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青戈归来

天机观,莲花峰外。

一道剑光停下。

面上还带着几分羞赧之情未退却的林瑶,从剑光中飞出,乖巧地对御剑送她回来的夏道韫福了一礼,“劳烦剑来峰主了。”

夏道韫摆了摆手,在将林瑶送回天机观之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林瑶停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目送着夏道韫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后,这才飞向莲花峰。

结果才刚入莲花峰,她便看见了水月观主静立在一处亭阁中,似乎是等待她多时了。

“师尊。”林瑶走上前去,恭敬道。

“他走了?”水月观主问道。

虽未直言名字,但说的是谁显而易见。

林瑶微微颔首。

水月观主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思索什么。

默了片刻,林瑶主动开口问道:“师尊,陆公子是你看重之人,而他此次深渊之行,又是九死一生,您为什么丝毫没有阻拦他冒险的意思?”

对于外人而言,陆青山的行为十分没必要。

因为明明只要是等上一段时间,他的剑就会恢复如初。

就算是剑灵变了,那又怎样呢?

总好过让一个前途无量的剑修去冒生命危险吧。

更别说,还只是为了一个剑灵。

剑灵又不是人。

再说,很多时候,为了一些重要的人,牺牲另一些人,其实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剑仙的路,只能他自己走,旁人若是强行干涉,只会毁他道途。”

水月观主眸光深邃,幽幽道:“我若是强行拦下了他,他有可能成长为大剑修,但是剑仙,这辈子却是绝对无望了。”

“而且,他这次若是能安然回来,”水月观主语中有深意,“那说明,他就必然是受此方世界大气运所青睐之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师尊,气运之说到底是从何而来,”听闻水月观主如此说法,林瑶却是忍不住问道:“不论是观主,还是您,言语间都颇为看重气运。

这是因为我们天机观行窃取天机之事,所以才这般看重气运吗?”

在她看来,气运之说太过虚无缥缈。

“不,”水月观主摇了摇头,与自己的徒弟告知了一些隐秘,“气运之言,非我们天机观一家之说,而是要想成就九境之上,气运就必不可少。”

“气运,从来就不是虚无缥缈的天机,而是可量化的定数啊.”

陆青山望向前方。

一座城池,静静坐落在那。

羽魔城。

这是他即将进入的魔族城市,也是他要想瞒天过海,极其重要的一环。

万事开头难。

他必须在短时间内,从羽魔城中获得足够多的情报。

这时,陆青山身形一滞,停在了原地,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陆青山,你在干什么?”古乙乙好奇问道。

“我在思考,要用哪种表演艺术。”陆青山道。

在表演艺术中,有三种流派最受推崇。

分别是体验派、方法派以及表现派。

体验派要求表演者从自我出发,生活在所要扮演的角色情境里。

方法派源自体验派,同样要求表演者达到下意识的真实反应,只不过,方法派可以允许表演者替换交流对象。

表现派则是在内心中先构建出一个“角色”的形象,再进行模仿,强调的是拿捏和设计情境。

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假如都是让剑修去扮演钟爱法术的法修的话.

体验派剑修,是挖掘出自己内心对法术的那一点点好感,并将之放大,真用法修的那一面来示人——“我就是法修”。

方法派剑修,是将法术替换想象成自己的剑,从而将自己对剑的爱转移到法术身上。

表现派剑修,则是先在内心中构建一个法修应有的形象,然后去模仿这个形象。

表现派.

他对青戈的身份信息了解太少,根本无法构建出一个合理的青戈形象,所以率先排除。

方法派的话,因为将是长期扮演,替换的交流对象会不断变化,在这不断地重复中,他会逐渐失去新鲜感,最后导致表演僵化,所以同样排除。

那就只剩下体验派了。

体验派是三派中最难的,也是最需要天分的表演艺术,追求的是真实。

天分?

《演员的自我修养》听过没?

陆青山心中有了决议。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数息,又缓缓睁开。

“这又是在做什么?”古乙乙不懂就问。

“尝试进入状态,”陆青山回答道:“好了,爱炫。”

“爱炫.炫什么?”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陆青山身形一动,飞向羽魔城。

在他临近羽魔城的时候。

一道遁光从城中飞出,停在陆青山面前。

这是羽魔城的一个侍卫。

“来者何人?”

待看清陆青山的面貌后,侍卫突然脸色一变,一脸慌张,“见过青戈殿下,是小人有眼无珠,殿下莫怪。”

他心里慌张,这位青戈殿下脾气不好,这可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自己刚刚没有立即认出青戈,若是青戈殿下一个不爽,直接因此将自己斩了那都是有理无处说去。

陆青山微眯着眼看着侍卫,问道:“羽魔城主如今可在城中?”

侍卫小心翼翼道:“城主他去天魔城汇报羽魔城近年战况,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陆青山没有太多神色变化,心中却是一喜。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至少在羽魔城主归来之前,他可以肆无忌惮些。

而且在刚刚简短的对话中,他还得到一个信息,魔族中人,应当是十分忌惮害怕青戈。

这说明青戈平时脾气并不好,再联想到当时在落雁关外,青戈对自己手下颐指气使的态度。

陆青山先给青戈打上了一个骄横的标签。

这是个好消息。

青戈平时越是骄横,别人也就越忌惮青戈,不敢接触他,对他的了解也就越少。

“羽魔城主不在,那就没人来迎接本殿下了?”陆青山突然大怒,喝道。

“青戈殿下,不是”侍卫脸色一变,额头骤生冷汗。

“青戈殿下息怒。”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陆青山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背生一对羽翼,外形却是人形的羽魔,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羽罗少城主。”侍卫如看见了救星,连忙恭敬道。

少城主?

那就是羽魔城主的子嗣。

陆青山在心中想道。

“你先退下吧。”羽罗摆了摆手道。

侍卫心生庆幸,连忙唯唯诺诺地退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陆青山,生怕一不小心又冒犯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青戈”殿下。

“青戈殿下,您怎么来了?”摒退侍卫后,羽罗客气问道。

“怎么,不行?”陆青山冷眼以待,冷然道:“这是不欢迎本殿下的意思?”

横什么,不就是有个好爹?

有好爹都不顶用,带着魔尊给的大军攻打人族城关,在战力悬殊的情况下,还能铩羽而归——青戈落雁关败退的事迹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已经是传得人尽皆知。

羽罗内心一阵鄙夷加嫉妒,但面上却是依然带笑道:“当然不是,殿下此次能来羽魔城,羽魔城蓬荜生辉,只是殿下不提早说一声,这不是让我们有失远迎嘛。”

“哼,”陆青山懒洋洋道:“倒是会说话。”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又问道:“你准备让本殿下在这里与你谈话?”

“是我疏忽了,”羽罗一怔,连忙赔笑道:“青戈殿下,先这边请。”

说着话,羽罗便是在前方带路,将陆青山引进了城主府。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不断琢磨青戈的来意。

他们羽魔城,是归属黑沙魔尊一脉麾下的。

青戈则是獓刃魔尊的子嗣。

獓刃魔尊与黑沙魔尊之间可是发生过一番纠纷。

当年,这两位魔尊因为资源分配问题,有过间隙,在那之后,虽谈不上仇敌,但关系总归不是很和谐的。

两脉之间,可谓是老死不相往来。

这青戈殿下身为獓刃魔尊的三子,无缘无故,突然莅临羽魔城到底是所为何故?

一时之间,羽罗也是有些想不通其中关节,难以理出头绪。

但他肯定,青戈的突然登门,一定来者不善,没有好事。

…………

片刻后。

城主府,大厅中。

“殿下,请坐。”羽罗看着似乎在四处打量的陆青山,暗中皱了皱眉。

陆青山缓缓坐下。

“殿下不知此行前来羽魔城所为何事,假如是碰上了什么麻烦难以解决的话,羽魔城愿为殿下分忧。”羽罗客气道。

刚刚在外面还是骄横无比的陆青山,在此时却是佯装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本殿下现在有些困倦了,看你这城主府环境还不错,我想先在府中休息休息,有什么事稍后再谈吧。”

在还未获得足够的情报之前,最好还是少说话,说得越多只会错得越多。

陆青山决定先不与羽罗多交谈,将他落在一边,自己则趁着这段时间,伺机摸清情况。

这边,羽罗闻言脸色却是微变。

困倦?骗鬼呢?

他们这等境界的魔族,哪还有困倦的说法?

只是,青戈殿下无缘无故拜访自家羽魔城,一句话未说,便先提出休息,这又是什么操作?

羽罗感到一头雾水。

他是肯定不敢直接让青戈在城主府上住下来的。

这是因为黑沙魔尊麾下手下无数,彼此之间争权夺利的现象极其严重。

若是青戈在自家府里住下,羽罗生怕到时其它人借此在黑沙魔尊那边中伤父亲,说他们羽魔城私底下投靠了獓刃魔尊。

即使他们羽魔城是清白的。

但毕竟是瓜田李下,谣言难防。

可青戈的身份极其尊贵,他也没办法直接赶人。

很生气,但是没用。

只能是吃哑巴亏。

“等等,这不会就是青戈的用意吧?”羽罗内心骤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什么都不用做,仅仅只是在我们城主府呆上几天,便能让父亲在黑沙魔尊面前失势.”

“但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父亲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魔帅,何至于让青戈如此针对?”

羽罗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针对我们是没什么用,但要是另有他意呢?”羽罗又想起一事,“我听说獓刃魔尊三子之间互不对付许久。

獓刃魔尊最宠爱的虽然是青戈,但是在獓刃一脉中,很多人对作为杂血种的青戈是瞧不太上的。

此次他落雁关又惨败,一旦回去,必然更是颜面扫地。”

“没错,他肯定是不能坐以待毙,要想办法,立下其它功劳以弥补战败的损失。

他先是通过往我们羽魔城上泼脏水,坐实我们“叛徒”之名,到时再开口招揽我羽魔城,走投无路之下,我们也只有投靠于他一条路可选。

黑沙魔尊与獓刃魔尊之间互有间隙,他若是能成功策反我们羽魔城,或多或少也能为自己挣回些颜面。”

“对了,他刚刚还说了看城主府环境不错,所以想留在府中休息休息我们羽魔一族的建筑风格,因为原始且浮夸在魔族之中明明是颇受诟病,何来不错之说?”

“若不是有其它深意,他何必这样说反话?”

羽罗在心中又暗道:“所以,这其实是在暗示他看上了我们羽魔城,准备收拢我们吗?”

羽罗在心里对着“青戈”刚刚所说的话,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起来。

即使这只是陆青山因为不懂魔族风俗与审美,随口所说的一句客套话,但也被羽罗衍生出了诸多含义。

羽罗接着头脑风暴。

他可是听说了,青戈殿下由于是杂血的原因,相比獓刃一脉的其它两位殿下皆为纯血兵魔、娘家势力庞大,这位青戈殿下背后除了獓刃魔尊帮扶,就没有其它人脉了。

这种情况下,青戈肯定也想建立自己的班底。

但是,要想从他那两位兄长的手下挖墙角,却是没多大可能。

假如换作自己是青戈,那应当怎么办?

唯有利用獓刃魔尊的宠爱,将之转换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才是明智之选。

既然这样,另辟蹊径,从其他魔尊麾下挖墙角,就成了极为不错的一条路。

而且,挖除黑沙魔尊以外的任何一位魔尊的墙角都不行,因为即使是獓刃魔尊,肯定也不愿意得罪其它魔尊。

唯有是挖黑沙魔尊的墙角才行得通。

毕竟两位魔尊之间早有间隙,再得罪些也不在意。

有这个前提,届时獓刃魔尊肯定会帮青戈兜底,让他事后也不用怕黑沙魔尊的报复。

羽罗在心中疯狂脑补着。

他的这种脑补看似偶然,实则又是必然。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青戈”的身份极为特殊,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很容易便会被旁人赋予了其它的意义,进行各种解读。

一件同样的事情,由不同的人做,在别人眼里衍生出的意义往往是会有天壤之别。

即使两人的初衷是一样的。

就像同样是在文章中出现一句“下雨了”,普通人这么写,那就真的只是下雨了。

换作鲁姓大文豪如此写,旁人就能从意境、情感、铺垫等等方面,写出至少两百字的鉴赏分析。

“不对,这位青戈殿下不是传言素来极其“无脑”吗?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心机?”

这边,羽罗又想到了更深层面的东西,有些不确定起来了,“难不成,这并不是青戈他自己的主意,而是獓刃魔尊示意的?”

不行,我还是得试探一下他。

羽罗心中感到揣测不安。

“域外战场如此危险,青戈殿下万金之躯,此次怎么独自前来我们羽魔城,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与手下走散了?”

羽罗也不敢直接询问,只能是顺着青戈先前的口锋,委婉试探道:“是否需要我通传消息给殿下的手下,告知他们殿下如今所在?”

见羽罗如此问,陆青山带着命令的语气,淡淡道:“正是如此,也正好劳烦你通知本殿下的手下,让他们赶紧来接本殿下。”

他就是不知道青戈的大本营在哪里,所以只能是先在羽魔城暂时驻留,等待青戈的手下主动找上门来。

同时他也准备在手下找上门之前,多摸清一些情报。

毕竟,“青戈”的手下对青戈应当是极其了解的。

自己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在手下面前暴露身份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羽罗所问,正中他下怀。

真贴心。

……

另一边,羽罗内心一震。

果然如此,我就说他怎会有如此城府,原来一切都是出自獓刃魔尊的示意!

按照他们魔族的规矩,身为獓刃魔尊子嗣的青戈,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是严禁带着大军登临其它魔尊麾下城池的。

这是被视为挑衅的行为,一个不好就会是惹怒黑沙魔尊,给獓刃魔尊带来不小麻烦。

青戈若不是得到獓刃魔尊的示意,怎敢如此大胆行事?

(本章完)

第544章 各怀鬼胎

羽罗脸上闪过一抹惊惧之色。

此事背后主使者若是獓刃魔尊的话,他们一个小小的羽魔城要如何反抗?

陆青山虽然不知道羽罗此时的心理活动,但是他注意到了羽罗的神色变化。

怎么这副表现?

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他的目光开始紧紧盯着羽罗,决定一旦此人露出半点异样,他便准备动用夏道韫给的剑符,雷霆出手,以绝后患。

从目前羽罗的表现中,陆青山已经看出来了,青戈的身份比他所想象的还要高上许多。

他就算暴起杀手,当街杀人,虽然会有不小的麻烦,但要想全身而退应当是并不难的。

这边,羽罗心中不安,但身处域外战场的多年经历,让他的心机城府都胜过一般魔族不少。

所以他此时还能保持着面上镇静,小声商量道:“青戈殿下,父亲尚未回来,我也不敢逾越,私自做出决定。

殿下既然已经登临我们羽魔城,那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不论如何,殿下之意都已经达到。”

羽罗咬了咬牙道:“只求殿下再给些时间,能等我父亲大人回来,看看父亲大人到时如何说。”

陆青山心中一动。

怎么就话锋一转,变成恳求我再给些时间了?

我什么时候不给你时间了?

难道我逼你什么了?

明明什么也没说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刚刚自己所说的话,又似有所悟。

按照羽罗的话锋,他的意思似乎是,并不愿让青戈的手下直接大军登门

陆青山之所以会如此做,是因为他觉得这种“手下拜见龙王,恭迎龙王回家”的戏码,最符合青戈的骄横性子。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此举好像是犯了什么禁忌,或者是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在心中有了大致的推测后,陆青山不慌不忙地冷哼了一声,“倒是个聪明人,也罢,那就依你所言,再给你些时间。”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羽罗大喜过望,连忙再三感谢道。

他也没想到素来目中无人的“青戈殿下”,竟然会是意外地如此好说话。

“好了,本殿下有些累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陆青山摆了摆手。

“来人,送青戈殿下到羽化院休息。”羽罗连忙喊来府中仆役,一副狗腿样。

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仆役的带领下缓缓离开大厅。

待青戈离开之后,满脸堆笑的羽罗瞬间收敛起脸上的恭维神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来人,将副城主请来,就说我有要事要找他相商。”片刻之后,羽罗吩咐手下道。

此事太过重要,父亲又不在,他必须要找旁人商量一番之后才能定计。

副城主是他父亲的弟弟,是他的二叔,也是他此时唯一信得过的人。

陆青山在城主府后苑中穿行了一会后,被带到了一座宅院前。

“殿下,前面就是羽化院了。”

“我自己进去就行。”陆青山冷哼一声。

头上长有两个犄角的魔族仆役莫敢不从,恭敬道:“小人会一直在外面候着,殿下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就行了。”

陆青山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轻嗯,然后迈开步伐。

进了房屋之后。

“第一关过了,”古乙乙紧张兮兮地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陆青山。”

“你一个看戏的吓什么?”陆青山道。

“就是看着很紧张嘛”古乙乙气鼓鼓道。

也是,忘川就在自己的身体之内,这么说的话,古乙乙应当算是第一视角,沉浸感极强,紧张也是正常的。

“接下来还有无数关呢,别高兴得太早。”陆青山又道。

他环顾四周,先是非常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布局,再放出神识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发现异常后,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玉简,认真翻阅起来。

“这又是干嘛?”古乙乙有问不完的问题。

“知识就是力量。”陆青山认真道。

这些玉简中记录的是玉门关所收集的魔族情报。

这是夏道韫给他的。

只不过由于时间紧迫,之前他只能是先将这些情报粗略地扫了一遍。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将所有的情报,一句不漏地背下来,烙印在脑海中。

城主府大厅。

“罗儿,找我是有何要事?”羽魔城副城主,羽魁走了进来。

“二叔,要出大事了!”心中捉摸不定的羽罗看见自己的二叔,连忙道。

“什么情况?”羽魁不由皱眉。

羽罗连忙将青戈的来意详细告知羽魁,“二叔,你看此事如今要如何应对?”

“獓刃魔尊……”在羽罗介绍完具体情况后,羽魁神色一肃,陷入思索之中。

“不能等城主回来再下决议,我们现在就要做好准备,”片刻之后,羽魁缓缓道:“城主回城之日,便是事情尘埃落定之时。

到时他才知道消息,给他权衡其中利弊的时间就太少了你速速将此消息先传给城主。”

“我早已派人将此消息送往父亲那了。”羽罗道。

这点思考能力他还是有的。

“二叔,你更倾向于我们如何选择?”羽罗试探性问道。

此事有利有弊,所以他才难以拿定主意。

弊端在于,这毕竟事关两个魔尊之间的纠纷,他们掺于其中,一个不小心就是没好果子吃。

在黑沙魔尊眼里,他们就是只蝼蚁,伸出根手指都能将他碾死,但同样的,一只蝼蚁而已,那等人物也大概率懒得出手。

总之,这其中是有大风险的。

可是,说不定也能因祸得福?

但凡在域外战场上驻守城池的魔族,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由于深渊资源不够,而被魔族高层所派遣到战争前线上的炮灰。

毕竟在域外战场上,一个不好,他们可能就是身首异处,死于人族修士之手。

除了那些想要借战功完成阶级跨越的“贱民”,谁愿意呆在这种鬼地方?

他与父亲早就想要退出域外战场,但一直是苦于背后无人,位卑言轻,无处运作。

若是投靠青戈,再借此傍上獓刃魔尊,未尝不能得以回归深渊?甚至青云直上?

羽魁在沉思了许久之后,眼神渐亮,“罗儿,我们主动出击,你等下先行去会见青戈,向他释放投诚之意。”

羽罗闻言,不敢置信,“可是.父亲还未回来,我们就先做决定,真的好吗?”

“而且,青戈殿下在獓刃一脉中的地位,可是不太牢固他毕竟是个杂血种,贸然向他投诚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羽魁摇了摇头,伸出一个手指道:“第一,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雪中送炭。

他地位越不稳妥的时候,越是投诚的好机会,现在投靠过去我们就是元老。

换成其它两位殿下,我们一个小小羽魔城,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再说.”副城主羽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你向他投诚,可没有准备带上你父亲的意思.”

“二叔的意思是?”羽罗似有所悟。

“你先去探个底,若是情况不对,届时城主也完全可以弃车保帅,假意跟你决裂,让你跟这位青戈殿下走。”羽罗语气决然。

“罗儿,此次这位青戈殿下的到来,虽然让我们陷入了抉择困境中.但未尝不是件好事。”

“城主虽说是黑沙魔尊麾下,可也只不过是个边缘人物。”

“反而是这位青戈殿下深得獓刃魔尊溺爱,众人皆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獓刃魔尊这条线我们最好是要抓住。”

“你得在城主回来之前,主动登门,向青戈殿下提前透露出自己的投诚之意。

届时不论城主是如何决议的,你都照样拜入青戈麾下就是,这样,我们这一脉至少有退路可言。”

很简单的道理,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箩筐里。

“我明白了。”羽罗眼神闪了闪,迅速领会其中深意。

陆青山收起手中的最后一个玉简。

他的元神极强,所以即使这些情报十分繁杂,但在极短的时间内,他还是顺利将所有信息给牢记于心。

微闭双眸,陆青山结合情报,默默分析自己当下的情况。

域外战场上,共有九十七座魔族城池所存在,分属于六位魔尊。

羽魔城,则是归属魔族黑沙魔尊。

以自己进入羽魔城后的遭遇而言,显然,自己并不属于黑沙魔尊这一脉。

而那位羽魔少城主,一直称呼自己为殿下态度更是有些唯唯诺诺。

按照人族的传统,只有大夏嫡系皇族才会被称作殿下,比如夏道静。

但是魔族这边传统又是如何的,陆青山却是不大确定,只能肯定自己的身份极高。

“还是对魔族了解的太少了”

这种情报,已经是属于魔族的风俗了。

玉门关那边常年与魔族鏖战,对魔族的各种手段倒是记录得事无巨细,可对于这种接地气的东西却是一概不知。

而且即使是少数记录的一些魔族风俗,也是几百年前甚至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鬼知道这段时间里,魔族这边有没有与时俱进。

“不行,得在羽魔城中将这些情报给了解清楚,正好这位少城主对我不甚了解,而且是颇为忌惮的样子,我就算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也干系不大。”

这般想着,陆青山迅速起身,离开宅院,看了那个候在外边的魔族仆役一眼。

仆役很有眼力劲,立即是上前数步,恭敬道:“殿下。”

陆青山平淡问道:“我想起一些事,需要查看一些资料,你们羽魔城的经库在哪?带我前去。”

“经库?”魔族仆役先是怔了一下,有些不大确定道:“殿下是说金匮?”

陆青山心中一动。

原来经库在魔族这边的说法是金匮。

这便是他最担心露出破绽的地方,两个不同种族之间的文化差异,用鸿沟来形容都不过为。

在习惯使然下,他一个不小心,在不经意之间可能就会暴露出自己的马脚还不自知。

还好,一个名词的疏忽还算不得什么。

“嗯。”陆青山点了点头,“前面带路。”

魔族仆役不敢多说什么。

少城主曾跟他吩咐过,要尽心侍候好青戈,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而金匮又不算什么禁地,所以他连请示都不用,连忙就是将陆青山带到了羽魔城的“金匮”之中。

羽魔城的金匮,是一座不大的玉质阁楼。

毕竟,羽魔城是建立在域外战场上的魔族城池,所以也不会有太多经典贮藏。

而且羽魔城金匮之中的经典,多是一些知识性的,介绍风情或者风俗的蒙学经典根本不存在,可他此时恰恰是最需要这些类型的经典。

因为,他对魔族的了解,其实与魔族幼童无异。

不过这也没办法。

陆青山也不好嫌弃什么,只能是认真翻阅起金匮中那数量不多的经典。

人魔两族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两万年还多。

人族也不蠢,打了两万年交道,魔族文字,早早就已经是破译。

对修士而言,要想学会一门新的语言,也不过是随手的事情。

所以陆青山此时也不会存在不识字的尴尬情况。

…………

翻阅了一遍羽魔城金匮中的典籍,又增添了不少对魔族的了解后,陆青山这才离开金匮。

结果,在返回宅院时,他却是看见了羽罗在宅院外静立,一副等待许久的样子。

这又是何意?

陆青山微蹙眉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走了上去。

羽罗摒退仆役,恭敬道:“青戈殿下,进去详谈?”

陆青山微微颔首。

……

…………

陆青山一脸玩味地看着羽罗,意味深长道:“你是说,你要向本殿下投诚?”

不过是和他说了几句话,他作为一城少城主,直接是转头就拜?

这又是什么发展?

这个青戈到底是何身份,竟有如此能量?

陆青山在心中飞快思索起来。

到了这等境地,他已然是明白青戈身份之尊贵了。

“正是。”羽罗用力点了点头。

“理由?”

这不是被你逼得吗?

羽罗心中腹徘不已,面上却是一脸正色,认真道:“殿下,羽罗有自知之明,我只是一个高等魔将,在魔族之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殿下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故愿为殿下肝脑涂地,谋一个大好前途。”

原来我正值用人之际吗?

陆青山陷入沉思。

羽罗见陆青山没有回话,心中一跳,他可是听说青戈殿下极其小心眼,生怕是自己惹怒了陆青山,连忙补充解释道:“羽罗不是说殿下不好的意思。

只是家父在黑沙魔尊麾下千年,一直都是边缘人物,在域外战场朝不保夕。

我心有不甘,一心希望有朝一日能重回深渊,可无奈背后无人,始终不得门路。”

“殿下乃是獓刃魔尊后裔,身份尊贵,虽然相比赤普与刁锋两位兄长,暂且稍显势微,但羽罗却是更看好殿下的未来。

如果殿下将来可以上位,那我今日的选择,就能换来未来的青云直上,我想赌一把。”

羽罗这边在匆忙解释,陆青山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青戈,竟然是魔尊的子嗣?!

这是什么概念?

八品魔族中的强者,被称为魔主。

当年为了斩杀鲜血魔主,所有玩家都是被鼓动起来围攻此魔,甚至给此举冠以“弑神”之名。

而魔尊,那是九品魔族中强者!是高高在上的恐怖人物!

自己竟然将这等存在的后裔给杀了?还在假扮他的子嗣,以后极有可能与之会面?

而在知晓自己的身份之后,他也逐渐反应过来羽罗的各种不同寻常的反应是出于何故了。

这显然是因为自己背后的獓刃魔尊,而把自己的无心之言,当作另有深意了。

“更为看好本殿下的未来?”陆青山反应迅速,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为何更看好本殿下?”

他这是为了探取青戈更多的信息。

“这”羽罗一时语塞——你青戈自己是什么人,自己还不清楚吗?我不过是捧你一下,你还当真了?

看羽罗这表现,陆青山哪还能不明白青戈是个什么货色。

“呵,不要跟本殿下玩这些虚的,”陆青山又开口道:“嘴上说些好听话对我可没用,我只看你做了什么。”

“你不是要向本殿下投诚吗?”

“很简单,我要你手上所有有关赤普和刁锋的情报,”陆青山顿了顿,眼神逐渐阴狠,“以及黑沙魔尊的情报。”

羽罗脸色大变,惨白万分。

赤普和刁锋的情报不算什么,给就给了。

可泄露黑沙魔尊的情报,那就是彻底把黑沙魔尊得罪了。

至此之后,他就只能投入青戈阵营,再没有其它后路可走。

同时,陆青山的举动,也进一步证实他的确是受獓刃魔尊示意。

不然,他向自己索取黑沙魔尊的情报又有何用?

要怎么选?

“只有断了自己的后路,确认你以后只能为本殿下办事,我才能信得过你,不然.”陆青山平静道,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显露无疑。

羽罗的内心顿时波涛汹涌。

谁说青戈殿下无脑的?

我只不过想借着投诚的说法,暂时稳住他,并且给羽魔城留一条退路,结果却是直接被他架在了火架上烤。

这是要我交投名状,绝我退路。

心如此黑!

目中无人?

狂妄自大?

都是谣言!

这一切定然都是青戈故意藏拙给他那两位兄长看的,以降低他们警惕心。

想来也是,他能让獓刃魔尊如此看重,又怎么会是易予之辈?

獓刃魔尊如此喜爱的子嗣,还能真是个废物不成?

却是我狗眼看人低了。

那既然这样.

似乎自己先前所说的“大为看好青戈殿下的未来”客套之言,未尝不能成真?

青戈论血脉的确不如他的两位大哥,但獓刃魔尊如此器重于他,血脉又能算得了什么大问题呢?

感受到“青戈”的目光愈发阴沉,羽罗不敢再拖延,一咬牙道:“殿下,这些情报此时并不在我手中,待我回去整理一下便给殿下送来!”

陆青山目光中的阴沉顿时消失,笑道:“好魄力!

放心,在本殿下尚未起势之时,你既然选择投靠本殿下,一旦待我起势,到时又岂会亏待你?”

“愿为殿下股肱之臣。”羽罗“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道。

陆青山也是笑容满面,虚扶了一把羽罗。

两人此时皆是各怀鬼胎。

羽罗想要投机取巧,博一个未来。

陆青山则是的确需要发展自己的班底。

只不过他不是为了争权夺势,而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毕竟不是真的青戈,要想不被发现异常,那必须得将青戈原先的班底来一波移花接木。

特别是那个跟在青戈身边的蒲曲魔帅,断然留不得。

此人作为“青戈”生前地位最高的手下,肯定了解青戈的许多隐秘,对青戈十分熟悉。

若是继续留蒲曲魔帅在身边,他担心自己的伪装迟早会暴露。

不如趁着这个时机,将蒲曲魔帅薅下去,再把对青戈并不熟悉的羽罗给抬上来,培养成自己新的心腹手下。

一箭双雕。

过渡章节有点卡文(难写又不叫好),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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