会记得您。”

孩子则好奇地说：“世界真的是一个圆球吗？”

乌斯点了点头：“当然，因为有人已经证实了。”

孩子又问：“是谁？”

乌斯拿着《地圆说》：“就是最上面的这个人，写下这本书的人，一个叫做雷的古老神明种。”

“他开着一架飞行器从鲁赫巨岛环绕世界，证明了大地是圆的；他造出了前所未有的万象魔具，冲向高天之上。”

“他无所畏惧，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和放弃。”

“他是我渴望和向往的那种，坚定和执着的人。”

孩子听着这故事，听到了乌斯话语里的憧憬和向往，同时也带动了孩子的向往。

书翻到了后面，看到里面夹着一封信。

那是最近的一封雷寄给他的信。

雷在信上写道，自己飞上高天的计划失败了。

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自己从天上掉落了下来，摔得很惨，如今正在海上到处找回太阳之翼丢失的部分。

目前已经找回到了太阳之翼的躯壳，两个翅膀，还有一只脚。

如此沉重的打击，但是雷的信里丝毫看不到任何挫折。

“永不放弃。”

“真让人羡慕啊！”

乌斯轻轻抚摸着信的纸张，看着这封信上的文字，雷的模样就好像浮现在眼前。

那个斯斯文文地站着，没有太多表情，但是眼神里如同有着火焰在燃烧的青年。

乌斯对着孩子说：“记住，如果有一天伱发自内心地渴望，想要去做什么的时候，就一定要去做。”

孩子：“做了就会成功吗？”

老头耸着肩膀，摇了摇头。

“这可不一定！”

“但是不做的话，将来会后悔的。”

“等你和我一样老了之后，会整天说。”

乌斯看着孩子的眼睛，就好像戏剧演员一样地说话，声音也变粗了。

“如果那个时候，我选择了那条道路的话。”

“我一定会和现在不一样，我一定会更成功，我一定会做出伟大的事迹。”

说到这里的时候，语调又缓慢了下来。

“是不是感觉很可笑？”

孩子捂住小脸，不断地摇着头。

“我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乌斯哈哈大笑，对着孩子说。

“没错，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我们可以失败，但是不能懦弱，我们可以弱小，但是一定要有勇气。”

“我们都渴望我们曾经是一个坚定而执着的人，希望我们能够在面临每一个选择和岔路的时候，都能够勇敢地冲上去。”

“不论是对的路，还是错的路。”

“而不是徘徊、踌躇，然后恐惧地回头。”

“就好像……雷一样。”

乌斯的表情渐渐地变了，精气神也好像随之一同抽离。

“可惜，我想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真正具备勇气，知道该勇往直前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太多的事情。”

乌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他人也发现了乌斯的变化，孩子的母亲想要将孩子抱起来，但是乌斯却摇了摇头。

他强撑着一口气，轻声地说道。

“等一会……”

“还要等一会。”

“等一个人。”

乌斯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是他强忍着一口气，在等着一个人。

等到天亮的时候，天空尽头一道流光出现了。

洛米尔终于赶到了。

他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天空使。

洛米尔走到了椅子前，呼喊着老者的名字：“乌斯！”

乌斯听到了声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了自己的朋友，轻声的说道。

“我失败了。”

“洛米尔！”

洛米尔看着乌斯没有说话，他知道乌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想要一口气说完。

“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很开心。”

“因为我去做了，只是输了。”

“人生最难受的不是输掉了，而是明明想要去做很多事情，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洛米尔知道，乌斯这句话是和他说的。

这也是乌斯想要见他一面的原因，并不是有什么想要求助于他，而是想要告诉他，如果真的要去做的话，就不必去恐慌和害怕。

因为最后一刻，他不会为自己最后的决定而后悔。

最后，乌斯想要洛米尔带一句话给无法前来的雷，那个说完再见便再也不能见到的身影。

“如果有一天，你重新见到了雷的话。”

“告诉他。”

“我很幸运地遇到了他，又很不幸地没有更早地遇见他。”

“永不放弃的活着，不留遗憾的活着，对于平凡的我们来说太过于梦幻了。”

“但是最后，我起码没有带着最大的遗憾离开。”

“我很感谢他！”

乌斯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头彻底地靠在了椅子上。

脸庞侧向了窗台，侧向了阳光的那一边，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直至死亡的那一刻，他还在看着太阳的方向。

似乎最后一刻，他又看到了那架带着彩虹一般的光芒，穿透云海而来的飞行器。

看到那个阳光下好像在发光的机械人偶，在朝着他挥手，带着自己的伙伴。

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依旧死死地抓着那本书册。

名为地圆说的书。

洛米尔走上前，合上了乌斯的眼睛。

告诉他：“我会告诉雷的。”

乌斯的人生之梦前往了梦幻星海，并没有前往翼人传说之中的光明圣山之顶。

这个时候的光明圣山还没有化为神国，还无法接纳仆从的灵，更别说乌斯本身不是天空使之王的仆从。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对乌斯的逝去表示哀悼。

——

与此同时。

浮空岛上的巫医之国。

只看见高处的植物园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植物园的丛林深处出现了一座小小的迷你城市，相比凡人的城市成百倍地缩小。

城市建立在一棵巨大的大树下，旁边还有着一条小溪。

小小的城市模拟人间建造着各种各样的屋子，就连周围的树木之上也是这样，一个个树脚下、树杈里、树瘤夹缝里开着一扇扇小门，门里面是一个个小房子。

最近莎莉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丛林之中寻找这些开在树木夹缝之中的小门，然后敲开它。

莎莉拿着一根树枝，蹲在一棵树上敲打着一扇只有十厘米高的小门。

“咚咚咚！”

其中居住着的是一个钥匙鬼灵精，其探头探脑地钻出来，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

“呀！”

其连房子都不要了，一瞬间沿着树干绕着跑，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嗤！”

莎莉笑得就差在地上打滚了，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莎莉接着又在树脚下找到了一扇小木门，敲开了下一家。

这一次里面是一个管笔鬼灵精，开门之后喊道：“代写书信，一枚……”

等到抬起头，就看到那个蹲在家门口的小巨人，一副坏笑。

“啊！”

一声尖叫过后，然后立刻将门关上了。

莎莉也不去管，只是憋着笑。

她接着去找下一个躲藏在丛林之中的鬼灵精房子，乐此不疲。

路上她看到了一把会动的剪刀，剪刀的固定螺丝上长出了一只眼睛，看上去有些可怕。

“修剪……修剪……”

虽然其没有嘴巴说话，但是淡淡的意识波动却在散发着话语，其虽然弱小，但是毕竟也是一个超凡智慧种。

其拥有心灵沟通的能力，要是它愿意沟通的话。

其正在修剪着丛林之中的矮木，仿佛其生前就属于某个园丁。

莎莉抓住了这把剪刀。

其顺手将路上的一棵小树剪得狗啃的一样，之后才满意地转身离去。

留下那把剪刀鬼灵精看着其他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矮木，还有这棵鹤立鸡群如同狗啃一样的矮木，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她来到了迷你城市外面。

她探头探脑，蹑手蹑脚地靠近。

可以看到她从城墙上悄悄的探出脑袋，朝着里面看去的时候引起了巨大的混乱。

一瞬间，黑暗的影子笼罩在城市之中。

城市里所有的鬼灵精们立刻乱了套，所有人都朝着家中跑去。

“快跑啊！”一大堆小瓶子鬼灵精排着队，慌乱逃跑的时候撞在了一起，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倒成一堆。

“是那个家伙，是那个家伙。”一个翼人国度风格的羽毛笔变成的鬼灵精看着天空，发出一个中年男人的惊恐尖叫声说道。

“把门关上，所有人都把门关上。”家家户户紧闭大门。

“她前几天把好几个杯子鬼灵精抓走了，大家小心啊！”路上还有着几个银叉和银勺变成的鬼灵精士兵大声呼喊，它们来到大路上，威武地看着天空那恐怖的影子，看起来要拼死一战，不过下半身不知道为何早已经软了下来。

鬼灵精们大多少一根筋，看起来不太聪明。

不过它们本身就是一种智慧种，许多还是可以交流的，尤其是诞生了这么久，并且开始结群居住以后。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诞生于凡人死亡之后的那部分力量，它们的生活习性，很多地方还是和人有些相似。

不仅仅是植物园之中发生了变化，神国之城也出现了变化。

神国之城里大多数都是那些大型鬼灵精，当做摆件放在了各个位置。

例如那副画轴鬼灵精，还有头盔鬼灵精等等，都放在了里面。

为空旷的神国之城添加了几分色彩。

一时之间，整个巫医之国不知道热闹了多少。

这个时候，巫医们来到了神之座驾之中，找到了梦境主宰希拉。

“希拉大人！”

金发的妖精知道巫医们的来意，毕竟巫医们制造出这么多的鬼灵精就是为了打开梦界的大门，将梦境的力量引入这片世界。

“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吗？”

“准备将你们通往梦界的入口和神话祭坛安置在哪里呢？”

六位巫医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立刻说道。

“希拉大人，我们准备将通往梦界的入口和神话祭坛安置在植物园内。”

希拉点了点头：“你们去做就好了，我会协助你们。”

每一个神话都会建造自己的神话祭坛，也拥有打开梦界之门将自己的法则和力量延伸到远方的力量，同时也可以感应到任何颂念自己神名的仆从和信徒。

但是这里毕竟不一样，这里已经超越了梦界的极限，所以巫医们虽然已经准备好了，还是来请求梦境主宰。

看到希拉大人答应了下来，巫医们也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六位巫医们齐聚于植物园之内，来到了植物园内的一条小溪上游，这里可以看到植物园里最大的一棵树，也可以看到树下的鬼灵精之城。

这座迷你城市就是巫医们建造的神话祭坛，而大树上有着一个大树洞，树洞里镶嵌着一扇双开木门。

巫医们围绕着鬼灵精城市站成一个圈，然后结出同一个手势。

好像在祈祷一般。

迷你城市形态的神话祭坛，立刻散发出了强烈的光芒，一道道纹路在城市内外，在城墙之上浮现。

一道光芒冲天而起，连接向了另外一个世界。

巫医的声音也随着那光芒，传递向了遥远的尽头。

“扎根于所有生灵之梦的虚无之界，深入万灵意识的梦之领域。”

“我将神名铭刻于梦界深处，以神话祭坛作为纽带和梦界缔结永恒的契约。”

随着巫医们的话语，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另一个世界传递而来，蔓延到了浮空岛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蔓延到了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

“我们的神名为——”

“星界之上的神形之主，旧物之灵的创造之神，诞生于造物之力的太古神话巫医。”

这个时候，巫医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大声喊道。

“巫医之国的神话祭坛。”

“开启！”

一瞬间，巫医们的力量随着神名的出现，涌入神话祭坛之中，也蔓延进入了梦界。

巫医们的神话法则也随着梦界开始传递，也就是祂们在神之杯上铭刻的神话特性。

例如左手巫医能够赋予死物超凡力量将其化为器官，左腿和右腿巫医能够吸收情绪和记忆的力量。

这种神话法则之力，通过梦界延伸到每一个角落。

从现在开始。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包含着思念和回忆的旧物，都有可能在这神话祭坛和巫医神话法则的力量之下，变成一个鬼灵精。

与此同时，也有这段时间新诞生的鬼灵精正在通过神话祭坛的力量，联系上了巫医们。

巫医们同时抬手，指向了鬼灵精之城依靠着的那棵大树。

“梦界之门！”

“开！”

而这个时候，那扇树洞木门轰然打开。

一个又一个影子闪现，就看到一个接着一个鬼灵精滚落而下。

顺着大树的气根和纹路，滑落到了那座迷你城市之中。

——

光明之地。

玛塔列公国。

随着乌斯的葬礼举办完毕，因此聚集而来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这个庞大的家族的确出了不少显赫的人物，还掌控着一个国家，但是每一辈除了少数人能够继承到一些东西，大部分人也只是一个普通贵族。

到了第三代有不少人连封地都没有，只有一个爵位。

如果到了下一代，或许连个荣誉的爵位都继承不到。

玛塔芙丝的父母就是一个只有爵位的荣誉贵族，二人在神谕王国的神谕学院认识，后来也成为了神谕学院的导师，负责教授那些贵族子弟礼仪和历史知识。

如今他们一家人离开玛塔列公国，准备回到神谕王国。

山顶上，一处空艇停靠站上已经站满了人。

等了一会，天空中一艘标准的机械鱼空艇落下，摆动着尾巴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僵硬。

“魔灵空艇，目的地神谕王国，途中会经过佳音王国。”船上的一个陶罐魔灵发出声音。

“有票的才可以登船。”陶罐魔灵又补充了一句。

“我现在给钱不行吗？”停靠站上的一些翼人挤在了一旁卖票的翼人身前，所谓的票其实就是一段段写着文字的粗布带。

“不行，票已经卖完了。”看起来魔灵的空艇位置还是非常紧俏的，早就被抢购一空。

一个接着一个人登上了浮空艇，有人感觉新奇，有人却早已熟悉了有魔灵一族的空艇。

短距离的话许多翼人还是习惯于自己飞，但是这种跨越国家，甚至是数个国家的旅程。

许多翼人开始习惯于搭乘魔灵一族的空艇，尤其是自身还带有不少行李的时候。

“玛塔芙丝，我们也要上去了。”停靠站上，父亲朝着小女孩说道。

椅子上，小女孩还在看书，似乎对于书里描绘的世界入迷了。

这个时候，母亲弯下腰来，瞪着小女孩。

“玛塔芙丝！”

母亲重重地喊了一遍女孩的名字，小女孩这才害怕地合上了书。

母亲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小女孩说道。

“不要看书了，赶紧上船吧！”

“错过了，下一次要十几天后了。”

小女孩玛塔芙丝的抱着那本乌斯最后一刻还握在手上的《地圆说》，登上了机械鱼空艇，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上。

这只是一本普通的书籍，在其他人眼中比不上乌斯留下的那些珍贵的道具，珍贵的神术研究书籍，甚至都比不上一幅世界地图有价值。

这也是玛塔芙丝能够得到这本书的原因，不过小女孩非常珍惜，她觉得这本书无比珍贵，非常有价值和意义。

尤其是书里描绘的世界，让玛塔芙丝大开眼界。

“球形的世界，这个世界被真正探索的地方只有很小的一块，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知道得越多，发现的未知也就越多。”

“大地有着一股力量，将所有的东西和我们吸附在地面上，我们习以为常的一切，其实是强大到难以想象的法则。”

玛塔芙丝坐在窗户前，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幻想。

她从书里拿出了那封信，想着要不要拆开看。

而玛塔芙丝没有注意到手上书籍上的文字突然流转了起来，变成了一个个人形的轮廓。

书页无风自动，最后竟然扑腾着飞了起来。

朝着窗外飞去。

这个时候，机械鱼空艇已经升空了。

“啊？”

玛塔芙丝非常惊讶，想要抓住它。

而那书籍飞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空之上，消失在了一片绚烂的光芒里。

女孩从窗户前探出脑袋，抓着雷写给她曾祖父的信，看向了外面的蓝天。

“曾祖父的书……”

“飞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