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第224章 玉璧与金车

第224章 玉璧与金车

李承乾坐在水榭内,看着许久没动静的鱼线,干脆躺下来摇着手中的蒲扇,打算小憩片刻。

不久之后又有太监拿着军中奏报,匆匆去见了陛下。

等李慎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父皇又去见了苏定方将军,看起来左武卫也收到了西域的军报,令父皇震怒。

一声雷响在天际边响起,雷雨应声而下。

水榭内,李治带来了一只洗杀好的鸭子,李承乾用太液池的荷叶将其抱起来,而后放入炭火之中。

漫天的雨水倾泻而下,落在这片天地,李治与李慎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出神地望着雨水,等鸭子烤熟。

李丽质吃着半只甜瓜,朝着雨幕的远处看了眼,道:“父皇还在生气。”

李承乾又不去管在雨中起伏的鱼线,而是坐在炉子边,品着茶水道:“父皇的密奏,与孤没有关系。”

李丽质吃完了甜瓜,用边上的湖水洗了洗手,道:“小福说今年的梅干菜准备太多了。”

“东宫吃不完吗?”

“嗯。”李丽质思量着,道:“想着皇兄可以分一些给宗室。”

李承乾叹道:“给河间郡王,江夏郡王,还有房相,舅舅,舅爷,李绩大将军家送一些去吧,这几家与东宫走得近,余下的孤会安排,那些宗室中较为疏远的几家……”

话语停顿片刻,见到远处一道直插天地之间的雷光一闪而过,而后是如同要撕裂天空一般的雷响。

李承乾接着道:“宗室绝大多数人与东宫疏远,给少了显得东宫刻薄寡恩,给多了又显得东宫太过装腔作势,不如不给。”

包裹着荷叶的那只鸭子,在炭火的炙烤下它的油水不断从荷叶的缝隙中滴下肥油,李承乾将鸭子提了上来。

东宫的孩子是不害怕的雷雨天,因为皇兄与皇姐不害怕打雷,孩子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也就不害怕了。

打开荷包,看到肥得冒油的鸭肉,李治与李慎快步走来。

太子殿下与弟弟妹妹在水榭中分着烤鸭肉吃的时候,皇帝还在别苑内撒气,怒骂声几乎与雷声相当了。

李治将吃剩下的鸭骨头全部倒入了太液池中,他看着湖水道:“鱼儿要肥美一些,这样太液池养的鸭子才能更肥,皇兄钓鱼也能开心。”

雷雨停歇的时候,李承乾依旧坐在水榭内,看着几只小鸭子在水面上游了出来,它们排成长长的一排。

翌日,李承乾依旧来到了中书省,因尚书省没有别的活人。

坐在中书省的感觉更好点。

一大早,京兆府就送来了呈报。

褚遂良看向一旁的于志宁,问道:“今天殿下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于志宁回道:“听说过昨天雷雨,关中没有人被雷劈死。”

“是吗?”

“怎么?”于志宁反问道:“以往关中经常有人被雷劈死吗?”

褚遂良若有所思,没有当场回答。

安静的中书省内,只有三两人在低声细语地交谈着。

泾阳又送来了三大卷纸,卷纸很厚实,需要人推着才能送入中书省。

泾阳产出的纸张越来越多了,肥皂的配方已进入了稳定期,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有变动。

杜荷调整了纸张的秘方之后,让纸浆的成型速度更快了。

李承乾看了眼,三大卷纸,这些纸张看起来是他仓库中的储备货,也就是老秘方造出来的纸。

这是清理库存,把积年的旧纸全部送来了。

重视技术改良,关注产业升级与优化制造流程等方面,杜荷又走在了关中商贾之前。

看着中书省内的人并不多,房相也赵国公匆匆来了一趟,又匆匆离开了。

郑公也没来中书省,于志宁小声道:“太子殿下,听说西域又有军报送来了,陛下因此很生气。”

李承乾点头道:“是呀,父皇挺生气的。”

正常来说陛下如此暴怒,太子殿下应该是忧虑的,群臣也是忧虑的。

现在看太子殿下,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于志宁也不再多言了。

其实老师与舅舅还在为如何建立安西都护府与西州,庭州这些事忙碌,现在加上西域送来的军报。

这个时候多半又在与父皇商议,大抵上都是一些该如何是好的话。

李治与李慎扛着两个麻袋来,他们走到中书省门前,道:“皇兄,都准备好了。”

“两个送去京兆府,让他们自己分,每个人都有份。”

“去京兆府?”李治双眼放光,道:“那弟弟能去找狄仁杰玩?”

李承乾揣着手道:“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宫。”

这两个弟弟应了一声,扛着麻袋快步离开了皇城。

装有梅干菜的麻袋其实并不重,一人扛着一个跑得飞快,一直到跑到朱雀门前,这两个孩子尽管一头大汗,也笑得很开心。

而后让薛万备护送,去了京兆府找狄仁杰玩。

一直在中书省等到夜里,也没等到洛阳与潼关的奏章,倒是西域又送来的军报,说是清剿西域东南商道各路的大小规模的马贼。

军报是张士贵送来的,而且还听到了军中各个将领的安排。

契苾何力又回到了铁勒人的草原,回鹘人也回去了,现在是草原上放牧的最佳季节,这个时候最不能错过。

张士贵将军还在西域练兵,用马贼来练兵是提升唐军在西域作战能力的最好的练兵条件。

很多新兵杀过几次马贼之后,也就成了老兵。

而那些马贼不论是劫掠沿途商道上的商队,或者是劫掠吐谷浑,或者南下吐蕃劫掠,他们都是死有余辜的。

因此,既能够得到西域诸国的人心,并且还能用来练兵,何乐不为。

大唐对西域的战争远没有结束,扫平西域东南疆域之后,往后还要西进。

打仗的成本是十分高昂的,这种昂贵不在于唐军收缴的财富有多少。

真正昂贵的是人口与粮食。

于志宁与褚遂良离开中书省的时候,两人低声交谈着。

褚遂良道:“近来民部与兵部的人说,这一次征讨高昌竟然没让关中的粮食涨价,真是匪夷所思。”

于志宁负手走着,解释道:“其实这并不奇怪。”

褚遂良反问道:“为何?”

“褚侍郎有所不知,以往的粮草都在官仓内,或遇战事,或遇天灾,都需要开仓放粮。”

“那是自然。”褚遂良觉得应该就是如此,便点头。

“因太子将关中粮食分成了几部分,按照粮食的类别,糜子,麦子,豆以及稻米归类储备,而用于乡民,用于建设,用于战争的粮食都是额外储备的。”

褚遂良疑惑道:“这是何意?”

于志宁解释道:“每年都拿出一部分粮食用来储备征战用途,屯粮于边关,而兵马戍守边关,早在三年前,太子殿下就开始如此布局粮食,粮食非囤积于一地,而是分散布置,调度时不仅仅减少了人力,还能够提前预备。”

“所以呀。”于志宁叹道:“太子时常抱怨运输效率太低,调令传递的速度不够快,回应也太慢,对太子殿下说,这不过是出此下策罢了,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回应迟缓的问题,效率能够提升十倍不止。”

中书省内,李承乾看完了军报,走在夜色下要将张士贵的军报送去给父皇看。

到了夜里,宫里很寂静,一直走到灯火通明的甘露殿前,便见到了刚从母后那边回来的丽质与东阳。

“皇兄是来看望父皇的?”

李承乾手拿着卷宗道:“西域又有军报送来了,来呈给父皇。”

东阳道:“正好母后让妹妹给父皇送饭,皇兄也还未用饭吧。”

甘露殿内,父皇看着一卷卷宗,神色苦闷地饮着茶水。

兄妹三人走入殿内,太监并没有通禀。

李承乾看着神色凝重的父皇,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两个妹妹已摆放好晚上的饭食。

将一卷军报放在桌上。

李世民的眼神这才由低往上抬,看到了儿子,也见到了一旁的女儿,他放下手中的卷宗,闭上眼一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道:“你们来了。”

李丽质道:“父皇先用饭吧。”

李世民任由女儿拉着站起身,来到饭桌边。

两个妹妹已吃过了,帮着整理父皇这边的各类奏疏与各地的文书。

李承乾吃着饭菜,母后那边送来的菜色也很简单,一碗较嫩的芹菜拌着一些胡萝卜,还有一碟切好的羊肉。

这便是父子俩的晚饭。

见父皇要喝酒,东阳拿过酒壶道:“越是疲惫,越不能饮酒。”

李世民错愕一笑道:“罢了,朕今晚就不喝了。”

李承乾吃着黍米饭,嘴里嚼着萝卜,用饭很专心。

良久,父子俩都用好了晚饭,太监收走了碗筷与食盒。

李世民让一旁的太监继续扇着风,道:“朕给你的封赐都送去东宫了?”

李承乾道:“玉璧倒真的是一对,金车也很不错。”

“那驾马车是前隋年间留下来的,那时候已经毁坏,你母后让工匠用了五年时间才修好,伱母后说本想着等承乾成婚那天,让承乾驾着这驾鎏金的马车,迎娶太子妃。”

李承乾低声道:“儿臣谢过父皇母后赏赐。”

李世民摇头道:“你与朕是父子,不用说这些。”

说话间,东阳在一旁端坐着给父皇把脉,再看父皇的神态与舌苔道:“皇兄倒是不上火了,父皇近日来总是疲惫,现在又要祛火。”

李世民沉声道:“承乾,记得你当初说过,让军中增派御史。”

李承乾颔首。

“现在看到侯君集劫掠高昌的钱财,入住高昌王的王宫中,你是不是觉得朕当初就该听你的。”

李承乾摇头道:“军伍的治理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儿臣并没有这么想。”

“朕也犹豫过,朕知道侯君集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承乾道:“父皇打算如何处置侯将军。”

李世民缓缓道:“等他回来再论。”

李承乾赞同点头,“嗯。”

用罢晚饭,东阳先行回东宫了,李承乾与李丽质留了下来,帮着父皇看着各地卫府的奏疏。

还有一些不少地方上的奏报,其中就有河北道,江南道,蜀中剑南道与辽东的一些呈报。

涉及各地送来的都是今年春季的文书,李丽质看着一卷书道:“范阳的赋税不对。”

李承乾蹙眉道:“差了多少。”

李丽质拨动算盘,将范阳各地的奏报核对了一番,道:“差了大致有十万石粮食。”

兄妹俩将目光看向父皇。

见父皇不为所动,李承乾吩咐道:“先记下来,孤交给御史台。”

李丽质颔首,将这份奏章单独摆放。

李世民喝着茶水面带笑容,而后闭目坐在一旁的摇椅上休息。

兄妹帮着父皇完成了这些天需要批复的奏疏,李承乾写了五份调令分别命蜀中各县拿出三成粮食送去松州,又命辽东垦荒,再让洛阳抓紧建设,命李义府看管各个作坊建设。

父皇坐在摇椅上似乎是睡着了。

这些天因西域的战事,看得出父皇的身心很疲惫。

兄妹走出甘露殿,走在星夜中。

李丽质问道:“皇兄,当皇帝需要更坚定的意志?”

李承乾道:“其实做任何事都一样的。”

她释然一笑,望着星空舒坦地伸了一个懒腰。

回到东宫之后,李治与李慎今天很听话,早早就回来了。

夜里,李承乾望着东宫这驾金车发愣,这当然不是用金子铸成的马车,是用很多鎏金的线条镶嵌之后作为点缀的马车。

李承乾又想到香车宝马,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多好的词。

宝马雕车香满路,这种情形怎么想都充满了一种富贵的景象,可大唐还在起步的初期。

这种奢靡的风气对物质基础还这么薄弱的大唐来说,不该助长的。

但这是母后送的,还是要好好保存,宫里只有这一驾。

宁儿提着灯笼就站在太子身边,也看着这驾金车。

李承乾吩咐道:“让人用布将金车遮盖起来,放到西池院边上的库房中。”

宁儿点头道:“下一次揭开布,金车还是崭新的。”

(本章完)

225.第225章 天赋异禀

第225章 天赋异禀

亲娘送的金车当然要好好保存,李承乾将金车拉进东宫西池院的一处库房中,将这里又收拾了一番,关上库房门这才去休息。

宁儿道:“太子殿下打算何时用这驾金车出行。”

李承乾道:“听母后的,以后再安排吧。”

她温和一笑,默不作声跟着殿下的脚步。

翌日,李承乾早早就见到了顶着黑眼圈站在东宫门前的道长。

李淳风站在朝阳下一动不动。

“李道长用个饭,如何?”

见太子递来的一碗馄饨与一张饼,李淳风先坐下来,用着饭食。

李承乾道:“李道长,明达她近来学得如何?”

“嗯嗯……”

李淳风嘴里塞满了食物,不住地点头。

李承乾将吃完的空碗放在一旁,道:“李道长这么早来寻孤一定有要事吧?”

李淳风叹道:“还请太子殿下与贫道走一趟钦天监。”

这个时候爷爷也才睡醒,张着嘴打着哈欠道:“承乾,你这一早要去做什么,不是休沐吗?”

“孙儿跟李道长去一趟钦天监。”

“是出了何事?”

李承乾道:“多半不是紫微星异象之类的,李道长?是吧?”

李淳风作揖道:“贫道还有一些疑问还请太子殿下解惑。”

东宫内,李丽质拎着李治的后襟,将弟弟提了出来,道:“皇兄要跟李道长去钦天监,你也去一趟。”

“姐……”李治怂怂地道:“弟弟去钦天监做什么?”

“旁听,对你有好处。”李丽质又踹了一脚这个不晓事的弟弟。

李治好奇地张望着,问道:“紫微星有异象了?”

李治忙又道:“不然李道长请皇兄去做什么?”

再看姐姐阴沉的神情,李治又怕挨揍,妥协道:“弟弟这就去。”

说罢,他一路跑去,又喊道:“皇兄!等等我。”

李渊抚须看着孙子健步如飞的样子,道:“稚奴跑得很快呀。”

李丽质不屑道:“他这是逃命。”

知道姐弟俩的心思,李渊不住笑着,“哈哈,伱们真是……”

如果有个长跑比赛,李治现在的体格与运动能力也绝对是达标的,因为在东宫每个月三次体育课,每个月一次体能测试中锻炼出来的。

走入安静钦天监内,小兕子穿着一身道袍,正在闭目打坐。

李承乾走入其中,看了看四下道:“袁道长呢?”

“袁道长出一趟了远门,今年入秋就会回来。”

至于袁道长是不是隋朝宗室的隐秘,朝野上下知道的人并不多,杨坚都死去这么多年了。

就算是袁天罡真的是隋朝遗留的血脉,现在的皇帝对前隋旧人这般善待,这位道长也愿意为皇帝殚尽竭虑的。

小兕子跟在皇兄李治身边,小声问着话。

李治有一句没一句话地回答着。

这兄妹俩的交谈,是在问今天东宫吃什么。

其实李治哪里知道东宫吃什么,只是说了小兕子在道门修行是为了治病,她的吃食有时候都是李淳风道长安排,偶尔李道长还会让道门中人,将一些较为罕见的草药食给小兕子吃。

近来小兕子在学一种步伐,这种步伐暗含北斗七星之意。

也可能是她启蒙时就是用北斗七星,因此李道长觉得小兕子的命数与北斗七星有着联系。

当然了,这些说法,用道门的话来解释多了一些别样的意味。

李承乾可以理解为那是一种锻炼身体平衡的步伐。

走过庞大的浑天仪,这座增加了黄道的浑天仪表里一共有三重,根据准基又有六合。

而后四人走入一间小屋,这间小屋内放着一个物件,这个物件很大,有三颗球体,分别以轨道相连。

这些轨道可以动的。

李淳风将一颗较小球移动一圈,道:“殿下,这一圈便是四季吗?”

轨道不是平行的,而是有上下起伏。

李承乾道:“多半是的。”

李淳风抚须又将另一个更小的球体摆动在另外一边,道:“如此一来便是日食?”

李承乾没有当即回复。

而后李淳风继续推动三个球体,在中间的球体放在一个位置固定,一边道:“贫道用现在的太阳与月亮以及星象的距离推测,那么现在的位置,便是如今的时令季节。”

李道长的理解能力很强,他将太阳月亮与地球之间的运动有一个满是轨道大罗盘来解释。

李治与小兕子走到屋外,听着皇兄与李道长之间的交谈。

这一场交谈足足有三个时辰,李淳风与李承乾在屋内商议了许久。

直到李淳风道长从屋内出来,似乎有了顿悟,正看着浑天仪思索着,消化着刚刚得到的见解。

李承乾带着弟弟要离开的时候,李淳风行礼道:“谢太子殿下又给道门一份造化。”

“这都是李道长所领悟的,这就该是道门的造化。”

李淳风笑道:“只要不违背道义,不违背贫道准则,往后但有吩咐,贫道定当全力相助。”

李承乾满不在意地摆手,领着弟弟与小兕子离开这里。

李治追问道:“皇兄与李道长说什么了?”

李承乾解释道:“李道长说天外有天。”

“天外的天是什么样的?”

“他说我们的天地之外是一个庞大的球,而这个漫天星辰都在这颗球中,一直在不息地转动,漫天星辰也在跟在转动。”

李治回道:“没听懂。”

“嗯,知道你听不懂。”

“弟弟以后会懂的。”李治牵着小兕子的手问道:“兕子懂吗?”

她摇头道:“妹妹也不懂。”

今天李淳风走出了皇宫,他召集了许多道门中人。

李承乾从来没有想过改变道门,道门也不会因此而改变的。

如果将来能够多一些较为偏门的学识,这无疑是好事。

今年的夏季难得凉快,皇帝打算去游猎了,这一次出去的游猎人手并不多,而是在龙首原的卫府边上游猎。

李承乾答应了这一次游猎,让父皇去外面散散心,人手不多,一千兵马护送。

只是令李承乾没有想到的是,连自己这个太子也要跟着去游猎,甚至妹妹东阳与李丽质,也要随行。

春明门前,李承乾瞧着眼前这匹高大的战马,道:“父皇,儿臣要守备长安城的。”

李世民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道:“朕天黑前就回长安。”

李承乾翻身上马,被驯服的战马很温顺,骑在这匹大宛马上,道:“走吧。”

尉迟恭挥手高喝一声,队伍缓缓出动。

这一次游猎的地点是在龙首原,在如今推行节俭的风气下,皇帝的游猎队伍也缩减到了一千人。

如果父皇整天闷在皇宫中,应付这些朝章政事,长久也会将人闷坏的。

李丽质与东阳骑着较为温顺的小马,跟在皇兄的身后。

队伍走得很慢,马儿也是闲庭散步地走着,李世民道:“朕听闻,李淳风昨日让你去了钦天监?”

李承乾道:“李道长有些事问儿臣,都是一些关于天地的论述。”

李世民微微颔首。

队伍到了龙首原之后,尉迟恭便让大军散开,巡视四周。

两个妹妹策马在一旁,李丽质穿着一身红衣长裙,策马而行的模样很是飒爽,东阳策马紧随其后。

李承乾策马越过一片灌木,张弓搭箭朝着远处的一头野猪放出一箭,箭矢破空而出,直直刺入野猪的咽喉处。

那只野猪奔跑了一段距离,便倒在了血泊中。

尉迟恭朗声道:“太子殿下好箭术。”

李丽质穿着一身红衣策马掠过皇兄,别看她的战马低矮一些,速度一点都不慢。

她张弓搭箭,瞄准了在林间的一只鹰。

马儿逼近之时,那只鹰扑着翅膀就要飞走。

李丽质大声道:“东阳!”

后方的妹妹早已拉开了弓弦,瞄准了那只鹰,眼看它就要飞上高空,东阳一箭而出,没有射下那只鹰。

可这一箭让它改变了方向,飞得低矮了一些。

李丽质的目的便在于此,她让马儿继续赶着这头鹰,眼看它飞出了林中,去往一片开阔地,盯着它的飞行轨迹趋近直线。

李丽质放开弓弦箭矢呼啸而出,命中这只仓皇而逃的鹰。

鹰中箭落在地上,呼吸快速起伏着。

李世民看着女儿飒气的身姿,大声赞赏道:“朕的好儿女!”

到了晌午时分,李承乾就没了打猎的心思,骑射不像是打靶子那样简单,午时小福便准备好了饭食。

好好吃饭是东宫一直以来坚持的规矩,出门在外也是一样的。

李丽质与东阳牵着一头小鹿而来,这头小鹿的腿上有伤口,这是一头很小的梅花鹿,只能够到丽质与东阳的膝盖。

“皇兄,妹妹想要养着它。”东阳怜惜地看着它。

李丽质倒是满不在乎,她接过小福端来的粥,畅快地喝着。

“去太液池养着吧,总不能养在宫里,太液池的环境更适合它。”

“谢皇兄。”东阳还有些犹豫,看向远处正与将领交谈的父皇。

“父皇那边你不用顾虑。”李丽质直率地说道。

东阳抚着小母鹿的头,欣喜一笑。

这头小鹿很通人性,因此与东阳莫名有些亲近。

回去路上,这头小鹿便跟在了东阳的身后,也并不惧怕护送的大军。

皇帝打猎的猎物是满载而归的,其中李丽质猎获也有不少。

只是她的箭术依旧不够精湛,如果遇到大型的猎物,如野猪一类,不像皇兄能够一箭穿透皮毛。

回到皇宫之后,李丽质开始练习长弓,长弓的弓身很长,足足有五尺,比这位长乐公主相比只是稍矮一些。

练箭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李治与李慎不出意料地半途而废了。

而且长弓的箭矢比之角弓的更大。

因此需要更多的力气,游猎骑射之时,李丽质所用的是较为轻便的角弓。

她用力拉开长弓,沉重的箭矢放出,落在三十步之外的靶子上,靶子应声倒地。

这种长弓的力道不可谓不大,能够穿透木板,如果力道足够大,拉满弓而出,一箭足以穿透敌人的皮甲。

只是李丽质一弓没有拉满就放,她的力气还是有限,短时间拉不开第二次了。

李承乾坐在爷爷身边,叹道:“丽质的天分比孤要好。”

李渊道:“没这么多孩子有你这般刻苦。”

“按照爷爷的话来说,孙儿的刻苦也算是一种天分吧。”李承乾惭愧一笑。

“你万万不可这么说。”李渊耐心道:“这世上天赋异禀者有,可从天赋异禀之后又泯然众人的亦有之,可能够刻苦坚持者少又少,半途而废之人多,能够刻苦长久做好一件事的人,往往大器晚成,他们的成就也会超过那些天赋异禀之人。”

“如果说父皇就是那个天赋异禀的人,那孙儿就是那个坚苦当好的太子的普通人。”

李承乾自语道:“河间皇叔说他十四岁就当爹了,孙儿觉得他也是天赋异禀的。”

东阳背着背包而来,她的身边一直跟着这头小鹿,到了夜里时,才会让它去太液池养着。

“皇兄,孙神医让人送来消息,温老先生在弥留之际了。”

李渊收起了笑意,道:“承乾,他老人家是你崇文馆的主事,也是你东宫的属臣,这事你需要去一趟的。”

“孙儿这就去。”

与东阳一起去看望弥留之际的温彦博老先生。

他老人家不像是皇爷爷或者母后还能调养,老先生来长安之时,他的身体早已如同枯槁。

李承乾走入这处宅院。

东阳身边跟着梅花鹿,这头鹿不惧怕生人,只不过很黏主人。

温家的兄弟两人包括一众家眷都聚集在屋前,他们有的啜泣着,还有得面色沮丧。

温挺道:“昨天家父说话中气十足,笑呵呵说要喝酒,就知道家父时日不多了,过了一夜如今……”

“别说了。”

李承乾安抚着他的情绪。

孙思邈从屋内走出来,道:“太子殿下去见老先生最后一面吧。”

走入这间昏暗的小屋,如去年一样,他老人家躺在病床上,浑浊的老眼正看着自己。

李承乾走到床榻边,道:“老先生可有要交代的话?”

温彦博微微张嘴道:“辽东……”

抱歉来晚了,明天老时间更新的,恩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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