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 1326:想偷师?(下)【求月票】

“没有,逃了。”

“居然逃了?还真是稀奇。”

林风几个长心眼,翟乐也不是什么傻白甜,自然料到林风入境之后会往外传消息,早早就派人盯着,这算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操作了。消息能不能传出去,看个人本事。

喻海道:“那人武胆图腾特殊。”

暗中追捕的人大意失手,亡羊补牢,为时晚矣。他们也不能大张旗鼓封锁河道,只能眼睁睁放弃任务。翟乐闻言也未出言责怪:“既然如此,想来是天意,此事作罢。”

“那几个禁军武卒……”

“违抗王命本就是死罪,死的几个算他们倒霉,活下来的几个再处置。要是有人来抗议哭诉,且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以身代之!”

翟乐三言两语就给这件事情定性,更没派人问责林风。看看被杀的几个,不是没什么分量的小门小户出身,便是族内官员已经上了翟乐的黑名单,林风拿他们杀鸡儆猴可谓贴心至极。自己出气的同时还不会给翟乐添麻烦。

如此聪慧圆滑,可惜不是自己人。

若是自己人,必是女儿的未来肱骨重臣。

说起女儿,翟乐凌厉眉眼不由柔和下来:“二丫最近课业不重的话,让她多去林令德那边。好好学学人家的脾性,磨一磨性格。”

喻海拱手应下。

不知道是不是快到少年人的叛逆期,王太女逐渐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不愿意跟旁人倾诉分享,翟乐关心两句还会将她惹急眼。喻海偶尔想开导,王太女也拒绝跟他交流。

林风作为天赋拉满的女性文士,或许比他俩更适合跟王太女交流,解开她的心结?

翟乐叹气着感慨:“养儿方知父母恩,也不知阿父阿母当年是怎么受得了我的。”

喻海吐槽:“你不是先王养大的么?”

翟乐:“……”

牙牙学语的时候,有家中仆妇照顾,稍微大些能满地乱跑,他就黏上堂兄翟欢,整天跟小尾巴一样追在对方身边。翟乐父亲体弱,翟乐伯父也不忍胞弟为养娃费神,干脆将翟乐接来身边,当亲生儿子养育。翟乐感慨养娃辛苦,应该多上香问问早死的翟欢。

翟欢是怎么容忍这只皮猴子的?

万幸,皮猴没有青春叛逆期。

翟乐讪讪道:“阿兄也辛苦。”

跟着替自己挽尊:“不过,我也听话省心,没让兄长多操心,比二丫好得多了。”

喻海冲他挑眉:“你确信?要不要我替你转述一下,先王当年抱怨你的那些话?”

翟欢亲口说过养儿折寿。

翟乐:“……”

他尴尬又委屈:“罢了,不想听。”

忍不住怀疑自个儿记忆的真实性,他记得有记忆来,他真的是个非常省心的弟弟。

翟乐传召司农卿。

司农寺负责王室籍田,这些粮种可以种到其他地方作为对照组,看看能不能继续育种延续下去。司农卿没想到国主找自己就是为这么一件事情,再好的粮种也不值得这般兴师动众?揣着这点儿心思,他打开了小袋子。一看就发现端倪,他将粮种收了回去。

“臣冒昧一问,这些粮种是何人献上?”

“康国使者林风。”

鉴于康国有些不道德的缺德前科——特指康国当年卖给北漠那些一次性高产但伤田的粮种——翟乐这边自然要留心眼,在播种之前先查验粮种问题。林风对翟乐的请求也表示了理解,这才有喻海带人过去拿粮种样本,却赶上林风拿禁军刺头杀鸡儆猴一事。

翟乐又补充:“林令德说这些粮种就是用司农寺前几日送去的粮种培育优化的。”

司农卿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可当他听说手中粮种是司农寺送去的粮种培育的,不可置信睁大眼。尽管作为司农卿不会亲自下地,但对农事相关内容也是信手拈来。粮种品质优劣,他一眼就有答案。

司农寺送过去的粮种已经是最优一批,但跟手中这一小袋相比较,依旧相差甚远。

“爱卿,这些粮种能否多代延续?”

司农寺不明白国主为何有此疑问。

龙生龙,凤生凤,上等粮种培育出来的粮种,自然也不会差,继续优中选优就行。

翟乐给他解疑:“康国有独特封锁手段,优质粮种只能延续一两代。他国想继续保持高产就只能跟康国购买,当年的北漠就是如此。若司农寺能破解康国封锁……曲国未来将不再被粮荒困扰,利在千秋,爱卿可知?”

这批粮种不会伤地,不代表能稳定延续各种优良特性,想也知道林风不可能留下没有动手脚的正常粮种!翟乐让喻海取粮种,不仅是防止林风对籍田下黑手,也想偷师。

司农卿一听就知道事情重大。

从司农寺送去第一批粮种,再到拿到手中这一袋粮种,前后才隔了几天功夫?这么点儿时间怎么可能培育结束?第一反应是质疑,第二反应是狂喜!若真能从根本解决粮食问题,未来将不再有饥荒之年,不知多少人能幸存!最重要的是曲国国力将会飞跃!

司农卿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一颗心早就飞向林风。

看司农卿拔腿就跑的背影,翟乐苦笑摇头:“只盼着林女君给点面子,少刁难。”

从她连禁军武卒都敢杀的作风来看,万一司农卿哪里得罪她,怕是也讨不到好处。

喻海回想林风那段讽刺:“难。”

司农卿离开王庭,天边云层泛起橘黄。他弯腰钻进车厢,管事问:“家长可要回府?方才夫人派人过来问家长今日何时归家。”

“不回,去籍田。可是家中出事?”

夫妻二人算是盲婚哑嫁的联姻夫妻,妻子贤惠顾家,一心照料家庭,这些年从不在他上值的时候派人打扰。莫非是家中出了事?

“说是夫人母家有个子侄下了牢狱。”

司农卿闻听这话就知道什么事儿了。

他道:“命人将城外别庄收拾收拾,再派人去跟家中知会一声,就说我近日奉了王命要在外一段时间,让她别过来打搅。她那个子侄也该吃点皮肉之苦,性命保得住。”

只要不上蹿下跳走门路,性命无虞。

要是太嚣张,小命可就不好说了。

司农卿摒除杂念,一门心思琢磨林风是如何做到的。对于林风,司农卿一开始的感官并不好,甚至有些仇视。因为对方一句话,好好的籍田全部被翻了一遍,他这个司农卿连反对余地都没。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给他心里留了点儿疙瘩。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外传来管事声音。

“家长,已经到地儿。”

他回过神,略微整理仪容。

踩着轿蹬下车,再抬头恰好能看到最近一片籍田。第一眼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第二眼发现哪里都不对劲,第三眼忍不住环顾四周,怀疑马夫将自己带错路:“没走错?”

管事慢了一拍也发现问题。

“这个季节怎么会抽穗?”

上一次来籍田还是半月之前,那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司农卿让他牵一匹马过来,翻身上马。他跑近了看得更加仔细,总觉得田间作物比刚才看着更高更壮,颜色青翠。

司农卿提起官服衣摆就跳下田埂。

徒手抓一把沉甸甸的穗子。

司农卿口中喃喃道:“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十一月载实,十二月除场……且不说眼下这个时节不可能……明明前几日已经派人将田间清理过。”

怎么说也长不出这样规模!

“尔等是谁?谁让你们下田的?快滚!”远处传来厉声呵斥,靠近的还有马蹄声。

司农卿没有松开手,只是直起腰看向来人方向。只看对方个头就知道不是专干农活的农人,应该是行伍出身,偏偏手脚都沾着还未干涸的泥水。司农卿给管事使了眼色。

管事立马上前拱手表明身份。

来人怀疑看着鬼鬼祟祟的几人。

武卒半信半疑看着他们,态度好了许多:“方才冒犯,不知长官来此有何要事?”

“奉王命来此巡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手中抓着的一束麦穗正在缓慢膨胀,一看个头似乎大了一点点儿。但前后也才多少时间?或许真是错觉?

“使者现在何处?”

司农卿借着管事的手上了田埂,后者不知看到什么惊悚画面,用空闲的另一只手一直揉着眼皮。司农卿也狐疑转身,瞳孔骤然紧缩,一个没站稳又跌回田中,压倒一片。

武卒发出尖锐叫声。

司农卿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他手脚并用在田里翻了个身,双手死死抓住被他压倒的一片麦穗。明明刚才还一片绿意的麦穗,这会儿逐渐退去原本的颜色,隐约多了点儿黄色。他不敢置信狠揉眼皮。

再一看,黄色比刚才浓了点儿。

武卒想将他抓上来又不敢直接上手。

哗啦啦——

哗啦啦——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阵带着草木香气的晚风,原先还笔挺向上的稻穗像是受到一股向下的、不可抗力,一点点、一点点往下垂首。似乎是这阵晚风将通体碧绿强势掠走。

原地只剩万千重金黄稻浪。

哗啦啦——

哗啦啦——

晚风吹得更加起劲,灌满了司农卿衣袍。

“神、神迹……这就是神迹!”衣领热度也被晚风卷走,司农卿猛地打了个激灵,似乎这时候才回神,口中喃喃不止,“……世上岂有神仙哉?这若不是,何人才是?”

他似癫狂一般手脚并用爬上田埂。

一把抓住武卒手腕:“快——”

话未说完,林风已经带人过来查看情况。

“不是叮嘱了,言灵施展期间不允许任何活人闯入田间?”她的声音带着不容违抗的严厉,武卒叫苦不迭。他也是康国老兵,没少配合户部司农寺作业,这次也是经验丰富又有一定武力才被挑选出来的,自然清楚林风什么时候好说话,什么时候杀人如麻。

这位可是试过人肥沃土的。

要不是人肥被证明没多大用,某些战俘的去处就不是劳改一辈子,而是化作春泥更护花了。武卒急忙抱拳解释,免得被波及无辜。

司农卿不知林风可怖之处。

他只看到对方长得温和亲善,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言灵施展期间?意思就是说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全都是用言灵催熟的?是什么言灵?可有什么修炼限制?”

听到中年人身份,林风稳定情绪。

“确实是用言灵催熟,不过言灵内容尚是机密,不可告知外人,请您体谅一二。”

林风直言拒绝让司农卿也冷静下来,意识到刚才那番话多有不妥。就在他想着拉下脸道歉的时候,林风温声道:“……至于修炼限制,也确实有,您这辈子大概不行。”

“为何不行?”

林风道:“您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

林风解释道:“男子并无孕育之能。”

司农卿:“……”

他对这个回答半信半疑,怀疑林风在骗自己玩儿:“世上哪有这么稀奇的限制?”

林风反问:“女子无法修炼的时候,不知您有无感慨世上哪有这么稀奇的限制?”

司农卿被呛得说不出来话,他小心翼翼询问:“老夫……可是哪里得罪过女君?”

“您要不要回头再看看?”

一个人压倒了多少稻?

她是主持言灵的阵眼核心,对方两次下田多少给她造成一些麻烦,让原先流畅的言灵出现滞涩,林风的火气自然会比平日大点。

自知理亏的司农卿:“……”

半个时辰过去,籍田全部成熟。

司农卿得了林风允许,割下一束稻穗来回观察,连谷皮也不剥,直接往嘴里塞了几颗咀嚼:“居然是真的……这居然是真的……世上真有神仙……那以前都算什么……”

林风这边已经派人去收割。

司农卿还在喃喃不止。

他清楚,翟乐派下来的差事根本没戏。

康国在这方面的护城河,宽得无法逾越。

林风一边用言灵给稻谷脱皮,准备煮一锅尝尝不同,一边道:“算误入歧途吧。”

言灵不该只为战争服务。

一开始,这条路就是大错特错。

与此同时,子虚的后厨也在鸡飞狗跳。

掌厨的妇人发出惊天惨叫。

只因为东厨今晚要做一道鲜肉海蜇汤。

据说滋味甚是鲜美。

“且不说这里不临海,河里钓不上来海蜇,就算真是海蜇,第一反应不该是怀疑海蜇有问题吗?”沈·子虚·棠听到动静还以为敌人跑到自己老巢了,跟着还在加班的众人循动静赶过去一探究竟,结果发现海蜇大变活人,他们差点儿喝上了鲜肉人肉汤……

养海蜇的水缸全是血。

(。-ω-)zzz

一照镜子,头顶全是白发了。

黑芝麻粥真有用么?

第1327章 1327:明修栈道(上)【求月票】

“借、借眼公公公……它成精了!”

厨娘早被吓得面无人色,听到杂乱脚步声过来,她几乎手脚并用爬出门,浑身虚软无力靠着沈棠的腿,狂跳的心脏这才稳定许多。在厨房打下手的奴仆也被吓得蜷缩在各个角落,全场唯有两个体型壮硕的杂役敢挡在水缸面前。看到沈棠等人像是看到救星。

传闻成精的海蜇泡在水里也是一脸惊慌。

谁懂啊,一觉醒来差点儿下锅。

沈棠赶来的时候,这只海蜇精还在尝试安抚惊慌失措众人,急得差点儿舌头打结:“大姐莫慌,咱、咱不是什么借眼公成精,这是个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咱有要事在身,还请主人家行方便,允我身衣裳蔽体,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行行好,行行好——”

这也是为啥他没有爬出水缸。

浑身光溜溜,不着寸缕。

东厨这边除了三四个干体力活的杂役是男的,其他都是粗使仆妇。他不想跟主人家结仇,自然不好直接跳出来遛鸟晒屁股。怎么说也是武胆武者,他只要能找个解释得过去的借口,这户主人家应当不会刁难他。他不想再生波折,便乖乖蹲在水缸以示善意。

沈棠道:“来人,给他拿一身。”

疏散受到惊吓的众人,再命人将东厨看管起来,免得此人逃跑。海蜇精看到被丢过来的衣裳,长舒一口气,急急忙忙往身上套。耳聪目明的他还听到主家在外跟人抱怨。

对方声音扬高了几度。

“什么光滑厚实的大海蜇,分明是武胆武者变的,这年头真是什么都能作假了!去将今日供应食材的人找来,查一查这只海蜇精是不是刻意混进来的?不是,白送的?”

听到海蜇精是商户白送的添头,主人家声音中的怒气值明显下滑,那个高壮白胖的厨娘用跟体型不符的软糯嗓子紧张解释:“是、是小的看到鱼货有只借眼公就管老张头要了,主君,这事儿跟老张头他们应该没关系。”

老张头是给府衙供应鱼货的,他们附近几个村的鱼,其中七八成供应这边。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失了供货资格,多少人生计受影响?

东厨负责府衙食堂供应,一天四顿荤素搭配不限量,食材要求最新鲜的。每天都要消耗大量食材,采购自然而然就成了一个肥差,但沈棠没让任何人单独负责此事,而是直接将消息放出去,让商贩自己来竞争,脱颖而出的人才有资格稳定给府衙供应食材。

府衙给的价格比市场价低,压低整体利润。按理说没啥商户想干,但架不住府衙消耗量大,而且结算痛快。那些渔村打捞上来的鱼货不愁销路,更不担心积压发臭问题。

别看单价赚的少,但损耗低。

折算下来,利润不降反增。

厨娘夫家也在这个村,可不敢成为罪人。

她站出来,神色窘迫地解释来龙去脉。是她看到老张头送来的鱼货里面有一只借眼公——胶质厚实,伞面光滑,多适合搞一锅汤——于是让老张头将这只也加入采购单。

老张头二话不说直接当添头送了。

自从这位主君上位,村人日子好过不知多少,村人天天出去劳作捕鱼都不愁销路,村中田产作物有了稳定去路。不仅是他们村,临郡那边老乡的日子也肉眼可见好过了。

大家伙心中感念主君善行,他哪敢收钱?

他直接白送了。

说起来,此地能打捞到海蜇也是稀奇。

还是那——么大的海蜇!

足足有一口水缸那么大了!

沈棠仔细盘问,发现众人证词都能对得上,此事还真是个意外?她有些失望:“我还以为终于有武胆武者发现武胆图腾妙用,知道能用这玩意儿来讹人了……白开心。”

夏侯御险些无语。

“讹人……怎是值得开心的好事?”

沈棠振振有词宣传道:“这说明天下太平到武胆武者不一脑门子往武斗钻,开始开发武胆图腾其他妙用。虽说是讹人这样的旁门左道,但这也是社会演化的必然结果。”

夏侯御不知想到啥,扑哧一笑。

“主公这话倒是给御提了个醒,日后要提醒庶民提防那些能口吐人言的动物。”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武胆武者、文心文士,在一些穷乡僻壤,他们只存在口口相传的故事里面,更别说大活人变成武胆图腾了。要是有奸滑之辈靠这个诈骗,还真是防不胜防。

同僚道:“现在愁这些还是太早了。”

修炼出武胆图腾的武胆武者,干什么不比当个走街串巷的骗子更有前途?又不是内卷到自愿加班的一众同僚,真是一点儿底线不要。

也有同僚遗憾道:“今儿听说后厨有鲜肉海蜇汤,我还期待好久,结果空欢喜。”

沈棠深知怎样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加班。

包括但不限于比家里更好吃的食物。

起初没人察觉沈棠这番险恶用心,直到各家各户女眷发现家中男人越来越晚归家。起初众人还以为是男人们在外养了小的,跑去府衙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居然真的在加班。

“你就为这一锅汤留到这时候?”

“哪能啊,自然是为主君千秋大业。”说着又可惜,“可惜这一锅鲜肉海蜇汤。”

海蜇精本人:“……”

怪他武胆图腾长得太鲜美了呗?

因为东厨被人包围得水泄不通,他突围逃跑概率不大,海蜇精就识趣放弃这选择。

他打开门,冲这家主君行了一道大礼,叩谢对方救命之恩——忽略他差点儿下锅这一事实,确实能称得上“救命之恩”。少东家说了,岸上的人都喜欢被戴高帽说好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棠道:“你是什么来历?”

海蜇精半真半假扯谎:“小的跟家中主君出身偏僻海岛,岛上世代以捕鱼为生,岛上贫瘠,此番也是为了给乡亲寻个能稳定订货的东家,以物易物,给乡亲换取物资。”

“海岛?你可知此地是哪里?”

从沿海到这里,捕上来的鱼早就烂光了。

海蜇精不紧不慢:“恩人有所不知,咱这边也有武者懂冰封之法,一船海货可冰冻保鲜,捕上来怎样的,冰冻送来就是怎样的。内陆少海产,少东家觉得此地商机多。”

“行商的?那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要不是受了重伤,哪里会被人意外打捞?

还是以武胆图腾的形态?

这证明对方曾经遭受凶险追杀,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这可不是行商能解释的。

海蜇精道:“是惹了江湖仇杀。”

仇杀内容并没有主动交代。

沈棠点点头:“原来是私人恩怨。”

有没有相信海蜇精的说辞,只有她自己清楚。海蜇精也不图沈棠能相信,只要对方肯放了自己就行,他自会找机会脱身。这时候,沈棠话锋一转,又问起他家经营的海货品种、供应价格、供应数量……若价格合适,她这里倒是能订一批,绝对不拖欠款项。

海水水产的寄生虫比淡水水产少些。

本尊待在西南还能尝到,自己待在这片地方只能同步本尊记忆才能隔靴搔痒一番。

“……小的会将此事告知少东家。”

说着说着,海蜇精都觉得这是门好生意了。海岛上的族人在陆地上没有田产营生,吃用是一笔很大数字,总不能都靠着将军那点儿俸禄赏赐吧?他们确实可以出海捕鱼,将鱼冰封卖给内陆这些人,还都是新鲜海产,价格低不了!最重要的是这是独家生意!

海蜇精愣神瞬间就描绘了美好蓝图。

沈棠让海蜇精留个联络地址,放人离开。

地址是海蜇精瞎扯的。

沈棠看也不看丢在一边:“派人跟上。”

夏侯御拱手领命:“是。”

海蜇精有点修为,但他受了重伤未愈,一连数日没有进食,又经历差点儿下锅煮汤的惊吓,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他根本没发现身后还有跟踪小尾巴。

没发现跟踪,但他足够谨慎。

用沈棠资助的盘缠找了一户民居暂住。

暗中打听此地,大喜!

距离他的目的地仅有小半日脚程!

他又跟农户打听目的地地址,问清楚了才安心养了半日伤势,外出的时候也不忘各种小动作,试图甩掉暗中监控。只是——他循着农户给的地址,越走越觉得有些眼熟。

乔装打扮的海蜇精站在了府衙门前。

他昨日是从角门出来的。

那扇角门距离他仅有百来步。

暗中跟踪海蜇精的人:“???”

眼睁睁看着海蜇精鬼鬼祟祟靠近府衙,沈棠跟他碰面的时候,双方都有些尴尬,后者支支吾吾抱拳:“罗将军帐下,见过主君。”

沈棠:“罗慎戮帐下的人?”

海蜇精点点头:“正是。”

沈棠:“……”

夏侯御等人恰好也在场,也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尴尬气息。毕竟昨日场景还历历在目呢,海蜇精努力遮遮掩掩,扭头却发现主君近在咫尺,自己是在自作聪明啊……

“罗慎戮又是哪位豪杰?”

“名臣名士传并未收录他的名字。”

坊间也没听说这一号人。

“你们没听说过是正常的,慎戮在西南战场即将尾声的时候加入,出身海外孤岛,也是将门之后,脾性搁在武将中间也是一等一得好。”沈棠先是回应众人,跟着又扭头关心海蜇精遭遇,“慎戮不是护送令德出使曲国?你们遭遇何事,你怎受这么重伤势?难道是翟笑芳这个时候翻脸,曲国境内局势有变故?”

海蜇精确认了身份,这才用手指划开腹部肚皮,手指从中抠出一封密信呈递上去:“将军命标下偷偷将信送出,路上遭遇截杀。看功夫路数,截杀之人绝非江湖草莽。”

寻常游侠的招式可能追求花里胡哨,讲究风流潇洒、飘逸动人,行伍出身的武者则讲究极致性价比,讲究一击毙命。追杀他的人虽做了游侠伪装,但招式路数骗不了人。

也就是说——

追杀跟曲国王庭脱不开关系。

沈棠沉着脸色看完密信。

她掌心运气将密信炸成了齑粉:“你先留下养伤,慎戮那边我会想办法回信。翟笑芳不会轻易放人,但也不会动手害令德他们。”

海蜇精将悬着的心放回了原地。

沈棠也没隐瞒,将此事告知夏侯御等人。

众人这才知道翟乐身边还有这底牌。

“二十等彻侯……”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只存在于传说。

要不怎么说大陆卧虎藏龙?

“……虽有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曲国吞并东南各国,没点本事办不到……”真正恐怖的是这位二十等彻侯一直没有露面,而翟笑芳也藏了实力,曲国还能走到这步。

要是之前,夏侯御可能担心鹿死谁手。

整理一下自家底牌,焦虑情绪一哄而散。

康国底牌也不少。

只是少了二十等彻侯助阵罢了。

打着打着,日后说不定就有了呢。

顾德担心另一件事情:“翟笑芳现在敢派人截信,之后也会扣人。若那位彻侯出手的话,林女君等人想安全脱身也不是易事。”

康国人手离得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夏侯御道:“或许可以搬个救兵。”

“搬救兵?咱们现在还能跟谁搬救兵?”沈棠这边早就做了后手,但听到夏侯御这话也来了点儿兴致。夏侯御顾德两个人脉网广阔,他们拉拢过来的人又延伸出人脉网。

沈棠到现在也不知他们究竟有多少朋友。

夏侯御道:“这就要看下一战表现了。”

沈棠:“下一战?”

杉永郡是她下一个目标。

拿下这块地方就能打通各地隔阂,让沈棠在中部这边的地盘全部串联起来。杉永郡没拿下,沈棠手中地盘互相支援相当麻烦。也幸好她有特殊的粮草供应手段,否则运粮成本会比正常路线翻三四倍,这个成本根本不是一个立足未稳的军阀势力能承担的……

按照夏侯御的意思,救兵就在杉永郡?

夏侯御道:“杉永郡都尉。”

“可那人实力不是才十一等右更?”

这个实力当不了救兵。

ヾ(■_■)

说起来冰冻海货做生意确实是不错的点子。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