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见临安

王贞文眉头微皱,沉声回应:“进来!”

他知道以嫡女的识大体,没有要事,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

书房门推开,王思慕站在门口,盈盈施礼,姿态拿捏的恰到好处:“爹,许大人有紧急的事求见。”

以为王思慕口中的“许大人”是许七安的孙尚书等人,眼睛猛的一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根搅屎棍虽然讨厌,但他搞事的能力和手段,早就赢得了朝堂诸公的认可。

许七安这时候拜访王府,是何用意?

王贞文亦是精神一振,道:“请他进来。”

王思慕扭头,看向一侧,几秒后,鼻青脸肿的许二郎从门侧走出来,跨入门槛,作揖道:“下官见过诸位大人。”

原来是他钱青书等人摇摇头。

许辞旧是极不错的人才,学识、胆识都出类拔萃,但比起他大哥,委实差了太多。

许辞旧在他们眼里,是很优秀很有潜力的后辈。而许七安在他们看来,则是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对手。

分量不可同日而语。

王贞文眼里闪过失望,旋即恢复,颔首道:“许大人,找本官何事?”

许新年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密信,健步行到桌边,推给王首辅:“这些东西,想必对首辅大人有用。”

王首辅扫了一眼,不甚在意的拿起,翻看一眼,目光倏地凝固。

他迅速扫完第一份密信,有些迫不及待的展开第二封,第三封.

尽数看完后,王首辅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像是发呆,又像是在思考。

刑部孙尚书和大学士钱青书对视一眼,后者身子微微前倾,试探道:“首辅大人?”

吏部尚书等人也在交换眼神,他们意识到这些信件非同一般。

王首辅把几份密信收拾了一下,递给最近的孙尚书,见他伸手来拿,忙叮嘱道:“注意些。”

孙尚书一愣,似乎有些错愕,点点头,而后注意力集中在信件上,展开阅读。

看着看着,他徒然僵住,微微睁大眼睛。

沉默了几秒,忽然有些急促的展开其他信件,动作粗鲁又急躁,看到王首辅眉毛扬起,生怕这老小子弄坏了信件。

而孙尚书的表现,落在几位大学士、尚书眼里,让他们愈发的好奇和困惑。

迫切的想知道信件里记载着什么。

“好,好啊!有了这些东西,我们不需要退让利益,就能拉拢一大批势力。陛下不是想查吗?呵,就算查到明年,他也查不出东西。”

孙尚书冷笑连连。

“给本官看看。”

吏部尚书率先抢过信件,展开阅读,十几秒后,他激动的连说三声“妙”。

“我想过搜罗袁雄等人的罪证来反击,但时间太少,而且对方早已处理了首尾,路子行不通。这,这正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书房里,大佬们逐一看完信件,一改之前的沉重,露出振奋笑容。

王思慕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父亲和叔伯们从脸色凝重,到看完信件后,振奋大笑,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信件是属于许七安的,但二郎送信的人情,父亲怎么也不可能无视的.她悄然松了口气,对自己的未来愈发有了把握。

王首辅收回信件,放在桌上,然后注视着许二郎,语气温和:“许大人,这些信件从何处而来?”

孙尚书、徐尚书,以及几位大学士,纷纷看向许二郎。

许二郎作揖道:“家兄处。”

果然是他孙尚书心情复杂,复杂到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感受。毫无疑问,他是恨许七安的。

桑泊案中结下的梁子,那小兔崽子几次三番与他作对,最绝的一次是写诗骂他,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对,不是绑架他儿子,是写诗骂他。

按照官场规矩,这是要不死不休的。事实上,孙尚书也恨不得整死他,并为此不断努力。

直到楚州屠城案,是一个转折点。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恨不得他死,却难免会因为某些事,由衷的敬佩。

而现在,王党危急存亡关头,许七安竟送来了如此重要的东西,要知道,这东西落入他们手里,这次的危机相当于有惊无险。

这份人情很大,孙尚书偏偏无法拒绝。

钱青书等人既惊讶又不惊讶,这些密信是曹国公留下来的,而曹国公死在谁手里?

惊讶则是不相信许七安会帮他们。

王首辅吐出一口气,脸色不变:“他想要什么?”

许二郎作揖:“等解决了朝堂之事,大哥会亲自拜访。”

王首辅沉吟几秒,颔首:“好。”

这时,王思慕轻声道:“爹,为了要到这些信件,二郎和他大哥差点反目,脸上的伤,便是那许七安打的,二郎只是不居功罢了。”

王首辅一愣,细细的审视着许二郎,目光渐转柔和。

钱青书等人看一眼许二郎,又扭头看一眼王思慕,神色颇为怪异。

都是官场老油条,立刻品出很多信息。

那许七安如果不愿意,许辞旧便是豁出命也拿不到,他退出官场后,在有意识的给许家找靠山钱青书想到这里,心头一热。

在他看来,许七安愿意投来橄榄枝是好事,尽管他是魏渊的心腹,尽管魏渊和王党不对付,但在这之外,如果王党有需要用到许七安的地方,凭借许新年这层关系,他肯定不会拒绝,双方能达成一定程度的合作。

许七安是一件趁手的,好用的工具。

京察之年后,绝大部分朝堂诸公都有类似的概念。

王党若能掌握这件工具,将来肯定有大用。

此子唇枪舌剑极是厉害,若是能扶持上去,将来骂架无敌手,嗯,他似乎和思慕侄女有暧昧.最关键的是,收了许辞旧,许七安这个工具就能为我们所用.吏部徐尚书沉吟着。

其他人的念头都差不多,迅速权衡利弊,揣测许新年和王思慕的关系。

王首辅咳嗽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把密信分一分,咱们各自奔走一趟。”

他没再看许新年一眼。

王思慕赶在黄昏前,把许新年送出了皇城,送了一大堆治跌打的药酒、药粉给许二郎,回府后,听见大哥二哥还有母亲在厅中说话。

王二哥语气颇为轻松的说道:“爹和叔伯们似乎有了对策,我看他们离去时,脚步轻盈,眉宇间不再凝重。我追出去问,钱叔说不用担心。”

王大哥笑道:“爹还刻意让管家通知厨房,晚上做油炸肉,他为了养生,都很久没吃这道菜了。”

王二哥一击掌:“这说明爹心事尽去,浑身轻松。”

王夫人在旁听着,也露出了笑容:“思慕说的对,你们爹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莫要担心。”

看见王思慕进来,王二哥笑道:“妹子,爹刚出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钱叔说找到破局之法了。”

顿了顿,他旋即说道:“那小子呢?二哥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他一番,看是不是能共患难的。你带我找他去,我就说王府遭逢大难,前途渺茫,看他对你会是怎样的态度。”

他说的正起劲,王思慕冷淡的打断:“比起只会在这里夸夸其谈的二哥,人家要强太多了。”

王二哥瞪眼睛:“妹子,你怎么说话的?”

王大哥心情很好,乐意捧一下二弟,微笑道:

“云鹿书院的读书人,品性是值得放心的。不过你二哥也是一番好意,他要试,便由他试吧。”

王思慕抿了抿嘴,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徐徐道:“爹和叔伯们的破局之法,便是朝中几位大人贪赃枉法的罪证。”

“你怎么知道?”王大哥一愣。

“因为这是许二郎带来的,他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王思慕既甜蜜又心疼。

“那许二郎带来的”王二哥喃喃道。

“这,这是一笔丰厚的筹码,他就这样贡献出来了?”王大哥也喃喃道。

王夫人看着两个儿子的脸色,意识到女儿中意的那个许家小子,在这件事上做出了举足轻重的贡献。

接下来的三天里,京城官场暗流汹涌,起先,中立派冷眼旁观王党遭受皇权倾轧,王党上下人心惶惶。袁雄和秦元道代表的“皇权党”则磨刀霍霍。

但随着事态的发展,先是大理寺选择了投靠王党,联合刑部洗白入狱的王党官员,与都察院展开拉锯战。

随后,六科给事中不少人倒戈,弹劾秦元道和袁雄党同伐异,滥用职权。战火一下烧到两人头上。

紧接着,勋贵集团中也有几位实权人物上书弹劾袁雄、秦元道。

短时间内,各路人马跳出来力保王党,而刑部和大理寺卡着“王党犯官”,审不出结果,也就断了袁雄等人的后续计划。

审又审不出结果,朝堂上弹劾奏章如雨,官场上开始流传元景帝在秋后算账的流言,当初逼迫他下罪己诏的人,统统都要被清算。

一时间人心浮动,流言四起。

这还没完,六科给事中和张行英为首的御史们,宛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的上书弹劾,弹劾元景帝狭隘报复,有损皇室体面、皇帝威严。

给事中最开心的事就是挑皇帝的错,然后写奏折喷他。这代表着他们是忠臣,同时还能迅速出名,在官场、士林博取名望。

到了第五天,元景帝在寝宫大发雷霆之后,叫停了此事,释放被关押的王党成员。

袁雄被降为右都御史,原右都御史刘洪接任其位。

兵部侍郎秦元道气的卧床不起。

这天休沐,全程旁观朝局变化的太子,以赏花的名义,迫不及待的召见了吏部徐尚书。

东宫,花园里。

太子坐在凉亭中,抿了一口小酒,问道:“这几日朝局变化令人咋舌,本宫至今没看明白,请徐尚书为本宫解惑。”

吏部徐尚书既是王党,又是太子的支持者,召他来最合适不过。

徐尚书穿着常服,吹着花园里微凉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有些惬意的笑道:

“此事倒没什么大玄机,前阵子,翰林院庶吉士许新年,送来了几封密信,是曹国公留下的。”

当即,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之太子。

太子呼吸略有急促,追问道:“密信在何处?是否还有?一定还有,曹国公手握大权多年,不可能只有区区几封。”

倘若他能拿到那些密信,势力将大涨,太子之位愈发稳固。

“微臣也是这般认为,可惜那许七安是魏渊的人.”徐尚书笑了笑,没有往下说。

太子念头一下子活泛,王党拿不到,不代表他拿不到啊。

现在想来,临安当初那封信是起到作用的,不然,许七安何必借堂弟之手,把密信转交给王首辅?

许七安不回信,是在避嫌,毕竟他身份敏感。

我得去一趟韶音宫,让临安想办法联系许七安,探探口风,也许能从他那里拿到更多密信.太子只觉得酒水寡淡,屁股如坐针毡。

耐着性子,又和徐尚书说了会话,把人给送出宫去。

他立刻转道去了韶音宫。

韶音宫。

用过午膳后,临安睡了个午觉,穿着单衣的她坐起身,慵懒的舒展腰肢。

炎炎夏季,衣衫单薄,她虽谈不上胸怀伟岸,但规模其实不小,只是和怀庆一比,就是个杯伤的故事。

舒展腰肢时,露出一小截雪腻的细腰。

水蛇腰曲线优美,两个腰窝性感可爱。

在宫女的服侍下穿上繁复华美的宫裙,茶水漱口,洁面之后,临安摇着一柄美人扇,坐在凉亭里发愣。

被许七安拍过臀的贴身宫女,捧着话本念着,趁着换气的间隙,她偷偷打量一眼公主殿下。

相比起前几日的郁郁寡欢,殿下近来恢复了许多,但仍有些无精打采。

“你说,书中的小姐如果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子,那穷酸书生还会喜欢她吗?”临安轻轻摇着扇子,出神的望着远处,冷不丁的问道。

宫女想了想,道:“会吧,毕竟书生带她私奔了。”

临安摇摇头,轻声说:“可有人告诉我,书生是故意带富家千金私奔的,这样他就不用给天价彩礼,就能娶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真正有担当的男人,不应该这样。”

宫女就问:“那应该怎么样?”

临安抬起头,有些凄婉的说:“本宫也不知道,本宫以前认为,是他那样的”

这时,侍卫从外头走来,停在不远处,抱拳道:“殿下,翰林院庶吉士许新年求见。”

临安愣了一下,隔了几秒才想起许新年是那人的堂弟。她眉头微皱,自己和那位庶吉士素无交集,他能有什么事求见?

沉吟几秒,道:“你去接他进宫。”

一刻钟后,穿着天青色锦衣,踩着覆云靴,金冠束发,易容成小老弟模样的许七安,随着韶音宫的侍卫,进了会客厅。

裱裱在案后端坐,挺着小腰杆,一本正经,吩咐宫女上茶,语气平淡的说道:“许大人见本宫何事?”

PS:这是昨天的,码出来了。错字明天改,睡觉。

(本章完)

第425章 索要报酬

恍然间,许七安仿佛回到了初识临安的场景,那会儿她也是这样,像一个高贵的金丝雀,漂亮而高傲。

这是她面见外人时一贯的态度。而后来,她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展露出单纯活泼的一面,明明战五渣,却像个好斗的小母鸡。

就像公主脱下沉重的甲胄,让你见到了里面的小女孩。

临安还是临安,一直没变,只不过我是被偏爱的.许七安模仿着许二郎的声线,行了一礼,道:

“下官是受兄长所托,来探望殿下。”

临安保持高冷矜持的姿态,多情的桃花眸子,黯了黯,声音不自觉的柔弱起来:“他,他自己不会来吗。”

许七安摇头:“殿下这话说的,大哥他怎么敢来见你,他刚踏入宫中,或者皇城,陛下转头就能砍了他。”

就算不来见我,为什么连回信都不愿意临安轻轻点头,轻声道:“你大哥,近来可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神专注,表情认真,并非客套性质的问候,而是真的在乎许七安近来的状况。

临安是个情绪化的姑娘,你逗她,她会咯咯咯的笑。你捉弄她,她会张牙舞爪的挠你。不像怀庆,智商太高,清清冷冷。

你逗她,只会自己尴尬。

所以,许七安忍不住就想欺负她,逗弄道:“大哥啊,近来可好了,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四处玩,前阵子刚去了趟剑州。”

“那就好,那就好”

临安矜持的点点头,抿了抿嘴,像一个不甘心的小女孩,试探道:“他,他这几天有没有提及最近的朝堂之争?嗯,有没有为此烦恼?”

她还想问,有没有去求过魏渊?

但考虑到许二郎平日里在翰林院当值,未必知道这些事。

不过,如果许七安真的把她的请求记在心里,肯定会多方打听,思考计策,而在朝当官的许二郎,肯定是询问的对象之一。

见她一副期待的模样,许七安摇头:“大哥已经不是银锣了,他说懒得管朝堂之事。殿下为何突然问起?”

“本,本宫只是随便问问。”

临安勉强一笑,她感受到了男人的敷衍,感受到了他的疏远和冷淡,心里一下子变的很难过,很沮丧。

她记得许七安说过,要一辈子给她做牛做马,尽管那些话有玩笑成分,但他展露出的,对她的重视,在当时的临安看来是不打折扣的。

一个你青睐的男人,把你放在心里重要位置,这是开心且幸福的事。

可突然间,你发现那个男人之前说的话,做的事,可能是敷衍的,是骗人的。他现在根本不把你当一回事。

鼻子酸涩,泪水差点滚下来,临安心里刺痛,强撑着说:“本宫乏了,许大人若是没其他事.”

话没说完,宫女踏着小碎步进来,声音清脆:“太子殿下来了。”

临安有些慌乱的低下头,收拾一下情绪,再抬头时,笑吟吟的不见悲伤,忙说:“快请太子哥哥进来。”

太子怎么来了,别到时候把我赶走,那就完犊子了,裱裱恨死我了.许七安有些想骂娘。

锦衣华服的太子殿下大步而入,最先注意到的不是临安,而是许七安,这就像漂亮女人最先注意的永远是比自己更漂亮的同性。

太子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虽然身为储君,身份高贵,自身血统优异,皮相极佳,但和这位庶吉士相比,就有点泯然众人。

尤其他今天穿着天青色华服,贵气傲气半点不输自己,而精气神则胜自己许多。

“许大人也在啊。”

太子面带微笑,转头就把那点小不快抛弃,只是有点诧异,他不记得胞妹和许新年有什么交集。

正好,他是许七安的堂弟,我先把他拉拢到阵营里,届时,许七安还能不买我的账?

太子当即入座,热切的与许新年展开交谈。

闲谈之后,太子不经意般的把话题带到朝堂之事,笑道:

“打眼了,打眼了,原以为王党这次要伤筋动骨,没想到事后竟有反转,袁雄被降为右督察御史,兵部侍郎秦元道气的卧病在床”

他开了个头,然后看着许七安,期待他能顺着话题说下去。

喜欢指点江山,点评朝堂之事,是年轻官员的通病。尤其是初出茅庐的新科进士。

许七安笑容平淡,随口敷衍:“朝堂之争,波诡云谲,发生什么样的反转都有可能。”

临安百无聊赖的听着,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但这里是韶音宫,身为主人,她得陪席,自行离场丢下“客人”是很失礼的事。

看来还是有戒心.太子目光一闪,不再打机锋,开门见山道:

“本宫听说,王党之所以能集结群臣,顺利过关,全是许大人的功劳。”

裱裱猛的扭头,直勾勾的盯着许七安。

太子殿下真是王牌捧哏许七安瞄了一眼临安,不动声色的回应:“并非我的功劳,是我大哥的功劳。”

果然,临安听了他的话,呼吸猛的急促一下:“许大人,你说什么?什么叫都是你大哥的功劳,前,前阵子的朝堂争斗,许,许宁宴他也有参与?”

太子接过话题,说道:

“临安,你还不知道吧,据说曹国公生前留下过一些密信,上面写着他这些年贪赃枉法,私吞贡品等罪行,哪些人与他合谋,哪些人参与其中,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许七安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些罪证,正是因为这些罪证,王党才能度过这次危机。为兄说的这些都是机密,临安千万不要外传。”

临安身子微微前倾,她目光紧紧盯着许七安,一眨不眨,语气急促:

“狗许宁宴为何要帮王党?”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砰砰的狂跳,就像心心念念盼着某件事,却又害怕看到结果。既忐忑又期待。

哈,临安心跳这么快?我要是说:大哥是为了和王首辅结盟,她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许七安笑道:“大哥说,因为临安殿下派人来传话了,临安殿下要做的事,他会竭尽全力的去完成,哪怕已经不是银锣,那么能力有限。”

为了我,为了我.临安喃喃自语。

她就像迷失在荒野里的路人,看见了灯光,心忽然安定了,眼睛弯了,嘴角翘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藏也藏不住。

太子瞟了眼霍然间明媚如花的胞妹,面不改色,转而发出邀请:“明日本宫在宫外设宴,许大人能否赏脸?”

许七安应了下来:“却之不恭。”

太子露出笑容,见“许新年”没有离开的意思,心想,待明日再与临安说也不迟。

当即起身,道:“今日会让人送请帖去府上,本宫闲来无聊,过来坐坐,还有事务处理,先行一步。”

临安起身,与许七安一起送太子出院,目送太子离去的背影,她昂了昂圆润的下颌,浅笑道:

“许大人还有事么?”

许七安用自己的声音,细若蚊吟道:“殿下,卑职想死你了。”

临安娇躯骤然僵硬,多情的桃花眸里,闪过惊喜、愕然和激动,圆润白皙的脸蛋涌起醉人的红晕。

浓密的睫毛扑闪了几下,按捺住喜悦和激动,强行镇定,道:“许大人,本宫还有好些事要问你,进屋说。”

返回会客厅,她声调平静的吩咐道:“你们都退下。”

侍立在厅里的宫女行了一礼,退出会客厅。

待人退去,裱裱立刻变脸,掐着小腰,瞪着眼儿,鼓着腮,气冲冲道:“狗奴才,为什么不回信?为什么不来看本宫?”

“殿下是不是想我想的牵肠挂肚,想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许七安不再伪装,笑嘻嘻的说。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本宫才会想你呢。”

临安连忙否认,她是未出阁的公主,是冰清玉洁的临安,肯定不能承认思念某个男人这种羞耻的事。

许七安盯着她,柔声道:“可是,我想殿下想的茶饭不思,想的夜不能寐,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宫来。

“就算陛下弯弓,把我射下来,只要能见到殿下,我也死而无憾。”

裱裱的俏脸,唰一下红了,面红耳赤,她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你不能这么跟本宫说话。”

她忽然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这么大胆露骨的表述,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感觉自己是被逼迫到墙角的小白鼠。

“殿下,来,我与你说说这几天在剑州的趣事。”

许七安抓住她的小手,拉着她在案边坐下。

临安小小的抗拒了一下,便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微微低头,一副窃喜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直到宫女站在院子里呼唤,临安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她太需要陪伴了。

“午膳不能留你在韶音宫吃,明日我便搬去临安府,狗奴才,你,你能再来吗?”她柔媚的眼波里带着期待和一丝丝的恳求。

“我会的。”许七安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

临安顿时笑起来,有着动人心魄的娇媚,她是个内媚的姑娘。

“你等下,我有东西给你。”

她提着裙摆起身,离开会客厅,许久后,让宫女们捧着一盘盘的金银玉器返回。

“你们先退下。”

挥退宫女后,她叽叽喳喳的说:“你而今没了官身,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他谋生手段,多备些金银总是好的。韶音宫里值钱的物价很多,我也用不着。

“怀庆说,你今后可能会离开京城,我,我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到你.”

她没有说下去,看了他一眼,其实想再看看他的模样,但他现在易容成堂弟的样子。

这里是韶音宫,是皇宫,又不能任性的让他解除伪装。

临安只好把期盼放在心里。

“对了,这个话本挺有意思的,你,你拿回去看看吧。”犹豫半晌,她鼓足勇气,把藏在袖子里的话本取了出来。

许七安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装入地书碎片,迈步走到厅门口,略作犹豫,伸手,在脸上抹了片刻。

“殿下!”

他含笑回身。

天青色的锦衣,绣着浅蓝色的回云暗纹,环佩叮当,束发的是一个镂空金冠,脚踏覆云靴。

临安一时有些痴了。

次日,许七安和许新年,乘坐王家小姐的马车,进入皇城,由车夫驾着驶向王府。

许七安坐在铺羊毛的软塌上,手里翻看话本。

“情天大圣,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大哥怎么看起这些闲书来了。”许新年好奇道。

大哥这个粗鄙的武夫,可是从来不看书的。

“书里说的是一个妖族的小人物,爱上天界公主的故事。因为这是不被允许的爱情,所以妖族小人物被贬下凡间,做牛做马。后来妖族小人物杀上天庭,把公主抢回凡间,两人一起过着粗茶淡饭日子的故事。”

许七安笑容有些复杂。

这是是他当初让工具人钟璃代笔,写给临安的,而今,临安把话本给他,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谈话间,马车在王府门外停下来。

王府的管事早在府门候着,等马车停下,立刻引着两人进了府。

许新年留在会客厅,由王思慕陪着说话。许七安敏锐察觉到王大小姐看他的目光,透着几分埋怨。

你这是怪我痛殴了你心上人么,呸,我打我自己的小老弟关你什么事他心里吐槽,随着管家,一路来到王首辅的书房。

奢华宽敞的书房里,头发花白的王首辅,穿着深色常服,坐在桌案后,手里握着一卷书。

“首辅大人。”许七安作揖。

“许大人请坐。”

王首辅放下书卷,略显沧桑的双眼望着他,面带微笑:“许大人是习武之人,老夫就不和你卖关子了。”

不是,你这句话明显透着对武夫的鄙夷啊.许七安心说,他今日来王府,是向王首辅索要“报酬”的。

“有什么是老夫能够帮忙的,许大人尽管开口。”

许七安措辞片刻,说道:“两件事,第一,我要去一趟吏部的案牍库,查阅卷宗。第二件事,有一桩旧案,想询问王首辅。”

PS:书评区有裱裱的升星活动,大家可以先去回复帖子,然后再给裱裱比心,送礼,写大事记,都可以为裱裱增加星耀值并领取起点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