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丞相府

七月最后一天,在大索全城三日,反复搜检之后,邵勋在将佐们的簇拥之下进了城。

文官们还好,武将却很不高兴。

三天前的大战,阵斩勒兵步骑七千余,俘五千余人,逃回城中的大概有一万七千余人,剩下的基本都溃散了。

石勒逃回邺城之后,整顿败兵,只有一万七八千步卒可用,另有邺人丁壮万余、骑兵万人。

当晚,骑兵逃走了两三波,走了近七千人,邺内人心惶惶。

从白天到晚上,晋军攻城不断,数次突破,登上城头。虽然都被推了回去,但攻城能上城头,本身就意味着这座城池很危险了,况且当时出动的还是辅兵之流。

诸将围在邵勋身边计议时,个个兴高采烈,拍着胸脯请战,说第二天拣选精锐,定能在日落前攻克邺城。

但局势的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当晚就有人出城,或降或走,除了少许石勒部军士外,绝大部分是新征发的豪门僮仆。

下半夜金明门就被人打开了,让随征而来的大将们非常失望,除了羊聃羊彭祖。

但或许还有机会,不是吗?战争的主要部分已经过去,但并未完全结束。

石勒在邺城以北诸郡还有三万多步兵。

骑兵数量不多,但还是有的,况且此番邺城大战,石勒招来了两万骑左右,前后死伤绝对不会超过三千,主力犹在,只是他们可能不会再听石勒的话了。

陈公不会给石勒重新征召兵马的机会。

待军资、器械囤积完毕后,很快就会出动兵马北上,至于这个“很快”是多快,可能是——明天?

日上三竿之时,邵勋一行人抵达了邺宫附近。

他是自中阳门入内的。

邺有七门,南侧有三门,中阳门居中,西边是凤阳门,东边是广阳门。

北侧有两门,西边是厩门,东边是广德门。

东侧有一门,曰“迎春门”,也叫长春门、建春门。

西侧有一门,曰“金明门”,也叫白门。

迎春门、金明门东西相对,两门之间的大街是邺城的东西轴线,将城分为南北两个部分。

南半部分除少量官署、仓库、军营之外,大部分是里坊——住宅区、商业区、手工业区。

邵勋入中阳门后,行走的大街(铜驼街)两侧便是密密麻麻的里坊。

里坊有墙,墙上有门,墙内包围着若干建筑,居住着若干百姓。

整個邺城,大概有三十多个里坊,官员、百姓多居于此。

其实在北城区东北角还有个里坊,俗称“戚里”,即王公贵族居住的地方,富丽堂皇,非常豪华,但已毁于战火,只剩断壁残垣,不好住人,故石勒帐下将佐们都没去那里住。

马车辚辚而前,亲兵举着大盾左右遮护。

前后左右,甲士如云,旌旗蔽日。

坊墙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多为银枪军士卒。

坊墙内部的街道上,也有少许屯田军兵士警戒。

这排场、这安保规格,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和天子也差不了太多了。甚至于,天子出行前进行的“清街”,很多时候都没这么夸张。

马车很快走到了铜驼街的尽头。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与金明门内大街(或迎春门/建春门/长春门内大街)交汇。

马车很快停下了。

邵勋今天没着甲,穿了件浅蓝色的袍服,负手立于大街之上,仔细看着这座被他征服的北方名城。

“参见明公。”哗啦啦一阵甲叶子作响,以李重、羊聃、王雀儿、金正四人为首,数十员将校齐齐见礼。

他们在前,幕府文吏们在后,他站在邺城的正中央,此情此景,真想——赋诗一首啊。

但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只点了点头,然后举步向前。

将校们纷纷退往两边,然后跟在他身后。

蔡承领着亲兵快走几步,抢在前面进了司马门。

所谓司马门,即邺宫南侧的正门之一,门前有赤阙楼台,乃曹操所建。

入门之前,邵勋抬头看了看,宫墙历经战火,损坏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倾颓了,只用木栅栏堵住。

司马门应该也是后来修的,因为看起来比较新。

举步入内之后,便是所谓的邺宫内朝了,即曹操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

司马门后有左右相对的院落,左边有丞相府、御史大夫府、少府卿寺,右边有奉常寺、大农寺。

房屋倾颓,屡经战火,惨不忍睹。

石勒据邺数年,遣人重修了其中部分建筑,用作官署,但并未全部修缮起来。

邵勋向左拐入了丞相府。

“君便是张孟孙?”邵勋看着立于窗下的一中年人,问道。

此人身量颇高,相貌清癯,典型的中年士人长相。

但眼睛很大,看人时颇有几分幽深的感觉。

呵,心思深重之辈!

“赵郡张宾见过陈公。”张宾躬身一礼。

邵勋还了一礼,举目四望。

他所在的位置叫听事阁,乃曹操办公的主要场所。

丞相府大体是一个四方形,东西南北墙上皆有门,其中东西二门为常用之门。

府邸分为前后三进。

第一进是护卫、小吏居住、办公的地方。

第二进就是听事阁了,其左边有殿室,乃曹操接受百官朝见的场所,右边是客馆。

第三进是后院,亦曰“相舍”,是曹操和家眷们日常起居的地方。

丞相府刚刚经历过大战,杀伪游击将军王阳以下千余人。昨天清理过一番,邵勋便打算临时住进来了,因为这是邺宫内不多的较为完好的建筑群。

“坐下吧。”邵勋让人撤去屋内的案几、坐榻,换上桌子、胡床,然后又让人取水煮茶。

诸将已得到命令散去。

僚佐有数人跟了进来:西阁祭酒胡毋辅之、右司马羊忱、从事中郎柳安之、郗鉴,外加司隶校尉庾琛。

他们也好奇地打量着石勒帐下最重要的谋士。

赵郡中丘人,父张瑶为中山太守。

先帝在位时,将太原王司马弘改封为中丘王,以中丘县为中丘国,张宾作为赵郡地头蛇、官二代,于是到中丘王手下当帐下督。

这是武职,他不喜欢,也不擅长。一次生病之后,更是直接被免官了,随后便长时间在家闲居,直到石勒的出现。

这样一个人,大晋朝太多了。家世不上不下,谈不上什么小士族,毕竟连续两代人当官,但也谈不上大士族,因为张宾毕竟被免官了,他们家族想再往上走,难度已经陡然增加。

他投奔石勒,应该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这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

“孟孙在大胡帐下,名为长史,实领相国之重任。”邵勋指了指听事阁,笑道:“这便是你日常理政之所吧?足见大胡之信重。”

张宾目光瞧着桌面,并不说话。

蔡承端来了茶水,邵勋招呼幕僚们以及张宾一同享用。

一时间茶水氤氲,啜饮之声不绝。

将茶碗放下后,邵勋又看向张宾,说道:“河北之事,孟孙可有教我?”

张宾也放下了茶碗,同时心中邵勋的形象更丰富了一些:这是个直截了当的人,他不喜欢和你玩务虚的那一套,喜欢直来直去。

公允地说,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玩弄权术的官僚,身上武人色彩非常浓,直接、明了,连客套都不想做,但又很真实。

考虑到他的出身,那么可以理解了。

但似乎又有不同。有的底层出身的人,骤登高位之后,喜欢附庸风雅,僵硬地学习士人的处事方式,往往弄巧成拙,惹人发笑。

邵勋发迹之后,依然我行我素,没做太多改变,可以在人群中一眼就分辨出来,因为他和周围的士人格格不入,太不同了。

这是个眼光卓绝、心志坚韧、目的明确、直来直去的武人!

一瞬间,张宾已经想了很多。

“陈公若想平定河北,唯有一策。”张宾说道。

“说来听听。”

“将幕府徙至邺城,以此为基,大力经营,方有几分成算。”

“哦?你是说我守不住河北?”

“太行八陉,多位于河北。晋阳刘琨暗弱,势难挡匈奴。若刘聪自并州而下,携高屋建瓴之姿,其势破竹。而河北地旷平远,无险可守,必然防不胜防。陈公居河南,或令河北士人失望,难以收拾人心。纵一时依附,久而久之,必然会有人投匈奴。”

邵勋沉吟不语。

张宾这是从战略高度来说的。

河北是平原,地势还比并州低。而太行八陉基本都掌握在匈奴手里,比如壶关。

想要自河北仰攻并州,困难颇多,且容易被人下山突入后方,抄截后路。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河北为根基,以邺城为枢纽,下大力气经营,将诸郡搞得铁桶一般,人心归附,然后才有可能在与匈奴势力的拉锯中获胜,进而反攻入表里山河的并州。

简而言之,没有并州为藩屏的河北势力,都非常脆弱,柔软的腹部直接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下,需要下大力气经营,但你都不来河北,这能有多少经营效果?怕不是事倍功半。

但邵勋偏偏还没法久居河北,至少现在不能。

无关其他,根基问题。

将士们来自河南,大部分官员是河南出身,他还与河南士族联姻,关系密切,怎么可能来河北?那样会让原本亲密的属下、盟友们离心,自招祸患。

他也在观察张宾。

通过方才那番话,他确信张宾这个人还是有点地域观念的,他的首要投效对象是河北的诸侯。实在不行的话,才会考虑其他人。

当然,这年头绝大多数士人都有畛域之分,别说河南河北了,就河南内部都能依郡国不同分成几派。

张宾是这个时代顶尖的聪明人,但他没有脱离时代,不可避免地受到时代风气、价值观的影响。

“孟孙可愿入我之幕?”邵勋问道。

张宾摇了摇头。

邵勋也不勉强,哈哈一笑,道:“不知不觉已是正午,先吃饭。”

(本章完)

第527章 挺会玩啊(为盟主农村痴汉加更)

午后,邵勋入相舍小睡了一会。

可惜,床榻是新的,不是曹魏时的老古董。而且床上也缺少了点东西……

“此城中可有……”被蔡承唤醒时,邵勋问道。

蔡承秒懂,出征三个月了,陈公想放松放松。

“仆这便去领几个罪官家眷过来。”蔡承说道。

“罢了。庸脂俗粉,看不上。”邵勋起身穿衣服,道:“石勒的姬妾,赏赐有功将士。降官中若有人立下大功,亦可分赏。”

蔡承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后,突然说道:“石勒之妻刘氏在冰井台上,若擒之,便送来明公房内。”

“刘氏什么来头?”邵勋问道。

“羯人酋帅之女。”

邵勋一听,兴趣灭了一半,道:“赏给有功之臣吧。”

蔡承又应了一声,随后又道:“听闻刘氏经常为石勒出谋划策,俨然内相,掌握着石勒许多机密,明公或可好好审一审。”

邵勋还是没什么兴趣,很快穿好了衣服,随口问道:“就这些?”

“刘氏性子很烈,怕是不容易屈服。”蔡承又道。

邵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唔”了一声。

蔡承前面说的,对他而言都是狗屁,只能让他有兴趣,但没那么多兴趣。

但“性子烈”、“不肯屈服”却一下子挠中了他的痒处,让他的兴趣陡然提升。

“若能擒得刘氏,先不要赏出去。”邵勋吩咐道。

“遵命。”蔡承心下暗喜,应道。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小门之后,直入听事阁。

张宾还坐在里面,拿着一本书在看,见到邵勋来了后,起身行礼。

“孟孙坐下吧。”邵勋也坐了下来,开始审阅公函。

不一会儿,庾琛领着一些人走了过来。

“罪将(官)桃豹(支雄/程遐/徐光……)拜见陈公。”呼啦啦一大圈十几个人,齐齐跪倒在地。

“都起来吧。”邵勋双手虚扶。

众人在亲兵的引领下,在不远处跪坐而下。

“城破之时,桃将军也是有功的。”邵勋看向桃豹,笑眯眯地问道:“今可愿续立新功?”

“愿。”桃豹又一拜,大声道。

邵勋畅快地笑了。

与张宾不同,桃豹十分干脆,直接表示我降了,而且还想进步。

“今有一事,若能成,则仍可任太守。”邵勋说道。

“请明公发令,纵赴汤蹈火,亦不敢辞。”桃豹抬起头,面容坚毅。

邵勋的眼光余光在张宾身上一扫,见他已经放下了书,便收回了目光,对桃豹说道:“你帐下郡兵尚有五千众,今发还器械,仍由你统领,入铜爵园,攻三台。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强攻也好,劝降也罢,尽快克复。”

邺城内就这么一个敌人的据点了,若不拿下,实在难看。

屯田军已攻数日,没什么进展。

为免伤亡,不如让降兵来干这活,自己人打自己人,很好。

桃豹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道:“遵命。”

“支将军亦领一千降兵,协力攻取。程参军可督办粮草。”邵勋又点了支雄、程遐二人的名字。

“遵命。”二人应下了,也不知道心里面愿意还是不愿意。

但邵勋懒得管他们怎么想的,事情做下了,还想回头?

桃豹、支雄、程遐三人带兵攻打三台,人人有份,打的还是石勒老婆,无论刘氏是死是活,后面都还有节目,三人是别想脱身了——即便大胡不介意,他们也要考虑其他人的看法。

有些事啊,走出第一步之后,就注定无法回头了。

“刘将军。”邵勋又看向威远将军刘达,说道:“数日前俘虏了千余骑,你去劝一劝他们,若能为我效力,你便当個义从军副督,如何?”

“谢陈公栽培。”刘达大喜。

被俘虏的骑军大概有一千五百余人,半数是羯人,剩下的多为各种杂胡。

按照事先许下的诺言,断然不能加害他们的,但邵勋又不舍得放走。

骑兵这种玩意,不是有马就行的,还得有人。

而且,骑术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练得很精的,得长期训练。而这种训练,意味着马匹的损耗,就像神枪手要用子弹来喂一样。

这就是成本。

有现成的,当然用现成的了,虽然他们没有一手练出来的忠心。但仔细权衡,成本还是低太多了,而且水平也足够。

匈奴有各种传统节日,比如小孩小时候骑羊比赛,大人秋冬捕猎比赛等等,这些社会传统都在潜移默化中提到了两点:骑术和箭术。

这两样恰恰是无法在几年内练精的,招一帮白丁,训练成本太大了。

银枪军就喜欢用新人,从头习练箭术,邵勋太清楚其间花费有多大了。

有银枪军、黑矟军就够了,其他部队还是用现成的比较好。

“整顿之余,你可抽空劝一劝令姐。”邵勋又道:“余愿‘夷夏俱安’,只要你们不闹事、听话,为我效力,便可保无事。从征立功者,亦可做官,可明白?”

“明白。”刘达连声说道。

张宾抬起眼皮,看了邵勋一眼。

这会,他对此人的印象又丰富了一点:理智、清醒,还有点权谋。

而且,他的这种权谋风格不一样。

一切都摆在台面上,明白无误地告诉你我要做什么,伱听不听?

不听,估计没好果子吃,别说将来了,现在都没有。

听了,那就一条道走到黑,难以挣扎,再不情不愿,也得为他效力。

偏偏他待人并不苛刻,相反赏罚分明,你听他的,很可能会有富贵。

张宾又在心中加了一条:擅以煌煌大势压人,胸襟开阔,无门户之见。

“上党那边……”邵勋食指轻敲桌面,道:“可遣人暗中联系。此事十分紧要,得用心去做。有什么条件,可以开出来听听。”

这话是对刘达说的,他自无不可,虽然不知道是真心还是迫于形势。

“让你办事,岂能无赏?”邵勋转头看向蔡承,吩咐道:“戚里那边清理一下。听闻夏侯妙才的都护将军府还算完整,可征发降人整修,完工后赐给刘将军。唔,有了新家,岂能无家什?再遣人去一趟广成泽,找——找襄城公主商借点器物,一并赏给刘将军了。”

“诺。”蔡承应下了。

刘达一听,心里有几分感动。

他家在吉阳里,不大,装饰也很一般,毕竟他们这帮人占据邺城还没几年,家底不丰,没有洛阳那帮老牌贵族的底蕴。

至于襄城公主,即便是他也知道这号人物。武帝最宠爱的女儿,十倍于其他公主的嫁妆,生活奢靡、考究,就连王敦这种世家子都被震住了,以至于闹了笑话。

她府中的东西,能差吗?

寸功未立,就给官、给宅子、给用度,这般胸襟气度,刘达服了,比石勒那个抠门的家伙强多了。

“明公如此大恩,粉身碎骨,亦难报也。”刘达挤出了几滴眼泪,泣道。

“什么粉身碎骨?这等不吉利的话,以后少说。”邵勋摆了摆手,道:“我还要和君等共享富贵呢。异日大业功成,以今日之事佐酒,岂不美哉?”

刘达擦了擦眼泪,道:“愿为明公效死。”

邵勋哈哈一笑,道:“速去整顿部伍。若不成,便不找你喝酒了。”

刘达连忙起身离去,浑身充满干劲——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张宾又看了眼邵勋。

刘达运气不错,成了千金买马骨中的那个马骨。

而且,他是上党羯人酋帅之子,其父尚在,与刘野那之父兄各领一部羯众——老帅死后,部落一分为三,分予三兄弟统领。

张宾是聪明人,一眼便看出了邵勋的深远用意。同时叹了口气,陈公不会来河北了。

他明显是想自河南伐并州,从太行陉、白陉这两个方向攻打上党。

上党太重要了,堪称并州南部门户。

山势连绵,唯两个孔道可深入内部。

这条道又不好走,艰险之处,甚至很难容方轨,守御起来太容易了。

如果修缮下关城,完善守具,那么从河南强攻上党,更是难上加难,不知道要填多少人命进去,又要耗费多少钱粮。

这是在与石勒、刘聪争夺上党诸胡了。

想到这里,张宾忍不住又看了眼邵勋。

真的不能给这个人机会,他太善于捕捉这些良机了。

找到缝就往里钻,越钻越深,花样还挺多,挺会玩,最后让你翻白眼。

大胡这一次,输掉的何止是邺城的军队啊。

刘聪若还在慢吞吞地集结人马,鬼知道河北会变成什么样。

邵勋和刘达说完话后,又和另外几人一一交谈,抚慰一番后,令其离去。

见他们的背影消失后,邵勋又唤住蔡承,问道:“田徽之侄还在府上吗?”

“在陈县。”蔡承回道。

田徽之侄田贵在公府当舍人,这是田徽死前就招入府中的,随手为之罢了。

田徽这个人,对邵勋来说是老熟人了。

当初抢劫许昌武库,身为许昌都督、范阳王司马虓主簿的田徽就直接跑路了。

此人一直跟着司马虓在河北镇压叛乱。司马虓死后,就没了消息。

再次听到,他居然成了乞活帅,后来被石勒攻杀,部众投降。

“让卢夫人写封信,交由田贵带着,前来河北。”邵勋吩咐道:“另召乞活帅陈午、陈川、王平来邺城,即便本人来不了,也要派亲信子侄过来。右卫将军李恽,也请他派人前来。”

这几个人都是乞活帅出身,被司马越召来河南的。

历史上他们失败后,就有人潜回广宗,继续当乞活帅,可见在当地有相当的人脉,关系网还是在的。

下一步,他要统战广宗的乞活军了。

这股力量一定要用好,对于稳定河北至关重要。

“此事,届时麻烦庾公随我一起,多加赞画。”邵勋又看向庾琛,说道。

“好。”庾琛沉稳地应下了。

女婿交过底了,河北由他来管,劝课农桑、拉拢士人、整顿降兵、任免官员这类大小事务,尽付于他。

张宾扭头看向窗外。

曹孟德曾经理政的丞相府,似乎又来了一位与他志趣相投,且同样雄才大略之人。

大胡怕是在河北站不住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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