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你是成年人了,要学会主动(二合一

长公主的护卫?

许平志脸色一变,不敢再情绪化,赶紧谄媚一笑,把人引入庭院。

“开光大师,开光大师,长公主的护卫来找。”

楚平生打了个愣,想不明白长公主怀庆找自己干什么。

“开光大师,可否移步怀仁居一叙。”

“怀仁居?”

“怀仁居乃是长公主在宫外的住所。”

“可否告知长公主邀我见面所为何事?”

“这个……”陈婴稍作犹豫道:“与万国诗会有关。”

怀庆也找他谈万国诗会的事?

楚平生有些意外,毕竟电视剧里怀庆对万国诗会并不在意,也只有落汤鸡公主才四下寻觅诗才,各种挑事,想要压长公主一头。

而且……他记得书中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头前带路。”

楚平生也不矫情,接过浮香递来的禅杖,跟在陈婴身后朝外面走去。

李茹一直送到门口。

“回不回家吃饭?”

“回。”

听到这个“回”字,她展颜一笑,美滋滋地回去了。

目送二人消失,许平志把青布戴上:“来,咱们继续,继续……”

说完见四周没有动静,扒下来一瞧,李茹去洗菜了,大女儿拉着二女儿去做“功课”,浮香在收衣服。

没人搭理他。

许平志:??????

许七安心头同样飘过一千只草泥马:??????

怀庆作为大奉长公主,向以冷艳清高著称,他以莲喻之,妥妥的投其所好,而且辞旧说过,怀庆是在云麓书院看过他的诗集后才推荐他去打更人的,按道理讲,怀庆应该请他这个打遍教坊司无敌手的杨大才子做诗文客卿才对,这咋就给和尚摘了桃子?

不应该,完全不应该啊。

……

临安的临湖小筑在城东,怀仁居在城西,比较起来,怀仁居更大一些,因为庄园内没有湖,只后花园有一个养着红鲤的池塘。

陈婴得知怀庆在后花园相侯,有点意外,因为长公主性格沉稳内敛,待客多选择前厅,很少在后花园会客,印象中只有司天监的褚采薇和钟璃方才有此殊荣。

他有些不爽,哪怕明知道和尚乃是让打更人束手无策的三品金刚,理应高看,但高看不同于亲近,何况开光大师风评不佳,整个教坊司和东市的人都知道秃驴收了艳压群芳的教坊司花魁。

且他到许宅时,和尚正跟一群女人玩捉迷藏,这作风,不堪入目!

只可惜身为护卫,无力左右主子的想法,只能私下里生闷气。

因为不爽,所以无话,二人走了一路,沉闷发酵了一路,直至看到小亭子前面一袭白色宫衣,裙摆曳地,臂挽帔帛,手里捏着一团粟米,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投喂池中大红鲤鱼的公主殿下,气氛方才好转。

“公主,人带来了。”陈婴躬身抱拳。

“好,你先下去吧。”怀庆投罢鱼食,转身摆手。

“公主?”

让一名好色和尚独面雍容华贵,气质脱俗的大奉长公主,他有些不放心。

“还有事吗?”

陈婴咬咬牙,躬身后退几步,握着刀柄走了。

楚平生既不见礼,也不恭敬,侧头打量陈婴背影:“他好像不喜欢我。”

怀庆不见喜怒,往亭下茶几相请:“大师请坐。”

楚平生放好禅杖,过去坐了,旁边侍立的婢女低头上前,跪沏茶水,事毕躬身退下。

怀庆亲自分茶,左手轻挽帔帛,白皙修长的右手将茶杯推到他的面前。

“请用。”

楚平生端起嗅香,抿了半口。

“金山银针?还是九龙坡五百年龄以上的老茶树所出,哪怕是皇子皇女,一年下来也分不到半斤吧。”

怀庆微微一笑:“大师喜欢便好。”

楚平生饮罢杯中茶水,坐视她提起茶壶,重新满杯。

“说吧,请我来此有何目的?”

“听说大师在打更人衙门以一己之力独战九位金锣,后与魏公叙话片刻,从容离去?”

“想知道我跟他谈了什么?”

怀庆摇了摇头:“魏公行事自有分寸。”

“与我为善,他才会有分寸,与我为敌……呵……”

楚平生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怀庆微微一愣,眉心银亮花钿略有起伏,她想了又想,搞不明白上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这次命陈婴去许宅请大师过来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临近皇祖母八旬寿诞,父皇一向孝顺,届时将于万国殿广宴朝臣外使,并举办诗会,诸皇子公主皆要参加,本宫听闻大师诗情过人,想邀请大师做本宫的诗文客卿,以襄盛典。”

“据我所知,长公主曾在云麓书院学习,与院长赵守亦师亦友,云麓书院底蕴深厚,人才济济,以长公主的身份,何须对一个天域和尚抛橄榄枝?”

“云麓书院与国子监不同,擅兵法策论,不擅诗词歌赋,本宫既然决定参加诗会,便要拔得头筹,方不负皇族才女之名。”

“是么……”

楚平生不咸不淡地笑了笑。

皇族才女?

世人皆知怀庆清高,却不知其城府同样一绝,像诗会折桂这种除了讨得老太太欢心,不会有再多好处的事,她会去做?

元景立陈贵妃的儿子为太子,最疼爱的女儿是临安,本就传达出一个信号-——不待见上官皇后。

试想怀庆在诗会折桂,力压诸皇子,外人会认为这很正常,毕竟她可是有着大奉第一才女之称的长公主啊。

但是元景看了,会否怀疑大女儿借万国诗会之名广纳客卿,蓄养门客?

怀庆在云麓书院读过书,而云麓书院擅策论兵法,之后她又去司天监学习炼金术,与监正亦师亦友,魏渊爱屋及乌,对怀庆照顾有加。云麓书院、司天监、打更人皆与她交好,如今又招募天域高等佛修到身边,她想干什么?只要不是傻瓜,都得好好掂量一下吧。

临安心思单纯,一心诗会折桂可以理解,换到怀庆这里?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如果我没猜错,我与许七安写的诗词你已经看到了吧,放着已经结下善缘的他不招募,却让人到许宅请我这个引发许多争议的和尚,长公主舍近求远,岂非不智?”

“大师还不知道吧?日前礼部尚书李玉郎在朝堂上向魏公发难,指责打更人无视教坊司被打护院的诉求,放任大师招摇过市,魏公沉默以对,散会后单独面圣,第二日在朝堂辩护,将打更人正在追查大师的帮凶,就是那位肯出六千两银子帮浮香赎身的人,准备查明身份后一并缉拿归案,自此之后,李玉郎便没再提这件事,而父皇也像是忘了魏公的承诺一般,所以大师你觉得魏公面见父皇时说了什么?”

怀庆给他倒入第三杯茶:“我这么做,不过是在帮父皇的忙,只要大师助我诗会折桂,讨得太后欢心,从今往后,教坊司护院对大师的控告自然无人敢提。”

楚平生以拇指刮擦杯沿:“是个不错的理由,还有吗?”

怀庆盯着他看了两眼:“天域和妖族的恩怨,我大奉不想牵连其中,无论朝廷里的党派和妖族有着怎样的勾连,皆非皇族所愿。”

楚平生抚掌说道:“不愧是长公主,这都能看出来,确实非同一般。”

他嘴上夸怀庆,心里却在打鼓,瞧这意思,魏渊并没有将自己是恒慧的事告诉怀庆和监正啊。

按理说,以魏渊和监正的关系,自己和魏渊在浩气楼的谈话不应该隐瞒的。

莫非是因为上官惜雪?

监正的立场是挑选天道守门人,魏渊的立场是上官惜雪。

而成为天道守门人的必要条件之一是拥有大气运,捷径便是杀掉元景,夺得大奉气运,可这么一来,魏渊怎么面对上官惜雪、怀庆及四皇子?所以魏渊是不可能接这份大任的,做个宦官管理打更人,又能正朝纲,助黎民,还能近距离守护心爱的女人,如此便够了。

一旦被监正知道,他能够帮魏渊恢复完整身,那么由二品晋级一品也会是水到渠成的事,那时面对怀庆和魏渊这两个重点观察对象,监正会如何做呢?

自废修为和阉人身等若将自己变成废棋,如果既成一品,又震雄风,有了完整男人才有的欲望,搞不好废棋会被重新启用。

身为废棋是自由的,身为妙棋,便只能任人摆布。

所以魏渊选择隐瞒两人的谈话,事后监正问起,也能搬出他背后有一位手握动摇大奉国本资源的大能,警告其不能对任何人讲谈话内容来搪塞。

“所以,你找我做客卿的另一个目的是想透过我与天域建立对话渠道,避免双方在妖族长老潜藏京城,与朝堂官员有来往的问题上发生误判,从而加剧大奉与天域的矛盾?”

“没错。”

像大奉国师,也是人宗道首的洛玉衡乃二品高手,当年魏渊在山海关以一己之力达成关键性胜利,是二品高手,云麓书院的赵守,当今儒家第一人是半步二品高手,而监正虽为一品,却甚少过问政事,故二三品高手已经算是各大势力的掌舵人物了。

以他在打更人衙门的表现看,三品修为往上,怀庆将他定位天域佛门管理层一员,并无不妥。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再推辞,倒显得不够大度了,阿弥陀佛,贫僧答应了。”

他将第三杯茶端起,怀庆也将第三杯茶端起,二人以茶代酒,同时饮下,随后楚平生起身告辞,怀庆拍拍手,招来陈婴代为送客。

楚平生离开不久,亭子旁边的假山后面走出一个人,相貌普普通通,穿着一件白色长袍,头戴司天监特有的斗笠,手持玉盘,上面有许多指针和刻度。

怀庆言简意赅地问:“几品?”

“我……我……不……不是……对……对……对手。”

简简单单五个字,说出了两句话的时长。

说起司天监的人,怀庆最讨厌打交道的就是孙玄机了,这位监正二弟子,司天监的三品天机师,能力是很强的,就是这结巴怎么矫正都没辙,跟他交流能把人憋死。

“也是,我忘了你是术士了,论战斗力不及同境界武夫和佛门金刚。”

“不……不是……是……这……这样……样的……”孙玄机磕磕巴巴说道:“他……他……他是……是……二……二品……罗……罗汉……他……他……我在……他……体内看……看到了……舍利子。”

长长的一段话,中心思想只有三个字“舍利子”。

“这怎么可能!”怀庆脸色一变。

舍利子乃是佛门二品罗汉的特有产物,开光和尚明明是三品金刚境,怎么可能修出舍利子?

天域佛门修行分两条路线,一条武僧线,一条禅僧线,禅僧的晋升路线是九品-七品-六品-五品-四品-二品/一品,武僧的晋升路线是八品-三品-一品。

一般而言,修成三品金刚,再进一步便是一品菩萨,断无成就二品罗汉的可能。

孙玄机说道:“有……有可……可能……禅……禅武……双……双修。”

“你确定看到他体内的舍利子了?”

“有……有点……怪……能量……不……不是很强……却……是……真……真的,我……我手里的东……东西可……是师……师父的天……天机……盘,错……错不了……的。”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怀庆眉头紧锁,银色花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打更人那边传来消息,说和尚是三品金刚,又疑似三品武夫,偏偏许七安到处传和尚修出了元婴,如今孙玄机拿着监正的天机盘来到这里望气演算,就是为了搞清楚开光和尚的修为境界,结果却是一头雾水的感觉更浓了。

“孙师兄,你先回去吧。”

“好……”

孙玄机拿着天机盘往回走了两步:“你……没事……最……最好别……别去算计……他……”

“为什么?”

“他……他知道我……我藏在假……假山……山后面……”

“你不是提前布设了隐身法阵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孙玄机指了指刚才藏身的地方,怀庆定睛一瞧,便见地上的沙土聚成四个方方正正的文字“下不为例”。

怀庆的表情很不好看,一品以下术士最强的便是阵法,似这般需要提前布置的隐身法阵,绝无可能被相同品级的其他体系修士发现。

孙玄机乃监正得意弟子,手里还拿着司天监的最强法器,却还是在和尚面前露出马脚。这让人有一种颠覆常识的感觉,就像……儒圣当年评定的修炼标准在和尚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你说他会不会是……佛陀分身?”

“不……不知……道……”

孙玄机震惊于怀庆天马行空的想法。

当年佛陀分化出一个神殊,用计灭了万妖国,现如今甲子荡妖的影响还没消除呢,若再搞出一个“神殊”,这天下怕是又生劫数。

……

许七安超级不爽,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凭什么长公主召和尚面谈?这秃驴实在恶劣,吃着碗里的还霸着锅里的,要不是他武功高强,这种做法放到现代社会,早被人打死了。

他本想再去一趟教坊司,写一篇更轰动的文章,结合怀庆的气质,怕也只有《洛神赋》合适了,然而思来想去,却只记得一句“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蔽月,飘飖兮若流风回雪”,再往后就不会了。

这玩意儿不是语文教材里的内容,写得又坳口,不像《爱莲说》是要求背诵的文章,只能是望诗句拍大腿,慨叹自己偷懒,上学的时候要是跟那些学霸一样努力,把世代传承的经典辞赋都背过多好。

就在他总是唉声叹气,宋庭风、朱广孝都察觉到异常,想要带他去逛勾栏解闷时,司天监的人找到他,告诉他宋卿对玉石小镜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

许七安急忙前往司天监,从宋卿那里得知,玉石小镜应该是道门地宗法器,十分珍贵,还对他讲了一些地宗秘闻,比如当年道尊一气化三清,创立天宗、地宗、人宗的故事,其中天宗道首一旦修为过高便会融入天道,人宗因为拥抱七情六欲,会业力缠身,二宗为了互补有天人之争的设定,这事儿他听和尚讲过。

而道尊的地宗分身炼化香火神道山河印时出现意外,分身不仅没有成为地书器灵,反被地书同化成妖,险些酿成大祸,最后只能将其打碎,一分为九加以削弱的故事,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离开司天监后,许七安回到家中,以自己的血滴入玉石小镜,然后便被拉进一片奇异空间,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的,从“壹”到“玖”八个光球,唯独没有“叄”,就在他确定自己便是这个“叄”时,“玖”号光球亮了,对他说了一番话,让他提防天谛会的人,还让他将玉石小镜物归原主,为此愿意付出黄金500两作为报酬。

“玖”号光球熄灭后,“陆”号光球亮起,警告他不要相信“玖”号的话,天谛会是正的,“玖”号地宗紫莲是邪的。

许七安自知玉石小镜乃烫手山芋,便想将其交给和尚,让身负天宗功法的开光大师去跟地宗紫莲、天谛会的人掐,然而房前屋后找了好久都不见和尚踪影,考虑到和紫莲约会时间将至,最终选择前往打更人,告知魏渊玉石小镜的事。

魏渊计较一番后,派杨砚前去望月楼设伏,尾随接头人至城外,见到了已然入魔的地宗紫莲。

双方一番激斗,杨砚没有讨得便宜,被紫莲的百鬼阵困在其中,手背、面颊、脚踝各有损伤,但不严重,他还能张开防御力场,抵挡无孔不入的阴神。

“打更人金锣,不过如此。”

紫莲笼罩在一团黑气中,被他豢养的阴物张牙舞爪,将杨砚牢牢困住。

“不出一盏茶,你就会死在我的百鬼阵中。”

当然,说是百鬼阵,其实“鬼”的数量没有那么多,即便他是四品地宗道士,可豢养、操控的凶厉鬼魂也不过三四十数,剩下的都是一些滥竽充数的普通鬼魂,根本破不开四品武夫的铜皮铁骨,不过耐久是他的强项,只要阵型不破,便能生生耗死杨砚。

“如果我的枪还在……”

杨砚的后槽牙磨得咯咯响,他没想到对手是地宗四品高手,而且是入魔的那种,使用的还是百鬼阵这种收集鬼魂加以驱策布阵的阴毒法术,如果他的银枪没有被开光和尚一杖下去敲断枪头,此时召唤入场,可由外而内轻松破掉紫莲的术。

问题是枪头没了,法器毁了,请司天监帮忙炼制一把新的可不是易事,普通长枪又承受不住他的枪意和气劲,以致陷入这般窘困境地。

“阿弥陀佛,这不是打更人金锣杨砚吗?挺惨的哦。”

一道不合时宜的调侃传来。

杨砚扭头看去,隐约可见一个拿着禅杖的和尚步步上前。

“开光……大师?”

“善哉,善哉,正是贫僧。”

笼罩在鬼雾中的驼背魔道也注意到了这无声无息出现在战场的不速之客。

“你是谁?”

“贫僧开光。”

“这是我跟魏青衣的战斗,莫管闲事。”

杨砚哪肯放过这根救命稻草,急道:“大师,此乃地宗魔道,想要对许七安不利,若放他离去必成后患。”

楚平生说道:“想让我救你便直说,扯许七安做什么?”

杨砚愣了一下:“许七安不是你大舅哥吗?”

(本章完)

第825章 因为我是会穿越的魔尊(二合一)

“这家伙是不是天天在打更人衙门造我的谣?”

“你的意思是……假的?”

“这个得……看吧。”

“看吧?”

杨砚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什么叫看吧?

紫莲更不爽,这是战场,不是菜市口,俩家伙居然拉起家常了,话不多说,右手往和尚的位置一引,环绕身周的备用鬼魂带着阵阵惨嚎涌出。

虽然和尚没有直说帮忙,但可以确定的是,杨砚与和尚是旧识,为免拖延时间,引来更多打更人,最好的选择就是先下手为强。

“这是百鬼阵,可免疫实体攻击,而且无孔不入,十分……”

杨砚的提醒戛然而止,只见一道佛光席卷整片区域,那些张牙舞爪的鬼魂如同烈日下迅速消融的积雪,发出一道道舒服的呢喃,化烟消散,连带着困住他的百鬼阵也破了。

一招,一招便破了紫莲的法术。

“你这……这是什么法术?”

“都说了,贫僧法号开光,专精开光赐福,送子转运,兼职超度亡魂,与人为骟。”

“和尚,你是找死!”

收集的鬼魂被佛光一扫而空,紫莲大怒,袖子一挥,两道血色雷霆射出,楚平生动都没动,便有一道剑气迸出,破了血雷。

紫莲猛地抛出一粒黑丹,落地炸裂,一股灰雾迅速弥漫,他本人则舍去肉身化作黑云,借助灰雾掩护掠向侧后方。

原来他的愤怒都是装的,看到和尚的佛光普照一击破掉百鬼阵,便知道不是敌手,心下盘算怎么逃亡,最后,他决定虚张声势,声东击西。

“不好,他想跑。”

杨砚醒悟过来,再想追击已经晚了,情急之下一声大吼,劲气四射,荡散灰雾,却发现一条形如锁链的浓厚煞气由刚刚施用佛光的手掌刺出,另一头牢牢勒住重化人形的紫莲的脖子。

杨砚曾与他交手,知道他有白象、白龙拳意,有自发护体的剑气,今又见可扫除邪祟的佛光,好吧,不提他的作风问题,只说修为,可称天域高僧,佛门金刚,然而紫莲道人壮士断腕,丢掉身体化为阴神逃命,开光和尚又用出眼前透着一股叫人恶寒,头皮发麻的拘魂秘术将之锁住?

作为四品巅峰武夫,杨砚能够感受出煞气锁链的戾气有多强,妥妥的魔道秘术。

这……这啥啊这是?

楚平生五指一扣,紫莲便被摄到面前。

“你以为和尚我说兼职超度亡魂,是世人以为的那种超度亡魂?”

他一面说,另一只手向前一抓,便将阴神包裹的道门血丹握在手里:“啧啧,元婴都没练出,在四品里也是垫底的货色。”

下个呼吸,紫莲的阴神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他扯入身体,没了踪影。

“你……你就这么把他……他的阴神吞了?”杨砚结结巴巴说道。

“怎么?有问题吗?难不成你还想听听他的遗言?”

“不是……那可是魔化的道门阴神。”

“然后呢?”

“你就不怕他与你争夺身体控制权?”

楚平生白了他一眼,毫无高僧气度,把三号玉石小镜丢给他,道声“白痴”,提起禅杖一步迈出,只一晃,身子便在十丈开外,又一晃,百丈去了,再一晃,整个人消失不见。

杨砚摸了摸面颊的伤口,扇了自己一巴掌,道声活该。

和尚又不是傻瓜,既然敢把道门阴神往体内拉,还是那么的……轻车熟路,习以为常,只能说明一件事,道门阴神对其而言跟补品没啥分别,他这儿急躁担心,可谓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和尚究竟……是正是邪?

因为资质超群,年轻有为,杨砚一向自负,面对十二金锣里的老人也是一副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样子,然而自从和尚出现,他发现自己变憨憨了,就像刚刚被骂“白痴”,不仅没有气恼,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一代天才变蠢材了……

杨砚杵立片刻才回过神来,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折扇,回京城找魏渊复命。

……

与此同时,楚平生来到一个鸡犬相闻,人语连珠,透着浓浓生机的村庄前面,伸出手指向前一点,银光没入,村庄景物好似起伏的水波晃动两下,如玻璃般破碎,现出一座塌掉一半的草亭,草亭里坐着一个穿破旧道袍的道士,赫然便是当初在教坊司牌坊对面摆游戏摊的金莲道人。

“你……你是怎么识破我的阵法的?”

金莲道人一脸震惊看着他。

“地气。”

“地气?”

金莲道人疑惑不解,他摆的是幻阵,村庄的气息与荒地的气息确实有区别,但看破一切虚幻的望气法乃是术士的拿手技能,这有元婴的假和尚是怎么感受地气的?

教坊司一别,他就藏了起来,专心应对师弟紫莲,只模糊听说假和尚与打更人闹得有些不愉快,但谁也没把谁怎么着,对于和尚用过什么武技道法,并不清楚。

楚平生没有解释金莲道人的问题,手一翻,从紫莲手里夺来“玖”号玉石小镜出现在掌心。

“这个……怎么在你手中?”

“你在这里设下幻阵是准备对付谁的?”

金莲表情又是一变,知道和尚这么问,肯定已经搞清楚他和师弟紫莲的恩怨。

“你把他杀了?”

“差一点。”

他耗费修为,以跌境为代价起了一卦,算出此地是了结他和紫莲恩怨的最佳地点,谁想摆好幻阵,最后等来的不是紫莲,而是这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假和尚。

“和尚误我!”金莲道人恨得牙酸:“我地宗阴神无影无形,若非本门中人极难将其消灭,唉,今日被他逃走,必然后患无穷。”

楚平生呵呵一笑,嘴巴张开吐出一团黑雾,黑雾中有一人形阴神,被煞气锁链捆缚,不断挣扎厉吼,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紫莲?这……”

“差一点啊。”楚平生说道:“是不是差一点?”

是“差一点”,随时想随时能碾死紫莲的“差一点”。

金莲道人感受着煞气的邪恶与恐怖,再看看和尚的扮相,恶寒不止,这家伙果然是个魔道。

“金莲,我问你,你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

“自然是死。”

“据我所知,他可是你的师弟。”

“紫莲已被地宗道首污染入魔,不再是我师弟。”

“既如此,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听说你们地宗有九位长老,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金白-莲,还有一位业已入魔的道首黑莲。”

金莲道人皱了皱眉,惊讶于他对地宗的了解,要知道自从地宗道首入魔之后,地宗之人就极少人前显圣,积累功德了,而这和尚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居然知道地宗架构。

楚平生继续说道:“既然紫莲一心消灭你,回收地书,那么想来被入魔道首污染的其他长老也是一般想法,你把他们引来,我负责消灭这些魔道,如何?”

金莲道人惊呆了,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他组建天谛会是为什么?不正是要借助这些天之骄子的力量铲除黑莲,净化地宗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诱饵?引他们上钩?”

“没错。”

“地宗道首与你有仇?”

“你只需要回答我,干还是不干?”

“干,不干是傻子。”

楚平生勾勾手指,那团黑雾腾起三股细小煞气,化作三根突刺,扎穿紫莲阴神的头颅,刚才还挣扎厉吼的四品道士阴神登时溃散,被黑雾一卷,重回楚平生体内。

他又将“玖”号地书碎片丢还金莲。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许宅落脚。”

“你究竟是什么人?”

“该你知道的,我会跟你说,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金莲道人只觉眼前一花,和尚不见了,急转头打量,在地平线那头隐约看到一闪而逝的背影。

啪,啪,啪……

他将“玖”号玉石小镜在手里拍了拍。

帮和尚引地宗其他长老来此?怎么可能!要引也是利用天谛会里,比如许七安、天宗圣女等人去引青莲、红莲几位地宗长老,作为一个吃过的盐比和尚走过的路还多的老前辈,他可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至于答应和尚做交易,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先把地书碎片弄过来,让紫莲归天,按不按照规矩办,那就在他,不在和尚了。天大地大,只要离开京城,和尚怎知他去了何处。

哼……

就在他暗暗得意之际,手中的玉石小镜漾出一缕煞气,瞬间扎进他的掌心,沿着体内经络迅速漫开,金丹里的真气狂涌而出,却根本不能阻止煞气侵蚀,半边身子很快便麻了,然后是整个身体。

“秃驴……无耻……卑鄙……”

金莲道人知道自己栽了,这煞气八成是类似蛊师的毒蛊一类的东西,只要和尚神念一动,便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交易。

这分明是奴役!

……

楚平生不知道金莲道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想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金莲道人的心情不佳,路边有块石头,明明没有挡路也觉得碍眼,会吐出金丹磕碎,树上的松鼠笑得超可爱,金莲道人却变成一只狸花猫,一爪子下去给松鼠破了相……

总之,道人的表现根本不像做成一桩赚钱生意的样子。

没错,只要他想,金莲道人能看见的东西,他能看见,金莲道人能听见的东西,他能听见。

许七安那边一样,他看见受伤的杨砚被南宫倩柔耻笑,看到魏渊听完战斗经过沉吟不语,又把三号玉石小镜丢还许七安。

而这便是长生诀七副图全部练成后的效果。

在大唐双龙传的世界,他只修炼了第六幅图和第七幅图,获得与寇仲、徐子陵二人能感知敌意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到雪中悍刀行世界,在武帝城闭关修全长生诀七副图,除将火焰元神变作七彩色,螺旋劲威力暴增,还解锁了新的附加效果——共享中了七绝无影煞的对象的视觉与听觉。

“地宗的百鬼阵么,不错,不错……”

楚平生插手杨砚和紫莲的战斗,可不仅仅是为了救杨砚的小命,实际是奔着地宗的百鬼阵去的。

紫莲的百鬼阵只能拿来对付四品角色,那是因为组成百鬼阵的厉鬼等级太低,他不一样,他在雪中悍刀行世界搞了一票神仙魂魄,白帝、青帝、玄帝、张扶摇、洪洗象什么的……因为饲神养鬼经里缺乏高深应用手段,他的用法很单一,要么用来占据目标对象的肉体,像当初对付靖安王之子赵珣那般,要么封在人皮鼓中,提升童心真经的威力,要么转化为七绝无影煞,补充消耗。

如今得到地宗百鬼阵的修练方法,才是奴役徐凤年一系人马,提升战斗力的正确打开方式。

“给你吧。”

楚平生将紫莲的金丹丢给站在身后的飞将军,那雕一口叼住,把头一仰,吞下肚子。

在雪中悍刀行世界时,大鼋内丹配合由木马牛分离出的天外陨石炼出了玄龟舍利。

黑虎内丹与由神符分离出的天外陨石炼成了黑虎舍利。

他本以为大奉打更人世界的道门金丹也能加入天外陨石炼成可植入体内当移动丹田用的金丹舍利,结果并不能够,除非精通炼金术和阵法,将之炼成法器,不然就是一块通灵砖头,最多能吸收其中极限压缩的真气为己用,但因为相性的原因,转化率不太高,如果只是使用叠加不死印法效果的北冥神功吸功力,远不如掠夺元婴和阳神的性价比高。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妖族内丹能不能用……

“好吃吗?”

“哇哇……”

飞雕振翅仰头,一脸满足,就差回一句“嘎嘣脆鸡肉味儿”了。

“这可是被地宗道首污染过的金丹,小心入魔。”

“哇?”

“走了。”

他没有理睬飞雕,拍拍手,由可以看到悦目夕阳的巨石跳下,朝京城走去。

……

三日后,城东,临湖小筑。

临安粉妆花钿,穿着红色宫裙来回走动,这次她学乖了,离秋千远远的,以免再跟上次一样迎和尚落水,送和尚也落水,湿邪入体,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把陈贵妃和太子心疼坏了,各种请御医,派人探视,连司天监的医师都跑来给她诊治。

“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

她看着手上的纸条,大声朗读上面的诗句,不是因为她认为写的好,是读给刚子听,如果刚子说好,便说明诗好。

“公主,好诗,是好诗……”

听到刚子说好,她也点头称赞:“好诗。”

“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公主,这是禅诗。”

“禅诗?”

“就是佛门的诗。”

“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刚子有些抓狂,不知道该怎么解说心头顾虑。

“好就行了。”

不学无术的大奉二公主和女官搁一边嘀咕和尚客卿憋了好几天才憋出来的一句诗词。

刚子一脸忧色:“公主,他这效率也太低了。”

临安皱着好看的小鼻子想了想,自作聪明道:“我知道了,得奖励他一下才行。”

“奖励?”

“对啊,这世上的东西,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

“公主?”

“你看,我就回答了一个问题,他便答应做我的诗词客卿,是不是太简单了?那他也能像这样敷衍我们,得给他些好处,让他觉得亏欠我们,才会拿出十二分精力写诗。”

刚子两眼圆睁,好像两个人初次见面一样。

以不学无术著称的临安公主竟能说出“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这种话?

“开光大师,听说你一直住在城内东市许宅?”

“是。”

“闹市人多眼杂,喧嚣吵闹,既不利于精修佛法,又不利于诗词创作,你看我这临湖小筑怎么样?如果大师不嫌弃,不如搬来这里?这样我们平时见面方便,也有利于大师备战万国诗会,助我拿下怀庆。”

临安已经开始幻想捂住这个香饽饽,不让任何人知道,然后在万国诗会揭开底牌,震撼怀庆与诸皇子的景象。

诗才惊人的佛门僧侣,打更人都吃瘪的天域高手,成了她的客卿,不知道怀庆的表情会多精彩,父皇和母后会怎么夸奖她。

“好啊。”

这一句“好啊”给落汤鸡公主搞懵了,上次用帮他建寺庙利诱,他给否了,今日让他到临湖小筑居住,竟然答应了?

“不行!”

岂料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屋内几人的对话。

临安一个哆嗦,回头看去,便见一个头顶凤钗,换佩叮当的华服妇人带着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白袍男子由栈桥那边走来,玄子与门口的侍卫跪了一排。

“母妃?还有哥哥……你……你们怎么来临湖小筑了?”

临安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完全没有料到贵妃老娘和太子会一起出宫,来到她在城郊的庄园。

刚子一瞧情况不对,赶紧屈膝跪倒,低头看地不敢说话。

“怪不得韶音宫的宫女说你最近往临湖小筑跑得很勤,日前一场大病就是外出所得,原来是在这里私会和尚。”

陈贵妃声色俱厉斥责一句,望对面既不跪拜也不惶恐的和尚说道:“你是谁?”

“开光。”

“既见本宫,为何不拜?”

陈贵妃对和尚本就没有好感,再加上誉王事件的前车之鉴,考虑到临安与平阳关系最好,她很担心那丫头给自己的女儿传输一些奇怪的想法,让临安也走上歧路。

如今当面撞破临安不听劝告还来临湖小筑,与一个俊俏和尚私会的场景,那能不恼?

“你还不够资格。”

楚平生冷冷一笑,给不了一点面子:“不要说你,就算元景来了,也是这般。”

“大胆!”

陈贵妃被这口出狂言的和尚惊呆了,但他身后带的两名五品武夫反应很快,左边手臂异常粗大的武夫急拔长剑,未想剑没出鞘,便被一道剑气穿过,锵,长剑两分,掉落在地。

他的同伴亦是一般下场,只觉手上一轻,反应过来时剑已经断了。

剑气VS实剑精品,居然完胜?

门外侍立的护卫听到里面的动静一起涌入

楚平生冷冷一笑,禅杖朝地面一点,十几道剑气迸发,顷刻间将陈贵妃和太子带来的护卫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最后一道剑气停在有意护驾的玄子额前,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

一起被吓傻的还有陈贵妃和太子。

谁也没有想到,和尚翻脸比翻书还快,就因为陈贵妃一句“为何不拜”便悍然出手。

“母妃,他就是那个魏渊也忌惮的开光和尚。”

临安体内涌出一股力道,飞奔至二人中间,张开双手保护娘亲的同时,向她与哥哥道明和尚身份。

开光和尚!

人的名树的影。

陈贵妃和太子怒意骤敛,虽然他们的身份很尊贵,但是能与魏渊座谈,自由进出打更人衙门,外界盛传至少三品金刚境的天域和尚,确有资格立身不拜。

“你把剑收了,赶紧把剑收了。”

临安央求道,一面又向陈贵妃和太子解释:“开光大师是我为万国诗会招募的客卿,临安不想怀庆知道他的存在,方才在此面会。”

楚平生哼了一声,剑气归体,水榭内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松,那两名五品亲卫上前两步,一左一右护住贵妃和太子,其实他们很清楚,这只是做样子,和尚要杀他们,不会比砍瓜切菜多费力气。

陈贵妃说道:“来此之前我已见过太后,跟她老人家讲了你的情况,她让你多休息,好好养身,不要再操心万国诗会的事了。”

临安自然听得懂母亲的意思。

“母妃……”

太子说道:“母妃也是为你好。”

“我不要!”临安很激动。

陈贵妃寒声道:“我意已决。”

“母妃……”

楚平生上前一步:“不如我来劝劝她?”

他来劝说陈贵妃?怎么劝说?用剑吗?

两名五品武夫又往前走了半步。

太子威胁道:“开光,你若敢对母妃动手,监正和国师必不饶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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