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刀下生,刀下死

“啊!啊啊啊”

惊恐,已然写在了玉符的脸上。

来自花灯一派的灯笼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连同冷家兄妹一起缩小着身形,朝着远方飞去。

那里有一名石塑少女。

她周身飘浮着许多灯笼,双手中还捧着一只精美的八面灯笼,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紧盯着被吸来的三人。

蓦地,玉符体内扩散出密密麻麻的白玉石牌。

“唔!”乔元夕一声轻呼,身侧飘着的一只灯笼,立即泛起金红色的光芒,有针对性的为自己、冷家兄妹套上金红防御罩。

“轰隆隆!”

爆炎符炸裂开来,火海汹涌扑荡着。

眼看着火海袭来,即便乔元夕已经套上了防御罩,依旧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恰逢此时,大量白玉石牌自后方飞来,将少女环在其中。

此乃神法·玉符大阵,阵中配备了爆炎符、流沙符、电锢符、冰霜符共计64块白玉石牌,种类齐全。

在特殊情况下,此法远胜防御技法!

就比如说此刻,火海根本就扑不到石塑少女的眼前,已然被大量白玉石牌吸入其中。

乔元夕面色一喜,扭头望去:“如忆姐姐!”

姜如忆面无表情,操控着爆炎符,最大程度吸收着来自同门同派的火焰。

战场之上的她,神色更加冰冷了些,寒声道:“专注。”

“唔~”乔元夕又缩了缩脑袋,急忙看向目标。

纵有火焰弥漫,灯笼光芒始终存在着,也笼罩着三人组。

体型不断变小的冷天月,双手压着玉符一条臂膀,手里还拿着一个弯月状的银钩,狠狠勾在玉符肩头,为他的石塑之躯涂抹上一层银辉。

随着银辉越来越多,玉符的身体也愈发僵硬。

另一侧,冷天星压着玉符的另一只臂膀,手中星芒闪烁,一颗颗天枢破军星狠狠往玉符身上灌着。

在“咔嚓咔嚓”的声响中,玉符愈发惊恐,自然察觉到了石身不断破碎。

“滋滋~滋~”

一块块电锢符炸裂开来。

有趣的是,由于玉符被灯笼光芒笼罩,不断缩小,他所施展的神品技法,范围也等比例缩小了。

这一次,不需要姜如忆去吸收同派技法了,因为手捧灯笼的少女,周围飘着的一只灯笼,泛起了圣洁的白色光芒。

消除着光照范围内的所有异常状况。

花灯一派,辅助界的绝对王者!

治疗、净化无一不精;防御、控制也是顶级。

在玉符绝望的眼神注视下,三人组就这么穿透了灯笼纸,进入了灯笼内部。

原本,冷家兄妹还死死压着玉符,但是笼中神火一经扑荡,三人组瞬间被拆开了。

乔元夕心念一动,倒飞出去的冷家兄妹,又一次穿透灯笼纸,飞了出来。

只剩下玉符在笼中遭受神火焚烧。

“啊!放我投降,我呃”

神明大人的请降声接连不断,哪里还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姿态?

“成功啦!”乔元夕双手捧着灯笼,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抬眼望去,却是见到冷天月阿姨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冷天星叔叔则是不断拍打着身上未熄灭的神火。

显然被烧得不轻!

此二人,明显不是分享喜悦的良好对象,乔元夕吐了吐舌尖,急忙寻觅着如忆姐姐的身影。

只见远处,姜如忆正操控着金玉八符,从冷玄霜那里接过几块巨大的白玉石牌。

金玉八符刚好有八块,恰好两两一组,禁锢四件法器。

姜如忆心中很是不满,冷眼看着几件所谓的顶级法器。

主人有难,这四枚法器·白玉石牌竟然跑了?

在沉默领域笼罩神山时,四枚玉牌施不得法,又见主人被擒,就纷纷急速飞离。

在被冷玄霜捉住之前,它们也试图反抗过。

然而冰霜玉牌释放的霜雪,不仅没能冻僵冷玄霜,反而全方位增幅着玄霜侍卫的身体属性。

雷电玉牌弥漫的电流,更无半点禁锢效果,被玄霜侍卫的净化之法彻底克制。

火焰玉牌本该有些作为,却是被速度奇快的冷玄霜第一个攥在手里,它像是生怕自己被捏碎,没敢动弹分毫。

仅剩的流沙玉牌意识到大势已去,直接就投了!一直安安稳稳的,一点儿沙尘都没扬起。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法器.

姜如忆眸光愈发冰冷。

据说这四个家伙,与两张鬼符是成套的,合在一起能发挥出无比强大的功效。

原本她还很期待,可现在看来,这种法器落入自己手里,待未来某天自己落难,它们是不是也会调头就跑?

“咔嚓!!”

血尘神山处,临近山顶区域,赫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响。

那一朵被红丝线牵着、拎在半空中的尘影花,在一连串的锤击下轰然炸裂。

“徒儿,去!”卢渊沉声道。

“嗡!!”

话音刚落,卢渊石塑一阵剧烈的颤抖,石塑之躯隐隐化作纯能量体,一名样貌年轻的石塑,竟从卢渊石塑中分离了出来。

卢渊直接一手传送,将徒弟秦唁之送去了浓雾之中。

更远处的神山上,孽镜妖的战团也有了战果。

晋升为二等神的皇甫昭,实力强得惊人!声声战吼,硬是将八等邪神·孽镜妖从头控到尾。

数不尽的雷电鸟儿,与从天而降的道道紫色雷电,将孽镜妖劈得碎裂。

直至孽镜妖邪塑破散出迷雾,卢渊毫不客气,直接传送了过去。

“龙凤燕去山顶北侧镇守,叫上皇甫天将,时刻关注北方情况。”

“遵命!”王龙骧、薛凤臣与高云燕立即听从夫人命令。

“玄霜,告诉无涯去山顶西方,然后你去两团迷雾之间,开启感知技法,确保卢渊师徒无人打扰,元夕叫上彩神将一同镇守山顶东侧,其余人随我来。”

姜如忆有条不紊的下达着一条条命令,迅速飞掠山南。

冷家兄妹、花清影与斯仙仙紧随其后。

山巅处的迷雾并未扩散至山腰,由于此地是西南前线,所以神塑大都屹立于山体南面。

白纹狼、血灾犬、金穗翁、稻草魔自然发现这群实力恐怖的陌生石塑。

几尊神魔顿时精神紧绷。

好在这群石塑只是飞了过去,并未理会它们。

神山东南方三十余公里外,战场局势已然清晰明了,在天界战场上,一个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人族,正静静屹立于阴云之下。

他手执寂夜刀,执掌着此方天地的生存法则。

真·君临天下!

正是在陆燃的寂夜刀下,恶影护法、风天帝与屠天将共计三尊石塑,禁锢着不可一世的血颅。

沉默领域之外,武天帝、洛神将与阎天将身上燃烧着烈焰,不断推出火柱、射出一串串箭矢。

“银蟾九锁。”姜如忆率队火速赶至,直接下达命令。

冷天月当即一手探下,唤出足足九只巨大的银蟾虚影,伴着阵阵蛙鸣声,九条由月光拼凑而成的蟾舌,吐向纠缠在一起的石塑。

不可避免的,有许多银蟾虚影是出现在沉默领域内的,但这并不干扰域外的冷天月施法。

“嗖~嗖~”

月光蟾舌相当灵活,在冷天将的操控下,九条蟾舌纷纷绑住血颅的头、双肘双手腕、双膝双脚踝。

给予了域内恶影三人组极大的支援。

“疯仙儿、冷天将瞄准一些,别伤着血颅项链。”姜如忆再度开口。

“哈,你就瞧好吧!”斯仙仙当即抡起了疯疯锤。

“是。”冷天星一手探前,调试片刻后,掌中迸溅出一颗璀璨星辰。

姜如忆俯视着域内,看着那空有一身武功,却不得施展半点的血颅。

她稍稍抬眼,望向凌空而立的人族青年。

这里的规矩,显然是他定的。

不管你是人是神还是魔,哪怕是屹立于神魔之巅的存在

也要在他的刀下生。

在他的刀下死。

姜如忆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一幕她当然愿意见到,只是像这样连战连捷,不知还能延续多久。

她并不是在否认燃门的努力与能力,但向更深层挖掘,一切似乎是理所应当的。

燃门每次出击,都是做足了战前准备。

每次都是分析邪魔底色,有针对性的进行部署打击,且几乎每次都是埋伏偷袭。

取胜是正常的,失败才是不可接受的。

诸多优势条件加持,燃门若是还不能得手,那就是一群废物!

都对不起仙羊大人赠予的雕塑园。

但随着陆燃携燃门众神降世,开始守护人间、保卫神山.

形势会彻底转变。

燃门的奋斗路程进入下一阶段,由暗转明,彻底暴露在大夏神魔、乃至是世界神魔的视线中

未来会是何等局面?

但是陆燃真的很期待降临人间,言语中那股兴奋劲儿,让她不忍心立即去泼冷水。

“卑劣的种族!”

原来,沉默寡言的血颅大人也是会怒吼的,起码在濒死之际,他愿意施舍三言两语,给卑劣的人族。

“咔嚓!咔嚓”

伴着石塑碎裂的刺耳声响,姜如忆命令道:

“烟雨人间。”

“是,夫人。”花清影撑着石伞,立即祭起神法,当即有迷蒙烟雨飘洒,平静江面悄然浮现。

“咔嚓!!”

血颅不止被拦腰轰碎,胸膛以下几乎都碎裂了。

“弯月钩。”姜如忆寒声道。

冷天月迅速祭出法器,月光锁链哗啦作响,锁链前端有一轮弯月,杀进了沉默领域内。

虽然施不得法,但最基础的飞行能力是存在的。

不得不说,姜如忆的确很了解陆燃。

在血颅战死的第一时间,高天之上的人族青年,就立即取消了沉默领域。

“噗!!”

血颅的法器项链,果然与玉符的法器玉牌不同,虽然它早早被风天帝攥在手里,但并未屈服。

能施法的刹那间,九颗血色颅骨向四面八方喷洒出浓浓血海。

试图禁锢所有生灵。

然而烟雨人间已经存在了。

那一柄能够勾住神兵法器、冻结其中器灵的弯月钩,也已经杀到了何祈风的手边。

翻腾的血海,与江南烟雨的美景格格不入,没有生存空间。

愤怒而滚烫的血颅项链,也被迅速镀上了一层广寒清辉。

“呼~”凤袍飘扬。

姜如忆向远方飞去,又眼眸一凝。

因为有另一道魅影抢先一步,闪烁至高空中,一手轻轻托起了渺小人族。

“呃。”陆燃小脸煞白,体内空空荡荡、四肢绵软无力。

单是这些,他还能忍。

关键是身体被掏空之后,那种极度疲惫、精神萎靡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一直以来,他借用的是胭纸人的能量,但作为“中转站”,陆燃一身的神力早已经被掏空。

莫说小小人族了,就是远在胭纸神山上的那一尊神塑,此刻表情也尤为僵硬。

随着陆燃踏在巨大石手上,一身的神兵法器顺势卸力,他的双腿根本无力支撑身躯,直接跌坐在了颜霜姿的掌心里。

“施法时间太长了,我可能,我我.”陆燃的声音越来越小。

随着战斗结束,他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下来,由身体透支所引发的后果,似潮水一般袭来。

“去,将血颅神魂收好。”

一道清冷的声线传来。

颜霜姿紧抿着唇,遵从命令,小心翼翼地将手中小人儿放到夫人的手中,迅速闪烁进入雾内。

姜如忆低垂眼帘,看着手心里目光涣散、瘫软着的青年,她缓缓收拢手掌。

留下几员将士在此处汲取能量、值岗放哨后,她率领大部队返回血尘神山。

不知何时,她周身缭绕的金玉八符已然消散。

被金玉石符两两一组夹在中间的法器·白玉石牌重获了自由,却没有任何玉石牌逃亡。

从始至终,它们也未曾施法,而是紧紧跟随着凤袍女子。

残酷的现实,最好的教师。

神山南侧,几尊神魔又一次心神紧绷!

刚刚从它们面前飞掠的石塑们,又回来了,且是在年轻女神像的率领下,直奔己方。

“噜”血灾犬下意识向后退开了一步,习惯性地龇牙,又赶忙闭嘴。

生怕惹这位陌生的女神塑不快。

金穗翁脸上憨厚的笑容也没了,面色无比凝重,攥紧了手中的农具梿枷。

在一众神魔万分警惕的眼神注视下,那一尊身披凤袍、倾国倾城的女神像,竟然对着仙羊神塑恭恭敬敬地欠身施礼。

后方追随的大队人马,纷纷随同燃门夫人,朝着仙羊神塑低头行礼。

一众神魔:!!!

仙羊神塑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依旧一动不动,一张羊脸始终笑吟吟的。

姜如忆目光一一扫过白纹狼、血灾犬、金穗翁与稻草魔,淡淡开口:“血颅已死,尘影花、孽镜妖和玉符皆已败亡。

这一座血尘神山,有新主人了。”

四位神魔当然看清楚形势了,也知晓己方为什么还能存活。

两只稻草人纷纷垂首,两只狼犬也伏下了身。

仙羊神塑看着得意弟子的未婚妻,又看向她身后一众威风凛凛的燃门众神。

那一张羊脸上的神秘笑容,似乎更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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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75章 他的名字

“呃”

陆燃涣散的目光,渐渐恢复了些许焦距。

“哥,你醒啦?”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陆燃一直躺在灯笼上,笼中火焰泛着萤绿色的光芒,不断向外迸溅光点,滋养着他的身心。

此乃花灯一派治愈系神法·萤火笼。

“我没睡。”陆燃仰望着少女神塑的面庞,本就绵软无力的身子,又忍不住瑟瑟颤抖起来。

“呵呵~”乔元夕贵为一尊神明,可那笑眼弯弯的模样,依旧娇俏可人。

只是她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某人脸颊通红:“宇宙毁灭了,嘴还在哦~”

“我我真没睡。”陆燃小声说着。

“切~”乔元夕撇了撇嘴。

事实上,陆燃还真没说谎,他的身体的确被透支得厉害、虚弱无力,极度的困倦一波接着一波,令他精神萎靡。

但陆燃深知自己不能昏死过去,再醒的话,真不知道是哪一天了。

他努力坚持着,与身体极限反复做着斗争,后在小炽凤的滋养下,以及乔元夕的治愈下,渐渐缓了过来。

是的,陆燃此时正处于炽凤纹葫芦中。

虽然精神恍惚,但他隐隐记着,姜如忆命令小炽凤将自己吸入腹中,迅速添补身体亏空。

后来,小元夕也进入了葫芦内,为他唤出了一只萤火笼。

对于大家做的一切,陆燃都有些印象。

至于自己具体缓了多久,他倒是没有时间概念了。

“玉符快被炼化了哦~”妹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醒了正好,就不用我囚禁神魂了。”

乔元夕拥有的是花灯-黑灯笼双神位,而臭名昭著的黑灯一族,能将亡魂吸入灯笼内,用笼中火炙烤。

乔元夕自然有囚禁亡魂的手段,也能像黑灯笼一样,折磨摧残灵魂。

如果陆燃没醒,她当然乐意代劳。

“对了,你现在能行么?能施法?”乔元夕满脸质疑,看着萤火笼上瘫软的小人儿,觉得自家哥哥像是一小滩烂泥。

“当当然行了。”陆燃努力爬起身来,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乔元夕嘀嘀咕咕着,随手松开提杆,任由灯笼悬浮空中。

她一手托着神火炼魔笼,另一只手落在萤火笼旁,说道:“那你跳我手里来。”

陆燃:“.”

跳,着实是为难本座了。

我倒是可以顺着灯笼纸滚下去。

“呼~”飘带盈盈飞舞,缠住了陆燃的腰。

陆燃差点哭了!

还是烟霞绫好啊,又温柔又体贴。

渺小人族稳稳飞落少女神明的手中,又被她带着,横移到神火炼魔笼旁边。

“准备好了吗?”

“啊?”

“臭哥哥,准备施法呀!”乔元夕嘟嘟囔囔着,“玉符已经被我烧得没有反抗能力了,我再添一把火,就能把他的神魂烧出来。”

“你等会儿!”陆燃赶忙道。

乔元夕看着手掌边缘的小人儿,沉默片刻,声音轻柔了许多:“要不还是我来吧,你再歇一歇?”

“我来!”陆燃回应得很干脆,“稍等一下。”

“哦。”乔元夕低声应着。

玉符弟子·陆行是陆燃的父亲,自然也是她的父亲。

兄妹俩谁动手都一样。

不过相较之下,父亲陪伴哥哥更久,父子俩一直在雨巷城生活,包括父亲死的那个雨夜

据说也是哥哥逞强,说什么自己长大了、很坚强了,不再害怕打雷了。

所以在那个十五的雨夜,父亲才没有像之前那样陪伴在哥哥身边,而是接受组织召唤、出门执行任务了。

只是那一去,父亲就再没回来。

永远留在了武烈河畔。

乔元夕并不知道太多细节,但她知道一件事:

父亲没回来,

自己的哥哥,也被永远困在了那个雷雨夜中。

关于这一点,她是在上千个日夜中,反复印证得到的。

自从父亲死后,陆燃就被接到京城、与她一同生活,他一直很闷,心里好像压着什么重担。

也只有在她调皮撒娇的时候,他才能开朗些许。

整个初中三年,他在学校里甚至连一个朋友都没交到。

也仅仅过了这三年,在他年满16岁之后,就固执地与母亲告别。

固执地返回了那座雨巷城。

据说,他回到那座小城之后,终于开朗了些。

可能是因为渐渐长大,真的会藏心事了。

又或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家乡,他能拿着父亲留下来的刀,一遍遍走过父亲曾战斗过的街头巷尾,一夜又一夜。

如忆姐姐说过,哥哥有一个秘密训练基地。

那是在一座废弃的楼宇上,是一个破旧的、常常布满积水的天台。

哥哥常去那里祭奠亡父。

摆些牛奶、面包什么的。

爸爸吃完了,他再吃一遍。

他总是拿着小时候父亲给的一把木刀,在那个天台上训练,像是在给某人看。

如忆姐姐还说,哥哥很想要加入玉符一派,想要追随父亲的脚步,完成其未竟的事业

乔元夕自然听说过敬神台上的事情。

知道如忆姐姐舍弃了二等神·天鸾,来到了玉符门下。

可惜,她没能等来那个少年。

少年敬不来玉符。

大夏神明近百,他甚至敬不来其中任何一个。

出现在敬神台上的,竟是一尊邪神·胭纸人。

如今看来,最终将哥哥从邪魔手中救走的,似乎也不是世人认知中的神明·仙羊。

乔元夕知晓的信息并不多,但足够推测出些许。

事实上,陆燃也只是比妹妹强一点儿,确认此仙羊非彼仙羊,知道自己敬奉的是一个身份未知的、套着仙羊外壳的神秘存在。

“好了。”

“诶?”乔元夕猛然惊醒。

“可以了。”陆燃沉声道。

“哦哦!”乔元夕当即催动神力,笼中神火汹涌扑荡,高高窜起。

迷雾弥漫开来,但并不像其他神塑邪塑破碎时,能量那么浓厚。

毕竟乔元夕是徐徐炼化的,不断地焚毁石塑之躯,神明的能量是持续向外溢出的,一缕缕圣灵之气又被小炽凤接手,用来灌注兄妹俩的身躯。

即便如此,玉符被彻底焚烬的那一刻,依旧有不少雾气。

随着乔元夕取消神火炼魔笼,陆燃睁着一双鸾瞳,寻到了庞大的神魂。

“呼~”

陆燃一手施展魂狱,向前飞去,将偌大的神魂吸入小小的黑雾团内。

“炽凤,将雾气驱散一下。”

“唳~”一只由金焰线条编织而成的镂空小凤凰,徐徐绕飞着,操控大量浓雾向下方坠去。

但也有缕缕圣灵之气缭绕陆燃周身,更有凝实的神力水流,混着圣灵之气向陆燃体内涌去。

“陆陆燃!”玉符那一张惊惧的面庞,呈现在黑雾团上。

陆燃颇感意外:“你认得我?”

“后来,认得了。”玉符脸色一变再变,再看向上方的少女神塑,似乎也认出了她是谁。

“后来?”陆燃微微挑眉。

玉符突然道:“你不能杀死我,不能!”

陆燃却是笑了:“可你已经死了。”

“不,我还能还能存在,你不能杀死我!按我说的做,我可以与你交换”

陆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缓,面色严肃:“什么叫你还能存在?”

玉符面色一阵阵变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呼~”

魂狱团内,幽幽魂火燃起。

“啊!啊啊啊啊.”玉符顿时惨叫出声,面目不断扭曲着,每分每秒,都在堕着神明应有的威名。

“等等一下,停!你的父亲!你母亲是乔婉君,你是.陆.陆的后代啊啊啊.”

“哥?”乔元夕面色惊愕,双手重叠捧起渺小人族,凑到眼前。

陆燃却像是没听见,继续燃烧着魂火。

又或者,他听见了。

只是此刻的他情绪混乱,对于玉符即将说的任何话语,都没有准备好。

既期待着,万分渴望着。

又担忧着,害怕希望落空。

“你父亲还在!还在.呃啊啊啊!!”幽幽魂火焚烧之下,玉符到底还是承受不住,凄厉地喊叫出声。

魂火骤然熄灭。

陆燃面色阴沉,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森冷的眼瞳看着玉符亡魂:“你连无面玉尊喽啰都不如。”

他曾焚烧过无面玉尊喽啰的亡魂,试图问出些情报。

但从始至终,那一只玉尊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了浅浅笑意,说了一句让陆燃至今铭记的话语:

“你没经历过真正的痛苦。”

玉符表情痛苦万分,看着无动于衷的青年,听对方说着无关的话题。

他不清楚,陆燃是真的不在乎父亲,又或是在伪装。

对于人族这一群体、尤其是对大夏人来说,理应是相当看中血脉至亲的。

那一位少女神明的焦急模样,才应该是正常的。

可是眼前的青年.

“说吧,如果你不想继续被焚烧。”低沉的话语声,自青年血晶面具后传出。

“陆陆.”

“陆行。”陆燃寒声道。

玉符甚至不知道陆燃父亲的名字,只知道那是乔婉君的丈夫。

“陆行还存在着,应该还存在着!”玉符忙不迭的说道。

闻言,乔元夕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

陆燃在少女神明的手心里一阵颠簸,阴冷的语气如常:“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如何知道他的生死,他是否存在?”

玉符突然道:“武生!”

“什么?”

“当年,是武生给我下的命令!为了逼乔婉君覆灭云海宗,逼她自裁!武生让我以她家人的性命要挟,你们人族最在乎这个了!”

玉符一股脑的向外倒着陈年秘辛。

一次次强调着武生的名字。

“乔婉君抗命不从,武生就命令我,让我先杀了陆”

乔元夕瞪大了双眼。

陆燃面色愈发阴沉,手中魂狱,再度燃起了幽幽魂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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