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作主

玉梅听到朱慕云的解释,猛然恍然大悟。是啊,于心玉是从国外回来的,一直喜欢吃西餐和甜点。再说了,她在国外,哪有辣椒吃?而且, 于心玉这样一个美人,真要是顿顿吃辣,对皮肤也确实不好。

玉梅暗暗反省,自己确实是太急切了,做饭之前,也没有问过朱慕云的意思。原本,朱慕云就是要请于心玉外出吃饭, 是自己想露一手,才央求于心玉留在家里吃饭的。可是,她也没问,于心玉到底喜欢什么口味。

早知道,于心玉竟然喜欢吃偏甜的菜,应该做个糖醋排骨才对。但现在,露脸变成了丢脸,再想挽回,已经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了,先生。”玉梅懊悔的说。她确实是自作主张,并没有问朱慕云和于心玉的意思,想着给于心玉一个惊喜,哪想到朱慕云和于心玉都不喜欢,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吓。

“这也怪我,没有及时跟你说。”朱慕云点了点头,安慰着说。

他能理解,玉梅想急着表现, 迅速拉近与于心玉关系的想法。但是, 玉梅毕竟只在国内待过,而于心玉曾经在德、英、法都待过。虽然于心玉显得单纯,但并不代表就是傻子。只是,于心玉心地善良,暂时还没有发现,玉梅的丑陋面目罢了。

“先生,你放心,下次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玉梅说,虽然她是湖南人,善于做湘、川口味,但是,其他菜也会做。她之前的掩护身份就是佣人,要当厨娘的,自然得掌握多种菜系。

得知于心玉喜欢吃西餐后,她特意还了解过西餐的做法。只是,她没想到,于心玉今天就会来。她很懊悔,其实朱慕云早就打过招呼,这两天于心玉就会搬来,自己应该提前有所准备才是。

“刚才回来,我见你好像有心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朱慕云关心的问。

“没什么。先生,我不想再去照顾马科长了。”玉梅突然轻声说。这件事,就算朱慕云不问,她也会主动跟朱慕云说的。

昨天晚上,马兴标伤心欲绝,想借酒浇愁。她当时,马上就想到一个主意,要在床上,征服马兴标。自从被武尚天收留后,武尚天对她的迷恋,每日俱增,这让她的自信心爆棚。她早就听说,马兴标好色如命,自己稍微用点手段,马兴标还不对自己俯首帖耳?

“马兴标身上的伤都好了?”朱慕云佯装不知昨晚的事。他想知道,玉梅到底想怎么样?难道真像马兴标说的那样,娶她过门?恐怕不用一个月,两人都得出事。

“他……他欺负人。”玉梅突然哭了出来,委屈的泪水像打开龙头的一样,哗哗的往下流。

都说女人天生就是演员,真是一点也不假。玉梅的这一哭,越哭越伤心。她想起了从小所受的苦难,和人生的坎坷。至于昨天晚上的事,并不会让她觉得如此伤心。

“他对你怎么啦?动手打了你?我削他!”朱慕云“震怒”的说。

“他……他昨天晚上欺负我了。”玉梅又羞又急,这种事,朱慕云怎么就听不出来呢。

但她猛然一想,朱慕云还是个雏,这些床第之事,可能还真的不知道。可是,她又怎么好跟朱慕云明说呢?如果于心玉不在家里,或许她会窃喜。借着自己的委屈,给朱慕云上一堂**之课。

“玉梅姐,怎么啦?”于心玉突然走了出来,刚才上楼后,她也觉得,自己今天是有些自作聪明了。

在江岸街和丰公寓的时候,她走的太快了。昨天晚上接到邓湘涛的命令,今天准备搬家后,昨天晚上,她就在房间开始收拾东西了。大部分东西,其实早就收拾好。今天的盗窃案一出,稍微一收拾,马上就好了。

当她提着箱子出门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以前,朱慕云等她出门,没有一个小时是走不成的。现在,她搬家,竟然半个小时就可以走。

幸好朱慕云不学无术,否则的话,就会穿帮。此时也没脸,再在白石路朱慕云家里住房下去了。另外,就是与玉梅的接触,于心玉觉得,自己刚到这里,与玉梅走得太近了。

她反思自己,有些话,告诉别人的时候,还是要谨慎。虽然她的档案完美无缺,但每天近距离接触,免不了露出破绽。今天刚到楼上,她与玉梅,几乎就交了心。幸好,好还记得自己是个谍报员,否则的话,连小时候的事情,都会被套出来。

刚才在楼上,于心玉也在反思着自己的行为。这是她第一次,与一名敌对分子住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好像在走钢丝一样。时刻得提防,朱慕云发现什么。

至于玉梅,我们的于大小姐,还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一名身世可怜的佣人,又怎么会与敌对分子,联系起来呢。

于心玉在楼上,隐约听到了玉梅的哭泣,加上朱慕云的声音有些大,她就下来了。对玉梅“被欺负”,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朱慕云这个榆木脑袋,竟然一点也不知情。竟然还说,马兴标的“欺负”,是动手打玉梅,天底下有这样的蠢材特务么?

怪不是政保局接连失败,就是因为,有朱慕云这样的无能之辈,在里面尸位素餐。当然,这对军统来说,是个很好的现象。

“我正问她话呢,马兴标到底将她怎么了,我看他这个科长,是不想当了。”朱慕云不满的说,其实在当巡警的时候,他就接触过强奸、调戏妇女的案子。但是,为了让于心玉“安心”住下来,他得刻意制造,自己无能的“形象”。

“你先出去,我跟玉梅姐说。”于心玉将朱慕云赶出了厨房,又关上了门,两个女人在里面窃窃私语。

朱慕云笑了笑,于心玉同情心泛滥,让她发现玉梅的身份,一个月的时间,未免太短了吧。朱慕云很清楚,玉梅可是每隔三天,就要向武尚天汇报的。今天的事情,玉梅必定也会汇报。而且,随着于心玉的到来,玉梅可以汇报的内容,将丰富得多。

朱慕云给二科打了个电话,既然自己刚刚“获悉”,玉梅被欺负,当然要找马兴标兴师问罪。但马兴标却不在二科,据二科的人回报,马兴标单独出去了。

“马上派人去找,找到人后,直接给我捆起来,押到我家来!”朱慕云怒吼着说。

马兴标今天去查案了,一时之间,自然是不会回来的。朱慕云的话,更多的是说给厨房内的那两人听的。果然,于心玉听到之后,对玉梅说:“你看,朱慕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他一定会,替你作主。”

可是,玉梅却不说话,只是无声的抽泣着。最后,她扑在于心玉怀中,放肆的大哭起来。原本,这场戏,玉梅应该是针对朱慕云的。可是没想到,于心玉今天搬了过来。朱慕云对这样的事,又不敏感。

“心玉,下午你不是还要去做头发么?”朱慕云很担心,于心玉会在玉梅的眼泪攻势下,所有的防线都被攻破。

“这个时候,你让我去做头发?”于心玉不满的说,玉梅出了这样的事,又没有其他家人,除了自己之外,谁还能帮她?

“我已经让人去捆马兴标,到时候该怎么办,咱们三头六面,把话说清楚。要杀要剐,最后得听玉梅的意见。”朱慕云说。

玉梅听到朱慕云的话,慢慢停止了抽泣,朱慕云心里暗暗冷笑,又说道:“现在玉梅也说不清楚,到时候让马兴标,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详细的说出来。他要是敢隐瞒半句,我送他去特高课。”

“不要动不动,就把人送特高课好不好?”于心玉嗔恼的说。

“多谢先生替我作主。”玉梅站起来,一边擦着脸上的泪痕,一边说。刚才朱慕云的意思,是要先对质,如果马兴标胡乱说话,或许反咬一口,说自己引诱他,以后她还有脸,再在朱家干下去么?

“你本是一片好意,又是我让你去照顾他的,自然会替你作主。但是,要如何处理马兴标,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好。”朱慕云缓缓的说。

玉梅却不再说话,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困扰着她。昨天晚上的事,她并没有告诉武尚天。因为,这是她临时的决定。她本来想,用这个办法,控制马兴标。可是马兴标睡了自己后,翻脸就不认人了。

如果朱慕云真的把马兴标叫来,并且详细说起昨天晚上的细节。朱慕云或许听不出来,但细心的于心玉,说不定会发现端倪。如果让于心玉听出,自己竟然有迎怀送抱之意,那自己就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你啊,太无情无义了。玉梅这么可怜,竟然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于心玉又去楼上换了身衣服,随着朱慕云出门后,在车上抱怨着说。

“古星可怜的人,到处都有。如果所有人我都去救,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救不过来啊。”朱慕云说,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本章完)

第598章 中统来人

陈秉南每天下班后,都会去古星码头的食堂,打满满一大盆的菜,再提六钵五两米的饭。这些饭菜,足够他一家人吃到明天中午的。虽然拿着这么多饭菜,要面对很多人异样的目光。但为了让家人吃饱肚子, 他只能视而不见。

当然,除了有人鄙视外,更多的是羡慕。陈秉南拿的是白卡,就是可以白吃的卡。不管他拿多少回去,就算将整个食堂搬空,也不用花一分钱。只是,陈秉南也不好意思太过分,他只是将自己的饭盆换成一个更大的, 再用一个布袋装着。就算有人看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

骑着那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陈秉南觉得自己的生活,又充满了阳光。可以白吃六十顿,相当于他这两个月,不用在生活费上,支出一分钱。而两个月积攒下来的钱,也能改善以后的生活。甚至,还能扯几尺布,给孩子们做身新衣裳。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陈秉南突然看到,路边的巷子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只是随意一瞥,但陈秉南已经看清了对方。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那人的目光,也一直在注视着他。见到陈秉南望向自己, 他马上朝着陈秉南点头示意。陈秉南猛的捏了一下手刹, 自行车的轮子,蓦然停止,车子凭着惯性,向前滑行了几尺。

陈秉南单脚点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后,他将自行车拐进了巷子。见陈秉南进来了,前面的人转过身子,加快了步伐。陈秉南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等走到僻静处后,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老邵,你怎么来了?”陈秉南将车子蹬过去,在那人身边停下,惊讶的说。

陈秉南嘴里的老邵,大名邵世满,是原古星高中的校工。而且,他还有一个身份,中统古星调统室助理干事,兼交通员。上次中统遭到毁灭性打击,邵世满幸免于难,成为仅有的幸存者之一。

中统古星调统室,在史希侠的出卖下,几乎全军覆没。但是,也有几人逃脱。比如说古星市党部的主任委员林景伊、党委委员兼书记长先大起、党委委员兼组织科长杜则尧等人,都逃出了古星。

林景伊与杜则尧,都是BJ大学毕业,他们的掩护身份,都是古星高中的教员。邵世满当时也是古星高中的校工,成为中统古星调统室的交通员,也就能说得过去了。

中统在成立之初,重用知识分子。因为二陈是留学归国的工科学生,所以中统内,有很多也是学理工的。他们虽然是半路出家,但搞起特务工作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我是先书记派来联系你的。”邵世满说,陈秉南虽然进了政保局人,但并不代表,他就是真心投敌。刚才陈秉南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中统被赶出了古星,局里当然不满。已经责成先大起,恢复组织,重建电台。不但要保持与重庆的通讯,还得让中统,在古星再次扎根。

“还联系我干什么呢?”陈秉南羞愧的说,他之所以跟着史希侠进入三处,除了因为没能及时逃脱外,就是为了家人。他得活下去,家人才能活下去。

“先书记已经到了城外。”邵世满意味深长的说。中统要卷土重来,当然得借助这些良心未泯之人。他已经观察了陈秉南几天时间,觉得可以把陈秉南争取回来。

“林主任呢?”陈秉南问,在他眼里,林景伊才是真正的上司。先大起虽是书记,可是当初在古星的时候,先大起曾经与一名女交通,有暧昧关系。最重要的是,那位女交通,与中统的另外一位重要人物,也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为了这个女交通,先大起几乎与人动武,这让陈秉南,对先大起自然有些不敬。而朱家鼎与先大起,也有矛盾。当初先大起用公款,在汉正街办了家香烟店。当时就言明,任何人都不能赊欠,结果朱家鼎经常拿不出钱,两人为此积怨很深。

史希侠叛逃时,朱家鼎成为他最坚定的支持者,也与先大起当初不赊欠香烟有关。现在,朱家鼎成为日本人的走狗,如果先大起落在他手里,恐怕没有好下场。

“他回重庆了。”邵世满说,林景伊得到消息后,通知了仅有的几人,独自逃到回了重庆。到现在,依然没有回来。像古星这么危险的地方,林景伊是能不回来,就会尽量不回来。

像林景伊,在重庆的局本部,拿着古星党部主任委员的薪水,享受着重庆的安宁与繁华。自然不想来到危机四伏的古星,毕竟一旦回来,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先书记让你来,有什么事?”陈秉南说,见到邵世满的那一刻,他其实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但是,如果不问出来,他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我们需要恢复与重庆的通讯,更需要,重建古星党部。”邵世满望着陈秉南,一脸希冀的说。他是第一个找上陈秉南,这也是他与先大起商量的结果。

“除了我之外,你还与哪些人联系了?”陈秉南警惕的问。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这样的事情,如果不能保持机密,很容易出事的。

“你是第一个,先书记很看好你。我们从AH立煌过来的,在立煌与局里联系上后,局里令我们携带电台密码本。当时,局里准备调皖室的译电员,但先书记坚持不要。他觉得,你才是我们的译电员。”邵世满坚定的说。

陈秉南有些感动,但是,他依然还是很迟疑。邵世满也看出来了,他愿意给陈秉南更多的时间。陈秉南能跟着他进来,说明陈秉南对中统,还是有感情的。

“先书记并不强求你脱离政保局,但是,他希望你,依然能担任中统新古星党部的译电员。帮助我们,重建中统组织。”邵世满说。

“我能力不足,未必能让先书记满意。”陈秉南看了看挂在自行车上的布袋,这里装的,就是全家的希望。脚踏两只船,看似左右逢源,但是,一旦暴露了呢?那就是左右为难,说不定,里外不是人。

“只要你能回头,不管能不能做到好,有这个态度就行。”邵世满劝导着说。

“老邵,你现在住哪?”陈秉南问。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考虑好。

“我还没定地方呢。”邵世满说,他刚到古星,还不明白陈秉南的态度。不要说他没有定地方,就算真的把地方定下来了,自然也不能告诉陈秉南。他们以前是同事,可现在,他随时都能成为陈秉南的猎物。

“吃饭了没有?我正好带了饭菜回来。”陈秉南提着布袋说。

“算了,我带了经费呢。”邵世满拍拍腰包,里面的经费充足。回来重建组织,没有经费,肯定是不行的。一旦找到落脚点,哪怕林景伊、先大起之流,再不想回古星,也是不行的。

“我现在脑子有些乱,明天再见面详谈吧。”陈秉南说,他在心里,自然是不想给日本人卖命的。但是,他还得考虑周祥。毕竟,先大起的为人,让他很犹豫。自己的命丢了,没什么可惜的。但如果家人,因为自己而被连累,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行,明天早上,我在太古街的无名粉店等你。”邵世满想了想,说。这几天早上,他都在那里,观察着去上班的陈秉南。

“可以。”陈秉南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陈秉南突然变得没有了胃口。中统再次找上门,将他人生的又一次重要决择。只是,现在中统在古星的力量,还太弱了。这个时候回归中统,是否合适呢?如果等到中统力量变得强大,到时候再回去,又没资本可捞了。

陈秉南的异常,他老婆袁新兰敏锐的感觉到了。晚上,到床上后,袁新兰依偎在他胸口,问:“今天你有心事?”

“工作上的事。”陈秉南叹了口气,他的工作,袁新兰是从来不过问的。

“你现在是为日本人卖命,只要不做丧良心的事就行。”袁新兰说,陈秉南是做技术的,不会直接对付中国人。只要陈秉南手里不沾命,她就能安慰自己,苟且偷生。

“算了,早点睡觉吧。”陈秉南安慰着说。

可是,他却几乎一夜没合眼。他在想,是否再次回归中统。这个选择很艰难,这不但会决定他以后的人生,而且,也会决定他全家的命运。

蓦然,陈秉南想到了那天,朱慕云对形势的分析。虽然他对国际形势,也不是很了解。但朱慕云的观点,他是认同的。日本人现在的进攻势头,已经得到了遏制。这就说明了,日本人后继乏力。现在,可能还不明显,但是,从古星的物资进出,已经能发现苗头。

朱慕云的分析,深入浅出,举的例子也是通俗易懂。陈秉南觉得,日本人在古星的日子,是兔子尾巴长不了。既然如此,确实有必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且,他也不甘心,真的为日本人做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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