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68.大开眼界(8.8K祝大家一切顺利

周日早上六点,初夏之后太阳出来的早,此时已经天色大亮。

两辆汽车风驰电掣的开上了跨海大桥。

前面一辆奔驰E300,后面是奔驰S600。

前面是袁辉的车子后面是柳毅家里的公务车,今天特意开过来给王忆撑一撑面子。

王忆坐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养神,手里是个古朴的檀木箱,里面装阴阳震。

这是袁辉给他准备的配套箱子,所以难怪人家能赚钱,服务态度周到、考虑问题全面。

22年从翁洲去沪都就很方便了,过跨海大桥上大陆进高速,然后飞驰就行了,很快便是沪都的郊区。

82年不行,如果想坐车就得坐轮渡,否则只能坐船去沪都。

坐船倒是近便呢,可是船跑的慢,海上风浪又大,碰上大雾大雨天气船就停航了,不确定性太强。

香山澳的大亨今天在沪都的重玄寺与高僧坐谈佛法,他的名字叫做黄献章,在香山澳拥有的资产不多,只有两座。

两座赌场。

而这两座赌场给他带来了源源不断如流水的金钱,足以支撑起他在大陆北上广深四大城市都有豪宅别墅、豪车巨资的奢华生活。

由此可见赌场的利润多么恐怖。

王忆明白这点后当即表示,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邱大年和墩子也互相约定,这一辈子一定不能碰赌毒,谁碰两人关系就由兄弟转为陌路!

上午十点钟,他们赶到了重玄寺。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刹,其历史相传最早可追溯至三国孙吴赤乌十年,更早于沪都建城。

寺庙总建筑面积达两万多平方米,斗拱金顶,寸土寸金。

他们在寺庙的停车场停下车子,柳毅给王忆开门:“王总,下车了。”

王忆迷糊的睁开眼睛,睡着了。

豪车真是好,难怪有人说开宝马坐奔驰,这坐在奔驰上简直不要太舒服。

果然,好东西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贵。

下车之后袁辉快步冲王忆走来,在他耳畔低声说道:“王总,阴阳震的价钱打听出来了,280万!”

这事袁辉提前给他说过了。

阴阳震的报价不好具体衡量,缺乏标准,所以只能根据卖家和买家的心理预期来定价。

这样找出卖家的心理价位就很重要了,周世雄这边提前会跟黄献章接洽,尽量打探出对方的底价。

而这就是两人的价值了,王忆可以根据对两人所提供态度的满意程度给出佣金,具体给多少他自己说的准。

所以这次的交易比较自由也比较混乱。

280万的价格还不错,王忆的底价才一百万。

邱大年给他打听过了,阴阳震的圈子太小,导致这东西虽然比较稀缺但价格不好要。

再一个就是他们这边缺人脉,如果全靠他们自己去出售那只能找古玩店收藏店,到时候肯定会被严重压价,能卖出几十万就不错了,根据王忆估计都够呛能卖上五十万。

这样现在听到卖家会给出280万的价格王忆还挺欣慰的,对袁辉说道:“280万往上,不管多少都是你们的!”

袁辉给他的信息未必是真实的,或许人家的心理价位是500万或许是其他数额,如此情形下王忆直接说‘280万往上是你们的’就有点傻了,等于是自认被人家宰。

可王忆不在乎。

他想从阴阳震销售过程中看看周世雄和袁辉的脾性。

如果两人确实以一个低于真实探得价格许多的价位来糊弄他,那他认了,不过以后就不合作了。

特别是《聊复集·怪症汇纂》更不会通过他们的渠道去出售。

这件事说起来挺蛋疼的。

王忆让邱大年打听过首都、沪都乃至港澳的几个大型春秋拍卖会了,希望把自己的东西送上拍卖会,这样毫无疑问可以利益最大化。

但邱大年打探到的消息很操蛋,这些大型拍卖会都不跟私人对接!

哪怕卖家拥有国家批复允许出售的国宝级古董珍品,人家还是不收,规矩就是私人藏品不上拍。

王忆把话说出,袁辉露出苦笑:“王总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不对不对,是我没有给你说清楚。”

“这280万就是人家会给出的底价,不会再跟咱们谈了。”

“这位大佬给明码标价了,流程是这样,很简单,你带着阴阳震进去给他的人盘查,只要通过盘查就是这个价。不会再谈价了,说句你不信的话就是——哪怕你要价更低人家也是给280万!”

王忆诧异的问道:“黄大佬这么尿性吗?”

袁辉解释道:“路上我师兄给我打电话说这个黄献章性格有点怪,他讲究很多,什么道家佛家阴阳家,道家的天师道、全真道、灵宝道、清微道,佛家的藏传大乘小乘等等他都信,都研究!”

“简而言之这大佬是个玄学杂家,跟玄学风水相关的东西他都有所接触,这就导致他这个人没有路子可以摸。”

“他收藏了不少与风水玄学相关的物品,收藏这种物品的时候他不会根据物品的珍稀度或者价值去给定价,而是算卦定价,你可能不信但这是真的。”

“然后我阴阳震被算出来的就是价值280万?”王忆惊愕的问。

柳毅笑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算出的不是你这东西价值多少,是算出你这东西给个什么价位跟自己的运道呀或者其他讲究的东西最搭配。”

袁辉一拍手说道:“对,王总,确实是这么回事。”

柳毅解释道:“港澳台、新马泰那一圈的华人都讲究这个,我父亲曾经对外卖过一件红珊瑚雕像,人家就是这么给价的。”

红珊瑚雕像……

王忆正要打听一下相关行情,但想想今天的任务是卖阴阳震,便收回注意力问道:

“所以这阴阳震就是280万了,咱们要多少都没用,只要想做成买卖,人家就给这些钱。”

袁辉点头:“是这样的。”

王忆不好说自己信不信这种事,不过280万的价格他已经满意了,便说道:“好,280万,我收整数给你们零头,你和你师兄分八十万,怎么样?”

袁辉情真意切的说道:“我师兄让我转告您,这次他不收钱,只为交你这个朋友。”

王忆明白了。

周世雄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聊复集·怪症汇纂》。

但这本古医书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便说道:“这样,袁老师,80万我还是给你,然后你帮我买一份礼物送给周老师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袁辉有些犹豫。

他想要这80万,可是也想参与进《聊复集·怪症汇纂》的交易中。

王忆明白他的意思,拍拍他肩膀说道:“袁老师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这边没有把我当冤大头来糊弄,那以后我只要手里有好货肯定找你们,肯定通过你的手来往外出售!”

袁辉顿时大喜过望:“真的?一言为定?”

王忆伸出手掌说道:“君子一言。”

袁辉重重的拍上去:“驷马难追!”

王忆说道:“这80万我还是给你和周老师,人要有感恩之心,如果不是你和周老师,我这块阴阳震还真是不好卖。”

他最早时候给袁辉看了阴阳震照片,那时候他只知道这东西是一块好木头,不知道它背后所蕴含的风水价值。

所以如果袁辉起初想忽悠他,还真有可能把他忽悠瘸了,把阴阳震给忽悠走。

然而袁辉没这么做,他当时便实实在在的把所有信息都告知王忆了。

这便是王忆愿意跟他一直合作的原因之一。

另外的原因是他打听过袁辉的口碑。

袁辉在业界口碑算是很好的了,所以他还兼着市博物馆和翁州大学考古学名誉教授的职务。

并且袁辉主要就职的冠宝斋在业内名声也很好,以至于政府机关都跟他家进行合作。

总之王忆还是挺信任袁辉的。

但根据邱大年昨天打听到的消息,被袁辉和柳毅推断为私下里盘查他信息的庆古典当名声也很好,他们老总饶毅很吃得开,做生意很讲规矩。

此时几人要进入寺庙了,他便把脑海中的念头先压了下来。

重玄寺是汉族地区佛教全国重点寺院之一、沪都文物重点保护单位,它整体是前寺后塔的格局,由大雄宝殿、天王殿、三圣殿三座主要建筑构成,处处飞檐斗拱,金碧辉煌。

袁辉给王忆介绍,这寺庙还是个很有名的收藏地,寺内藏有八大山人名画、文征明真迹《琵琶行》行草长卷等,在他们古玩文玩业界是很有名的。

他们进入山门,入脚生硬,地面铺砌的是成片花岗岩。

王忆刚进山门,有一抹殊容在冲他矜持微笑。

一个身躯颀长的素净姑娘站在山门之内。

这姑娘相貌出众,瓜子脸上五官精致,皮肤是牛奶般的白皙、嫩豆腐般的水润,眉毛纤细而弯曲,双眸黑亮而眼角向上微挑,以至于她虽然是面色平淡却依然带三分妩媚。

美貌之外是她身材高挑,王忆看不出她的三围,因为她穿了一件灰色缁衣,腰宽袖阔、圆领方襟,一切美好都在衣衫之下。

如果不是她以木簪子插起的那一头乌黑秀发,王忆还以为这是见到了一个美貌尼姑。

特别是这姑娘耳垂是异乎寻常的饱满圆润,有点佛像的样子。

王忆抬头,正好与姑娘打了个照面,随即姑娘便双手合十轻轻稽首向他走来。

行态轻盈姿,步步生莲花。

看到这丽人冲自己走来,王忆心里多少有点躁动——毕竟是个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年,他最近戒了祖传的手艺活,导致精力过于旺盛。

丽人走来问道:“师傅派我在这里等待一位王施主、一位袁施主,请问是你们吗?”

王忆客气的说道:“应该是我们,我叫王忆,这位是袁辉。”

钱果然跟权色是近亲。

他自从有钱了真见识到了不少美女,昨天是燕微雨,今天是更胜三分的缁衣丽人。

丽人浅浅一笑说道:“那就对了,两位施主请跟我来,其他的施主可否在山门等候一会?”

墩子遗憾的说道:“不可,我是我们老板的保镖,他去哪里我去哪里,寸步不能离。”

丽人的话被他否定但并不恼,而是好脾气的笑道:“重玄寺内多有奇珍异宝与达官贵人,保安力量非常强大,施主不必担心,你们老板在寺内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袁辉问道:“请问女士您与黄献章先生是什么关系?”

丽人微笑道:“佛门之地,我等同为香客。”

袁辉不问了,对王忆说:“里面不会有危险,那其他人先等等吧,咱俩进去,交易很快的。”

王忆点头说好。

丽人走在前面领路,寺庙里有游客,不少人举起相机给他们拍照。

重玄寺里有些是游客止步的地方,守卫着武僧打扮的保安,他们可以进入,看见姑娘到来武僧就让开了。

旁边的游客见此挺不甘心,不过他们猜到这是权贵阶层,只能抱怨几句也不好往里冲。

丽人进门之前弯腰拿出僧鞋说道:“二位施主请谅解,师傅说了,进殿女不能化妆、不能穿裙,男不能穿短裤、不能穿皮鞋,还请二位施主换一下鞋子。”

这时候游客里不知道什么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师傅还说了,进殿女不得戴首饰男不得戴手表,不过得带钱!”

“带钱居士,哈哈。”又有人笑。

丽人也礼貌性的冲这些人笑了笑,没恼怒没情绪变换,倒是让起哄的游客不好意思了。

心境平和、气质淡泊,拥有着与千年古刹一样的古朴。

王忆忍不住小声赞叹道:“这姑娘修养真好,她是寺里的什么人呀?”

袁辉拉了他一把低声说:“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地狱空荡荡,佛媛满人间?”

我草!

王忆顿时心头一震。

这就是传说中的佛媛?!

他听说过沪都多各种媛,什么佛媛、幼儿媛、雪媛、校媛、茶媛、菜媛应有尽有,但这个姑娘如此高的素质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有点三观崩坏。

于是他小声问道:“会不会出错?说不准是寺里的人呢?你看那耳垂,看起来挺不一般啊。”

袁辉借着游客吵闹跟他说:“你往耳垂里来一两玻尿酸,你可以比她还不一般!”

王忆当场呆了。

袁辉说道:“这种货色我玩多了——不是,我是说我见多了,反正王总你放心吧,我绝不会看错。”

这么一句话王忆不怀疑了。

袁大湿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他们进入房间,一尊佛像面含慈悲俯瞰地面,另外就是一张茶桌和几个蒲团,此时有两个中年男人跪坐在蒲团上。

两人岁数不太好判断,大约得有五十岁往上,但都是头发黑亮、精神抖擞——不是染发剂染出来的那种黑,就是一种健康茁壮的发色。

袁辉进门客气的冲其中一个穿僧袍的男人伸出手:“您是黄先生?我叫袁辉,很荣幸能见到您。”

僧袍男人起身与他握手,话音有浓重的港澳口音:“你好,袁老师,我是黄献章,那位小友是王忆吧?”

王忆恭敬的跟他握手,袁辉又给他介绍,旁边笑眯眯的眼镜男就是周世雄,两人又握手,连连寒暄。

趁着他们交流的时候,黄献章曲起胳膊,然后丽人上去挽住他胳膊陪同跪坐在旁边,端茶壶给他倒茶。

黄献章微笑道:“水仙,刚才我在佛前偷偷为你求了点东西,具体是什么,只有我和菩萨知道。”

水仙淡然一笑,柔声说:“是为我求了一份平安吧?”

黄献章抚掌——抚摸姑娘的手掌笑道:“你果然懂我。”

水仙说道:“其实大可不必,心静则身安,万物静观皆自得,平安亦自得。”

黄献章揽住她的纤腰感叹道:“我此次来沪都真是来对了,不光碰到了久寻不得的阴阳震,更碰到了你。”

他向王忆三人介绍道:“这是水仙,我的佛缘至交,周老师已经认识了,现在给袁老师和王先生认识一下,两位看来我的佛缘至交如何?”

袁辉赞叹道:“在我看来,真是高雅如光风霁月,飘飘若人间谪仙。”

王忆赞叹道:“俺看来也一样。”

大家一番恭维,氛围很快其乐融融,然后黄献章支开了水仙,这是正事开始。

门关上,黄献章喝着茶笑道:“让三位见笑啦,我这辈子什么难关都度过,唯独一个情关难过啊。”

袁辉配合的说道:“很正常,爱情是有魔力的,很多人迷失红尘,为爱痴迷不能自拔。”

“李宗盛为了见林忆莲一面不远万里来到加拿大,为爱甘愿受冷风吹;如果至尊宝没有遇见紫霞仙子也不会有一万年期限的深情告白;徐志摩为了去见林徽音一面,却换回了阴阳两隔,自古以来数风流人物,大概都是如此。”

周世雄则微笑道:“黄先生这未尝不是一种处世之道,正如佛门所言,留三分贪财好色,以防与世俗格格不入。剩七分一本正经,以图踏踏实实谋此生。”

王忆:“俺觉得也这样。”

对于女人和感情他是菜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说赌筹手中过、佛主心中留吧?

他觉得这话对黄献章来说最合适,但说出来就不合适了。

黄献章倒是没有过多的去纠缠这话题,他转入了正题让王忆展示出阴阳震。

王忆打开盒子将阴阳震推过去。

他很好奇黄献章又没带人来,那谁来检查这阴阳震呢?

结果是周世雄戴上了白手套。

涉及到专业知识,黄献章对周世雄很是尊重,显然这周世雄在业界确实名气很大。

周世雄翻转阴阳震看了看,把袁辉给王忆说的那一套又说了出来。

不过他见识更厉害,他用手机软件放大了缺角上的小字,根据字体和一些细节说出这惊堂木的大概年代,又围绕惊堂木和阴阳震说了几个小典故,听的另外三个人不住点头。

阴阳震没问题,黄献章满意的看向王忆问道:“价格你已经知道了吧?周老师应该通知你了,280万。”

有袁辉介绍在前,王忆没再去还价,点头说就这个价钱。

黄献章对他态度更加满意,他打了个电话,很快有秀发盘头、身姿曼妙的黑丝御姐进来走账。

王忆暗地里翻白眼。

水仙刚才就是在糊弄洋鬼子,还这不能进那不能进,人家御姐又是抹胸又是包臀裙又是黑丝又是亮钻高跟不还是一样进来了吗?

那游客说的对,这穿这不能进、戴那不能进,可带钱就能进。

他拿出银行卡,280万很快转账到手机银行。

王忆热情的跟黄献章握手道谢,他还想跟御姐握手道谢,可御姐已经飘然而去。

只留下一抹淡香在茶室。

这样他就没留下的必要了,不过袁辉帮他说了一声:“师兄,王总这边还收到了一方印泥,我有点看不准,想让你掌掌眼。”

周世雄温和的说道:“好啊,王总把印泥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只是我在这方面才疏学浅,恐难胜任,不堪从命。”

王忆说道:“周老师您太谦虚了。”

他把另一个小盒子拿出来,里面就是陶瓷小盒和印泥。

周世雄照例戴上手套拿出看。

他先看陶瓷小盒,转着看了两圈后说道:“我没看走眼的话是民国的瓷器,看底下烧制的印章,是江右瓷业公司出品。”

“这公司的前身是明清御厂窑,有深厚的工艺技术基础,因此烧造的瓷器均有相当高的水准,曾经专门给民国总统常凯申所属集团烧制瓷器,所以民间戏称其为常凯申官窑。”

“因为距离现代比较近,加上常凯申集团人员冗杂且多附庸风雅,这种瓷器留存量较大,这种印章盒的价值我估计在几百块到两千块之间,毕竟这上面的岁寒四友图还是有些功底的。”

王忆挺失望的。

这钱都不够给墩子和邱大年发福利。

周世雄见此便笑了:“王总,如果我是你,这时候我会感到高兴。”

“为什么呢?因为这瓷器是什么?是印泥盒,是装印泥的东西,既然印泥盒是专门给民国权贵层的专用品,那里面印泥怎么能是普通货?”

他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说道:“我是简单介绍还是给你们详细介绍一下它的来路?这印泥有点意思。”

王忆看黄献章对印泥没什么兴趣,便说道:“请周老师简单介绍吧,以后有机会我再详细请教。”

周世雄说道:“好,你们听说过八宝印泥吧?”

袁辉说道:“听说过,芗城八宝印泥,曾经是清朝贡品。”

“它历史比较悠久距今得有300多年的历史,以朱砂、珍珠、玛瑙、麝香等等八种名贵的原材料磨制成粉再加入陈油、艾绒等配料后,进行特殊加工后制成的。”

“这是八宝印泥吗?”他很期待的等待答案。

周世雄说道:“不是,不过要说起它来会牵扯到八宝印泥,它是龙泉藕丝朱砂印泥……”

“龙泉印泥?”袁辉面上露出喜色,“也是清代贡品之一的龙泉印尼?这个值钱呀,在古代就有一两黄金一两印泥的说法。”

周世雄说道:“我的话没有说完,这个应该是龙泉藕丝朱砂印泥的仿制品。”

王忆再一次露出失望之色。

袁辉冲他挤了挤眼睛:“急什么?你以为仿制品就是垃圾、就没有价值?”

“不,龙泉印泥和别的东西不一样,它的传承技术曾经毁于战火,后来有几支印泥传承家族试图恢复这技术来着,期间他们仿制过一些印泥品类,都挺有价值的。”

周世雄说道:“是的,阿辉说的对,龙泉印泥是璟玉堂独家秘品,始创于清康熙二十一年,历来为清朝皇帝和大学士门所喜爱。”

“后来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时期技术传承毁于战火,后来为了恢复这一精品印泥,多位印泥专家试图将技术恢复。”

“要知道龙泉印泥可是最顶级产品,盖在纸上的印章置于水中三日,捞起后依然通红发亮的说法。”

他欣赏的看着这方印泥说道:“这就是相关仿制品,且是其中精品,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原因比较复杂,简单来说跟它使用的原料有关。”

“龙泉印泥是朱砂印泥,主要原料为朱砂、印油及艾绒等成分,其中朱砂是显色剂。”

“而这印泥用的显色剂不是朱砂是朱磦,通常十公斤的朱砂只能漂制出一公斤的朱磦,因此它的价值更大。”

介绍之后他把陶瓷盒放下,说道:“这印泥应该有不少年头了吧?”

王忆说道:“我收的那户人家说已经有几十年了。”

“几十年了印泥还能保存的这么好?”黄献章也有了兴趣。

袁辉积极的说道:“印泥保存时间比较久,现在的工艺印泥只要保存得当那保存个二三十年都不成问题,而以前的朱砂印泥因为性质稳定,保存时间更长。”

“前提是别放在铁器中,”周世雄帮他补充,“一旦放在铁器里,朱砂会氧化,那样即使是密闭封存也没用。”

然后他问王忆:“你这份印泥要出手吗?它应当是印泥传承家族中的刘氏所做,我恰好认识刘氏当地的家族长,所以如果你要出手我想我可以买下——”

“按照我的判断,这印泥的价值在三到五万之间,我给你五万的报价,因为我不打算靠它去盈利,而是要送给好友当寿礼。”

王忆痛快的说道:“周老师你什么话都别说,你有需要就拿去,这种东西卖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有个好归宿。”

周世雄此人温文尔雅,给他的印象很不错,他们以后可能打交道的地方比较多,所以王忆直接送个见面礼。

而周世雄没客气,他紧紧的盖上盖子说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王总了。”

然后他对袁辉点点头:“不管王总给你多少佣金,你只留一半。”

袁辉痛快的说道:“师兄,好的。”

王忆要客气,周世雄笑道:“咱们还要再退让一番吗?有这时间和精力为什么不去享受生活?”

黄献章赞同的点头:“周老师此言极是,年轻人,要学会享受生活,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一寸光阴一寸精啊!”

周世雄也跟着点头。

袁辉羡慕的看向王忆:“你真是人生赢家。”

王忆急忙推脱:“黄大哥才是人生赢家。”

黄献章摇摇头:“我算什么人生赢家?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在跑马场给人选注呢。年轻时候没有钱,有钱了不年轻了,这有什么用呢?”

他看向王忆的目光充满向往:“如果可以,我愿意以一亿元买一年时间的价码来买光阴,我愿意将我全部身家都用来换成时间!”

“那黄先生以你的身家,你可就要到上辈子了。”周世雄说道。

黄献章笑道:“夸张啦,我又不是何赌王那样的大佬,我没有几个钱啦,哈哈哈哈。”

笑声很得意。

在他笑声中王忆和袁辉推门离开。

他们出去的时候碰到了水仙,水仙将一张乳白色名片递给他,微笑道:“希望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王忆出寺庙一看,这名片上只有个微信二维码,然后他塞给了墩子。

墩子问:“老板这是什么?”

王忆说道:“那才那个漂亮假尼姑的联系方式。”

墩子贴身收藏。

这样王忆给袁辉支付佣金,他对邱大年招招手,邱大年将一个人民币收藏册交上来。

王忆递给袁辉。

里面是一整套的第三版人民币。

袁辉说道:“我收了,从我佣金里面扣。”

这是不出预料的事。

王忆也是让邱大年调查才知道,冠宝斋在邮票、纸币收藏方面冠绝江南,在全国都有些名气。

网上有一家邮票和纸币收藏网就是他们做的,某些邮票和纸币的定价权都在他们家手里。

既然已经来了沪都,王忆在82年那边又没有急事,所以他就请袁辉三人在沪都玩,准备给三人买个衣服之类,特别是墩子和邱大年,两人还没有一身西装呢。

柳毅在沪都是轻车熟路,他听王忆说要买衣服,就说道:“我介绍你一家制衣店吧,里面都是老裁缝,订制的西装很不错。”

“什么价位?”王忆讪笑。

柳毅的身家太恐怖,人家穿的衣服跟他们不在一个维度上。

看见他那寒碜的笑容,柳毅便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嗨呀,放心,这制衣店只是手艺好,价位不高,两三千的西服也很多。”

“两三千的西服,很便宜吗?”邱大年小心翼翼的问。

“我们都要花两三千了,还要买西服吗?”墩子疑惑的问。

王忆却知道两三千买西服确实是低档品了,特别是在沪都,这里西装店里一套衣服动辄是上万的。

他允诺下来,柳毅带他们去了一处位于弄堂的小店铺。

袁辉说他不穿西服,于是王忆给邱大年和墩子一人定制一身。

在这里他又看到了航空机长西装,金色纽扣、金色袖纹,简洁大方且帅气。

于是王忆就给出了孙征南和徐横的身段,让一位老裁缝给他各缝上一身。

如果不是这两人,那他要抓捕刘大彪一伙人可得费不少劲,这件事上两人立了大功,特别是徐横功劳更大,所以他琢磨着送两人一件差不多的礼物。

这航空机长西装挺合适。

他正在研究着西装,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很甜美:“尊敬的客户您好,是王忆先生吗?很抱歉打扰到您,我是您在中国银行的专属客户经理,工号是9985,请问您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王忆听声音甜滋滋的很动听,便问道:“方便,有什么事吗?”

甜美的声音继续说:“哦是这样的,王忆先生,我行监管到您的银行卡有大额资金流入……”

“哦,这钱来路很正经。”王忆以为中行要调查自己这280万资金的来路,于是解释了起来,叽里咕噜将今天的交易说了个清清楚楚。

对面的甜妹子耐心的等他说完,然后说道:“王先生是这样的,您可能误会了,我给您打电话过来是想告诉您,近期我行推出了一款大额理财产品,可以给您带来的预期收益为……”

王忆直接挂上了电话。

什么玩意儿啊,原来是银行的骗子。

这必须拒绝,声音再甜美也不行,你们骗我的感情可以,骗我的肉体也可以,但想要骗我的钱?

没门!

(本章完)

第170章 169.庆功宴(8.6K祝周末愉快)

22年的这个周末天气晴朗,82年的周末下了雨。

王忆下午回到82年,回来的挺巧,阴云散开露出太阳,今天上午下的雨,这会刚停歇。

他又去邮电局邮寄了几个箱子,然后挑起了扁担上码头,准备搭一艘便船去天涯岛。

这个机会不好找,得靠碰,碰到要经过天涯岛的船才行。

不过如果他运气好在这里碰到金多有家的船,或许可以委托金多有跑一趟把他送回去。

他挑着扁担走在湿漉漉的码头正要搜寻,立马有人热情的跟他打招呼:“王老师?你是天涯岛的王忆老师对不对?”

王忆咧嘴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是,老哥你是?”

“我叫赵博山,你叫我老赵就行了,王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呀?”赵博山从船头跳上码头跟他聊天。

王忆正要回答又有人过来了:“呀,王老师是你呀,你这是去哪里来?”

这人嗓门大,然后周围的人纷纷看过了又纷纷围上来:

“是王老师,王老师抽支烟?”

“你自己卷的旱烟别去人家王老师面前丢人现眼,这不是孔夫子门前卖文章、关公跟前耍大刀吗?王老师上次请客可是一包一包的卷烟往外给。”

“王老师怎么自己挑着扁担?你要回天涯岛是吧?咱一个公社的,我送你。”

“王老师,刘大彪真是你带人抓了扭送去公安局的?他、就是他真杀了李岩宏吗?”

这个话题一出,所有人突然不说话了,众目睽睽盯着王忆看。

王忆明白了。

难怪他一来成了明星,原来不是因为他上次请客抽烟,而是他带领生产队民兵抓了刘大彪一伙人的消息传出来了!

刘大彪杀李岩宏强占人家媳妇儿的说法一直在他们县里流传,这种事毕竟恶劣,杀人夺妻在古代可是千刀万剐的重罪,县里头关注的人也多。

可是公安调查过没查到证据,这件事不了了之,成为了茶前饭后的流言蜚语。

如今王忆带人找到李岩宏的尸体抓到了刘大彪并且相传有证据,这下子可是把半个县城给惊动了!

但王忆不敢早早领功,于是他摆摆手说道:“你们都是听谁说的?哈哈,等公安干警同志的通报吧,一切以公安的通报为准。”

“那个谁说能顺路去天涯岛……”

“王老师你说说吧,咱不急着走,送你去天涯岛还不简单?”有人上来递给他一张条凳,“你来说说怎么抓到刘大彪的!”

“就是,王老师你给咱大家伙讲讲,你抓到过4·29抢劫杀人案的重犯,这事我们都知道,都上城里的报纸了,你都给我们讲讲!”

王忆被缠住了,一时之间脱身不得。

他只好放下扁担说道:“我讲讲4·29这个案子吧,那个刘大彪的事还不方便说,一切以政府和公安同志的通报为准好不好?”

“行。”汉子们欣然,顿时围上来好些人。

王忆正要讲述,有人在海上喊:“王老师、王老师,我们来接你了!”

听到这声音王忆大喜。

太好了!

是王东义的声音。

王东义和王东美划船来接他了。

但码头上的汉子围着王忆不让他走,还是王东义勇猛进去把人给拖了出来,王东美则负责挑着扁担上船。

摇橹划船,渔船远去,留下码头上一群汉子唉声叹气。

王忆被一群汉子整的满身大汗,他擦了擦额头说道:“现在天真是热了,你们俩怎么来了?”

王东美笑道:“支书特意叮嘱的,让我们今天早点下工过来接你,他就知道你下午肯定回来。”

王忆也笑着说是。

然而心里犯嘀咕。

不行,他的行踪太有迹可循了,下次要换个时间回去。

王东美帮他放好扁担和竹篓,收拾的时候他忍不住问道:“王老师,你这次是带了什么回来?好香。”

肯定很香。

王忆这次带了能量炸弹回来:

油渣!

沪都有街头油渣店,它的商品有多种,包括炸的酥脆的五花肉脂渣、炸成头花状的肥花脂还有压成一圆盘一圆盘的猪油渣。

五花肉脂渣最贵,一斤要一百块,猪油渣便宜,一斤三十五,王忆直接把店里存货给全买下了。

其实也不多,合计起来不到五千块。

他把脂渣全给送进了时空屋,带出来的只有一部分,几种产品各带了一些,准备带到岛上给学生补充脂肪和能量。

脂渣、油渣这些东西都是用肥瘦相间的肉给炸出来的,那香味自然惊人。

王忆打开一个篓子从一个纸袋子里摸出来一把分给王东美和王东义:“大义哥你歇歇,我来摇橹。”

王东义好奇的看着脂渣摇摇头。

他想让王忆歇歇。

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总是用行动去表示对别人的关心。

王忆说道:“你坐下吃两口肉脂渣香香嘴,然后再来换我,相信我,这个东西可好吃了。”

都是熟人了他们不客气,王东美接过半把手指长短的扁平肉脂渣好奇的问:“这是肉脂渣?真的太香了,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香?”

“就是油渣,肯定香,家里肥猪肉熬大油剩下的油渣能不香吗?”王东义闷声闷气的说。

王东美说道:“那我是知道,可油渣零碎成啥样了?你看这个、你看这个,这个多大呀,这是用一条条的肥猪肉炼出来的?我天,用肥猪肉炼这个?”

他咬了一块,嘎嘣脆。

喷香!

王东义也吃了一块,说道:“王老师这是哪里来的?就是,太香了呀,不是真用一块块的猪肉给炼的这个吧?”

王忆娴熟的摇着橹说道:“谁说不是?是我从沪都拿到的,回了队里悄默声的别说,我准备给咱队里学生补补营养。”

两人连声答应,王东美只吃了一块把剩下的一包放入口袋里,准备晚上带回去给老人媳妇儿尝尝。

儿子不用尝,上学校后有的吃。

王东义仔细的咀嚼着舍不得咽下,问道:“王老师,那这真是一大块一大块的肥猪肉炼的吗?这得浪费多少肉?”

王忆说道:“放心吧,不浪费,这些不是专门炼出来吃的,是将猪肉炼油然后给武器上使用。”

“油渣都是炼油后剩下的,然后准备做出口,海关截留了一些不合格的,正好我同学家里不是有领导吗?我便通过他关系要了一些回来。”

海上风起,太阳西斜。

王忆慢慢悠悠的摇橹看着远海的风情。

夏季暖和,刚下完雨依然有热气飘荡,暖暖的阳光和气温催生海岛万物勃发,渔船从海岛之间穿梭,随便扭头去看看便是一眼的葱郁青茂。

都说四月春艳,王忆觉得五月的初夏更明媚。

太阳金黄、天空湛蓝、海水也湛蓝,像是被雨水洗涤过一样,愈发清澈、愈发灿烂!

艳阳之下连素来清凉的海风都带上热度,这样海风一阵阵的吹,显得大海格外热情洋溢,这就是外岛的爽朗与热闹。

西斜的太阳不再像春日那样容易泛红,动不动便烧的一片西天橙红,现在哪怕到了傍晚也是金色的夕阳,举目看向西方,无尽的金光浩荡的铺洒,点亮了一座深沉的海。

王东美笑嘻嘻的说道:“王老师,你得加把劲呀,这船摇的怎么这么慢?”

王忆说道:“着什么急?你以为我肾亏?不不不,我只是觉得这雨后初夏的海洋和岛屿很漂亮,想要慢慢悠悠的观览一下。”

他说着还张开双臂来了个拥抱大海。

然而王东美淡定的说道:“这海洋和岛屿再漂亮也没有小秋同志漂亮,小秋同志昨天可就去咱岛上了,结果……”

“什么!”王忆大惊,“小秋又去咱天涯岛了?你们怎么不早说?不是,她昨天就来了?怎么也没有个通知我的!”

他立马改了动作。

拥抱大海(×)

拼命摇撸(√)

王东美说道:“我们怎么通知你?学古人飞鸽传书吗?”

王忆不说话了,低着头奋力的摇橹。

等他累了王东义上去接过船橹,他吐一口唾沫在手掌心,把船橹摇的飞快,一艘渔船跟水上飞一样。

急赶慢赶,好歹赶在了太阳落山之前回来了。

此时社员们已经下工,今天有活潮,妇女们带着孩子挽起裤腿在海边礁石和沙滩上捡小海货。

人群之中没有秋渭水,王忆上了码头没顾上挑扁担,对王东义说道:“大义哥帮我把扁担送回去。”

脚底抹油,迅速跑路。

王东义忍不住感叹道:“爱情,这就是爱情啊,值得赞美的爱情。”

王东美淡定的说道:“爱情迟早会转化为亲情,亲情才值得赞美。”

王东义正要反驳。

不远处传来王东美媳妇儿金花的咆哮:“孩子他爹,你摇橹回来了站上面干什么?傻不拉几的吹风啊?赶紧过来跟我一起抓蛏子!”

王东美冷笑着看向王东义:“我和孩他娘以前就没有爱情吗?这就是你要赞美的爱情?”

王东义挑起扁担赶紧走。

王忆回到山顶看见了听涛居前的秋渭水。

天气暖和,姑娘这次穿上了一件连衣裙。

确切的来说这是布拉吉,曾经从苏俄老大哥的地盘上传到中华大地上的流行花裙子。

中国从建国开始就讲究艰苦朴素,但五十年代姑娘们穿连衣裙不会被视为奇装异服,因为1941年苏俄女英雄卓娅是穿着布拉吉英勇就义的,使得这款服装成了革命和进步的象征。

到了五十年代中期三大改造完成,人们生活有了一定的提高,中央号召“人人穿花衣”,以便体现社会主义的欣欣向荣,从此布拉吉风靡了全国。

那时候做一件布拉吉大约要四元五角钱,可谓是价格不菲,人们为了做一件布拉吉,常常要省吃俭用。

后来苏修主义出现,中苏关系恶化,布拉吉逐渐离开了街头,不过随着改革开放这衣服又被翻出来了。

毕竟这都是当年省吃俭用才做出来的花裙子,如今社会风气日渐开放,姑娘们的爱美之心蓬勃跳动,她们的母亲阿姨们就把自己当年心爱的花裙子拿出来送给她们,不过现在就要叫连衣裙了。

与之前的绿军装相比,秋渭水这次的打扮不可谓不时髦。

布拉吉是短袖裙子,她便在外面套了一件的确良罩衣,这样搭配连衣裙美观有保暖。

长裙是碎花棉布,一看便有些年头了,显然就是长辈留下的布拉吉。

简单的圆领、褶皱的裙摆有些土气,可是秋渭水在腰上用同色花布做了条宽腰带,绑在纤纤腰肢上打了个蝴蝶结,土气立马被压制变成了充满朝气活力的青春气。

王忆快步走过来,依偎在秋渭水身边的老黄急切的扭头摇尾巴,而秋渭水手上的小老鹰则发现有人到来后拍打着完好无损的那只翅膀向小灶台飞奔而去。

它受伤的翅膀还没有长好,依然包扎有绷带,不过时间长了绷带松弛,它的翅膀有了点活动余地。

这就导致它一边跑翅膀一边摇,前头伸出来的羽毛就跟颤抖着手在点赞一样……

王忆想笑。

因为他想到了今天在沪都街头刚看到的一幕:一个不知道是年纪太大还是中风的老大爷在巷弄口晒太阳,他坐在轮椅上看手机,手机上是个腿长一米八的肉丝大妹子在扭屁股,然后老大爷就用颤抖的手给她点赞。

秋渭水看到王忆后也笑了。

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站起来拍拍手说:“你可算回来了,我这次来的不巧,你竟然不在岛上。”

王忆道歉:“不好意思,我周末要去城里补充一些东西……”

“不用解释,我都听支书说过了,你太忙碌了,要注意身体健康,拥有健康的身体才能干好工作。”秋渭水关心的说道。

王忆冲她笑:“你放心,为了干好工作也为了以后的家庭与家人,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秋渭水显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于是便霞飞双颊。

这年头王忆的话已经算骚话了。

老黄看见王忆回来尾巴甩的跟扫帚一样,赶紧去草窝里把小奶狗拖出来给他看。

四个小奶狗摆在一起,跟摞了几条黄鼠狼似的。

王忆蹲下抚摸老黄脑门,老黄眯着眼睛摆出飞机耳的架势,恨不得对王忆以身相许。

秋渭水说她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老黄和小黄们,却没想到在听涛居前看到了天鹅和小老鹰。

她遗憾的说道:“白天鹅可真骄傲,它不允许我靠近,反而你养的那只老鹰很友好,我在槐树下乘凉的时候它主动跳到躺椅的扶手上并允许我给它顺毛。”

王忆挺吃惊的。

小老鹰竟然这么亲人吗?

这是不是跟他每天的投喂有关?

王东义把担子送过来,王忆跟他说:“你把民兵队召集起来,今晚过来吃个饭,然后有点东西要送给你们。”

“对了,叫着支书。”他又补充一句。

王东义点点头,急急匆匆离开。

王忆把躺椅拖过来让给秋渭水坐下,结果秋渭水说他摇橹累了让他坐,把他摁着坐在躺椅上。

当时姿势太美好了。

王忆坐下抬头看,秋渭水双手摁着他双肩就在他面前。

这一刻王忆嗅到了秋渭水衣服上的肥皂味和秀发传来的洗发水味,而他估计秋渭水也闻见了他身上的汗臭味……

当时王忆老老实实坐下了。

这个姿势让他产生了一些联想,以至于硬是不好意思起来了。

秋渭水和这年代其他姑娘一样淳朴纯洁,她没有多想,摁着王忆坐下后落落大方的介绍道:

“我明天下午回去,跟我家里和我们文工团都请好假了,明天下午我乘坐供销公司的船返航。”

供销公司每个周一都会来外岛给供销社呀门市部呀进行补货和查账,这事上周姚当兵和宋金燕来的时候说过了。

王忆一听大喜过望。

两人好歹还能再相处一点时间。

他从篓子里拿出油渣给秋渭水吃,秋渭水吃的津津有味,连声说好香。

这年头文工团的姑娘们肚子里也缺油水。

看着秋渭水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王忆心里一喜:“换药之后是不是效果更好?”

秋渭水冲他欢快的点点头:“这次的药多,吃了后胃有些不舒服,但是精神和心里头却好受多了。”

王忆说道:“这样,你明天走的时候带一些小米回去,早晚熬个小米粥喝。然后我最近去给你配点护胃药,这样胃就舒服了。”

秋渭水摆手说道:“我家里有小米,你给我配点护胃药便好,不过我家里有胃药,我爷爷有老胃病。”

王忆说道:“不一定合适,等我给你配药吧。嗯,你既然胃不舒服那今晚给你弄点清淡的吃。”

“不用了不用了,今晚我要去支书家里吃,是答应了秀芳嫂子去她家吃槐花包子的。”秋渭水急忙摆手,“昨晚我拒绝了一次,今晚再不去就不好看了。”

王忆听她这么说也行,反正两人以后日子还长。

他站起来给秋渭水收拾了点东西让她下去吃饭的时候捎过去,秋渭水没拒绝,坐在摇椅上看着王忆忙活。

很安心。

老黄闻见油渣的香味扭头看着远方然后挪屁股,不动声色的挪到了王忆和秋渭水身边。

王忆便拿了两块油渣塞给它,它顿时高兴的跳起来。

秋渭水见此皱了皱眉头,说道:“王老师,这样太浪费了吧?”

王忆笑道:“老黄陪伴我度过了很多个孤独的夜晚,所以我吃什么也会省两口给它吃。”

秋渭水理解的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这不是看门狗,这是伙伴、是同志。

王忆晚上请民兵队和孙征南、徐横做客,他把带回来的一些菜拿出来,让大迷糊去准备,这样他便空闲下来,可以跟秋渭水花前月下。

现在夕阳已经沉入海平面下,月亮升了起来,而两人头顶便是淡香轻甜的槐花,确实是花前月下。

有社员打着喷嚏过来,问道:“王老师,是不是打扰你了?”

王忆站起来说道:“没有,四哥你怎么了?”

四哥叫王东亮,说道:“嘿嘿,今天上午下雨没出工,我看着雨不厉害去扎了点石花菜。”

“结果没想到都立夏了这海水还是冷,上岸的时候光着膀子没注意又被海风激了一下子,嘿嘿,好像感冒了。”

王忆带他进供销社,让大迷糊送来一壶热水给他用红糖和鸡蛋冲了一碗汤让他喝下去,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王东亮端起鸡蛋汤贪婪的喝了起来,说道:“感觉就是冷飕飕的,骨头关节的有点麻酥酥又有点疼,然后老是打喷嚏,浑身没劲,怕是耽误上工。”

王忆说道:“你就是感冒了,先别上工了,请两天假歇歇,吃药缓解一下症状,我给你跟支书请假。”

王东亮讪笑道:“吃点药就行了吧?不用歇、不用歇。”

他的情况跟四组的队长家里差不多,孩子多、爹娘身体不好,这几年日子过的紧巴。

其实他才三十四五,然后脸上就已经长出皱纹来了,头发也变得花白,这都是愁的。

王忆温和的说道:“四哥,不要小看感冒,要歇着的,别光想着赚工分,你放心,咱队里马上就有社队企业了,社员们都有分红,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王东亮吃惊的抬起头:“真的?”

王忆拍拍他肩膀:“你就信我吧,我现在已经把学校搞起来了,下一步我会想办法把咱社员的生活也搞起来。”

王东亮笑道:“我信你,我咋能不信你啊?全队上下第一服气支书第二服气你。”

王忆给他温度计夹着,说道:“我今天从城里带回来一批温度计,你买一个回家吧,感觉身体冷就夹一个看看体温,两毛钱。”

听说要买体温表,王东亮正要拒绝。

可一听才两毛钱他顿时又犹豫了。

一点不贵呀!

但毕竟是两毛钱,家里的钱真是不凑手!

王忆看出他的为难,说道:“没关系,温度表你先带回去,两毛钱赊账就行,我这边给你记账。”

“我倒是带着钱,寻思过来买药……”王东亮尴尬的说道。

他带的钱都算好的,过来买药差不多,再买别的就得赊账:因为家里的钱都是一分一分算出来的,真没有能多出来的地方。

可是两毛钱都要记账——丢脸啊。

王忆说道:“都先记账吧,反正迟早队里要分红,钱你带回去,你家里用钱地方多,我都理解。”

王东亮低下头。

尴尬又感动。

体温表拿出来看,38度5,中等程度的发烧,王忆便没给他开退烧药,给他开了点感冒药,用感冒清热颗粒和复方氨酚烷胺胶囊来搭配。

他又叮嘱王东亮:“咱渔家汉子身子骨强,我不给你退烧了,因为发烧本身是你身体在对抗感冒病毒,这个你扛一扛、歇一歇。”

“但你记得量体温,感觉发烧厉害了要量,另一个明早上量一下,要是发烧厉害了就不要动弹了,让你家王新红来找我。”

他拿出本子给王东亮记账。

王东亮眼圈红了。

渔家汉子性子要强,遇上难事也鲜有红了眼睛的时候。

可这次他有点忍不住,握着王忆手臂说:“王老师,得亏是有你,这、咱队里现在得亏是有你!”

王忆拍拍他手臂说道:“支书老是说,一笔写不出来两个王字,咱都是一家人,有事父子爷们互相帮衬,所以你不用多想。”

王东亮使劲点点头,带上药出门。

出门后碰上了王向红,王向红披着发白的军服在抽烟袋锅,暗红的火星一闪一闪。

王东亮看见他后上去问候他,又激动的说道:“支书,我真是服了你了,以前队里看着外队光景好闹着要大包干、要分家,我跟着闹,我那真是瞎闹!”

“还得是你有眼光,这队里不分家,一家有难处百家来帮衬,这、这才能过上好日子啊!”

王向红心花怒放,脸上不动声色:“嗯,四亮你不得劲了明天不用上工了。”

“让你老婆去跟文书说一声,到库里支一斤干姜回去,再来门市部买半斤红糖,回去熬个红糖姜水先退退热,身子骨好了再上工。”

“哎!”王东亮高高兴兴离去。

王向红抖了抖衣服进门市部,看着在昏黄灯光下忙着摆放货架的年轻人,他脸上忍不住的露出笑眯眯的表情:“王老师,今晚要庆功啊?”

王忆回头说道:“庆功,必须要庆功!咱把刘大彪一伙人给抓起来了,去了个麻烦,这怎么说也是个喜事。”

“我觉得这没什么。”王向红压根没把刘大彪一伙人放在眼里,“他刘大彪还真敢动你?他要敢动你一根毫毛,我就沉了他!”

最后一句话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狠辣!

民兵队上下冲洗后换了衣服纷纷到来,喜洋洋、闹哄哄。

秋渭水正好不喜欢闹腾,王向红上来的时候提醒她开饭了,她便拎着王忆准备的礼物下山了。

现在天气暖和,王忆可以把桌子拉出来在外面吃。

他带了一白桶的泸州老窖,都是寻常的口粮酒,很适合给民兵队喝。

有了门市部什么都方便,里面茶杯多,王忆一人给拿了一个:用完之后洗一洗照常卖,外岛就是这么个条件。

白酒上桌,酱煮花生米、盐水黄豆、五香豆干还有他自己做的泡椒鱼皮、酱爆钉螺之类的小凉菜。

热菜主菜是一锅大白菜炖粉条和蒜泥白肉。

其中大白菜炖粉条里他用了浓汤宝来调汤,里面加了手掰豆腐块,炖的时候又抓了好些花脂,算是外岛版的大乱炖,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味道很香。

花脂这种东西就适合炖菜!

另外他带了蘑菇回来,让大迷糊做了个油炸蘑菇——蘑菇撕开成条放上酱油和味精拌一下,然后在鸡蛋面糊里滚一圈下锅炸,出锅上孜然,这味道不比炸肉差多少。

还有以前做过的铁板鱿鱼,炒了豆芽、鸡蛋炒香椿芽、辣椒油拌小油菜,剩下的便是切了火腿、撕了烧鸡、热了一大盘猪肉头。

菜式够多也够量,看着这满桌子的酒菜王东峰忍不住叹了口气。

王东阳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叹什么气?有好吃的还叹气,傻了吗?”

王东峰沮丧的说道:“我叹气是在遗憾!遗憾为啥只有一个刘大彪,要是有十个咱隔着两天抓一个,这样不是隔着两天有一顿大酒了吗?”

王东阳眨眨眼。

是啊!

王忆给大家伙分筷子,说道:“支书来了,寿星爷来了吧?让寿星爷上座,然后咱其他人随便坐吧,准备喝酒。”

寿星爷呵呵笑。

他盯上了一块大肥肉。

王忆让大迷糊负责倒酒,然后问道:“让支书说两句?”

王向红说道:“行,我说两句。”

他举起杯子说道:“都是自己人——小孙和大炮给咱天涯岛立了功劳,也是咱自己人了,总之这里都是自己人,那我也不说外人话了。”

“小孙和大炮可能不了解,其他人都了解我这个人,我向来是反对大吃大喝的。但是最近岛上确实是好事接二连三,多喜临门,特别是来了小孙和大炮这两位同志,让咱小学多了两位教员,更是大喜。”

“这种情况下,王老师办一个宴席我是赞成的,那么咱们现在就为了这些喜事来一杯吧。”

王忆一怔。

来一杯?

不是来一口吗?

结果包括孙征南和徐横在内所有人一起端起杯子,然后整齐划一的一饮而尽。

王忆这边只抿了一口。

他很怂的低着头谁也不去看,像草窝里的野鸭子。

徐横却不放过他,问道:“王老师,你杯子里那满满当当的是什么?是水吗?要养鱼吗?”

王向红帮王忆解围:“王老师是大夫,待会指不定还有人来找他开个药,他少喝点、咱多喝点。”

大迷糊转了一圈,又给倒满了酒。

而大家伙纷纷抬起筷子朝着心仪的好菜下筷子。

王向红又站了起来:“按照规矩我带三个酒,现在来带第二个,我再说两句。”

满桌子刚拿起筷子准备开干的人讪笑着放下筷子。

王向红说道:“按理说大喜的日子不该说白事,可是前几天马寅初同志逝世的事情咱们必须得提一提。”

“马寅初同志是咱们外岛的老家人,他早年留学美帝攻读经济学,一生都在为人民的解放事业而努力奋斗,是一位同反动派进行了英勇斗争的著名的民主战士。”

“我还记得1948年,他在我党的帮助下冲出反动派统治区,经港岛来到咱们解放区,你们可能不知道,因为我是马同志的老家人,所以当时……算了,继续往下说吧。”

“从此之后马同志在多所名校任教,并任首都大学校长。更先后担任了第一、二届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政协第一、二、三、四届全国委员会委员,第二、四届常务委员等职务,在为发展我国文化教育和经济事业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

“这样一位人才的逝世,真是国家的损失、社会的损失、民族的损失!来,同志们,我们为马校长来一杯送行酒,干了!”

众人心情沉重,他们这一刻和王向红一样,为祖国失去了一位了不起的人才而感到难过。

生产队是小集体,国家是大集体,他们都是集体的一份子,都是集体的主人。

所以大集体失去了一位了不起的同志,他们这一杯酒喝的是长吁短叹。

大迷糊倒酒,王向红这边又要开始第三次讲话了。

此时多数人脸已经绿了。

好饭好菜就在眼前却吃不着,着急啊!

王忆便劝说道:“支书,咱们第三个酒先压一压,吃口菜吧,这热菜都要凉了,先吃菜。”

王向红说道:“行,那先吃一阵我再说几句。”

寿星爷第一个出筷子。

跟傅红雪出刀一样。

快准狠。

夹起一块肥肉就塞进嘴里。

其他人不甘示弱,顿时,稀里呼噜的声音响了起来!

青岛88个新冠病毒感染新增……娘咧,弹壳是不是要准备一下封城封小区所需的食物了?有没有指点一下的?买点啥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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