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怎么觉得才刚开始啊?

“法官大人,检方不同意!”

谭莹莹站了起来,申明道:“被告的认罪书,是这场诉讼的关键,没有它的话,这场诉讼也就不成立了。”

张伟却早有预料,当众反驳:“但这也不是将一份无效的认罪书作为证据的理由!”

“这……”

谭莹莹被这个理由打断,顿时说不出话来。

王法官露出思索之色,看向了证人席上的张惠。

“张惠律师,你这很显然是违反了规章,但念在你是初犯,我可以给予你一次警告处理,暂不上报审查委员会。”

“谢谢法官大人!”张惠松了一口气,感觉撤案有戏。

至于她的处罚,她自己也认了。

“法官大人,我有话要说!”

法官准备开口,但谭莹莹身边的肖百合却当即站起。

“我认为被告当时的知情的,公设辩护律师已经向他说明了其他选择,被告如果坚持自己无罪的话,完全可以缴纳保释金,但他没有这么做,就说明他放弃了为自己申辩无罪的权力。至于他的认罪书,也是他自己签署的,不能因为辩方律师来认个错,庭上就要无视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认罪书!”

肖百合说到此,挑衅似的看了张伟一眼:“而且,这一次有人死了!”

“法官大人,人命关天,死者家属也希望能够找到真凶,还他们一个公正。我希望法官大人能够代表正义,给死者家属一个寻求公正的机会!”

此言一出,法官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这才想起来,这次可不是轻罪科的小案件,而是一件过失杀人案。

“不错,检方说的有道理,死者的家属有追求正义的权利,动议驳回,认罪书裁定为有效!”

随着法官敲锥决定,张伟发起的审前动议失败了。

无论是被告还是他的妻子,亦或者是证人席的张惠,全都面露失望,表情无力颓废。

谭莹莹兴奋的看着肖百合,而后者则是再次露出挑衅似的目光看着张伟。

不过出乎肖百合预料的是,张伟却没有露出一丝气馁,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法官阁下,既然动议被驳回,辩方无话可说,但辩方想要请庭上明确一件事,我的对手究竟是此案的主审公诉人,还是重罪科的王牌检察官呢?”

张伟说着,指了指谭莹莹和肖百合:“法官阁下,我只是一个刚通过法考,只能接取公益案件的新人律师,一下子就要交手王牌检察官,我心里好怕的呀~”

王法官虽然不太喜欢蹦跶的张伟,但也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思付片刻后,他对肖百合警告道:“肖百合检察官,接下来的庭审中请注意你的立场,你只是来旁听的,主审检察官也不是你,请注意不要给旁人太大的压力!”

“我明白了,法官大人!”

肖百合眼神一冷,瞪了张伟一眼,但还是点头应是。

“这个张伟有些能耐,一招不成就想着封锁我的行动,我记住你了!”

肖百合记住了张伟,而被告这边却十分沮丧。

“学弟,我们好像失败了。”张惠觉得,这案子已经没了。

一旦动议失败,无法撤案,他们就要面对地检总部,这是一场硬仗。

但张伟却邪魅一笑:“败了吗,我怎么觉得才刚开始啊?”

“学弟?”看到张伟的笑容,张惠心里有些发毛。

“无妨,通过这一次动议,我看出了对方的深浅。”

张伟指着谭莹莹,一脸戏谑:“她也是新人,没什么水平,也没有经验,轻罪科检察官来处理重罪,更是非常不理智的。我唯一需要警惕的,可能就是她身边的肖百合,所以刚才我让法官给了对方一点警告,希望能够起到作用吧。”

也就在此时,法官宣布道:

“既然动议驳回,我们稍作休整,一个小时后开始预审!”

第一次交锋,张伟占据下风,但他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一小时很快过去。

庭审再次开始。

因为是刑事案件,陪审团为12人,需要从候选陪审团中筛选。

控方席上,肖百合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张伟。

看了许久后,她这才转头对谭莹莹道:

“接下来让我们看一看这个新人的水平,一般这时候很多律师都会问针对性的问题,比如针对过失杀人罪的看法,或者是否同情被告等等,很多律师甚至会开篇点明本次庭审的主体,而我们需要做的是记下这些问题,然后由你在开庭陈述阶段,对这些可能产生影响的问题一一反驳,你明白了吧!”

“嗯嗯,我都记下来了,如果他问了很多问题的话,我会全都反驳的!”

谭莹莹拿着笔记本,将肖百合的教导全都记录下来。

同时,她也看向张伟,想要看看这个新人律师,能够问出什么问题来筛选陪审员。

就见张伟在全场注视下,走到了陪审席前方。

“咳咳,你们好,各位陪审员……”

张伟清了清嗓子,笑着提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们和爸妈的关系好吗?”

陪审员:“???”

谭莹莹:“???”

肖百合:“???”

庭上其他人:“???”

张伟却不管全场其他人的懵逼,走到一位年轻人面前,问道:“请问你和你爸关系怎么样,是父慈子孝呢,还是偶有争吵,亦或者是矛盾频生、互不往来?”

“我和我爸关系还不错吧,虽然我出来住了,但每个礼拜都会回去看望他。”

张伟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挺好的,请问你爸说的话,你会听吗?”

“当然,我最听我爸的话了!”

“哦~是这样啊。”

张伟笑着看向庭上:“法官阁下,辩方驳回这位陪审员,感谢他的参与。”

法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驳回陪审员是辩方律师的权利,他也不好阻止。

张伟再次来到一位染发的女人面前,笑着问道:“这位姐姐,你和你爸的关系?”

女人抬了抬眼皮,直接抢答:“我家老头子早就死了!”

“哦,不好意思,那么你的母亲呢?”

“老头子死了的第二年,她就丢下了我走了,我们已经快十年没联系了,她现在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

“这样啊,那如果你父亲还活着,你是否会听他的话呢?”

“当然不会,我家老头子经常酗酒,还喜欢说醉话,他没死的时候我就懒得搭理他,要是听他的话,我可能现在也酗酒了!”女人摆摆手,一脸不屑。

看到这位“大孝女”的表现,张伟满意的点了点头:“法官阁下,辩方接受这位陪审员。”

控方席上。

肖百合嘴巴微张,脸部肌肉有些抽动。

她这是被张伟的提问给惊到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

而一旁的谭莹莹则想着,自己要不要记下这些“蠢问题”?

但就算记下了,她要如何反驳呢,总不可能劝大家伙都要听爸妈的话吧,这里又不是家庭法庭,说个鬼哦?

张伟的提问还在继续,很快就又筛选掉了几位“老实听话”的孩子。

“陪审团的人员已经敲定,明日开始正式庭审!”

随着法官敲锥决定,今日的预审结束了。

随着庭内所有人都陆续离开,控方的谭莹莹却来到张伟面前,将一份清单交给了他。

“证人名单吗,你们更新了谁?”

“你自己看呀!”谭莹莹回了句,立马跑开了。

张伟低头看了眼名单,暗道一声果然。

“学弟,名单怎么了?”张惠也靠过来,扫了眼证人名单。

张伟笑了笑,指着表格中多出的两个名字,分析道:“可能是今天我的提问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检方出了个昏招,准备让死者的父母上庭。”

“那不是很糟糕吗,一般死者家属的控诉,会让被告陷入被动中。”

“不,我觉得相反,检方的证人,也可能成为我们攻击对方的武器!”

“学姐,麻烦你安抚一下被告和他的妻子,最好能够盯着他们,别让被告作出任何不理智的举动!”

“明白了,学弟,不过我来安抚被告,那你呢?”

“我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哦!”

张伟说着,笑着走向听证席上的夏千月。

“憨憨,快和我说说,你和肖百合的关系怎么样,你们很熟吗?”

“当然熟啊,我们可是三年的室友了,不过你关心她做什么,她又不是对面的首席律师?”

“人家怎么说也是个美女嘛,咱了解了解难道不行吗?”

“张伟,你去死!”

看着勾肩搭背,感情极好的二人离开,张惠两眼懵逼。

都什么时候了,这学弟居然还有心思泡妞?

张惠摇摇头,将这些念头驱散掉,赶快走向被告一方。

……

翌日,早晨。

开庭之后,就是控方的案件陈述和举证环节。

作为公诉案件,控方作为起诉一方,负责举证义务。

第一个证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在现场执勤的武协外勤人员。

“你好,仲外勤,可以请你说明一下当时现场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当时是晚上7点50多分,我在市中心街的金楠路段巡视,身上的对讲机通报附近有一起纠纷,让我赶过去调解。当我赶到现场时,我就发现被告和另外几个人发生了冲突,他们很显然发生了争执,其中一个人还被被告推倒在地。”

谭莹莹点点头,看向控方席上的肖百合,见后者点头后,接着问道:

“那个被推倒在地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仲外勤点了点头,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回答:“我知道,就是这起案件的死者魏宏!”

此言一出,全场的目光都注视着被告林晓,陪审席上的很多人,脸色都有些不善了。

林晓回头,看向听证席上的妻子,想要寻求慰藉。

但控方的提问还在继续。

“你看到被告推了魏宏,那你认为当时被告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很激动,或者不以为意?”

“他……”

“反对!”

就在仲外勤想要开口之时,张伟且先一步打断:“引导证人推测。”

“反对有效。”王法官看了眼谭莹莹,眼神带有些警告。

谭莹莹连忙低下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这才继续问道:“那被告推完人之后,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

“他说了很多,当我提出要将他们都带走时,他显得更加激动了,说自己是无辜的,还说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无辜吗,你认为他有没有说谎,以你专业的眼光来看,他是不是做贼心虚……”

“反对!”

谭莹莹的问题还没问完,张伟又打断了。

“法官阁下,仲外勤只是武协外勤人员,并非专业的心理医生,不可能准确判断出我的当事人在那种情景下的心理状态,他的回答不能作为专家意见被采纳!”

“反对有效!”王法官盯着谭莹莹,提醒道:“公诉人,请你提问时多考虑一下,不要提出一些无意义的问题!”

“哦,是,法官大人!”谭莹莹连忙认错,神色有些惶恐。

这一幕,是让控方席的肖百合暗自摇头,同时看向张伟的目光也略有变化。

这家伙,好像是扮猪吃老虎的人!

谭莹莹被张伟接二连三打断,已经有些乱了节奏。

“那,这,我……”

“法官阁下,控方好像没有问题要问了!”张伟再次站起,盯着谭莹莹道。

“公诉人?”法官也看了谭莹莹一眼。

“我,我结束提问……”

谭莹莹被法官和张伟的视线二重锁定,连忙灰溜溜走回了控方席,小脸上带着惶恐。

法官却不管这些,而是继续主持:“控方提问结束,现在轮到辩方提问。”

张伟来到证人席前,打招呼道:“你好,仲外勤。”

“你好!”

“请问仲外勤,你说当自己到达现场时,看到了被告很激动是吗?”

“是的,他非常激动。”

“那我想请问,你有老婆吗?”

“啊?”

听到张伟的问题,证人懵了。

控方席上,肖百合连忙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谭莹莹,后者这才反应过来。

“反对,无关询问!”

但张伟早有预料,顺势接话道:“法官阁下,我保证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就能将这个问题和案件的相关性展现出来!”

法官想了想后,选择了相信张伟:“反对无效,但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多谢法官阁下!”张伟表示感谢。

而谭莹莹颓废的坐下,一旁的肖百合也沉默不语。

“仲外勤,请回答我的问题,你结婚了吗?”

“我结婚了。”

“你爱你的妻子吗?”

“当然,我自然非常爱她。”

“那要是遇到危险,你会保护她吗?”

“嗯,会的。”

“好,谢谢你的回答。”

张伟说着,抬起双手,故作夸张道:“那么请你模拟一下,如果你和你老婆正在逛街,但突然间出现4个人高马大的流氓,对着你老婆污言碎语,还一脸挑衅的看着你,你会怎么办?”

“我……大概可能会站出来阻止他们继续吧。”仲外勤被这个问题问倒了,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张伟却话锋一转,突然道:“那如果他们不打算放弃,还纠缠着你们,甚至有个流氓已经对你老婆动手动脚了呢,还骂你是软蛋,是草包一个,是……”

“我可能会揍他一拳!”仲外勤想也没想,立马抢话。

顿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这个回答,很吸引人的注意,也让陪审团的所有人都略微思索起来。

“哦,你会揍他一拳啊~”张伟哈哈一笑,朝陪审席上说明:“正好,我的当事人也是这么做的哦,不过他没有揍人,只是推开了其中一个流氓!”

陪审员们面面相觑,好像觉得这件事,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张伟见情况有所转变,立马继续道:“诸位,我的当事人只是个普通人,他要保护他的妻子,结果被四个身高马大的人围堵,你们觉得他能怎么办,他推开别人难道有错吗?”

“反对!”这一次,是肖百合站了起来,“法官大人,现在是提问时间,辩方律师正在做结案陈词!”

张伟却不以为意,反而是看向庭上,笑着问道::“法官阁下,我记得你警告过肖百合检察官来着,公诉人都没有说话,她怎么先开口了呢?”

“肖百合检察官,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下次再这样,我判你蔑视法庭!”

法官竖起一根手指,警告了一番后这才看向张伟:“反对有效,辩方请提问,而不是做针对性陈述。”

“我的错,法官阁下,我收回刚才的问题。”

张伟歉意一笑,但心中有多少认错的诚意,就只有天知道了。

“针对证人,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张伟心满意足的回到辩方席,在经过控方席时,他还特意朝肖百合眨了眨眼睛。

这一举动,自然是惹毛了后者,肖百合的眼中甚至隐约能看到一团燃烧的火焰。

“请控方准备下一个证人!”

审判席上,王法官敲锥提醒。

但同时,他也用眼角余光开始重新打量张伟。

“这个新人律师不简单,问的问题角度刁钻不说,而且还能在庭上压制住一向强势的肖百合,真的不简单!”

(本章完)

第33章 你有喝酒吗?死者是大孝子?

控方的开庭陈述还未结束。

第二位证人上台。

这一次的证人是魏宏的同伙,之前案件卷宗中提到的丁索。

丁索是一个染着绿色头发,戴着耳钉的青年。

哪怕此刻他穿着西装,脸上努力装出一副诚实可靠的模样,但他上庭之后给陪审团的印象分就减了不少。

“证人的第一印象分很差,所以为了不给辩方攻击的机会,你要主动点出来这件事。”

“用尽量接地气的词汇去美化,去修饰,做到不夸大事实,但却让对方抓不到马脚的程度,虽然对你来说有点难,但按照我的方法提问就行了。”

“知道了,百合姐。”

在控方席上,肖百合正在给谭莹莹做最后的思想工作。

虽然谭莹莹一直称呼肖百合为姐,但其实她们是同龄人,甚至谭莹莹要比肖百合大上几个月呢。

不过地检总部就是论资排辈的地方,肖百合又是王牌检察官,谭莹莹唯她马首是瞻也是正常举动。

谭莹莹终于起身,开始提问。

“证人丁索,你的打扮很奇特啊,看起来十分的新潮,以至于让陪审席上的各位都十分在意。”

“我这是现在的潮流风,偏向于非主流艺术,其实我的梦想是当一个说唱家。”

“说唱家吗,所以你染了头发,打了耳钉?”

“对,我都是在模仿我的偶像!”

“看起来,你是一个热爱梦想的人!”

谭莹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但她心里头却一阵嘀咕。

这话说得,差点自己都相信了,要不是看过你的案底记录,还真以为你是一个追梦好青年呢。

她驱散心中的念头,继续发问:“好了,自我介绍就到这里,现在我要问的是,上周4晚上,你和死者魏宏都在一起吗?”

“是的!”

“那么当时发生了什么?”

丁索想了想,叙述道:“当时大概是晚上8点左右,我们路过市中心街金楠路,那条路很挤,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几乎都是人挨人。魏宏好像和他碰到了一下,接着发生了冲突。”

说到这里,他指着被告的方向。

“请问,当时是谁先动手的?”谭莹莹立马提问。

“是他!”丁索不假思索,再次指向被告林晓。

“他在说谎,张律师,他在说谎!”

被告席上,林晓表情激动,但被张伟眼神警告着不要冲动。

“我知道他没说实话,但现在不是我的交叉质询环节,他在陈述他看到的所谓事实,我也没办法打断。不过你放心,等到我提问时,我会让陪审席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你只需要保持克制就行了。我希望陪审团再看你的时候,能让他们看到一个冷静的人,而不是一个行事冲动的罪犯!”

“我,我尽量吧……”

林晓虽然答应下来,但看向证人席的眼神却是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因为这帮人,他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当时魏宏和我们只想和他讲道理,可没想到他这么不理智,说动手就动手,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我们想要阻止时,就看到魏宏已经被他推倒在地了,而且他显得很激动,以至于我们都不敢靠近他。”

谭莹莹点头,问道:“这么说,你觉得当时的林晓很危险?”

“是的,我怀疑他还喝了酒,看他的样子好像是醉了!”丁索指着林晓,如此说道。

“你放屁!”但就在此时,被告席上的林晓却突然克制不住了,当即咆哮起来:“我压根就没喝酒,我父亲就是因为酗酒才去坐牢的,我怎么可能碰酒!”

“你说谎!”

“你在说谎啊!”

因为林晓的突然爆发,全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被告席。

张伟虽然知道林晓的情绪不稳定,但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爆发,甚至就连一旁的张惠都被吓了一跳。

控方席上的肖百合,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得意,下巴微微扬起。

这把显然有了!

“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审判席上的法官,则是敲锥警告。

见林晓还有些克制不住,张伟当机立断:“辩方请求暂时休庭10分钟!”

3楼,某间会议室内。

“你也太不理智了吧,当庭当着法官的面发火,你很勇吗?”

张伟看着林晓,而林晓也在看着他。

“他说谎了,说我喝酒,我不可能喝酒的,因为我父亲……”

“我知道了,你父亲喝酒坐牢,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话,告诉了陪审席多少信息,而且这些信息都是对你不利的!”

张伟摇了摇头,分析道:“你说你父亲酗酒,那就说明你的成长经历很可能是家庭暴力,你父亲坐牢,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所幸你父亲最后死在了牢里,不可能被检方传讯当证人,不然这件案子就悬了。”

“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你老婆为什么要考虑和你离婚,就是因为你的不理智,她觉得和你在一起没有安全感!”

说到老婆,林晓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身边的妻子,陈兰此刻也同样在看他。

陈兰问道:“律师,现在我们还有机会吗?”

“当然有,只要不到最后陪审团宣判的那一刻,胜负就还未揭晓。我可以给你们保证,现阶段的形式对我们有利,你只需要克制一下,很快就能反击了。”

“希,希望如此吧……”

林晓也终于冷静下来,但对庭审的情况不是很看好。

10分钟休庭结束,所有人回到庭上。

也就是在此时,张伟发现陪审席看向林晓的目光,多了一些戒备和怀疑。

看起来,他刚才的爆发,还是对陪审席产生了一些影响。

而且他知道,不光是自己看得出来,肖百合一定也能看出来。

庭上,法官向谭莹莹眼神询问了一下。

“法官大人,针对证人,我方没有其他问题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辩方开始交叉质询吧!”

张伟来到证人席前方,看着丁索。

“证人,你说我的当事人喝酒了,请问你有什么依据吗?”

“他当时都那样了,怎么可能没喝酒。”

“那样是哪样?”张伟却再次提问:“是当场发酒疯,还是说话污言碎语,还是走路都站不稳了?”

丁索想了想,道:“都有吧……”

张伟的眼神却突然眯起,再次质问了一句:“是吗,你确定?”

“反对!”控方席上,谭莹莹站了起来:“多次重复询问,骚扰证人!”

“反对有效,张律师,我对新人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法官当机立断,警告张伟。

“抱歉,我的过错。”

张伟略表歉意,接着走到丁索面前,二人几乎是脸对脸。

“丁索先生,我接下来还有一个简单的问题,希望你能诚实回答,可以吗?”

“当然!”

“那好,既然你说我的当事人喝了酒,那我问你,你当时有没有喝酒呢?”

“我……”丁索愣住了,没想到张伟会这么问。

但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而且控方也没有提出反对。

法官见丁索犹豫,提醒道:“证人,请回答问题!”

“我……喝了一点吧。”

“一点?”

张伟笑了,并且走回法庭中央,再次看向丁索。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带着女朋友也去了一趟金楠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听到张伟说起“女朋友”三个字,听证席上的夏千月脸红了。

“女朋友?!”

控方席上,肖百合也同样回头,看了夏千月一眼。

当她看到一向耿直的憨憨居然露出害羞的表情后,脸色变得无比古怪。

“证人,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

“那行吧,我告诉你,金楠路有间酒吧刚开业,啤酒第一杯免费,然后续杯都是半价,你知道吗?”

“我……”

“反对!”

见张伟的询问越来越随意,谭莹莹终于忍不住了,“法官大人,这是法庭,不是让辩方律师聊天的地方,请维护法庭秩序!”

“法官阁下,稍后我会告诉你酒吧地址,哦,不是,我会证明我提出这个问题的用意,请给我2分钟可以吗?”

法官陷入沉思,不知道是在猜测这家酒吧的酒水好不好喝,还是在思考张伟的说法。

“行吧,但我不需要那间酒吧的地址,你休庭后告诉法庭卫老吕就行了,他喜欢喝酒,可能会想知道酒吧的具体地址。”

法官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护卫法庭的工作人员老吕,然后敲锥道:“反对无效!”

老吕则郁闷了,我在法院干了快二十年,熟的人都知道自己不喝酒啊,你朝我挤眉弄眼几个意思?

反倒是你王法官,谁不知道你下班后喜欢喝几杯,你搁这儿和我玩这出?

张伟却不管法官和庭卫的内心小九九,再次走到丁索面前,笑着问:“丁索先生,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丁索不说话,张伟却自己接话道:“哦,我刚才好像问了,你知不知道金楠路有间酒吧刚开业啊?”

“我记得我明确提出了问题,你作为证人应该要回答这个问题吧?”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集中证人席。

感受到全场的压力,丁索沉默了一下,才道:“我,我知道……”

“原来你知道啊,那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要让你回答这个问题,怎么就这么难呢?”

张伟说着,朝辩方席的张惠招了招手。

后者立马会意,在面前笔记本电脑上开始操作。

张伟却再次提问:“丁索先生,你知道那件酒吧是什么时候开业的吗?”

“不知道。”丁索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有酒喝,可完全不知道酒吧什么时候开业。

“那就奇怪了,你们去喝酒那天,刚好酒吧是第一天开业啊,那天的酒水我记得全场免费吧,你们怎么可能忘了呢?”

张伟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接着脸色一变,无比严肃道:

“法官阁下,陪审席的各位,还有庭上的大家,我接下来将向各位播放一段录像,这段录像是我向金楠路酒吧的老板要来的,里面记录了丁索先生,还有其同伴等人喝酒的情况,我记得刚才证人的证言是喝了酒,但只喝了一点对吧?”

“至于他们到底喝了多少,我想录像会告诉我们答案,现在播放吧!”

张伟打了个手势,张惠开始操作,证人身后的大显示屏开始播放一段录像。

画面中是一间酒吧的大门口,无数人蜂拥而至,开始享受全场免费的酒水。

画面中,出现了四个染着头发,行事嚣张,浑身痞气的男子。

“宏哥,这间酒吧刚开业啊?”

“全场酒水免费,岂不是能够一次性喝个饱了?”

“赶紧的啊,拿酒,老子今天要喝到这家酒吧破产!”

“拿,都给我拿!”

四个男子也不排队,直接拿起酒水就开始喝。

吨吨吨……

他们灌了一瓶又一瓶,每个人都少说喝了十多杯,甚至最后还不满足,找酒保要酒后酒保不给,他们差点和酒吧起了冲突。

“艹,老子喝个酒,你给我逼逼歪歪,找打是不是!”

“客人,您喝太多了,我们酒吧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暂时不能给你继续提供酒水了。”

“cnmd!”

……

“停!”

张伟看到这一幕,立马喊道。

画面定格在四人组与酒吧老板起冲突的瞬间。

“丁索先生,你们那晚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甚至连酒吧老板都看不下去了,要阻止你们继续喝下去,你刚才说你们只喝了一点,这个一点是多少,5杯,10杯,还是15杯?”

丁索欲言又止,但张伟却不管他。

“你们喝了这么多酒,最后离开酒吧时,是不是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啊?”

“我问你,你们离开酒吧后,到底先去了哪里,在遇到我的当事人之前,你们又走过了那些地方,最后在什么地方碰到了我的当事人?”

“我……”

丁索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答案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当时喝了太多,完全不记得这一切了。

“怎么,是不是完全不记得了,当然了,你们都喝了那么多酒,怎么可能记得呢!”

张伟走到陪审席前,面露冷笑:“四个人,喝成那个鬼样,很难想象他们还能将案发时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四个醉鬼走在路上,我也很难想象有什么蠢蛋会主动招惹你们。”

“陪审团的各位,如果你们在大街上遇到四个醉鬼,你们会怎么办,会主动去挑衅他们,招惹他们,还是会避开他们?”

“我的当事人可能不小心碰到了魏宏,但也有可能是魏宏主动挑事,碰到了我的当事人。”

“请各位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们被四个醉醺醺的大汉围住,你们会怎么办,你们会和他们讲道理吗,他们会听你讲道理吗?”

张伟的话,是让陪审团流露出思索之色,有些人更是忍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反对!”控方席,谭莹莹站起。

“我的错,法官大人,我收回刚才的话。”

张伟聊表歉意,不好意思的走回辩方席。

“对于这个证人,我没有任何问题了!”

“反正他当时都喝醉了,什么都不会记得,之前说的证词估计十有八九是编的吧!”

“反对!”谭莹莹再次反对,张伟却朝她露出微笑。

法庭上,王法官敲锥提醒:“陪审团请忽略律师最后的话!”

但陪审团会无视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啦~

见情况不对,谭莹莹坐不住了。

“控方传讯下一位证人!”

很快,又一位证人上庭。

这一次的证人是魏宏的父亲,一位戴着眼镜,头发发白的老人。

“我是魏宏的父亲,在东方都航天学院担任副教授。”

“你好,魏教授!”谭莹莹朝老人点头示意,紧接着问道:“想必,你们失去魏宏,日子一定很难过吧。”

魏教授点了点头,朝听证席上的一位老妇人看去。

“当我和我爱人知道儿子的死讯,感觉天都要塌了。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逢年过节都要拿着礼物来看望我,他有时候是淘气了点,但谁没有年轻的时候,我……”

魏教授此刻是吞声忍泪,几乎哽咽着,叙述着自己和儿子的点点滴滴。

谭莹莹忍不住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失去儿子后,你们的生活一定遭遇到了困难吧?”

“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想来,他小时候的一切我都还记得呢,他……”

魏教授开始回忆,自己与儿子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在魏教授的叙述中,魏宏俨然是一个大孝子!

庭上和陪审席上,很多人都对魏教授流露出同情。

“学弟,怎么办啊?”看到法庭上的局势不妙,张惠小声问道。

“淡定,这一招我有对策!”

张伟却表示无碍,任由谭莹莹询问证人。

“请家属来是下策,我一般最不喜欢的就是让家属来作证,尤其是这样的家庭,自己问题一大堆,随便找找都是破绽。”

他看着证人席上的老教授,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证人名单拿到手的一瞬间,他早就开始调查了,虽然身边没有利害的调查员,但有些时也不需要深入调查,随便问问邻居什么人也就清楚了。

而庭上这位证人,他也准备了对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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