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LSP的爆发力(求订阅)

华国有句古话——金榜题名小登科,洞房花烛大登科。

同样华国还有另外一句老话——春宵一刻值千金。

方子业最多拿走了五毛。

到了小区楼下时,方子业拨通了熊锦环的电话,脸色略黑:“锦环,到急诊手术室门口来找我!”

创伤外科,医生办公室里,熊锦环正在看文献,闻言嘴角一喜道:“好的业哥,我马上到。”

“什么手术?”熊锦环也没在意方子业连环哥都不叫了,都是同龄人,叫名字也行。

“来了再说。”

熊锦环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方子业冷冽的语气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业哥今天心情好像有点不太好啊?”熊锦环皱着眉,细细思考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过方子业。

熊锦环把电脑关机后就马上盒盖塞进了双肩包里,顾不得把背包放进到医生休息室,背着就直接往急诊科的急诊手术室方向冲。

到手术室门口时,熊锦环正好看到了方子业,不过从远处快步走来的方子业,面色严肃,一张死人脸,仿佛自己欠了他几万块钱。

“业哥。”熊锦环主动招呼一声。

“嗯!”方子业高冷地应了一个字,就从熊锦环旁边掠过,然后拿着胸牌,就换好了一套洗手衣,拿着绿色的胶制拖鞋后,就开始穿鞋。

再没其他的动作和表情。

熊锦环渐渐收敛了自己的玩笑心思,也赶紧拿衣服、外科口罩以及帽子……

到了更衣间后,方子业仍然是一言不发,穿好了洗手衣后,看了一眼时间,而后就快速地戴了帽子与口罩,紧接着再看了一下信息后,就直接往手术室的通道方向走去。

足足过了十几秒,方子业才喊了一句:“急诊手术室5间。”

熊锦环当时心里甚至在想,方子业终于是在卸任了“急会诊”任务后,开始飘了么?就开始摆起了上级的架子了么?

然而,等熊锦环来到了手术室时,发现方子业对其他的住院总们,也是不苟言笑。

其中一个人,是熊锦环正好认识的胃肠外科的住院总陈红星,路过手术间与方子业打招呼时,方子业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而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患者仅有一张的右下肢X线正侧位平片。

陈红星都讨了个没趣儿,敲了敲自己右边的脑袋从手术室门口走开。

瞬间,熊锦环就忐忑起来。

今天的方子业有点怪,千万莫惹他。

猫着脚,熊锦环就赶紧放下了手机,而后出门开始洗手消毒,这个患者的冲洗和消毒,肯定是要自己来的。

熊锦环举着手,重新走进手术室时,方子业已经戴上了一双无菌手套,且正在对器械护士吩咐:“消毒盘,消毒纱布,络合碘。”

“马上开台了。”

巡回护士这会儿正在登记着什么,就说:“送手术进来的医生打电话说,可能要等创伤外科的教授来了再开台啊?”

“我们先开台,教授来了教授再后续上台,赶紧搞,搞完好休息!~”方子业不像以往那般随和,语气生硬。

此时,方子业的内心里,其实是苦涩的。

不说千金,好歹唠嗑几块钱的也好啊,没想到?

当然,方子业的内心,还有一定的庆幸。

假如啊,假如说,真的在办正事儿的时候,被一個电话call来急诊手术室,那才真的是难受。

住院总,真TM的就是个大冤种!

“那行吧!~”巡回护士也不敢再耽搁时间,马上就和器械护士配合着把消毒所需的络合碘给倒满。

今天这个患者,损伤比较单纯,就只是左下肢齐膝关节处的毁损伤,毁损的结构从膝关节上方的五厘米,延续至踝关节上方五厘米。

大面积的脱套碾压伤,皮肤软组织肉泥样缺损,骨架凌乱,看起来乱七八糟……

但大体情况还好,虽然有股动脉的损伤,但在事故的现场,就被处理过了,及时止血之后,没有休克症状。

胸腹部没有损伤,送到了创伤中心后,就第一时间送来了急诊手术室,已经完成了谈话签字。

‘保肢术+清创缝合术(备截肢术)!’

所有的毁损伤,都会标准地备截肢术,以防万一。

毁损伤的消毒,本来是一个比较大的麻烦,毕竟因软组织皮肤的脱套,骨折甚至骨缺损,很难得消毒,甚至需要两个人甚至三个人帮忙。

可今天的方子业,如同是磕了药一样的,一个人就拧着下肢,以纵向牵引力就将患者的左下肢给抬了起来。

患者全麻,插管监护,生命体征平稳得很,麻醉医生是一个青年女生,看了看方子业的“大力士”标志性动作后,在方子业的上下扫了许久。

“开始消毒啊,锦环!~”方子业的声音带了些许的命令语气。

熊锦环马上开始用消毒钳捏着络合碘纱布就开始消毒起来!

“业哥,止血带还没绑呢。”熊锦环低声问。

“绑个毛线止血带啊,这个病人的股动脉都损伤机械性夹闭止血了,你现在绑止血带有什么意义?”方子业的教学声都带了些许语气。

熊锦环就不再多说话了。

今天晚上的方子业身上长了倒刺,千万不要惹。

不会是和洛听竹吵架了,本来正想哄来着,结果却被叫来了急诊手术,所以心情不太好吧?

熊锦环一边胡思乱想着时,手术室门口,又是两个穿着洗手衣的人走进。

熊锦环一抬头就看到了洛听竹,另外一个,熊锦环也是认识的,正是麻醉科的曾全明主任。

两人进手术间后,曾全明就说:“聂燕,你去隔壁吧,这个手术我来麻醉。”

“曾主任,已经麻完了。”聂燕说话间,目光还瞥着继续提腿的方子业,想着等会儿说不得要加个微信好友。

看起来英气十足的方子业,正中很多颜值控小姑娘的下怀。

“麻完了所以才去隔壁麻醉啊?”曾全明自然是看懂了聂燕的心思,不过,还是非常铁石心肠地把聂燕给赶了出去。

科室里已经多了一个被洛听竹‘虐’得哭过好几次的麻醉科博士了,没有必要再多一个麻醉科的下级医师。

曾全明虽然不认识聂燕,但要聂燕与洛听竹硬碰硬,除非是比理论,否则的话,其他方面,聂燕不可能是洛听竹的对手。

麻醉科最重要的理论就是与心内科相关,还有就是水电解质平衡。

在这个方面,心内科是首屈一指的专家,绝对不输ICU,然而,洛听竹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心内科的造诣和理论极高。

“哦,好吧!”聂燕幽怨地看了一眼曾全明,内心爆炸。

曾主任啊,我都二十九了,我还没男朋友,我要是再找不到男朋友,我就给家里说是曾主任你不给我机会,总是压榨我。

内心的吐槽归吐槽,主任的话还是要听的。

紧接着,洛听竹就坐在了麻醉监护仪前,认认真真地核对着聂燕进行过的麻醉记录,对比她已经拿到手术间的麻醉药品种类、时间,以及她是否采用了混合麻醉……

手术台上,熊锦环完成了消毒后,道:“器械老师,过来帮忙铺下单!”

器械护士闻言也是站了起来,顺利地完成了铺小单和中单后,把包脚垫才放下,方子业就果断地放下了提着的左下肢,而后出手术室门去洗手。

方子业路过洛听竹时,洛听竹的眼角狡黠了几下,长长地睫毛噗嗤噗嗤地闪动了足足四次。

还抿了抿嗓子:“咳咳……”

仿佛在说,师兄,不要有情绪啦。

方子业闻声,内心一凛,部分阴郁和郁闷消散,可总觉得还是有点意难平。

你说,今天多好啊。阳光明媚!

你说,明明一切都刚刚好水到渠成,来什么毁损伤呀……

方子业这么想着想着,压下去的部分情绪,又开始升腾起来。

……

方子业穿上了无菌手术衣,戴上了无菌手套,吩咐了巡回护士对好无影灯在术野中后,小宇宙终于开始爆发了。

上一个坠楼骨折的患者手术结束后,让方子业多了足足九千多点学识点,加上之前的库存,共计13345点。

方子业干脆利落地分配了5000点到血管缝合术,再分配了5000点到神经缝合术。

创伤外科的理论在上一次手术时就到了5级。

如此多的5级技能加持之下,竟然意外地让方子业的面板上,忽然是激活闪烁出来了一系列新的术式。

【毁损伤清创术3级0/500。(当前可加点上限:4级)】

【毁损伤血管缝合术3级0/500。(当前可加点上限:4级)】

【毁损伤神经缝合移植术3级0/500。(当前可加点上限:4级)】

【毁损伤骨缺损重建术3级0/500。(当前可加点上限:4级)】

【毁损伤软组织重建术3级0/500。(当前可加点上限:4级)】

加完点后的方子业闻言微微一愣。

而后马上恍然起来。

基本功到了一定的火候后,就会有创新和创造新术式的能力,很多手术,其实都是从基本功一步一步衍化而出的。

所以,因为自己把血管缝合术和神经缝合术这样的骨科的专科技能加点到了5级后,再加上创伤外科的5级理论,无意中就触发了毁损伤治疗术式的前置条件。

与当初的截骨矫形术需要满足一定的前置条件一样,激活之后,就可以将截骨矫形术这个术式单独搬出来开始练习熟练度。

继续给我加!~

给我加点!

方子业觉得自己当前极为需要释放一下,好好地爽一把。

不管是什么必须要爽一把。

爽一把手术也是手术。

因为有比较强大的创伤外科基础理论,还有可塑性很强的基本功在,方子业几乎是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新理论的融会贯通。

4级技能成熟手术熟练度,已经算得上是业内登堂入室级别。

4级技能熟练度的新术式,那施展起来的速度,就不是熊锦环这样的可以理解的了。

方子业依旧是先清创,然而,这一次的清创速度和频率,熊锦环完全跟不上。

“电刀。”

“不是吸引器,是电刀。”方子业见熊锦环递过来负压吸引器,重复了一句。

“电刀,给!”熊锦环目前还没参与过毁损伤的手术,所以配合起来有点手忙脚乱。

但即便是如此,方子业的清创速度,依旧非常快。

不是快,而是在恰到好处的基础上,更加行云流水。

如果说5级的清创术面对毁损伤,如同是狗抓老鼠,遇到了老鼠,肯定能一口咬死,有狗在,屋子里的老鼠肯定会减少。

那么毁损伤清创术遇到了毁损伤,就是猫捉老鼠,轻而易举。

方圆数百米内,就属于是耗子的禁区。

因为是对毁损伤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方子业的4级查体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几乎只要碰到了哪里,就知道哪里该切多深!

就好像猫抓老鼠一样,老鼠即便是在它认为安全的地方,也会被猫咪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抠出来。

“圆刀给我一下!~”

“这是股神经残端,剪一条手套圈,束缚去一旁……”

“这里是腓肠肌的外侧头。”

熊锦环真顶不住了:“业哥,慢一点吧,我,我我,有点乱了!”

开玩笑,熊锦环目前的清创术,顶了天也就是3级300+熟练度,这就算是高看了,要熊锦环这点功力接住方子业目前的清创术进度,且只有一个人,完全是强人所难了。

方子业闻言,很无奈地看了熊锦环一眼,终于放出了会心一笑:“不着急,我等你……”

话才说完,王元奇和龚子明两个人,已经摸进了手术室,王元奇马上开口问:“子业,我们可以上台吗?”

“王师兄,子明,你们来得正好,赶紧上台来。”方子业马上吩咐。

不一会儿,方子业就一个人让三个人都略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王师兄,把这条肌肉半切一下,腐烂一边完全切掉,术后功能可以代偿。”

“龚子明,你把这条动脉守好,一定不能让血管钳掉了,可以适当性地做一下探查术,不要向内侧进刀。”

“锦环,伱……”

听到这,洛听竹已经差不多接管了整个麻醉台后,而且给病人再次做了一次水电解质后,才敢放心地站起来,看看手术台。

洛听竹离开了创伤外科有二十天左右,其实洛听竹也想外科的手术台,毕竟,她为了能够上创伤外科的手术台,也付出过非常非常多。

当然,洛听竹也有点害怕创伤外科的手术台,因为累。

抬腿很累,手术时长很累,植骨、做内固定术都很累,这样的手术所需要的手术消耗,很多体力不支的男生都扛不住,更何况她一个女孩子啊?

所以,在以前尝试过几次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后,洛听竹就开始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要往内科转了。

内科固然工作时长可能更长,但不用这么花费这么大力气啊?

而且,身为创伤外科的医生,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进到了职位里,没有起到作用,那么别人就会分担你本来该分担的体力活,会增加别人的负担。

当初,洛听竹显然还是把创伤外科想得太过于幼稚了。

以为创伤外科对文章的要求相对较少,好就职。至于力量的问题,进去了之后,体力可以慢慢练。

但完全没有想过,创伤外科的大力士,是外科都出了名的……

掠过这些心思,洛听竹再看方子业的手术,就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本来乱七八糟的一条烂腿,在方子业的处理下,如今有规模有样了,至少肌肉的线条,神经以及血管的条纹,各自有了归宿。

之前紊乱不堪,骨折碎渣满处碴子的关节腔内,如今也是恢复了关节腔该有的干净。

患者的半月板显然也破得稀巴烂,但被方子业清创过后,还是残留了一小片。

根据运动医学的半月板治疗理论,保留的好处大于全切。

能保就保吧。

至于老年可能产生的关节炎等问题。

这台手术不好好做,连关节炎的下肢可能都没有了!

“子业,这神经要一期缝合起来吗?你确定呀?”王元奇听方子业的意思,好像是要一期就开始缝合神经了。

但根据谢晋元副教授从邓勇教授于邓勇教授那里打听过来的毁损伤治疗程序,应该是一期清创,恢复血运,二期才进行神经缝合和功能重建的。

方子业这一期就缝合起来,是要干嘛?

“确定!~”

“能缝为什么不缝?这个患者的股神经,就只有节段性的锐器性损伤,外膜切开减压加束膜缝合,术后的恢复,肯定比二期的神经移植术更加有利。”

“巡回老师,开一根血管缝针!”方子业回完了王元奇,就开始问巡回护士要器械了。

“好,血管缝针。”巡回也早就备好了大量的缝针,随时都可以开台。

不过,她还是多补了一句:“老师,可以慢一点,反正都是要熬夜的,没必要……”

可巡回说着时,发现方子业根本就没理她,而是沉浸式地再次低头去缝合股动脉了。

刚加点的5级血管缝合术配合5级基础缝合术下,这股动脉的缝合,就真的跟玩儿一样。

一条股动脉的两断三段缝合,愣是被方子业在短短的三分钟时间内搞定。

“血管钳打开!”方子业这边把股动脉远端的血管钳松开后,对熊锦环道。

熊锦环说:“这就直接打开么?”

按照熊锦环的想法,这种事情,不应该等邓勇教授和刘煌龙教授到了台上后,再开始处理的么?

方子业这是要造反啊,什么东西都开始操作。

方子业当然不是想造反,而是想早点结束这一台手术。

因此,他把每一步都爆发到了极致。

熊锦环没反应,方子业就自己去把血管钳给拿走了。

股动脉的通血容量是巨大的,马上将动脉血导远端使得动脉开始充盈。

与此同时,创面面的渗血也是马上增加起来。

方子业看了几眼,没有看到缝合口附近有渗血后,再次将股动脉用止血钳夹闭!

而后开始继续清创小腿位置。

……

手术室的计时面板,走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时,邓勇教授和刘煌龙教授二人,组队赶来了手术间。

可以看得到,邓勇满脸的熏红,估计是喝了酒,但刘煌龙的脸色是正常的,走进来时,已经洗手消毒了。

邓勇就笑着歉意说:“刘教授,我今天因为特殊原因,要招待外来的客人,所以喝了点酒,就不上台了。”

刘煌龙意会:“应该的,同济医院的段教授不是举办了一个年中阅片会么?请了这么多专家,邓教授你不陪酒,那不合适,我。”

刘煌龙说完,就开始穿无菌手术衣,同时开始往手术台边上靠。

上一句我到一半,舌头将瘸了!

“我…靠…”同时周身一阵激灵,困意全无。

方子业这会儿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刘煌龙教授,便继续开始了腘动脉远端的胫前和胫后动脉的缝合。

持针器和血管缝针,在方子业的手里,仿佛是成精了一般,每一针不管方子业从哪个方向,有多大的操作前摇,都能恰到好处地到合适的位置。

扎进去后,再探头出来,也是在合适的位置。

方子业打结时,可以正好发现血管的近远端相贴,但没有血管冗余对合。

刘煌龙我靠后僵持了四秒钟,方子业就完成了一针的缝合打结。

这可是血管的缝合打结,而不是缝合手术切口!

邓勇发现了不对劲后,顶着酒味开始靠近,而后看向了刘煌龙,刘煌龙这会儿的表情是十分精彩。

眼珠子四处乱转不停。

心情起伏不定,仿佛有惊涛骇浪在刘煌龙的心脏里开始作妖,一阵阵冲击,使得刘煌龙的手脚都略有些乏力。

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来?

刘煌龙后悔了。

刘煌龙后悔来中南了!

这一刻,刘煌龙非常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刘煌龙来中南创伤外科,本意就是带着技术入组,进行前沿的临床课题研究。

然而,这一刻,刘煌龙发现自己错了,自己来就是凑个人数,和邓勇一样,变成了凑人数的人。

方子业这个牲口,真的是滴水不漏,完全就不给你任何展示自己的机会,你要展示,就只能是,勉为其难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捡漏。

如果非说一台手术的最高级别的质量,绝对是方子业从头到尾打完全程。

这TM,方子业到底是吃了什么饲料啊?

怎么血管缝合术,又到了哪一步啊?

老师?

不,岳父,这里有个人在开挂,你把他抓去解剖吧……

刘煌龙的内心活动一瞬间精彩跌宕。

方子业仿若未觉。

他现在很爽!

这种爽,类似于方子业以前做骨折的手法复位术那般爽。

又快又好,操作如行云流水,思维如泉涌。

毁损伤这么复杂的病种,都仿佛如同莲花一般的,一层层在方子业面前绽放而开,最后在方子业的双手之下,由未知的花苞,绽放成艳丽的莲花。

“刘老师,你来得正好,这个患者的股神经,还有胫前神经,都损伤不严重,我认为可以一期进行缝合。”

“我们二期在进行骨缺损的重建填补!”刘煌龙都还没穿好衣服,方子业就开始指挥起来。

刘煌龙终于是把手套戴完了,到了方子业对面,王元奇与龚子明二人让出的操作空隙。

再仔细地看术野,刘煌龙问:“你做了多久了啊?”

方子业这个牲口,TM的绝对是开了挂吧?这怎么从股骨下段到踝关节上方,这么大的创面,方子业都快把清创术做完了。

而且,方子业还把股动脉都给缝了?

“不知道,一个小时了吧。”方子业没抬头,继续清创,将胫骨长肌的腓骨侧三分之一,非常干净利落地给切掉,并且快速地对切除残端进行塑形。

方子业这一刀,仿佛是直接把刘煌龙的心脏再次切开。

“你等一下!”刘煌龙叫停。

方子业抬头看向刘煌龙。

刘煌龙看向邓勇。

邓勇会意,马上出手术室的门去洗手。

进来后,不顾喝了酒,也重新回到了手术台上。

刘煌龙整理着方子业清创过后的创伤面,抬头问,一字一顿:“邓…教…授,你…敢…确…定…这…是…毁损伤?”

到了最后三个字,刘煌龙才略微加速。

邓勇之前在台下根本就没看清楚。

此刻到了台上后,发现,术野内,除了骨缺损外,什么骨刺,什么骨折碎屑,什么软组织肉泥,什么血团,都不见了。

整个术野,干净无比,堪比择期手术的手术切开创面!

这个患者,仿佛也不是做毁损伤病种,而是皮肤缺损、骨缺损、肌腱断裂、神经断裂、肌腱断裂的复杂病种。

哪里还有毁损伤的痕迹?

胰岛素打血糖,就是爸爸打儿子,在人体内,就是这样的克星。

“术野休整得极好,清创术的每一次清创,都是恰到好处,大开大合,所以才能够把毁损伤彻底清除掉。”

邓勇认真品位,只用镊子,不敢用任何锐器。

他知道自己喝了酒,不能有任何操作。

但是喝酒的人在台上看手术,是被允许的。

“你做的?”邓勇看向方子业。

方子业点头,没觉得什么不对。

全程几乎都是自己做的。

“你一个小时时间,做成了这样?”邓勇又问。

方子业继续点头。

心里却暗暗说,怎么的吧!

我都上台了,用最好的技术,把这个病人的毁损处理成了这样,你还要我怎么的吧?

我都从床上,从我女朋友身上来了手术室了……

我手术做得快还犯法啊?

方子业其实发现,现在的自己,稍微有点魔怔。

方子业也发现,其实自己也多少有点LSP的本质……

“师父,我很清醒!~”方子业给邓勇回复。

自己没喝酒,没嗑药,是在非常清醒的状态下,最好的发挥,也给了患者最好的结果,这是患者的福音。

手术在做得好的前提下,做得快,不犯法。

“你们看着他做的?”邓勇都不用子业了,直接用他来替代,问向王元奇等人。

王元奇点头,正式回复:“师父,患者在创伤中心就诊时的大体照片在谢晋元老师那里,而后我基本是一步一步地看着子业把那种复杂的创面,处理成了现在这种干爽的术野的。”

邓勇沉默了。

沉默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低头几秒后,放下了手里的镊子往后退,语气平静:“你们继续,刘教授,你和子业两个人,负责主刀完成手术。”

“好!~”刘煌龙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里的吐槽情绪后,再次压住怦然心跳。

方子业这么快,这么好地完成了这一台手术,就证明,在方子业这里,恐怕有了一些能够应对毁损伤治疗的经验与心得。

可以将其汇聚成理论,告知给其他的同道。

科研是为了什么?

为了总结。

科研的总结最后体现在什么方面?

体现在理论。

所有的科研文章,其实总结起来,就是几个结论。

这些结论,大多都是理论的支持点。

方子业这边有了体会后,就相当于,方子业这里,有了一条非常完善的支持点,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为这些支持点,找一个又一个的理由,证明这些理论是真的即可。

这就是提出问题!

“刘老师,这神经,一期缝吧?”方子业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决议,但还是问。

“一期缝。”刘煌龙点头。

而后,两人就开始配合着,将这一台毁损伤的清创术、血管缝合术+神经缝合术+骨缺损支具外固定术驱动到尾声。

等到两人手术结束,将无菌负压VAC贴在了患者的皮肤上,正式完成手术的那一刻,整体的手术耗时,竟然才用了两个小时十分钟。

这显然,是一场奇迹。

患者周转下台时,洛听竹与曾全明教授二人亲自小心护送,打算将其送去ICU观察一晚。

洛听竹出手术室门时,频频低头,目光中带着诧异。

这会儿,方子业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子业,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两个小时,一台毁损伤的保肢术,你就完成了?这是一场奇迹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让你的小宇宙爆发了?”刘煌龙盘点着手术时间和收获时,感慨万千!

右手将方子业搂得很紧。

方子业知道为什么,但不敢说。

只能说,LSP的潜力是真的无限。

“可能是凑巧吧,刘老师。”方子业脸微红,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想的自然不是这个理由。

邓勇把刘煌龙的手摘了下来:“刘教授,什么动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得到了这个动力的加持!”

“几乎可以预见,最多在一年之后,就会有第二家医院也能够处理这样的毁损伤!”

(本章完)

第409章 我的意义在于衬托(求订阅)

方子业再次打量刘煌龙。

刘煌龙的长相的确不太好看,口鼻被口罩遮住后,长脸小眼短眉,囧字化在一起。

不看口鼻,更加显得“贼眉鼠眼”。

“刘老师,我们的成长,也是离不开刘老师您的指导意见的。”手术完,洛听竹离开后,方子业特意安抚了一下刘煌龙的情绪。

若换位思考,站在刘煌龙的位置来观望自己,方子业也会觉得刘煌龙有些绝望。

初来乍到中南医院,本意自然是发挥自己的作用,大干一场。

结果袖子才刚撸起来,方子业直接连锅都端了。

一起参与原创与挂名在原创的团队强行被进步,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刘煌龙目前的实力、能力、资质,放眼全国都算得上登峰造极,内心自有独属于自己的骄傲,本以为换了个平台,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再一次走向极限。

这样的想法才升腾而起,就如同打篮球跑了整场,绕完了所有的竞争对手,马上就要作为一个优秀的后卫,通过走位完成一记漂亮投球入篮。

结果发现自己的身高才一米,属于矮个子的硬伤,直接被方子业从手上抢过了球来了个灌篮……

刘煌龙还没接话,就被邓勇教授搂着往前加快了步速:“是啊是啊,刘教授。”

“我们团队的成长,肯定是离不开你的指点的。”邓勇一边说话,一边挤眉弄眼给刘煌龙暗示。

邓勇我有话要说。

刘煌龙的身子由僵硬恢复如常,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后,回头说:“子业,你先回去休息吧,或者你带两位小兄弟去吃個东西,我等会儿过来结账。”

说完,刘煌龙就与邓勇二人移步向了别处。

那里并非是更衣室方向,好像是急诊手术室的某个消防通道,估计也是通往了不知名的“吸烟区”。

王元奇笑着说:“子业,今天心情不太好么?要不,一起去撸点串?”

“谢教授说了,现在的急会诊任务归创伤中心。”

“中南医院创伤外科的急会诊,总归要离开你方子业转的,所以在适当的情况下,你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方子业看向王元奇,嘴角微动一阵,面色正紧:“奇哥,现在我在吃这碗饭,还是得对得起这碗饭。”

心里却是骂了起来——

王师兄你要是把这句话早说三个小时,我TM正事都办完了……

不过王元奇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没有任何一个医院的任何一个科室,离开了某一个人就无法正常运转。

大不了就是没那么好,绝对不至于连正常的运转都做不到。

方子业四人便相邀约着去医院后面的小区里找撸串的地方了。并且商议,如果实在是找不到的话,就去汉街那个方向。

……

刘煌龙跟着邓勇推开一间黄漆木制门后,扑面而来的就是熟悉的“此笔味儿”。

‘办公室’此刻空无一人,且随邓勇入门后打开了一个开关后,超强的空气循环扇动力十足。

邓勇介绍:“刘教授,我本以为你是不喜抽烟的,但没发现,其实你的瘾比我还大。”

邓勇说着,掏出来自己的1916,匀给了刘煌龙一支。

刘煌龙啪嚓一下点燃后,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则说:“我三十二岁之前都不吸烟,三十二岁之后,全拜科室里下级的信任,几乎每天都有急诊,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手术,每天都有断肢断指。”

“我们汉市,勉强也算一个重工业城市。”

“中南医院这边倒是远离厂区,但我之前工作的协和医院,几乎是所有厂方发生了断肢和断指后优选送的医院。即便是如今,每天晚上也会遇到两三台。”

“同时最多可以容纳接诊两台。”

“实在做不完,才会让病人去同济。”刘煌龙在诉苦,在说着自己的辛酸。

优秀如我,如此努力,如此奋斗,才到了如今这个层次,如今的功力,怎么回到了中南医院的‘老家’,在方子业面前,仿佛纸糊似的。

我能到教授这一步,有一定老泰山的支持,但自己的奋斗,自己的实力才是最关键的。

没有相应的底蕴和实力,比别人更早攀上正高,伱是认为副教授举报不起,还是新闻工作者不想曝光一起医疗界的‘尸位素餐人’?

“协和医院的手外科,本就是首屈一指,病人愿意来,工厂的行政人员也愿意把职工送去。”

“伤残认定级别越低,赔偿的金额也就越低,相对而言,有保险情况下的医疗费,就显得微不足道了。”邓勇没开灯,坐下后,就只能看到刘煌龙嘴前的烟火。

烟火偶尔旺燃时,刘煌龙若隐若现的纠扯的脸。

邓勇是理解刘煌龙的,说:“煌龙,这里无人,现在这个点也没有灯。”

“黑夜可以驱散一切陌生,也可以赶走一切熟悉,褪下身份后,随便聊一聊吧。”

“这是我的一个下级医生,经常思考人生的一种模式。后来推荐给了我。”

邓勇这一次没有叫刘教授了。

“谁啊?袁威宏医生啊?”刘煌龙马上就意会,点出了那个下级医生。

邓勇点头,但刘煌龙看不到,邓勇吸了一口,而后声音幽幽:“煌龙,师徒如父子,但终究只是如父子。”

“在一定情况下,也可能是上下级,也是同事身份。有那么几瞬间,即便是师徒,在徒弟精进太快的时候,老师也会害怕吃不上饭,被下级取而代之。”

“你认可这种说法么?”

刘煌龙几乎在邓勇话毕同时反问:“难道没有人给邓教授您说起过?您也做过抢人饭碗的事儿?”

“欸!~”

邓勇忽然起了高调,但也只憋出来一个字,就没有后续了。

若是此刻可以看得清楚邓勇的脸,邓勇的脸上,必然是破了大防——

好吧,是我邓勇太过于高攀了是吧,你刘煌龙现在,包括以前,都是被别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我邓勇的提升,反而是中规中矩?

你清高行了吧?

刘煌龙紧接着说:“当然,邓老师,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没有切身的体会,永远都体会不了这种心情。”

“我很佩服袁医生,竟然能够想到这么妙的一个放空方式,被黑夜吞噬的感觉,挺符合心情,也挺符合主题。”

“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是人,人力太渺小了。”

刘煌龙接着说:“在许久之前,很多人甚至都想拿我与肝胆外科的吴老比!”

“我偶尔也想这么比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平凡,以及前辈们的伟大。”

“与吴老的天赋比,我最多算半桶水,我能够用二十年达到吴老十年完成的跨越,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刘煌龙的声音,带着挫败感。

同时,刘煌龙右手上的烟已经灭掉了。被他插进了之前抽烟时看到的烟灰缸里,紧接着,刘煌龙又给邓勇匀了一支蓝色的黄鹤楼蓝嘴烟。

十九块一包,有些地方可能是二十一包,很久以前一般是十八一包的那种蓝嘴黄鹤楼。

邓勇摸着手感就觉得不太对:“煌龙,你怎么抽这种烟啊?”

刘煌龙目前的经济水平,一百一包也是在能力范围内,再不济四五十一包的黄鹤楼肯定是日常。

“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推荐的,他在我们大学的时候,就经常抽这种烟。”

“我学会了抽烟之后,也一直好奇这种烟的味道,后来就一直抽它了。”

“邓老师试一支便宜烟吧。”刘煌龙很接地气地说。

这句话明显带着过往的味道,但邓勇不特别好奇刘煌龙的过往,两人目前的交情,深入地谈及过往,就属于是交浅言深了。

“味道是蛮别致的。很多年以前抽的了。”邓勇点燃后,笑了笑这般说。

刘煌龙嘴前的烟蒂亮闪了三次之后,才道:“邓老师,说一句逾越的话啊,你能遇到这个子业,既是三生有幸,又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吧?”

邓勇的语气立刻转肃:“煌龙,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啊,我一直认为子业是我的得意爱徒。”

刘煌龙接下来的语气不以为意起来:“爱徒也要先有师徒相处的模式,我倒是觉得,邓老师你就是个可怜的接盘侠。”

“袁威宏医生倒好,把师徒相处最好的时光都占全了,看着自己栽培的幼苗一步一步慢慢成长起来的收获感全部收割走了,等到管控不了了,栽种的树成精了,丢来邓老师你这里。”

“邓老师,我就问一句实话啊。”

“方子业身上,目前哪一种技能,是你手把手教起来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唱什么聊斋啊。

刘煌龙又不是没带过学生,没当过导师,怎么可能不知道带学生最快乐的时光是什么时候。

反正绝对不是学生完全逃离你的管控范围,你所能做的就只能默默地躲在他后面接锅之时。

邓勇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很久之后依旧沉默。

很有素质的并没有在听了刘煌龙的反问后就狗急跳墙。

“唉!~”刘煌龙说完也不再继续拉扯仇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与邓勇享受着静默的时光直到两根烟头寂灭。

邓勇再匀给了刘煌龙一支,但被刘煌龙婉拒了。

邓勇坚持再给:“煌龙,不管怎么样,也要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团队必然会有一个核心的骨,也要有非核心的支撑物。”

“很抱歉,事实可能会与你来我们中南医院的初衷违背相左,但我是子业的老师,所以我必须为他多考虑点。”

“但你不是子业的老师,所以你还可以有其他的备选。”

一个团队的话事人不能太多。

刘煌龙毕竟与邓勇不算是同一个站位点的,如果说这个团队真的要用来命名的话,邓勇绝对支持是以方子业命名,而不是刘煌龙。

刘煌龙算是外来者,即便是刘煌龙有一个强大的老泰山,依旧不能过来摘帽子。

刘煌龙想了一下,接过了邓勇递过来的烟。

说:“邓老师认为我刘煌龙来中南医院,就只是为了名利么?”

邓勇摇头,但可惜在黑夜里,刘煌龙也看不见。

“那肯定不是,煌龙你若要为名利,留在协和的手外科,比来我们创伤外科好啊。”邓勇的语气恢复如常,略带玩笑。

刘煌龙闻言却说:“邓老师,如果我给您讲,我在协和医院里的发展前景,反而会相对有限,您信么?”

邓勇不回话,但并不代表不相信,而是在仔细地思考刘煌龙话里面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邓勇就很知趣地转了话题:“煌龙,我们不聊这个了吧……”

“不管怎么样,如今,我们团队,已经算是初步将毁损伤的保肢术,成功做了三例!”

“并且,毁损伤术后的功能重建术,我们也是成功地在言初小姑娘的身上相对成功的开展。”

“恢复如初不敢讲,也太夸张,但她目前的情况,能够恢复到现在的功能,我们都可以很自信地讲。”

“全国,暂无二例。”邓勇的描述还是相对谨慎的。

越是成功的前夕,就越不要夸耀自己的功绩。华国地大物博,说不得还有其他的怪胎或者前辈的团队也做出来过类似的不可思议之事。

说话给自己留下退路,也是一种艺术。

当然啦,暂无二例,就已经足够牛逼了。

一旦这样的病例集成课题发表之后,以后全国创伤外科的相应学术会议,必然有一小节毁损伤的专场。

能够在全国的学术会议上,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专场去给你平台“装逼”,这是什么概念?

一般这样的专场,都是顶级大佬的代名词。

“某某医院,某某中心。”

“某院士的某术式创新与改良……”

刘煌龙很知趣,也很平静地接了一句:“邓老师,暂无二例但将有无数例。”

“这就是创新带来的福音!~”

“创新所带来的福音,必然是一个系列的患者,都将迎来福音。如果只是我们团队会而其他团队难以复刻的话,那么就只能是少数人的幸运了。”

“子业很强。”

“创新就需要这么强的创造力和创新能力,因此,这般综合考量下来,做一个比较好的衬托,也无不可。”刘煌龙说完,就点燃了手里的烟。

这已经是第三根。

但三根就三根,现在的刘煌龙,也需要一定的外来物,平复自己有点滚烫的心情。

足足又过了十几分钟,邓勇才和刘煌龙二人,恍若无事人一般地走出,有说有笑地离开急诊手术室。

……

中南医院附属小区的一处‘烧烤摊’前,方子业与王元奇四人围着一个小桌子而坐。

王元奇身为师兄,手持菜单:“今天这顿我请。”

“子业我知道你现在是狗大户,但师兄也没那么穷,你就不要抢了。”

“老板,来一打生蚝啊。”王元奇说完,对烧烤店的老板喊。

“好的老板,马上来。”

熊锦环堆积着笑脸,压低声音,略带几分猥琐:“业哥,要不要来点啤酒消愁?”

在熊锦环的视野里,方子业有可能是和女朋友生气了,然后方子业因工作没有时间哄,洛听竹直接闯来了急诊手术室。

“啤酒能消什么愁?”方子业捧着手机。

给洛听竹发信息问她要不要来吃宵夜,洛听竹的回复是不来。

这会儿的洛听竹,把病人送去了ICU后,又转战去了下一个急诊手术室。

“师兄,你今天?”

“毁损伤怎么全程手术做这么快?”洛听竹在手术室暂等病人进手术间,便发了个信息问。

准备好了全身麻醉的药物托盘的洛听竹,脸色稍有纠杂。

一方面,她能理解方子业……

另一方面,洛听竹又觉得方子业是不是在和病人置气。

因为病人的到来,打扰了方子业的好事儿,而自己只是另一种宣泄对象了……

“尽量做到最好啊,我的每一步操作都是保质保量。”

“快而不实,才是不负责。”方子业发了两条信息后,又道。

“听竹你可别想多啊。”

洛听竹已经有很久时间没有与方子业谈心过了,今天方子业突然回到出租房里,洛听竹有一种两人处于异地恋相见的陌生感。

“没有,不会的师兄。”洛听竹很乖地回。

聪慧的她,并没有将这种事剖开了去聊。

一是害羞,不太好意思启齿。

二则是,有些东西说破了也就没意思了,没有必要非得给方子业加一个特殊的标签。

“听竹,那你先忙吧。”

“我这边在和王师兄他们吃宵夜。”

“等会儿给你打包一点过来。”方子业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几句后,就没继续纠缠。

其实啊,方子业的确有过情绪,否则的话,方子业不可能一下子那种程度地对学识点进行消费。

这一点不可以说,但是事实。

方子业也不觉得自己下贱,LSP多了去了,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介意多一个方子业。

色而不淫,也是君子所为嘛。

“子业可以啊,这就把师妹安抚好了?”王元奇看方子业放下手机问。

方子业道:“师兄,你不要听锦环在这里瞎扯,我们没生气,也没吵架,更没有误会。”

“我们聊聊其他的吧……”

方子业紧接着一本正经地看向了熊锦环:“锦环,今天我没有给你留什么操作机会,其实有这么几个原因。”

“第一我的手感很好,第二我的状态很好,第三,我觉得自己触碰到了边界线,所以必须沉浸……”

“我不只是不给你留太多机会,包括我老师邓勇教授,包括刘煌龙教授,我也没有留,在那个时间段里,我知道我不能停……”

闻言,熊锦环频频点头。

王元奇和龚子明,自然也是被方子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忽悠瘸了。

王元奇若有所思地解释:“那倒是,遇到了提升的关键时刻,大家都只想着莽一股劲,赶紧冲过去,怎么可能还会想着留手?”

“你们今天看到了刘教授的脸色没有?”

“我是第一次看到刘教授的表情可以这么难看。”

“这可是刘煌龙教授啊!!!”

王元奇的话,让方子业的解释,更有说服力。

实力突破的关键时期,怎么可能还能想到给熊锦环的投喂。

王元奇讲到了关键点,这是刘煌龙。

三十六岁的教授,杰出青年帽子戴在了头上,就连邓勇,在医院开会议时的明面上,都得给刘煌龙让路。

甚至于骨科的大主任,杜新展教授,走到了全国的骨科年会,也会相对不如刘煌龙。

在医院里,你的实力,决定着对来你们医院就诊患者们的贡献,你会做的手术越多,代表着你们为病人服务的能力更强。

但在医院外面,你单纯只是服务你们医院的就诊患者,没有任何科研产出,对学科的发展没有太多的贡献,那你就待在你们医院里好好看病就好了啊。

你出来干嘛?

学科的发展,绝对离不开科学的研究。

不是说专业技术好不好,而是单纯的专业技术好,还不够那么好。

华国很多著名的教授,没有一个人是因为单纯的技术而知名的。

就好比华国的航天工程或者其他工程的发展推进,绝对不是单纯的高精尖技术工人可以造成里程碑式跃进的。

袁老耕田比不过农民,计算比不过数学系,不影响他是农神的称号。

‘钱老’的贡献肯定不是拼凑人造卫星,甚至他可能连焊接都不会,但丝毫不影响他是华国航天之父的名声。

屠呦呦女士亲手治疗的病人,绝对在华国排不上前列,但丝毫不影响她在世界上的影响力……

龚子明嬉皮笑脸地问:“王师兄,你的意思是,刘教授的厉害,正好衬托了方师兄的更厉!”

龚子明的话未完,就直接被王元奇拍了一下肩膀。

“这样的话,你可以想,但不能说。你是想害你自己呢,还是想害你方师兄?”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刘煌龙教授若是个大度的人则罢,万一他小肚鸡肠,以后把这句话听了进去,针对子业,怎么办?”

“你了解刘煌龙教授吗?”王元奇的声音冷冽。

也不是在给刘煌龙贴标签,而是不了解的人,千万不要揣摩他的脾气,更不要特意好恶(e)一个人的品德。

龚子明抿了抿嘴,低头,而后看向方子业。

方子业也说:“龚子明,以后想都不要这么想,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声名不误实力,不管怎么样,我们只要自己够优秀,其他的名声,大多都是身外之物。”

“恰到好处地拥有,自然最好,没有的话,我们能够穿衣吃饭,就够了。”

现在这个年纪,就说自己比刘煌龙牛逼,这样会很爽吗?

有一点,但也还好。

谁厉害谁不厉害,其实在病人身上展现出来,更具有说服力,而不是靠嘴巴。

“好的,师兄,我以后再也不说了。”龚子明抿嘴说。

王元奇则道:“你可以说我啊,你说我比你方师兄菜多了,你说我…”

龚子明龇牙来了个绝杀:“这不需要说吧?”

熊锦环闻言,看着龚子明又是被王元奇用手指比划着,没有投射任何可怜的眼神,而是觉得龚子明纯属活该。

“没想到子明这么毒舌,以前还真不知道。”熊锦环说着把方子业杯子重新倒满肥宅快乐水。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吧。”王元奇开了一句车。

但开完又觉得没意思,开始说正事:“子业,谢晋元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以后暂顶你的急诊手术权限。”

“如果是小操作和小损伤,就顶你做了,如果是处理不好,或者处理出了问题,就让子业你来。”

“当然,如果遇到了大活,那谢教授肯定是走不开的,就只能让子业你叫人了。”

王元奇说到这里,声音略低沉:“子业,师兄知道这样,会让你少了很多动手的机会,不过师兄会更需要动手的机会,所以想提前跟着你混点履历。”

“你怎么想?咱们师兄弟拉开天窗说亮话。”

王元奇的提议,的确是有一种把方子业的学识点来源给腰斩的架势。

然而,王元奇的提议,对方子业而言,又是一种负担地减轻。

小的急诊手术被王元奇弄了去,那么以后方子业有可能睡整觉了啊。

毁损伤这样的大活,又不是天天都有。

因为谢晋元的关系,以后哪个血管损伤还敢叫方子业啊?

只是,王元奇这么一操作,就相当于把方子业与聂明贤的“跟急诊”约定给摧残得粉碎。

中南医院,僧多粥少。

每一种操作的机会,都弥足珍贵,所以,方子业不敢大方地说好,也不敢直接拒绝。

毕竟啊,师兄王元奇是厚着脸皮地恳求了。

方子业目前,还没办法达到学识点自由,不敢轻易地放弃急诊病种这个学识点来源的小头。

“王师兄,要不这样吧,我们两个轮班。”

“主要是啊,我还答应了科室里的兄弟们,带他们一起通过急诊患者练习基本功。”

“如果王师兄你答应和我轮班的话,那王师兄你可能也要帮我带一带兄弟们。”方子业道。

这个理由,就连熊锦环都赞同了。

熊锦环是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老师从方子业这里拿到了跟班机会,若这么轻易地就被王元奇给剥了,那实在是惨。

甚至就连现在,熊锦环都觉得王元奇有点过分。

你TM只是方子业的师兄,你又不是方子业的老师,你凭什么和方子业轮班?你有这么能耐么?

你有这能耐,你去创伤中心干嘛,你留院创伤外科担任住院总啊?

自然,这些话,可想不可说。

熊锦环笑道:“王师兄,以后可能要辛苦你了,我们的知识储备很薄弱,需要请教的地方有点多。”

龚子明则低着头不说话。

龚子明知道,王元奇如果拿到了急诊手术的权限,以后自己的急诊练手机会就相对自由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

外科医生不想着练习自己的技术,那就是对病人的不负责。

以后单独执业了怎么办?

以后工作后,万一没有老师以及邓教授这么牛逼的上级兜底怎么办?

那时候再去练手,就是对病人的最大不负责任。

“行,我们轮换着来吧。”

“谢谢子业!”王元奇大喜过望,整张脸皱成了一朵菊花,笑靥灿烂下,给方子业敬可乐如酒。

略‘卑躬屈膝’的样子,也是微微扣动着方子业的心弦。

方子业这一刻在想,如果不是因自己有了奇遇,如今的自己,连王元奇这般,对着中南医院的其他人卑躬屈膝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现实。

现实的世界里,大多数人都是凡人,都是普通人,他们在各种各样的角落,以各种不容易的方式,努力地活着。

“师兄,言重了,该我谢谢你。”方子业略放下自己的杯缘。

而后伸手抬高了王元奇的右手。

碰了一个后,一饮而尽。

可乐虽然不辣喉,却也让方子业的心情略微鼓动。

这一刻,方子业内心有了一个“最坚持”的信念。

不管以后站多高的位置,绝对不能忘记来时路,也不要忘记当初,保持本心,才能方得始终。

而后。

方子业就与所有人都一一碰杯!

大家各自聊着过往,聊着未来,聊着对未来的期盼。

这里面,反而方子业的话是最少的,因为方子业的未来,说出来太高,属于是碾压式装逼,说得太低,属于是另类装逼。

王元奇说,自己想要回创伤外科,做一个创伤外科的医生,不要在医院的边缘游走。

熊锦环说,他想留院,如果有机会的话,去急诊创伤中心都好。

龚子明说,他想毕业,想发几篇文章,如果再能够想一下留院就更好了,想要更加充实……

方子业则说,自己想要休息一下。

这一个不完整的破落“闭环”,一瞬间让王元奇等三人都红了眼!~

因为方子业想要休息,是真的很想休息。

而他们,则是能休息但不敢休息。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个闭环……

聊完天,没再继续煽情,方子业打包着洛听竹最爱吃的牛油、牛肉、脆骨、牛蹄筋,到了急诊科的手术室,投喂宵夜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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