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控诉 (加更!)

“竟是琮哥儿造的孽?”

听完薛宝钗叙述后,贾母脸色难看道。

王夫人和薛姨妈的面色,自然更加阴沉。

倒是薛宝钗连连摇头道:“此事断不干琮兄弟的事,琮兄弟是个极明白的人,他说了,与哥哥从未相识, 必是有人暗中使坏挑唆,又将哥哥灌醉,再引他往东路院闹事的。”

这个道理贾母等人不是不明白,只是……

她们心里依旧认为,若没有贾琮,就断然没有今日之祸。

王熙凤喝道:“到底是哪个黑了心的混帐东西, 引着你哥哥胡闹?”

薛姨妈此刻却也顾不得怨恨哪个,只张慌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若是关到县衙, 哪怕是关到刑部大牢,她们也能派人去探望一番。

可是被锦衣亲军押走的人,就是妇道人家,也没听说过哪个可以去诏狱探监的。

王熙凤劝道:“姨妈先别急,宝钗妹妹不是说了嘛,琮哥儿已经去了叶宅,见那芙蓉公子去了,想必会求情……”

薛姨妈知道薛蟠做下了那等“好事”,哪里能放心,泪流不止道:“人家如此尊贵,蟠儿却是浑赖耍酒疯,骂了人家,人家怎能依他?再说,那个不要脸的孽障做下这等没面皮的骚事来,琮哥儿不恨死他都是好的, 万一再……”

薛宝钗忙落泪劝道:“妈先别太慌,琮兄弟临走时还叮嘱我,让我快些回来告知姨母姨丈, 他也会尽力去同那位贵人说情的。”

只是,话虽如此,可想起挑起轿帘,看到的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俊秀脸庞和冷淡的眼眸,她心里实一点底也没有。

她没底,薛姨妈却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迭声道:“对对对,琮哥儿是个极懂事的,必不会同你哥哥那浑人计较……”

又哭骂了薛蟠两句后,薛姨妈看向王夫人,道:“姐姐,你看……是不是请了老爷来商议一下?

看看到底该寻何人出面?蟠儿他舅舅如今不在京,也不知能找哪家故旧,和那叶家搭上线?

只要她肯放了蟠儿,就是要十万百万两银子,我破家舍业的也给她……”

见她又哭起来,众人忙在一旁劝道:“必不至于此。”

王夫人见之叹息一声,道:“原就该请老爷来,宝玉……”

然话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丫头的请安声:“老爷来了!”

听闻此言,除却贾母外,其她人纷纷起身相迎。

未几,就见贾政满面怒容的大步进来。

看到他这个面色,王夫人和薛姨妈心里一起咯噔一下。

都以为贾政在怨薛蟠给贾府惹祸了。

却不想,贾政开口便沉声喝道:“外甥何其无礼也?怎敢如此轻贱琮哥儿?!”

王夫人:“……”

薛姨妈:“……”

贾母见王夫人和薛姨妈面上都挂不住了,忙皱眉道:“政儿,这话再不必说,方才都说清楚了,只是误会。

如今还是想法子,先把姨太太家的哥儿救出来的好。”

贾政闻言,一口郁气压在心里,心中愈怒。

只是孝字当头,他又能说什么?

正这时,众人就见两个小身影从外面进来。

四只眼睛都滴溜溜的转,为首一个大些的,看到贾政后,似极为意外,好像疑惑他怎么会在这!

那副表情,生动夸张……

然后看到诸多不善的眼神后,又慌忙低下头,靠边站……

他身后跟着的小些的那个,则震惊的看着他面上丰富多彩的变幻表情,都看愣了……

这番做派,落在贾母、王夫人等人眼里,真真是又气又好笑。

她们也猜出了为何还没请贾政,贾政就含怒而来。

王夫人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个庶孽一眼……

下面站在姊妹中的探春,则暗自恨的咬牙。

她倒不是恼贾环去通风报信,这事原就该告诉老爷。

可既然告了,又何必到这做这等虚张之势?

自作聪明,以为能瞒得过哪个?

反而漏了破绽,没的让人耻笑记恨!

想起贾环背后那个对他日夜熏陶的身影,探春更觉得一阵无力……

贾政倒没理会身后的尾巴,他面沉如水的对薛姨妈道:“姨太太怕是不知道那家的根底……”

王夫人见薛姨妈愈发难堪,怕继续下去,她也跟着彻底没脸,忙道:“老爷,我们也知道叶家的底细。只求老爷想个法子,先救了蟠儿出来,老爷是他的亲姨丈,回来后严加管教就是。

他如今又没了老子,只能靠咱们这些至亲了……”

说着,与薛姨妈一同落起泪来。

贾政见此,到底不好逼迫过甚,一旁贾母也面色不悦,叹息一声道:“若是别的人家也罢,纵是寻常王府也能搭上话,可偏偏是叶家……

咱们这样的人家,虽也算不同,可又如何比得起她家?

太后一族,就剩那一根独苗。

为了那位,太后亲自从太上皇、陛下处讨来两柄玉如意,要保她一世如意。

满朝大臣都没人敢有异议……

这是何样的慈恩圣眷?

莫说咱们家,纵是亲王公主都比不上那位。

外甥就敢污言秽语的当街乱骂?

简直混帐!!

叶家家主又从不参与朝政,发妻亡故后,性格愈发古怪孤僻,和外官几乎没甚干连。

他不贪权位富贵,谁也拿他没法,连太后命其再娶的懿旨都敢不听,就守着一个爱女度日,同命根子一样。

如今蟠儿却……

咱们又能如何?

连个请托说情的人都没有!”

听贾政这般一说,别说薛姨妈,就连王夫人都感到绝望起来。

见薛姨妈就要瘫软昏迷,贾母不忍道:“政儿,果真没有法子?”

贾政摇摇头,缓声道:“如今怕只能看琮儿的了,看他能否和那位说上话,讨个脸面。

其他的人情,都不好使。”

众人闻言,无不面色古怪,再没想到,她们竟也有指望那个庶孽的一天,何其荒唐……

唯独王熙凤,暗自庆幸下对了一步棋。

她也没想到,贾琮这么快就愈发不凡了。

而站在薛姨妈身旁的宝钗,却又想起了今日初见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满是担忧……

……

叶宅。

贾琮看着全身强绷着的曹子昂,淡淡一笑,道:“曹状元,此事原本与我不相干,可既然当日我插了手,也就牵扯上了干系。

所以,不得不多说两句。”

曹子昂闻言,嘴角抽了抽,强笑道:“不知清臣兄,有何指教?”

贾琮道:“你说你要接杏花娘姐姐回家,可是……敢问状元公一句,你可有银子给杏花娘姐姐赎身么?”

曹子昂:“……”

一旁的青竹还有倚在贵妃榻上的芙蓉公子,面色都古怪了起来。

曹子昂一张脸涨红,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贾琮见状奇道:“状元公,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人家点翠楼会做善事成.人之美,将杏花娘姐姐的身契白送给你吧?

你如今,还有这么大的脸面吗?”

曹子昂闻言,面容微微扭曲,却依然无话可说。

他出身贫寒,进京赶考的银子都是借的,怎会有银子给一花魁赎身?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一旁青竹忽然道:“戏里不是说花魁都有百宝箱吗?难道存的私房钱还不够赎身?”

贾琮目光森然的看着曹子昂那张红成虾爬子的脸,冷笑道:“杏花娘姐姐久存从良之心,自然早就攒足了赎身的银子。

只是,有人将那些银子都用来花销嚼用,请了好些高官名士做东道,大造声势宣扬名望,将那些银子都用光了。

原本相约,高中后再用收礼之银,替杏花娘姐姐赎身,然后成亲。

可如今看来……”

曹子昂被当场揭露伤疤,几乎疯狂,眼睛猩红的看着贾琮,咬牙切齿道:“贾清臣,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又怎会没有赎身银子?”

贾琮奇道:“你若早有此心,当日之事还会发生吗?”

眼见曹子昂就要爆发,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四个健妇隐隐就要上前拿人,却不想,此人竟又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

虽眼睛中的目光骇人,透着血色,面上却强笑出声,一字一句道:“清臣兄既然义薄云天,声张正义,何不好人做到底,再帮杏花娘一回,帮她赎身……该不是,只为了利用她和芙蓉公子,来打击我这个仇敌吧?”

贾琮闻言,眼睛微眯,感觉到上面看过来的眼神,知道她这样的人,最恨被人利用,轻声一笑,道:“状元公说笑了,仇敌二字在下实不知从何说起?

若说是因为新旧党争……你难道不知道,连子厚的策论里都赞同一些新法?

家师虽以天下安稳为重,反对新党急烈,但却从没有将这种治政观加在我和子厚身上。

他让我们自己去想,自己去看,自己去判断。”

上方芙蓉公子插一言,道:“松禅公果为天下师也!”

贾琮闻言,微微颔首躬身致谢。

芙蓉公子却又笑道:“不过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你闹出这样大的风波,害的人家身败名裂,无法为杏花娘赎身,你也有责。”

贾琮笑道:“我自然有责,之前我便说过,既然此事因我出面而起,自不会让杏花娘姐姐没了下场。

为她赎身的银子,我来出,又有何不可?

但是……”

贾琮转头再看向曹子昂,道:“我既然要给杏花娘姐姐赎身,就要对她负责,还要负责到底,维护她的周全。

所以想问问状元公,你打算如何安置杏花娘姐姐?

就我所知,你最多还有三日,就要去琼州赴任了。”

曹子昂深吸一口气,强忍羞辱和暴怒,缓声道:“自然是,携杏花娘一同赴任,再不分离。”

他不是不想揭露李文德之事,可他实在没什么证据表明,贾琮知道他藏在幕后算计,因而利用杏花娘打击他。

没有证据的事,他实在不敢在芙蓉公子面前提及。

连他那座师,都派人再三警告他,绝不许对这位不敬。

贾琮听闻他言,瞥见一旁杏花娘都心动起来,忍不住摇头笑道:“杏花娘姐姐有孕在身,都中距离琼州岛数千里之遥,哪里受得了路途之苦?”

曹子昂还没出声,一旁的杏花娘竟忍不住道:“公子好心,不过我吃得了苦的……”

贾琮:“……”

实不知该怎么说。

可怜人必有可恨处吗?

上方芙蓉公子却“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看了出好戏。

似看到贾琮吃瘪,就很有趣一般。

贾琮无奈苦笑,心里却飞速转动,他看着杏花娘叹道:“真真是……傻姐姐啊!难怪你这般好哄好骗……”

曹子昂气急,质问道:“贾清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你就是心存歹念,不想我接杏花娘回家!”

贾琮却理也没理他,正色对杏花娘道:“看人,不止要听其言,观其行,更要揣摩其心!

曹子昂这个时候来接你,所安之心,如白纸染墨,一目了然!

偏杏花娘姐姐你……却为了腹中的孩儿,不愿去想,不愿去看。

从都中往琼州岛,数千里之遥,你以为你能保得住自己,保得住孩子?

就算你能为了孩子坚强,侥幸保住,可琼州岛上气候恶劣之极,一年中倒有八个月有大海风,暴风雨,天气炎热,瘴气肆虐。

稍做手脚,杏花娘姐姐你和孩子,就会死于恶疾!

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和你慢慢死去……

如此,方能解某人心头之恨!

适时,杏花娘姐姐你又到哪去喊冤?

你出身之处何等复杂,我就不信姐姐你没曾听过这等事。

怎还会抱有如此幼稚的幻想?

我知道,杏花娘姐姐你绝不是为了自己,必是为了孩子的清白身,不忍让他还未出世就背上不净之名。

可是,你既然这般爱自己的孩子,就更不该拿他的生死来冒险才是!

你在他尚能活命,你若不在了……”

这一席话,让杏花娘心中存在的那一丝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面色惨白,眼神凄凉。

她没想到,贾琮竟如此聪慧,猜出了她心中所想。

只是她不明白,贾琮难道不知,她之所以还抱有这丝幻想,不正是因为他就是明例么……

她的确是准备以死,来换取孩子的清白身的。

方才对曹子昂的意动,也都是扮出来的。

到了这个地步,她又不是彻底的傻子,怎还会对曹子昂抱有信心?

她只是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虎毒不食子上……

她这一世已然如此,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出身在青楼妓院,沦为下贱贱籍。

可是,贾琮的话,却残酷的破灭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上方,芙蓉公子观之闻之,眯起修眼看着贾琮,心中默默一叹。

也终于完全打消了对贾琮相助杏花娘动机的疑虑。

高处不胜寒者,本就多疑。

但此刻,却皆已了然。

她认为,贾琮同情杏花娘,同情杏花娘腹中的孩子,何尝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出身?

他这是在控诉啊。

“杏花娘姐姐,相信我,有一个疼爱孩子的娘亲,远比有一个狼心狗肺的爹,要强一百倍,一万倍!!”

听完这句,始终面色不变的芙蓉公子,忽地一僵……

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

PS:这章没断更吧,哈哈哈!

(本章完)

第118章 清公子

贾琮最后的话,让杏花娘放声大哭,其声凄然亦怆然,满是绝望。

而见芙蓉公子忽然落泪,一旁的青竹也随之红了眼,流下眼泪来。

旁人不知芙蓉公子的心事, 她又如何会不知……

唯有曹子昂,双目赤红的咆哮道:“贾清臣,你血口喷人!!你这人面蝎心,阴险歹毒的小人,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然而,没等他扑上去生撕了贾琮, 就被身后早已准备多时的健妇死死抓住,捂住口, 给拖了出去。

贾琮依旧没理这条落水狗,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曾,他对杏花娘笑道:“杏花娘姐姐,你又何必如此自苦?

为这样一个东西连命也准备舍去,你是不是也太瞧得起他了?

杏花娘姐姐放心,我一言既出,如白染皂。

说过会护你周全,就绝不会让你和孩子没了下场。”

不管怎么说,他当日出头的本心还是为了打击曹子昂这个潜在的敌人。

的确是利用了杏花娘。

虽然,即使没有他的利用出头,杏花娘依旧不会有好结果,甚至会更惨。

但贾琮还是决定庇护她一场,就算是报酬。

人可以欺人,却不可以欺己。

利用一悲情女子,事罢再随手丢弃, 这等事他还做不出来。

杏花娘闻言,自然感激不尽,心里多少安定了些, 要给贾琮磕头。

贾琮连忙虚扶, 叮嘱道:“你且暂时好好在这将养,赎身的事,我自会派人办妥。

等杏花娘姐姐你成了自由身,我再给你寻个长久的落脚住处,日后帮你找个力所能及的活计。

听说姐姐诗乐双绝,那就算给大户人家的小姐当教习,也足以很好的养活自己和孩子呢。

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你若心里不踏实,赎身的银子可以算我借你,等日后姐姐攒足了银钱,再还我就是。

十年二十年,都无所谓的。

反正,日子还长不是?”

杏花娘闻言,心里忽地就变的踏实许多。

也有些奇怪,原本她觉得天塌地陷,绝望如落入深渊地狱之事,怎么到了这位小小年纪的郎君处,却好似也没那么艰难。

至此,杏花娘心里彻底将曹子昂丢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带着钦佩之心,千恩万谢后,杏花娘被人带去了后面休息。

“呼……”

看着杏花娘消失的身影,贾琮抚了抚额头,长呼一口气。

虽然有些琐碎费心,但总算了结了此事,也可以问心无愧了。

若是放任不管,不说其他,就是此地的主人,怕都会对他“另眼相待”。

“呵……”

面色早已恢复正常的芙蓉公子见他这般模样,好笑道:“我道你真是当世神童,处理这等事能举重若轻呢。

不过,你这点年纪,对人心揣摩就如此了得,也算难得。”

贾琮摇头道:“惭愧,不过狐假虎威罢了。若无公子威名,许多事都办不妥当。”

芙蓉公子似来了兴趣,笑道:“比如?”

贾琮心下无语,面上却客气笑道:“比如当日若不是在下先将那阙词流入芙蓉园,曹子昂及其同伴多半会将我赶出琼林宴,再倒打一耙。

此事结果如何也就很难说了。

而且没有公子庇佑,只凭我一人的力量和背景,未必一定能护得住杏花娘。

毕竟,曹子昂身后关联到太多新党大员的利益。”

芙蓉公子点点头,道:“这些我都知道,不过当日你摘得了芙蓉榜首,这些也就不值当什么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据我所知,你手里可没给杏花娘赎身的银子。

杏花娘如今好大的名头,不卖个万八千两的出阁银子才怪。”

贾琮有些狡黠的一笑,道:“若是寻常自是如此,可点翠楼的东家敢往公子府迈一步要人吗?

如今这个时候,他怕早是已经认栽了。

别说万八千两银子,舍给他五百两,他还不巴巴的给出身契,然后烧柱高香?”

芙蓉公子闻言,“怒视”贾琮,道:“好你一个贾清臣,都说文如其人,字见根性,却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品性,居然想要仗势欺人!”

贾琮摇头辩驳道:“若是寻常人,我自不会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可对于那些靠可怜女人敛财的人,给他五百两都算是喂了狗。

谈何仗势欺人?”

芙蓉公子闻言,登时语塞,看向贾琮的目光,又有一番不同。

贾琮也不欲在这方面多谈,知道对方八成又联想到他的身世,便岔开话题道:“今日之事,在下也还要多谢公子和青竹姐姐相助。”

芙蓉公子不明所以,看向下面的青竹。

青竹忙将今日所见所闻说了出来,毕竟动用了龙凤御佩,想瞒也不可能。

芙蓉公子闻言,皱起眉头来,看着贾琮道:“你不是已经成为荣国世子了吗?什么人还敢如此猖獗放肆?”

贾琮苦笑道:“是薛家之人,没什么脑子,被人哄了来惹事。”

芙蓉公子不是寻常闺阁女子,眼界之高,当世罕见,薛家也不是什么无名家族,她转眼一想,就想到了是哪家。

冷笑一声,道:“原来是紫薇舍人之后,丰年好大雪的薛家。”

说着,又觑眼看着贾琮,道:“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做?

贾史王薛,南省四大家族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几代都是姻亲。

我若没记错的话,薛家的那位寡孀还是你家二太太的亲妹吧?

莫非你还准备狐假虎威一番,再敲个几百两银子花花,顺便落下个顺水人情?”

贾琮闻言,直视芙蓉公子道:“公子何出此言?忒也看轻我贾清臣。

纵然今日无青竹姐姐借公子之势相助,我也会行至尚书府,请家师报此羞辱之仇!

对方都蹲到脖子上拉……”

“停停停停停!!”

贾琮话没说完,芙蓉公子就一迭声的打断,责怪道:“真是讨厌啊,再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恶心的话来。”

话虽如此,眉眼间却浮现一抹笑意。

贾琮面色古怪道:“实在抱歉,在下真将公子当成公子了……”

“咯咯!”

一旁的青竹忍不住笑出声。

芙蓉公子瞪眼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像男人?也不瞧瞧你自己,男孩子长的比姑娘家还秀美……”

说着,忽然伸手于后,将簪在头上的一根普普通通的木簪拔下。

满头青丝滑落……

此情此景,充满了诗情画意,也升起了淡淡的暧昧……

芙蓉公子本就美貌,此刻更是给人满满的惊艳感。

只是,此举却也让贾琮清楚的认识到一个事实。

这位芙蓉公子,真不是一般的随心所欲啊。

世间礼法对女子是何等的森严苛刻,然而对她而言,却几近不存……

或许,这才是太后许其如意一生的真谛所在吧。

也只有两任至尊所赐的如意,才能压下当世礼法对一个女子的束缚。

当然,芙蓉公子此举,或许也有在她眼里,贾琮只是一个未长大的少年神童的因素。

虽然欣赏,但年纪尚幼,可以不避讳,还可以戏谑之取笑之。

这样其实也好,只是……

却也让贾琮明白,原来纵有主角光环加身,也不是每个美人都会投怀送抱……

贾琮心里想着这些,眼神便没了聚焦。

看起来,竟似“猪哥亮”般,呆呆的看着芙蓉公子。

一旁青竹见之,又忍不住掩口笑了起来。

自家小姐相貌如何,根本不需多说。

国色天香四个字,绝无虚言!

只是她极少穿女装罢了……

芙蓉公子眼中也闪过一抹戏谑,弯起嘴角道:“贾清臣,如今还只当我是公子吗?”

贾琮闻言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没有答她,而是默默转过身去,正经道:

“抱歉,非礼勿视。”

一副迂腐夫子、虚伪君子的模样。

“噗!!”

青竹被贾琮此举逗的一口喷笑出,然后抱着肚子笑弯了腰。

她自是知道贾琮此举是顽笑反击,可还是为他的大胆和洒脱敬佩。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贾琮生的好,颜值高怎样做都入眼……

芙蓉公子却面色一阵青白,先狠狠瞪了眼青竹,然后随意将头发往脑后一挽,啐道:“少在我跟前作假,小小年纪,就敢看禁书,还谈什么非礼勿视!”

贾琮闻言,呵呵笑着转过身来。

对于这样身份贵重的人,你要一切依礼行事,她反而未必将你放在眼里。

平等相待,偶尔顽笑,反而更加容易拉近距离,成为朋友。

当然,前提是自己首先要有一定的资本。

不过那一阙木兰令,想来已经够越过门槛了。

再加上荣国世子的身份,地位上也不存在鸿沟,至少名义上是一个阶级的。

而这位芙蓉公子,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见贾琮被点破偷看禁书,也面不改色,芙蓉公子对他的心性又多了层了解,指着他虚点了点,笑道:“你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这样也好,站在她的高度,更喜欢率真坦诚的人,而不喜欢一板一眼的虚伪君子。

思及此,芙蓉公子又问道:“话说回来,你家那混帐亲戚,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若再不拿主意,锦衣亲军那边报进宫里,就不是我想收手就能收手的事了。

我虽知他不过一个混帐蠢人,惩处一通便是,不值得大动干戈,反倒成了别人利用的棋子……

可太后却不会这样想。

太后震怒下,御史必然跟进,怕是连贾家都要一并弹劾进去。

虽然未必会将贾家怎样,但也少不了一场风波。

到时候,你在贾家的处境……”

贾琮闻言,真心有些感动了,他躬身一礼道:“多谢公子为琮思虑,贾琮感激不尽。

只是如此一来,又要欠公子一个人情了。”

芙蓉公子轻笑了声,弯起嘴角道:“人情嘛,你记得就好……

都中欠我人情的人多了去了,李虎赵昊他们哪回回京不欠我人情?

再饶上你一个,也不算什么。

日后不忘还便是……

好了,你还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青竹。

我还要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就不多留你了。”

贾琮自然识趣告辞,只是刚走到门口,却再度听到芙蓉公子的声音遥遥传来:

“贾清臣,还有一事忘了与你说……

芙蓉公子呢,都是生人对我的称呼。

如今你倒也不算是陌生人了……

友人一般都叫我一声清公子,或是九公子。

再亲近些的,则叫我一声九儿,或是文敏。

你以后,准备如何称呼我?”

贾琮闻言,脚步一滞,折过身来,客客气气的唤了声:“清公子,告辞!”

“呵……”

抬眼看去,芙蓉公子,或是叫做叶清,叶文敏的贵女眼中,满是戏谑之色。

看向他的目光,与后世那些大姐姐调.戏小正太的目光,又有什么不同?

可是,最后划过的那抹落寞,又是怎么回事?

……

PS:关于芙蓉公子性格问题,下一章会解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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