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后方老登们(为盟主提拉忒弥斯加更

平阳文武、后宫嫔御乃至部分军士家人一直送到了数里外,才各自回返。

庾琛在城外稍稍逗留了一番,身边围着数十位大大小小的官员,好似在聊着什么。

庾琛之妻毌丘氏悄悄拉住了出城送行的女儿,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梁王待你如何?”

庾文君有些懵,这什么问题。

“夫君待我很好。”庾文君回道。

确实待她越来越好了,可能是吃了年轻的红利。

阿姨们渐渐老去,邵勋害怕她们高龄怀孕,现在确实喜欢睡在昭德殿。

昭德殿之外,去得最多的就是羊皇后所居的温明殿了,邵勋也经常在那边过夜。

没办法,邵贼和他手下一干暴发户们都是土狗,就喜欢睡身份高贵的女人,哪怕有更年轻漂亮的少女可以选。

出征之前,羊献容又怀上了。

坏消息是,一年半前出生的女儿毫无征兆地突然病重,以至于她今天都没出城送行——其实也不太适合出面,毕竟身份还是尴尬。

毌丘氏听到女儿的话,心中大定,然后仔细端详了下,不由地暗暗称赞。

不是她夸自家女儿,实在是文君底子确实好,二十八岁的年纪,风韵诱人,女婿怕是要被迷死,没空搭理外间的野女人。

“你们自小相识,心意相通,本就该恩爱无比。”毌丘氏笑道:“这般缘分,一般人可求不来,文君你可真是活在蜜罐子里了,天底下没几个女人有你这般幸运,将来这段佳缘怕是要上史书。”

庾文君脸色微红。

最近夫君经常夜宿昭德殿,她可以舒舒服服地蜷缩在夫君怀里入睡,或者撒娇让夫君抱着她睡,确实幸福得没边了。

毌丘氏见女儿那样子,知道话不假,悄然离开,然后寻着庾琛,远远朝他点了点头。

庾琛身边跟着少府监庾敳、司农卿殷羡、卫尉卿陈眕、左民尚书枣嵩、度支尚书荀绰、黄门侍郎陈匡等人。

这是核心圈子。

核心圈之外,还有不少中层官员,至于外围“马仔”,那就更多了。

不过基本可以看得出来,邵勋默认庾家的自留地主要在三个方面:

其一,粮食、牲畜、军械的生产与储备,如司农寺、卫尉寺、少府;

其二,财政收入与支出,如左民曹、度支曹;

其三,这个就黄门侍郎陈匡,算是梁王身边近臣,另外就是原幕府记室督京禅,他是河北人,但却是庾琛在汲郡当太守时就投靠过来的亲信,现任侍御史,算是言官,整体比较零散。

庾家真正的核心基本盘,其实还在民政层面。

梁国建立也有些年了,庾琛高居丞相之职,诸般事体皆已理顺,朝堂格局日渐清晰,这也为邵勋解决了出征的后顾之忧。

老丈人帮他坐镇后方,打理民事,再放心不过了。

“大王筹谋这场战事很久了,我知你等不太满意。”庾琛一边走,一边说道:“但钱粮都出了,如果再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什么情分都没有,反倒遭人怨恨。”

遭什么人怨恨?当然是迫切希望征战立功,继续往上爬的武人了。

这是利益分配方面的矛盾,天然存在。

只要你走了武人这条路,管你是什么出身,最后都会这样。

“丞相这却是实在话。”司农卿殷羡说道:“河南诸郡,要不要派人巡视一下?我怕有些人犯浑。”

殷羡隐隐成了庾氏集团第二号人物,原因其实很简单:前几日他侄女殷氏呕吐不已,一查原来是怀孕了。

消息传出,殷羡地位水涨船高,在颍川各家之中地位急速攀升:若正妻之子出了意外,或实在不堪造就,殷氏所生之子将会被颍川集团押宝,全力助其上位——如果殷氏真生了儿子的话。

“洪乔,司农卿有巡查邸阁之责。你不辞辛劳,亲自跑一跑。”庾琛说道。

“好。”殷羡立刻应下了,干劲十足。

巡查邸阁不是重点,安抚人心才是他最主要的工作。

与世家大族结盟有利有弊,这就是有利的一方面。

大佬真心帮你,他发一句话,地方上依附他、有求于他或有交情的家族会老老实实。

大佬不帮你,哪怕他只是站中立,地方上会发生什么事,可就看运气了。

庾琛的话不仅在梁国二十郡管用,在梁国之外的部分郡县也是有作用的。

“各家僮仆、部曲,好生操练。”庾琛又吩咐道:“万一王敦、刘粲之辈攻来,官军又大败的话,一个月内至少要凑出五万大军,把截要地,消磨贼锋,拖延时日,以待梁王自陉北班师。”

“是。”众人陆续应道。

河南至今仍然梁王治下第一根基,地位从未被动摇过。

这个地方不能被打烂,一旦出现重大问题,比如吴兵长驱直入,攻至陈郡、颍川等地,那么不班师也得班师,此番出征便算是失败了。

庾琛自问已经为邵勋做得够多了,但这小子有时候居然不领情,还威胁他。

若是将来亏待了他女儿和外孙,那可真是丧良心了。

******

郗鉴抵达平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拜访河东、平阳地界上最大的豪门裴氏。

归属他指挥的部队,最能打的就是六千高平府兵,一人带一个部曲,战辅兵合计一万二千人,目前已经抵达河东。

另有禁军万人,同样屯于河东。

但光靠这些人是挡不住匈奴大举出击的,还是需要地头蛇们提供帮助。

邵勋说是将三郡兵事尽付予他,但留守平阳的黑矟左营及东平、济北六千府兵可不归他管。抚军将军侯飞虎也不会听他的命令,他有便宜行事的特权。

郗鉴只能求助于地方豪族。

“道徽来了啊。”尚书令裴邈搁下手中的毛笔,道:“坐。”

态度不冷不热,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郗鉴不以为意。

他和裴邈交情不深,关系一般。再加上今年高平郗氏、琅琊王氏联姻,这政治站队已经很明显了,没什么可多说的。

“裴公。”郗鉴先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大王北伐,河东、平阳断不容失,今兵马虽集,然员额不足。仆意征发诸县豪族部曲,编练成军,以防万一。待大王班师之后,再行罢遣,如何?”

“君之来意我已尽知。”裴邈顿了顿,说道:“要多少人?”

虽然平时有些争端,但在这种大事上,裴邈还不敢意气用事。

若坐在上面的是个庸懦之主就罢了,党争就党争,又如何?但如果是一个雄主,那就有点发憷了,不太敢,也不值得,失分太大。

所以他没有拒绝,甚至早在郗鉴拜访前,他就已经遵照梁王命令,给各豪族打招呼,忙完农事之后,尽快集结丁壮操练。

“不下二万人。”见裴邈爽快地答应了,郗鉴松了一口气,寻又道:“另,三郡胡部须得征发一万丁壮,自带马匹、器械,以遏贼势。”

裴邈皱了皱眉。

如此一来,郗鉴手头就有五六万步骑了。

虽说在本地屯驻,消耗远较出征低,但总不是一个小数目。

最关键的是,这个数目中的大部分是由三郡豪族自己承担的——这其实也和权利、义务有关,给了你们那么多好处,自然要承担义务。

“裴公,平阳万不能有失啊。”郗鉴轻声提醒道。

平阳丢不了!裴邈暗自腹诽了句。

东平、济北二郡府兵连带部曲一万二千人,外加黑矟左营六千精锐,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兵马,众不下两万,问题不大。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万一将来被人揪住小辫子,拿这个做文章,可就麻烦了。尤其是很多言官都是王衍的人,隐患更大。

“王公怎么说?”裴邈问道。

“公以国事为重。”郗鉴回道。

裴邈不置可否。

如果说当年匈奴入寇,河南危若累卵的时候,王衍可能开始转变态度,认真思考国事的话,现在就有点故态复萌的意思了,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当年梁王喊“相忍为国”,认同的多。现在再提,认同的少了,都一个道理。

现在的王衍若没小心思,裴邈敢把案几吃了。

“青州、徐州若起变乱,可有把握?”裴邈又问道:“高平、东平、济北三郡府兵尽出,诸郡可无强兵戍守了。”

“四王子随军出征,太尉自有妥善安排。”郗鉴答道:“至不济,我书信一封,于乡中练武的子弟不少,自可统率部曲,为王征战。”

裴邈这才点了点头。

梁王北伐,一共带了两个儿子,即三子勖、四子裕,二子珪也可能自邺城前往晋阳汇合。

裴、王、卢三家即便为了三位王子考虑,也要稳住地方,不致生乱。更别说,地方动乱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难道让别的家族来取代他们吗?

一旦重新洗牌,可就说不准谁上谁下了。

他们没得选。

“三万步骑给你。”裴邈最后提醒道:“然六夷胡众心思叵测,道徽不可尽信之,多少防着点。”

“多谢裴公提醒。”郗鉴深施一礼,道。

一场大战,暗流涌动,藏于水面之下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

郗鉴忽然想到了曹孟德,别管你前面赢了多少,只要输一场赤壁级别的决战,一切成空。从此做事各种不爽利,各种反对,各种阻力。

梁王带着银枪左右二营、义从军全部,外加洛南、陈留府兵六千余、亲军千余,总计二万八千人,此皆国中精锐。

至于配属的辅兵(黄头军)、部落兵、丁壮之类,要多少有多少,不值一提,死了也不心疼。

这一场大战,万不能损失过多精锐。

说实话,郗鉴还是有点担心的,因为作战环境不一样了。

对常年在内地征战的梁国军将们来说,一望无际的草原也是首次遇到,大家都要边打边摸索。

他留守后方,帮不了什么忙了,只能尽全力挡住匈奴可能的窥伺,这也是王太尉交代的事情。

(本章完)

第828章 偏师

乔坦仔细地给头羊绑上铃铛,然后便打开了羊舍。

头羊不紧不慢地步出,嗅着青草的香气,朝山坡上长满了蒿草及灌木的地方走去。

其余三十多头大大小小的羊争先恐后,咩咩乱叫着跟上,开始了新的一天。

山下的春耕已经结束,没多少事了,现在他一天中大部分时间就是放牧牛羊。

这桩活计说轻松轻松,说不轻松也不轻松。

羊儿顽皮、贪吃,有时候还会走散,并不总是跟在头羊后面。

到达放牧地点后,有的羊还会乱走,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这时候你得去找。

但除了这些之外,一天中其实还是有不少空闲时间的。

这个时候他会做一些自己的事情,偶尔会坐在山梁上发呆,看着远方的河流、山谷、密林以及驿道。

他最喜欢看驿道了。有时候突然出现的一支商队,会给他带来许多不一样的风景,让他回味许久。

今天乔坦又坐了下来,手里掐着一朵盛开的野花,静静看着山下那条古老的驿道。

蓦地,数骑出现在了驿道边,远远向山上张望。

乔坦紧张了起来,因为那些人不像是过路的旅人,因为人数太少了。

这可不是洛阳城里,荒郊野岭的,把你抓了当奴隶又如何?官府根本查不出来。

乔坦下意识站起身,摸出一枚骨哨。

在身后的山谷中,还有几户人家和他家一起放牧,如果真有人过来抢,那就拼了。

“乔坦。”一骑策马而来,大喊道。

乔坦心一松,那是里正乔克的声音。

乔坦将抽出半截的刀送回鞘中,远远应了一声。

“带上你的马、弓和刀,要出征了。”里正来到山下,将缰绳交给随从,说道:“你们落出一丁,就是你了,快跟我走。”

“什么?”乔坦无法淡定了,问道:“为什么是我?”

“没人跟你说吗?”

“没有。”

里正骂骂咧咧了一句,离得太远,没听清楚,不过他很快提高了嗓门,道:“县里的命令,不去的话,你就不能在这里放牧,山下的田地也要收走。”

乔坦沉默不语。

山下那几骑方才还满脸轻松呢,这会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他们看看乔坦,又看看里正,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

“乔坦,逃役可不是小事。若以前就算了,你在山下有田宅,山里还有划给你的牧场,你能跑哪去?跑别人家地头放牧?把人家草吃光了,他们能饶过你?”里正耐心地劝说道:“跟我走吧,这次梁王也来了,可能会有赏赐,不会白打的。”

或许是这句话打动了他,或许又是别的什么原因,乔坦慢慢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哑着嗓门道:“好,我跟你走。”

相隔二十里的秀容县城外,乔豫穿着官服,前呼后拥地巡视了一遍营地。

营内陆陆续续来了数百兵,都是最近十天上门征发的。

你别说,定了户籍、分发了田地、划定了牧场之后,找人容易多了。

他发一道命令,县兵曹掾实际操持,其他县吏辅助,数十人倾巢而出,骑马奔赴各乡,利用自己的老关系,对照户籍拉人头。

或许,这就是体制的意义。

一旦建立起来,似乎就能调用更大的力量——以前这些力量也存在着,但真的没法有效利用。

“春天马瘦,好好养一养。”乔豫一边走路,一边说道:“屯过来的军粮不能动,县库里的豆子发一批下去。看好了,别让人吃了,这是喂马的。”

“是。”

“干草也发一批下去,没多少了吧?”

“原本小山也似的干草,被吃得差不多了。”

“收一些秸秆回来,去不出丁的人家收。铡碎后混着干草、豆子喂,尽量省着点。”

“官人,收秸秆给不给钱?”

“没钱,不给。”乔豫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出秸秆就出人,连人也不愿意出的话,直接抓进牢里,让他们部大来赎人。”

“遵命。”

说话间,又是一群人到来。

领头的是县录事史,身后跟着三个少年,见到乔豫就行礼。

“怎么十四五岁的少年也上阵?”乔豫停下脚步,看着录事史身后的几人,问道。

“官人,此乃主动应募之兵。”录事史解释道。

言外之意,他们不是强拉的壮丁,士气比较高。

“那就收下吧。”乔豫点了点头,刚要离开,又问道:“合河县那边怎样了?”

“他们征了七百多。”录事史说道:“我遇到了合河县的主簿,周家的女婿。他三天就给拉来了二百人,都带齐了弓刀战马。”

乔豫暗骂一声,比他们县动作还快!

“把人都撒出去,还有四百人,十天内征完,不得有误。”乔豫气急败坏地说道。

******

“嘚嘚”蹄声响起,百余骑气势汹汹地冲向岚谷县城。

谁他妈活腻歪了?守门兵丁掣出了步弓,刚要喝骂,却被身旁之人拦住了,道:“好像是上官。”

不料此人却比较愣,不高兴道:“不通姓名,不验印信,纵马直冲,我便是把他杀了也寻常。”

劝他之人愣了愣,咬牙道:“也对!我等家小皆在城中,不能大意!”

说罢,他们招呼来了其他袍泽,奋力搬动鹿角,将其堆放在城门口,然后刀盾手上前密密排开,长枪兵跟在后头,准备从盾牌缝隙中刺击。

弓手快速上弦,连调校也来不及了,从箭壶中抽出长箭就上。

“此乃大将军府骑兵掾殷将军,速速开门。”一骑越众而前,大喊道。

守兵纹丝不动。

骑士有点着急,又喊了一声:“误了军情,尔等担待得起么?”

守兵面面相觑,暗道来的可能真是大人物,顿时有些惊惶。

“开门!”大街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片刻之后,县令赶了过来,大喝道。

守兵得令,惴惴不安地收起器械,搬开了鹿角。

百余骑汹涌而入,大街上的步卒立刻让往两侧。

阵中一骑行至城门口时,勒马而驻,马鞭遥指那群守门丁壮,道:“尔等谨奉军令,不错,一人赐布帛一匹,可向县中讨要。若不给,自来寻我,我给你们做主。”

说罢,策马而去。

他的亲兵紧随其后,一人面向守门军士,大声道:“此乃大将军府骑兵掾殷熙殷将军。”

百余骑很快消失在了城门口。

守门军士松了口气,继而又有点兴奋。

“大将军府的人就是好说话。”

“真的,不愧是天上人,明事理,还很大方。”

“妈的,岚谷屁大点的地方,狗官却比大将军还威武,就知道鱼肉百姓。”

“家里刚生了一头牛犊,事情多得要死,却把我征来卖命。”

“这布真能拿到么?”

“难说,殷将军可能转头就忘了。下直后去问问。”

“殷将军好人啊,一点架子都没有。”

城门洞内一负责拉动吊桥的力役听了,嗤之以鼻,笑道:“你们懂什么?殷熙他妹子是梁王宠妾,前程远大,犯得着跟你们一般见识么?在他眼里,跟你们县令耍威风都嫌掉价,至少也得刘昭过来,才能让他高看两眼。”

军士们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这厮好大的口气,什么人啊?

“罢了,都是苦命人,我也不该在你们面前显摆。”蔡畋摆了摆手,道:“你们服兵役,我服力役,都他妈在卖命,以后互相关照。去了考城,我请你们喝酒。”

“说得是,都是卖命罢了。你考城的?我壶关的,以前逃难去了洛阳,没想到又被送回了并州,还送到了岚谷这鸟地方,现在走不掉了。”男人之间没多少矫情之语,简单的同病相怜之情,很快就拉近了大家的关系。

蔡畋其实不太愿意和这些“粗鄙之人”谈天,但闲着也是闲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聊着,谈兴上来了。

守门士卒用脏兮兮的大手拍着蔡畋的肩膀,哈哈大笑。

蔡畋也跟着傻笑。

这样的生活,挺新奇的。

另外一边,殷熙进了县衙后,一边解披风,一边说道:“合河、岚谷、秀容、静乐、宁武、楼烦六县之兵尽集岚谷,计六千骑,已经征集得差不多了,正往这边赶。粮草齐备了么?”

县令一溜小跑,差点跟不上这位雷厉风行的骑兵掾,喘着气说道:“自去岁初秋开始运,到这会已有粮豆五十二万余斛、干草十七万束。”

“不够!”殷熙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县令,道:“这才够军士三月所需。”

“四月还有一批粮运至,不下二十万斛。如此便有四月之粮了。”县令答道:“刘府君准备了五千头牛、十万只羊。”

“牛羊可有地方催肥?”殷熙问道。

“这时节草还不够长。”

“牛羊就地宰杀,制成肉脯后送过来。如果还有干酪,也要点。”殷熙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这一路只有六千余骑,兵却不多,须得让儿郎们吃饱了,方有力气厮杀。”

县令听闻却一惊,下意识问道:“敢问殷将军,真的只有六千骑?”

“这还能假?”殷熙不耐烦地说道:“你若能多征集一些人手,我便记你一功,将来调去河南当县令,也不是不可以。”

县令迟疑道:“将军,我是匈奴人。”

“匈奴人又如何?”殷熙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觉得这厮还真有可能拉来丁壮,于是耐心地解释道:“立功便能受赏,此乃梁王立国之基,勿疑。”

县令眼睛一亮,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殷熙不再管他,让随军小吏摊开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三路出师北伐鲜卑,他们这是西路。

很显然,这是偏师。

待人员集结得差不多了之后,他们就要执行下一步动作了。不是出兵,而是搜杀信使、斥候,让可能存在的敌方游骑不敢南向,让他们摸不清楚南边的虚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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