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愤怒的田丰

众人听沮授这么一说,都很是震惊。

只有张遂暗暗叹息了口气。

这就是历史的走向。

袁绍看不起曹操,曹操由此坐大。

其实这个时候,袁绍继续出击,还能击败曹操,夺回天子。

但是,袁绍不会这么做的。

当然,自己也不可能劝得动袁绍。

自己能做的,就是借机训练兵马,囤积粮草。

沮授大踏步进入大厅,继续道:“还有,袁术准备三朝之后在寿春称帝,已经向我们发出了邀请函,邀请将军你派使者前往寿春见证他登基称帝。”

袁绍深呼吸了口气,又缓缓坐了下去道:“公路那傻子,他凭何称帝?”

沮授道:“将军,袁术那边和我们至关重要!”

“袁术一旦称帝,曹操岂能罢休?”

“曹操如今已经将天子接到许县并且定都。”

“为了维护天子的威严,他必定要进攻袁术的。”

“袁术此前联合陶谦和匈奴都被曹操击溃。”

“如今匈奴已经龟缩在河东郡,陶谦病逝,袁术单打独斗,如何会是曹操敌手?”

“曹操一旦拿下袁术的地盘,那局面如何想象?”

“将军,赶紧召开会议,和公孙瓒暂时休战,全力渡河击溃曹操!”

“强敌已有燎原之势,不可再忽视!”

袁绍听沮授这么说,蹙起眉头,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沮授道:“立马致信给曹操,让曹操带天子迁都到鄄城,否则,他要做好迎接我怒火之准备!”

沮授急道:“将军,曹操不可能迁都到鄄城啊!他已经让天子迁都到许县,怎么可能仓促之间再迁都?”

“而且,迁都鄄城的危险,他比谁都清楚。”

“曹操是枭雄,他野心勃勃,不可能再愿意受制于将军你的!”

“曹操不是昔日那个曹操了!”

“如今公孙瓒只是待宰的羔羊,曹操才是那猛虎!”

“公孙瓒留他一条命,我们随时可取。”

“曹操再给他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时,又有数个人赶了过来。

赫然是别驾田丰、郭图和荀谌。

三人跨过门槛,进入大厅。

别驾田丰当先开口道:“将军,段煨和豫州之事可听说了?赶紧派出使者,向公孙瓒求和!”

“就是割一些城池给公孙瓒,都是值得的!”

“徐州那边也别急。”

“现在聚集全部大军渡河南下,覆灭曹操,迎回天子!”

郭图和荀谌互相对视了一眼。

郭图点了点头。

荀谌朝袁绍行礼道:“将军,虽然段煨和豫州全境投降曹操很是让人吃惊,不过,我认为非曹操之力。”

“大家无非冲着天子而去。”

“曹操是把握不住如此力量。”

“现在曹操只是空得土地,不得人心。”

“段煨、豫州世家大族又如何会听曹操的?”

“曹操无非阉党而已,如何能够和四世三公出身的主公你相比?”

“我以为,三朝之后,加急进攻公孙瓒,抢夺徐州为妙。”

别驾田丰勃然大怒,朝着荀谌咆哮道:“荀谌,你明知道曹操是枭雄,今日,你们为了和我为敌,故意扭曲事实,误导将军,你该死!”

荀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田丰,没有做声。

郭图嗤笑道:“别驾,何谓误导将军?和你不同政见就是误导?你真以为河北是你一言堂不成?”

田丰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奸贼!逆贼!你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妖言惑众,死去!”

袁绍看着田丰持剑刺向郭图,右手扶额。

下一刻,他一脚将身前的案几踢翻了出去!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田丰胸口剧烈起伏,怒视着郭图和荀谌,眼睛里都是血丝。

监军沮授闭上眼睛,感觉到由衷的心累,还有无力。

曹操的实力和野心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袁绍竟然还拿不定主意!

荀谌、郭图之流,明明也是聪慧之辈。

今天,他们依旧无法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

为了争权夺势,他们故意和自己作对。

沮授沙哑着声音看向袁绍道:“主公,之前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

“现在是拿下曹操,接回天子的最后机会。”

“天子和文武百官诚然迂腐,有所阻碍。”

“但是,如今段煨和豫州全境的投降曹操,难道还不能说明汉朝余威力犹在?迎接天子利大于弊!”

“还有,曹操已经非昔日的曹操了。”

“再任其发展下去,曹操必定是最强劲的敌人!”

袁绍脸上的阴沉能够滴出水来,声音阴鸷道:“我刚才的话是没有说清楚?”

“那我再重复一遍。”

“立马写信给曹操,让他迁都鄄城!”

“写信给曹操,让他迁都鄄城!”

“写信给曹操,让他迁都鄄城!”

“我不想再说了。”

“你再听不明白,就休怪我不客气!”

田丰听袁绍这么说,一脸不可置信道:“曹操但凡会听将军你的命令,何至于去勤王?又何至于将天子从原本的洛阳骗到许县?他就是为了和我们作对!”

袁绍沉声道:“田丰,你也听不懂我的话?”

张遂看着这一幕,暗暗叹息了口气。

田丰迎着袁绍像是要吃人的视线,一把将佩剑砸在地上,转身就走。

沮授看着田丰离开,苦笑了一声,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袁绍,最后也只能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郭图见状,嗤笑道:“监军和别驾不知所谓,真以为他们才是河北之主!主公的判断,难道还不如他们几个臣属长远?”

袁绍额头青筋暴跳。

田丰的越发骄纵,已经屡次触犯他的底线了。

若非河北还没有统一,他都想弄死田丰了!

这田丰,仗着自己是冀州士族之首,完全忘记了他自己只是一个臣属!

一旁的刘氏忙给袁绍顺气,柔声道:“何必跟这两个老不死的置气?”

“他们仗着自己有些功绩,又是河北本地士族,将军你又宅心仁厚,所以他们肆意妄为而已。”

“将军,我们不气。”

“等我们拿下公孙瓒,统一了河北,再大军南下,拿下曹操,横扫六合,到时候,羞死他们!”

袁绍这才恨恨地看了一眼田丰和沮授离开的方向,一边离开,一边道:“今天宴席到这,都各自散去!”

(本章完)

第315章 给田丰算命

众人见袁绍离开,都一时不知所措。

袁绍离开许久之后,随着郭图和荀谌离开,人群才纷纷起身离开。

刘氏拉着袁蜜道:“三小姐不在家里待一会儿?”

袁蜜摇了摇头道:“父亲今天心情不好,我就先回去了。反正都在邺城,而且马上要到三朝了,我就先回去了,有时间再过来。”

刘氏见袁蜜铁了心要离开,也不便阻拦。

袁蜜跟着张遂等人回到住处。

张遂让袁蜜跟着蔡文姬、红玉去打纸牌,他则一个人绕到田丰的宅邸,从后门进去。

下人见张遂进来,道:“家主正在房间。”

张遂赶到田丰房间。

只见田丰一个人坐在胡床上,老泪纵横。

见张遂过来,田丰才慌忙用两手手心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

张遂走过去,给田丰倒了一杯茶,叹息道:“先生,这是何必呢?”

“将军本来就是不喜欢听逆耳之言的人。”

“先生你又如此强硬。”

“冲突不在今日,也随时要爆发。”

“搞不好,先生随时会被杀。”

“古人有句话说得好,过刚易折。”

“先生你又不是我这等年轻人,怎么还如此意气用事?”

历史上能够接受臣子硬杠的君主,寥寥无几。

所以张遂才一直比较喜欢二凤李世民。

虽然有很多人说魏征是看菜下碟。

但是,哪怕是看菜下碟,这也需要君主有一颗容人之心。

想到历史上田丰的结局,张遂略微沉吟片刻道:“先生,我以前跟着丁公的书籍学过一些算命之术,如果可以的话,不妨让我给你算一卦?”

田丰心情平复了许多。

此刻,听张遂这么说,他道:“怎么算?”

张遂笑道:“伸出左手。”

田丰将左手伸出。

张遂将田丰的左手掌心向上,摊平,振振有词道:“我这算命之术,独一无二,是丁公生前自己推演而出。”

“这算命之术,主要是看人手心的三条线。”

“男左女右。”

“男人看左手掌心,女人看右手掌心。”

“这三条线,分别是生命线、事业线和婚姻线。”

“先生的婚姻线一览无余,磅礴大气,说明先生和师母感情顺利,没有波折。”

“先生的生命线粗中有细,到掌心六成而断。”

张遂抬起头,迎着田丰微沉的脸,叹息了口气道:“说明先生不更改宿命,那么,最多只能活到六旬而亡。”

田丰道:“如今乱世,多少人夭折?能活六旬,足矣。”

张遂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不错。

虽然历史上的田丰死得遗憾,但是,那般大的年纪,的确不算短命了。

像戏志才、郭嘉、周瑜,都是三十六七岁就死了。

曹冲这种天才,更是十来岁就夭折。

多少百姓易子而食。

想到这,张遂又指着田丰的事业线道:“先生的事业线,自下而上。”

“下面线条粗壮有力,到了中部陡然变细,而且有弯折的迹象。”

“五成左右,没入婚姻线和生命线。”

“这说明,先生前半生畅快无比。”

“到了五旬左右,却戛然而止。”

“没入婚姻线和生命线,没有任何冒头,说明先生之所以事业线出现如此变故,是因为先生太过刚,直接折断了事业。”

“婚姻线和事业线、生命线汇聚掌心大拇指和食指中间,说明先生从一而终,因为太过刚,最终是被自己的主公杀死的。”

田丰眸子微微缩着。

房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张遂视线从田丰掌心收回,坐在另一侧胡床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没有再说话。

算命当然是假的。

这些不过是他根据自己对历史的掌握,瞎诌的。

希望借此可以稍作改变田丰的结局。

田丰才能很突出。

但是,性格是最大的弱势。

尤其是让他因为袁绍这种人而死,太遗憾。

田丰沉寂了很久才转过头看向张遂道:“伯成认为,人的宿命能够改变?”

张遂心头一振,笑道:“宿命为何不可改变?”

“先生有没有想过,什么是宿命?”

“兴许先生改变原有命运轨迹的过程,才是真正的宿命!”

“我老家有位老人家说过,人定胜天。”

“苍天之下,万物都是臣子。”

“但是,苍天也只是一个人,他如何能够看得住所有臣子?”

“不说多了,就说我,我这次带兵出征,就是那几千人,我都管不过来。”

“我把握的就是一个总体走向。”

“个人,我不会过度介意的。”

“当然,最突出的那个,我会关注。”

“可话又说回来,先生认为自己是最突出的那个?”

张遂打趣道:“我怎么觉得将军如今麾下,许攸都比先生突出?”

田丰听张遂这么说,再次陷入沉默。

又过了许久,田丰问道:“伯成虽然年轻,却是一个很有判断之人。那么你以为,将军能否横扫四海?”

张遂和田丰对视了一眼,张遂直接摇头道:“先生认为,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都是些什么人?”

“不管是秦皇还是汉武,谁早年又没经历过大磨难?”

“可将军没有。”

“将军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

“从出生起,就被众星捧月,有先辈铺路。”

“这样的人,眼高于顶,看不起曾经身份、能力和地位都低于他的人。”

“比如,曹操。”

“因此,哪怕今天曹操一再彰显獠牙,将军都以为自己可以支配曹操。”

“这样放纵的结果,是曹操必定崛起。”

“一旦他日曹操站到将军一样的地位,甚至击溃将军,将军就会失去方寸,甚至自暴自弃。”

“我老家有句话,精心呵护的花骨朵都会摧折。”

“野草才百折不挠。”

“放在人身上,是一样的道理。”

田丰眯着眼睛看向张遂。

这小子!

既然你这么不看好将军,那你还娶他女儿,在他手底下做事?

不过,田丰没有说出来。

他心里现在乱成了麻。

因为,他竟然觉得张遂的话格外有道理!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张遂长辈的态度对待张遂。

头一次,他感觉,张遂可能更像长者。

张遂见田丰陷入沉思,这才起身告别。

再说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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