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四海千山皆倒拱!(大章求订阅)(

无尽星海上空。

不知道何时,那暴起纠缠的元气已令天地变色。

两名天下绝顶级别的强者厮杀,只是单纯泄露的气息,就让天空中出现了前所未见的厚重乌云,一层一层地逆旋压下,汲取磅礴星力,蔓延而出足有数万里,被挤压凝聚的元气爆发,形成一道道暴虐的雷霆闪动,轰鸣不止。

那带着兜帽的男子再度被一棒打中,双臂交错拦架,磅礴的力量直接将他双臂上足以抵抗龙族族器的护臂打出了一道道密集的裂痕,男子面色一变再变,看着前面那战意越发昂扬的猴王,再不迟疑。

再迟疑下去,就连出底牌的机会都没有了。

强行接了一招,以手臂近乎被打得折断作为代价,暴退数十里。

捏碎玉符,待得齐天棍棒打来之时,那男子的气息已经变化。

一抬手,直接以拳对棍,震颤暴鸣,竟将齐天攻势生生遏制,先前两者都是且战且走,凭借身法神通将交手时候承受不住的力量倾泻出去,此刻那男子却平淡站着,由动而静,一瞬间周围的元气层层炸开,往四面八方而去。

男子兜帽罩脸,隐藏面容。

此刻这劲气撕扯,直接将其脸上的兜帽撕碎成齑粉。

露出了的面容宽厚平和,只此刻眉毛扬起,展露出轻蔑霸道的气势,五指微握,双瞳自内而外,一点点变成赤红如火的颜色,眼神凌厉,看到了眼前的对手之后,眼底有诧异,旋即突然地放声大笑,道:“我还以为是谁!”

“原来是你,朱厌!”

“再活一世,可曾经记得当年,可曾经有过悔悟?!”

这一道声音肆意霸道,气势铺天盖地地溢散出去,方才交手气机牵扯天地星辰,呼啸的狂风汲取黑云,但是现在连元气碰撞发出的雷霆火光都不曾炸开,因为刚刚那种剧烈的元气膨胀,越发令这一方天地变得逼仄压人,厚重地几乎喘不过气。

齐天皱眉,手中如意金箍棒紧握,道:

“你是谁?!”

那男子愕然,旋即似乎恍然,连连摇头,豪声大笑道:“看来却还没能记起往日,甚好,前次你执迷不悟,杀我属下,我将你生生打死,现在,是时候将你再从死打活,打得你忆起往事!”

“且来试试。”

齐天嗓音平淡,心如平湖不起波澜,握着金箍棒的手掌反倒稍松。

踏前一步,手中棍棒微微扬起。

下一刻,亦或者是这一动作的同时,手中神兵已经砸出。

砸出之时,握在手中的一端仍旧如常,尾端却陡然甩出,变得巨大无比仿佛泰山,携带排山倒海之势,猛然砸落,一直压抑着的气机猛然暴烈,雷霆直接蔓延万里苍穹。

劲气起风雷!

那双目赤色如火的男子见眼前的朱厌毫不在意,直接一棍打出几乎砸出了万里风雷涌动的气魄,仍旧是不甚放在心上,脸上有见猎心喜之感,大笑三声,甩袖一拳砸出,他用的仍旧是这男子的身躯,但是所引动的天地元气却澎湃到了不可思议的水准。

竟是只用了单手应对那一根如蛟龙翻腾的铁棒。

两者转眼厮杀地越发暴烈,祂始终不曾用出了第二只手。

这却绝不是祂过于狂妄,祂赐下的底牌和手段,其实算是类似于坐标唤神的手段,平日只是引渡祂一道法力,但是这一次毕竟涉及到了龙神,祂才屈尊降贵亲自前来,以祂的实力,往日的对手都是雷神,星神这样的的强者。

虽然和星神战斗不敌,和那高高在上的苍天更是被击溃。

但是这不代表祂实力弱,前者可称命主,后者乃是天帝,能够作为那两位的对手本身就代表着对于祂实力的认可,而他最为自矜的一点并非曾经堪堪染指天下前十的实力,而是便是那两位曾经光耀不知多少世界的强者终究陨落,祂还在。

一时之强如何可称为强?要百代千代之光才算是精彩,天下众生总是容易遗忘,再如何的强者总会被雨打风吹去,半点剩不下,甚至于给后世宵小肆意点评,何其可笑凄冷,唯独如祂这样的谨慎才可以得享永世的强威。

是以哪怕是涉及龙神这样的事情,都绝不肯亲身前来,眼下虽然用这样分神的手段,最多施展出本体三五成的手段,但是这样曾经有资格和天帝战斗的先天神,愿意伸出一只手来和这转世的朱厌厮杀,已能够从侧面看祂是何等重视这一只猿猴。

双方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碰撞,肉眼已无法捕捉,只是气息的单纯溢散就让脚下星海猛然向下塌陷了巨塞城那么大的范围,继而无数的海水直接崩散成了元气,这些元气迸射出去的时候,化作了足以洞穿山脉的激流。

齐天连连后退,每一次在海面上落下,都会轰然砸落,在暴响声中让整片海域崩溃,直接往后退出了百余里才止,握着金箍棒的手掌虎口都有些崩裂,鲜血淋漓,落在海上,引得无数海中生灵争相夺取,成了那万鱼争渡的盛景,委实浩大。

双目赤色的男子收回了手,神色从容自在地很。

朱厌表现出来的实力在他预料之外,似乎已经超过了原本,但是却也无需要太过于在意,在攻杀方面,祂当年和雷神齐名,只在那擅以星辰命格压人的星主之下,便是浩瀚的苍天,在单纯攻伐厮杀上也落于祂后,最多持平。

当年一场大战掀开帷幕,祂怜惜这同样执掌风火的朱厌一身手段,想要将其招入麾下,却不想派去的神魔尽数折在这朱厌的手中,一开始祂其实未曾将那些随意创造的生灵看在眼中,只是第三次,连祂亲自写的手信都被那白猿给生撕了,祂才真的动怒。

于是亲自出手,三招将白猿直接打杀,便是魂魄都给他在盛怒之下撕成了两半,随意扔出去,似乎也就是那给众妖族怒骂了几万年,给朱厌暴揍过许多次仍旧脾气最好的叛徒白泽尝试去搜集。

祂那时怒气已去,倒也随了他去,只想着若是给搜集了残魂,能够借助某些妙法妙境滴血重生,便再将那朱厌收入麾下,若是不从,再度打杀便是,祂并不觉得自己这算是霸道,这在祂眼中那是无可指摘的恩宠,我看得上你,便是你的荣幸,而你胆敢反抗便是不知好歹,理当处死。

若是没有了这一股唯我独尊的气,神和人修也没有了区别。

所以祂最看不起龙神。

分神落在了这男子身躯内部的先天尊神眼底淡漠,手掌微松,带着自傲淡淡看着那边暴退之后,抬手擦拭嘴角鲜血的齐天,根本懒得主动强攻,齐天重重吐纳出气,双眼的金色更重,仿佛肆意燃烧的火焰。

他握紧了手中的神兵,凭借先前的炼化,以及执掌了如意金箍棒曾溢散出的先天神气息,强行撬动了这神兵潜藏的力量,如意金箍棒几个大字燃烧地仿佛要飞出来一般,然后重重一踏海面,碧波起怒涛。

密密麻麻的浪潮永不停歇一般直接蔓延到极远处。

一道道涟漪不曾消散,反倒有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的趋势。

齐天神色沉静,手中神兵猛然往下,打入海底,然后倾尽全力,长啸声中,往上一挑,这一次那些涟漪骤然停止了扩散,而它们已经在刚刚一口气蔓延到了万里之外,越往外面越是声势浩大,最微弱的涟漪都要化作数十米高的巨浪。

风起于青萍之末,其势烈烈,风如此,水亦如此。

然后方圆数万里海域猛然炸起,冲天而行。

将以天穹做汪洋。

我踏浪行!

一踏一挑。

这一座海直接被他挑地翻了个儿,朝着那男子砸下去,而齐天则藏身于这无可计量的海水之后,浩瀚磅礴,水势奔腾亦可如雷喧嚣,如此堪称灭世盛景,男子却毫不在意,反倒有些厌恶和可惜,道:“舍了当年的风火神通不用,怎么琢磨这样的水属之力,舍本逐末,未免愚蠢。”

抬手一抓,炼化汪洋为烈焰,三万里大洋尽数燃起。

再一拂袖,浩瀚火海入我袖中来。

右手顺势往前一松,但是就在这一瞬,那藏身于后的齐天突然自下面暴起,出现在他身前,八九玄功,遮蔽天机,那波涛汹涌的浩瀚招式,却是虚招,这朴实无华的当头一棍,才是不声不响的杀机。

男子大笑道:“有趣,不错!”

还是将一只手背起,另一只手握拳砸出,烈焰火海化作一掌繁花飘落,齐天避开这凝聚极高温度却又轻描淡写的招式,那种勇往直前的气势不由得一滞,原本携带着的巨大压迫都不由地一滞。

男子再快步踏空往前,招式简练,每一招却都是暗合天机气机所出,蕴含了极狂暴的力量,后是一拳直刺,被那如意金箍棒一拦一搅一压,顺势压低,而棍棒则顺势猛地上挑,直刺向男子心口,后者本不在意,但是突然感觉到这一根铁棒的分量和位格。

眉头一挑,脚步一错,手掌绕起轻抓,要将这棍棒顺势抓在手中,却未曾想到那齐天顺着这一招的气机变化猛地腾跃,膝盖携带足以撞塌星辰的力量朝着心口就直接刺过来,若被击中,必然狼狈不堪,只得再度变招。

二者在一动念之间也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却和先前不同,再没有一招半式的正面碰撞,而起蕴含的凶险程度却要远甚于先前,男子见自己久久拿不下齐天,面色有些绷不住,突然暴起上前,左手出招如同利爪。

齐天仍旧借这金箍棒威能将其拦下,但是未曾料到,在这一瞬间,男子身躯猛然跃起,背负在后的右手前伸,要按在齐天心口,金箍棒陡然变大,将这一招挡下,但是这一招的威能极为巨大,烈焰磅礴而起,齐天嘴角流出鲜血,猛然暴退,再退!

然后立在海面,仍旧脊背笔直,一口啐出口中鲜血,眼底淡漠,道:

“终于用第二只手了。”

男子面色阴沉下去。

齐天的第二句话便已让他面色骤然暴怒。

“那我也不必再压着手段。”

男子眉心变得扭曲,出现仿佛烈焰一样的痕迹,祂大声怒道:

“朱厌,你放肆!”

猴王双脚踏着地面,双瞳的金色彻底开始燃烧,气血澎湃,有激昂如火斗战天地之念,手中如意金箍棒放肆地直指那男子眉心,咧嘴一笑,沉静的面具被撕下来,露出了昂然的战意,他往日很少如此大笑。

因为一笑,就会露出尖锐獠牙,就会让双目变得凌厉。

让面容从平静一下变得放肆桀骜:

啐一口血沫,道一句,“且来相杀!”

二者这一次彻底放手战斗,男子直取齐天心口,但是还不曾伸手靠近,却罕见感觉到一种灼热之感,神色微变,这并非是天地之火,而是气血翻腾涌沸之念,然后祂看到了金红色的光焰在齐天身躯周围迅速溢散出来,如意金箍棒也亮起。

以八九玄功的特殊性,扩散气血,转瞬之间,男子眼前的齐天竟是已经化作一只巨猿,手中金箍棒猛然变得巨大如同天柱,却是以八九玄功自悟法天象地,撬动功德至宝,虽然远没有那样巨大,但是却仍旧瞬间让战力暴涨。

天地几乎要崩裂倾塌,乌云化作磅礴大雨落下,还不曾靠近就直接被燃尽,唯独这炽烈的战意不属于任何的火焰,男子不曾反应过来,骤然如天柱一般巨大的如意金箍棒已经当头砸落,惊怒出声,来不及躲避,只得双手拦架,祂何等实力,竟硬生生站在海面上,屹立不倒,抵抗住了那一瞬磅礴大势。

只是脚下才被补充的海面陡然就再度炸开。

巨猿竟收棍,嗓音淡漠:“来。”

我以一招还一招。

这样的屈辱彻底将男子激怒,突地放肆长笑,连道三声好,双目的火焰纹路燃烧蔓延,遍及全身。

又是不知道几万重的海浪暴起,这一次是真的直上天穹,而穿过这一道道海浪,一大一小的两尊身影疯狂地战斗在一起,一个是先天尊神降世,一个是名号齐天不败,一个执掌天下三千火,以吾独尊;一个手持命主量星尺,唯我自在;这个是太古至尊,那个是斗战胜者,你来我往,在短时间内僵持不下,几乎将整个星海水域,直接掀翻!

天下九洲,天圆地方。

有的时候,站在了某一座高峰上,就能够看到极远的地方,修士们腾空而起,放肆地冲到九重天上罡风之上,甚至于能一眼望尽天涯,而无尽水域腾空炸裂,火光穿过不知道多少重崩裂散落的水元气,光影不断变化投射,形成了最为简单,也是太古以来,前所未有浩大的海市蜃楼奇景。

极北寒洲。

在这里有一座山号称是万载以来第一玉柱,寒气甚重,冲天而起,云雾只留腰部之处,周围诸多山川环绕,颇有那么几分群星拱绕北斗的味道,只是因为苦寒,平素甚少人来,这一次却有个老翁,已经在此地讲法十数日时间,正是自花果山而出,跋涉九洲,聚集和点化山脉的老土地。

随行的有若木裘霖,前者这一路走遍天下,将这无数的琼山峻岭都收入眼底,纳入了自己的剑势当中,他本就资质极高,根基雄厚,得了蜀山剑法总纲,此刻背负仙剑,已可称之为以背后三尺青锋纳天下青峰,气魄雄健。

而旁边裘霖也因这点化天下地脉的大事,分润了些微功德。

而今已经在往着真龙的境界转化,而且原本赤色的鳞甲,竟有了渐渐往金色变化的趋势,让他喜不自胜,好几日睡不得觉,每每只在梦中就见到了自己化身真龙翱翔九天的画面。

今日老者正讲述到修行的妙境,引得这整座极北寒洲上千山神地祇齐聚,侧耳倾听,正都安静领悟,老土地的声音突然地就断绝了,他们下意识睁开了眼睛,看到老师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极远处,一个个也都下意识看过去。

依着那冲天而起的巨大海浪,被巨大化的海市蜃楼即便是在这样遥远的地方也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是天下至阳的烈焰,在和一只巨大的金色猿猴厮杀战斗,那猿猴手持乌黑色铁棒,而其对手则仿佛纯粹有烈焰所化。

二者不断碰撞。

从时断时续不断变化的海市蜃楼当中,清晰看到了其交手的浩大,旋即,就当他们怀疑这是不是幻象的时候,弥漫九洲天下环绕不止的元气突然发生了暴动,伴随二者疯狂的交手,这样的元气影响顺着元气海直接扩散至九洲,异样的元气流乃至于是横扫而过九洲的天空。

土地已经彻底失神。

而抱着剑依靠山岩站着的若木起身。

看着那战斗画面,再说不出话。

不只是这里,东澜景洲,大周帝都,天风国,武国,乃至于妖庭九黎,海外岚洲,这样不知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的战斗,彻底传遍了这个世界,当日泰山府君出手也只收束于一地一洲,尚且不曾如同眼下这般浩大。

天上的怒雷奔走,齐天身躯已经多出许多伤势,嘴角有鲜血淋漓。

强行和这样的对手强者交手,他仍旧是受到创伤,而看到那巨猿嘴角鲜血,烈焰腾腾的神灵终于感觉到了松了口气,这是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细微真实的心理变化,

此刻祂已经彻底地确认眼前这绝不是朱厌,朱厌没有这样的实力,更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度气魄,如果是未曾开启战事的时候,祂毫不介意和这个对手来一场不打不相识的美事,彼此结交为友,至于他日会不会将这好友利用则是他说。

但是现在彼此立场相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便如同当日的龙神,当年和他也不是没有交情,最后还不是多次地战斗交手,也为此祂才有不得不来这里的理由,当即踏足在空中,俯瞰着手持兵器的齐天,豪声大笑道:

“好一番手段,看来是我认错了,但是又如何?!你不是朱厌,却终究只是凡俗的生灵,生于天地之间,那么就要在天地之间,天地之下,本座和天穹齐平,区区凡俗,违逆天纲,实在是放肆大胆!”

“当诛!”

这一句当诛堂堂正正,如同苍天呵斥,声音都伴随着呼啸着的元气逆流传递出去,天地元气汇聚一团海,此处变故他处变故,导致但凡有元气之处,无论主世界还是小世界,处处都能够将这猖狂的声音听得清楚,这尊先天神的视线冰冷,早准备接下来不惜爆发更强的力量也要将这家伙杀灭。

这样同样察觉到了战场的飞廉萍翳稍松口气,旋即就看到齐天抬起棍子,仍旧如常,只是道了一个字:“来。”只是这一字,却又足以表示一切,被火焰包围在当中的天神终于还是再度被激怒,终于是连最后的所谓冷静位格也不再在乎。

猛虎不会在乎野狗的挑衅,却会对腾龙亮爪,会被激怒,正代表着某种认可。

祂深吸口气,大声连道了三声好,然后裹挟了天地大势,踩踏虚空,猛然落下,天地在瞬间仿佛化作一片烈焰,便是远在极北寒洲仍旧能够感受到那种灼热的气息,感受到温度骤然升高些许,而齐天则毫无畏惧之感,猛然手持金箍棒,将手中神兵灵韵撬动到了极限,迎面而上。

飞廉和萍翳通过那崩碎的海市蜃楼看着这一幕,失神许久。

飞廉低声道:“……这算是这个时代的开端吗?”

萍翳沉默了很久,答道:

“不,这是时代的落幕。”

代表着从太古时代,地神死去到现在为止数十万年的暗中角逐时代正式落幕,上一次的远古大战是由朱厌开启,而这个时代又是另外的一只猿猴,或许是某种巧合……这样唯独在太古时代才会有的大战,将原本伪造的历史和和平撕裂了,露出来的是刺骨的冰寒。

飞廉似乎回忆起了那个时代些许的味道,下意识紧了下领口。

先前的战斗,以交战双方的实力,其实也只是少许的时间,而转瞬就要到彻彻底底分出个生死上下的局面,只是那怒睁着双目的先天尊神心底里却有不为人所知的隐秘,暗暗已经调动超过目前极限的实力。

这一尊身躯死了便是死了,损失一些分神的真元并不可惜,能够将这未知的敌人压下才是至关重要,祂当年如此和天神命主交战,皆能留的性命,最后三战三平,第四战轻取龙神性命皆是因为如此。

祂并看不起那些所谓自尊自傲之辈,自古正者必胜,因为胜者才是正者,死了谁去管你,看得通透,便知道不择手段地求胜才是一等一的坦荡道路。

怒啸声中,已是调动超过本体四成的实力,男子面容层层崩裂。

而就在这个时候,海面突然再度地翻腾滚沸,伴随着冲天而起的浩大龙吟,一条看不真切的巨龙破水而出,巨大的鳞片上,水流翻滚,只是龙首,就比现在的巨猿更大,擦着齐天飞过,齐天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那鏖战断裂的龙角,被巨龙带起腾飞。

逆鳞之上,最后残存的战意混合着龙神最后的力量涌入他的心中。

甚至于还有龙神残缺的战斗画面。

有着所见到的一个个强敌。

而在最后他看到了在巨龙之前,熟悉的青年一拱到底,背几乎彻底弯下去,只要再往下一点就几乎成了跪拜,嗓音虽然沉静,却又能听得些许隐藏的焦急。

“赵某请借道友一身鳞甲。”

“以降妖,除魔,诛神,定此世间玉宇澄清。”

他看到有莫大因果在此刻直接缠绕在了那青年的身上,不肯离去,让青年的腰杆都坠了坠。

而后鳞片飞起化作巨龙。

巨猿双眼变化,然后并无迟疑或者如何动容,只是猛然翻身,直接踏足巨龙头顶,残存的战意和他几乎化作一体,此乃龙神阔别十数万年的最后一击,将最后的力量交给后辈来人,那巨猿握着兵器的手攥紧,突地放声长笑,手中金箍棒直指前方,双目瞪大,第一次无比肆意大声道:

“且来受死!!!”

兵器直指天道侧面,一方浩浩长空,大笑一句受死。

整个天地的一切生灵听得清清楚楚。

无不动容。

巨龙长吟,火神终于变色,怒喝声中,抬手出招,烈焰几乎焚尽天地,棍棒却荡尽玉宇,真正的交手比起刚刚来说更为迅速,几乎是凡人所无法看得清楚的,只是火焰在骤然明亮,几乎要刺瞎众生双目之后,又不甘黯淡。

完成了此生最后一战的龙神逆鳞残魂散去,化作流光。

天地死寂。

飞廉张了张口。

攻伐无双的火神,正面碰撞竟然败了一招……

明明是白日,却有骤然化作黑夜的错觉,火神看着自己的手掌,双眼的赤色光芒徐徐地散去,看向眼前的巨猿,每说一句话就要流出鲜血,缓缓开口道:“你不是朱厌,你的命格不对,你究竟是谁……”

命格?

“我当然不是他。”

巨猿嗤笑,眼底有当年的经历。

众生都有命格,像是走过一座座山的山路,看着天地好像广阔,道路却只有这一条,但是却有人将他前面的一座座山都给搬走,然后指着天和地,告诉他,哪里都可以去,随他喜欢,便是在原地也没有什么妨碍。

可以下水去游,可以一下飞到天上最高的地方。

往上可以通天,往下可以探海,眼前的道路处处都是可以走的。

这一战本已经竭尽全力,酣畅淋漓,哪怕有先天之力的支撑,他已经无法再维持着法天象地的境界状态,于是那巨猿一摆手中的兵器,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丝丝一缕缕金红色的流光,朝着天边溢散而去,留下了金色的猴王,在这群星流光之中。

龙魂缠绕盘旋,化作了一片片的甲叶,旋转着覆盖在他的身躯。

他看了一眼从海底暴起,被吕惜月拉着仍旧不屈不挠,手里提着石碑,满脸玩命架势的青年,突地笑了起来。

这并非是天地强加给我的命格,也不是你强加给我的,赵离。

你给我指出了那广阔的天地,而我选择走向这一条道路,我看到那一个传说,我看到那个身影,而你告诉我,我哪里都可以去,所以我也要走向那里,站在那里,齐天大圣是假的吗?不,他是真的,是我心齐天,你说的,你说的我便信。

哪怕他曾是假的。

现在,他便是真的,他在我心。

我要让天下再无我斗战不胜之敌!再无我战而不胜之物!

于是齐天收回视线,手中如意金箍棒指向前方,大声道:

“既然想知道爷爷的名字,这便告诉了你,记得清楚。”

“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

“孙!悟!空!”

火神的口中自语齐天大圣,却看到那一道本应该彻底失去力量的身影突然又踏前一步,化作了残影,然后抬手,那一把被火焰灼热的兵器刺穿了天神的咽喉,让这位强大的天神在分神离去的时候感觉到了被杀死的痛楚。

猴王将手中的兵器高高地举起,神灵的尸体挂在兵器上,就像是火光之下举起来的旗帜。

齐天低声笑着:“要补刀……”

老土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那摇曳的神灵尸体仿佛那一面旗帜,不……这正是真正的战旗。

傲啸一方,我自齐天。

在那已经模糊虚幻的记忆里,这一面旗帜高高举起,旗帜之下汇聚无数的妖王,而那猴王一身披挂,毫无半点模样跳坐在王座之上,一肩扛着金箍棒,另一只手抓着个桃儿在啃,眉眼桀骜看着前面的太白金星,分明和眼前一样。

老者泪眼模糊,弯腰拜下,大声道:

“见过大圣。”

背后极北寒洲祖脉山神一千七百有余心中震撼,一齐抬手俯身行礼。

四海汪洋因为扩散下来的战势余波,一齐地翻涌滚动,浪潮冲起遮天蔽日,浩瀚无穷,波及九洲十地,星辰轮转,大日失色。

千山齐拜。

四海倒拱。

这一日,齐天大圣再现人间。

PS:今日就只有这一张爆发了……燃烧殆尽的图片.jpg

其实齐天和赵离的关系挺麻烦的处理,最后选择了彼此双向的决定,若是赵离为了让齐天成为大圣而欺骗他,齐天永不可能成为大圣,位格只能够是大圣的影子,是伪装大圣的六耳猕猴,而今六耳已在,菩提点破心魔,心已齐天,自然大圣。

(本章完)

第455章 大争,大争!(六千八百字/二合一推

第455章 大争,大争!(六千八百字二合一推大纲)

时随日去。

大圣斗天战地,将天神的身躯洞穿高高举起的一幕,凝固在了众生的眼中,而后时间毫不停留,许多个日日夜夜转瞬而过,慢慢的,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在寻常的百姓心中渐渐地收起来,便是再如何惊天动地,他们也要慢慢回到正常的生活当中。

只是仿佛那一日画面仍旧还在搅动着天地,原本祥和安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平和渐渐开始有随风而逝的趋势,如冬日海面平静,打破了冰封的海面,才会发现,水下仍旧存在着不断起伏的蛟龙,会发出让人脊背发麻的低沉怒吼。

第七天夜里的时候,大周帝国的皇宫突然便灯火通明。

穿着铠甲的人冲入了帝国的心脏,他们的甲叶碰撞肃杀,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来,像是一簇簇流落在地上的火焰,无数的红尘灯火汇聚起来,像是燎天的火把,将天穹烧得火红。

观天监上空无比浩瀚,号称人族第一的天机阵法在一声清脆如同玉碎的声音之下,寸寸崩裂,组成阵法,无时无刻都在观测天地命格的数千修士尽数陨命,自天上坠落下来,就像是一颗颗暗淡的流星。

旧皇薨于定天宫。

日出的时候,极乱的皇宫变得沉静,以皇帝第三子为帝,又因为幼主年少,由太后垂帘听政,皇后换去了发髻,穿上了黑色和金色交错的威严衣着,隔着一层珠帘,俯瞰着天下。

那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永远都是历史上的一个谜。

但是自远古之战后数万年屹立不倒的大周皇朝,就这样突兀而荒谬得因为帝王的死,落入了旁人的手中,从鼎盛的年月里滑落下去,落在了那年少而以魅惑之貌艳压天下的诸侯之女身上,而可悲的是,她似乎没能压得住整个大周,四处的实力碰撞越发得激烈起来。

作为帝国三位诸侯之一的天风国发生了政变,而武国号称宗派甲于天下,突然出现了诸多潜藏着的仙人级别战力,彼此征伐,有国主派遣太子太傅前去,制止越发荒唐浩大的宗门之战,反而被一道剑气斩了头颅。

喷出的鲜血让那颗不敢置信,高高在上的头颅从山上滚落到泥地里。

而九黎三洲九部,出现了新的一股力量,他们来自于九部,却又采取了远远比之九部更为激进的主张,在剧烈的厮杀和碰撞之后,独立为第十部,号为力通鬼而胜神,是为鬼神部。

天乾史书记载,这一天晚上。

有刺客一十七入,国主拔剑斩之,外出至八王子辛别府时,已斩宵小过百。

立于门外一刻,不入。

回返摘星楼,弹剑自饮,剑血未干,通宵达旦。

在西定真洲,有三分之一的妖族大能挣脱原本妖庭的束缚,而因为某种原因,他们完全没有掀起战斗杀戮的意思,而是离开了西定真洲,前往海外,建立海外妖国。

在那震动了天地的一战之后,仿佛什么事情都在一夜之间变了,就像是先前的祥和与宁静只不过是脸上的面纱,现在面纱被撕了下来,露出了的面容狰狞而残酷,原来眼底更是凉薄。

而潜藏着的,本来已经在记载当中消失的种族重新出现,一座座秘境接连浮现,重现于人世,导致整个九洲的灵气程度都上升,一切的变故都让人心中恐惧,也让有些人忍不住激动地血脉沸腾。

………………

龙族舍弃了太古年间的龙族宫殿。

龙神的残躯已经彻底地归于天地,再没有什么留下来。

他们将那些龙形神魔的身躯焚毁,取出了权柄流光,收了起来,最后用阵法将浩瀚而瑰丽的龙宫封禁,飞舟腾腾而起,越往高处,那龙宫也就越发渺小,只能看到白色的阵法之下,那这一座巨大的石柱仍旧有冲天而起的气魄。

这一次的目的终究已经完成。

诸龙族都怀着难以和旁人言说的,复杂的心绪,踏上了归途。

在飞舟最上层的房间当中,齐天双臂环抱倚靠着墙壁,视线平淡看着窗外的风景,口中随意讲述那些外界发生的事情,而赵离端坐在桌前,前面摆放着一面玉质的镜面法宝,背后则是以一道身外化身,手持玉梳束发,黑发以黑色玉冠束好,颇有几分世外仙人,雅致幽静的气度。

齐天随意说到西定真洲的妖族变动,讲述那些妖族都避开了花果山和蜀山,外出海外,妖皇也难能止住,以及东澜景洲,天风国,武国的事情,这些的变故恐怕都是神魔的后手,多少是有牵一发动全身的味道。

赵离则是满脸认真拈起鬓角的发。

才以灵材染黑的头发,这一次以更快的速度,从尾端一点点变白。

最后直接化作了满头的白发。

赵离:“…………”

天机气数里有所谓承天受命的说法,此天就是天道,赵离满脸暴躁不爽地啧了一声,恨不得把白发给揪掉,先前只是因为根基受损而导致了双鬓发白,而自他答应了龙神,立下肃清世间的大愿之后,这头发便一日日地变白。

前几日醒过来的时候,更是化作了满头的白发。

就像是落了满天满地的银白大雪一样。

却又毫无苍白干枯的感觉,反倒像是白雪昆玉一样晶莹。

赵离原本还有心思把两鬓之外的白发拔掉,现在满头白发他也没了这么个兴致,他倒也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承了大因果,有大造化,也有大劫难随身,这诸多命格气数碰撞之下,如风吹水,或者起涟漪,或者生波涛。

没有点变化反倒不正常。

他尝试许多次将这白发染黑。

结果再一次地失败。

恰好齐天说起了外界神魔一说。

赵离让背后给自己梳发的身外化身散去了,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无可奈何地把玩着自己这莹然如玉的白发,揪了揪,拽不掉,随手松开,任由那白发垂落,然后随意回答道:

“肯定是神魔的手笔,这是摆明了的,根本不需要怀疑。”

“他们虽然没有办法确认我们的具体位置,但是多少琢磨出来了点味道,知道不能再让我暗中发育下来,所以选择干脆直接将暗子爆出一部分来,一方面,将水搅浑,我得益的难度上升,甚至于会和其他势力对上,算是某种内耗。”

“二来,打草固然容易惊蛇,但是至少可以看得出蛇在哪里。”

“而最后,可能是打算直钩钓鱼,与其说让我慢慢腐蚀他们的势力,不如让自己的势力放在明处,这样我等若是出手,很容易被他们锁定正体,这一招很出乎我的意外,但是不得不说想一想的话,还是很有效果的。”

齐天的眉头微微皱起。

赵离敲了敲桌子,眸子微敛,又道: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我的一个猜测。对方最厉害的那个幕后之主,肯定处于某种不完备的状态,否则的话,以我现在对他手笔的了解,他不可能会选择这种最多算是中策的对局拼子的手段。”

“上策和下策都是维持着目前的局势不变,区别在于对方究竟是谁在掌控全局,若是下策主,那么我有一定把握再吃点好处到嘴里,而如果那个幕后之主还在的话,他应该会和我在安定的情况下,在桌面下面进行角逐。”

“而不是用这种搅乱局面的手段把鱼儿都引出来。”

“敌在暗处,我在暗处,才是真见手段的时候。”

“这个算是妙,但是隐患也不少,将自身暴露在明处以结束目前的困境,只能说是从某一个弊处换到了另一个弊处,还不知道两种弊端那个更致命点,鬼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老怪物出来,但是至少不能说这样的手段是错的。”

赵离的声音顿了顿,揉了揉眉心,叹息道:“事情搅地越来越大,变局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乱,虽然说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但是一下就从安定时期,朝着太古混乱,百族争锋的年代奔过去,还是觉得有些头痛。”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接下来恐怕还会有更大的事情往外蹦。”

“往年可能一千年,几千年都不曾有过的变化会成为常态,承天命气运所聚而出的人物也会像是地里的萝卜头一样一个一个往外冒,这就是所谓自古以外前所未有之变局吧……风起云涌,还是一点就炸,叫人头痛。”

齐天微微颔首,然后视线还是落在了赵离的白发上,想到了当日所见,赵离深深拜下,被那一股泼天因果纠缠住的画面,沉默了下,缓声道:

“你的头发……”

“看到了?”

赵离抬了抬眸,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抓了抓头发,暴躁道:

“这一头白毛儿我看着就扎眼,拔还拔不掉,就算是拔掉了吧,第二天长得比杂草都要快,好吧,那我不拔了,我想着给他染成黑的,结果试了五六七八次全部都失败。”

“就连龙族上等灵材榨出来的汁儿都给跪了。”

赵离气地咬牙切齿,拈着一缕白发,重重叹息,满脸凝重,道:

“齐天你看我是不是看上去老了个五六百岁?”

齐天张了张嘴,看着眼前满脸凝重的赵离,心里的愧疚实在是开不了口,而且不知不觉慢慢消下去,嘴角抽了抽,只得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道:

“倒也不,我一开始就是白色的。”

赵离恍然,轻拍额头,道一声也对,然后拍了拍齐天肩膀,语重心长道:

“那你先回去镇着花果山和西定真洲。”

“对了,记得给我找找哪儿有什么对付白发的偏门方子,黑芝麻之类就算了,那东西大概率是对我没有什么用的,切记切记,要不然的话,我顶着一头白发,总觉得太显眼了,不大好出去见人。”

赵离拈着白发絮絮叨叨,齐天张着嘴,到最后只得麻木点头。

赵离好不容易将他放出来,让他回去。

猴王晕晕乎乎地回了那花果山上,这才记起自己究竟是打算要跟赵离说些什么,可是那心中的愧疚和打算开口的承诺硬生生没能够说出了口,想到赵离满脸凝重抓着白发抓狂暴躁的样子,他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那种梗在心里下不去的刺儿反倒轻松下来,反倒变得有些许哭笑不得。

屋子里,赵离脸上神色收敛,伸出手揉了揉脸,他从来都不喜欢什么认认真真的歉意道别之类,那样只会让双方心里都留下担子,还不如就这样糊弄过去,齐天也当知道了这边的意思,有些话不说才是对的,说了反倒没有什么意思。

他看着镜子里的白发,伸出手稍微整理了下。

并不如何在意。

唯独一点,他现在身上纠缠着的功德气运还有劫气之丰厚,总让他有种把自己给扔白色空间炼化掉的冲动,这大概率是直接将龙神的功德和劫难一并随了因果继承下来,浩瀚磅礴。

没办法,实在是穷惯了。

赵离心中自嘲一句,迈步走到了窗口,看着外面风平浪静的星海波涛,神色平和,墨色双瞳映照着无限的汪洋,负手而立,风吹而入,衣摆微动,心中那种预感越来越清晰。

天下变了。

这代表着真正的时代开始了。

百族争锋,神魔相抗。

他定定看着海浪起伏,最后收回视线,神色安静。

拂袖发出一道法令。

这一道蓝色的法令冲向了天空,然后炸开,分别飞向了不同的人那里,做完这一切,赵离才平淡地收回袖口,转身看向门口的吕惜月,微微颔首,嗓音温和道:

“吕族长来的恰好。”

吕惜月从让她越发觉得高深莫测的徐福身上收回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着这游商的时候,总会想到盘踞天柱的龙神,并非是气息相同,而是气韵类似。

她按住杂念,轻声问道:

“先生有什么样的吩咐?”

赵离沉吟了下,道:“我承龙神的情,理应回报,所以,我这里有一桩大功德,也是大机缘,希望龙族也能够参与其中,故而和吕族长说上一说。”

“先生请说。”

赵离的声音顿了顿,答道:“我要让你们去保护一些人。不必为他们所知,只需藏身于暗处,关键时刻护持着他们性命便是,若是不害了他们性命,吃些苦头无妨。”

………………

稷下·学宫。

前几日夜间,所有的百家诸子领袖都得到了老师的传讯,要留三分之一的弟子驻守于稷下学宫,剩余三分之二出海,前往岚洲之外的九洲大地,之后有几日,他们没有再论道,而是开始讨论谁人留下,谁人离去。

直至今日,稷下的学子一下就少去许多。

石碑旁边,是手持扫帚的老翁。

面容白皙温和的青年坐在石碑上,无视了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老翁,翘着腿,看着远处林地里面慷慨而谈的诸多学士们,数着究竟少了几个让自己在意的秀丽少女,一边数,一边抓着橘子往嘴里扔,眯着的眼睛里面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吃完了手中的柑橘,就要跃下,去凑到那边几个清秀温和的女学士那边。

老翁想把这家伙扫下去,却根本扫不住他,更气地厉害。

麒麟心中嘀咕着就你个老家伙想要对付我,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我了,你要是个年轻女子,让你扫一扫那也还成,便是一身落叶子那也是和美人戏耍,心里愉快,可你个老头子,第一次把我扫下去也就罢了,难不成还打算扫我第二次?

正想着,要穿过那些树林,却看到林中有一名穿着苍青色衣着,满头白发的青年背对着自己站着,气息平静,但是只是一眼看过去,麒麟就看到了那男子身上背负着的恐怖因果和夙愿,让他瞳孔骤然收缩,脚步止住。

青年安静听着那边的辩论讲道,听完了一阙,这才转过头来,安静看着麒麟,微微颔首,笑道:“道友。”

他的声音让麒麟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麒麟看着那一身大愿因果,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有惊愕震撼,有可惜,有敬佩,也有不敢置信,最后他叹息一声,道:

“好气魄啊,道友。”

背后老翁恰好赶到,气喘吁吁,就要将这该死的孽障玩意儿扫下去,却见到赵离,老人脸上的神色都怔了下,然后将扫帚放下,整理双袖,恭恭敬敬地道:“见过宫主……”

麒麟微微讶异,赵离颔首让那老者起身,然后示意着麒麟和自己同行。

麒麟心中纠结是否要答应同性的邀约,可还是迈步随了他往前走,一路行过了山路,行到一处颇为高的山上,往下可以看到城池,往远处则是能够见到海面,一路无话,最后憋了一路的麒麟看着赵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道:

“是你要派遣他们离开这里,外出九洲的吧?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将这样的东西往外乱传?这样好的东西,应该要握在手里才对,你这让他们离开的话,在外面接触了其他的东西,有朝一日,他们或许不再会听你的号令。”

“你这不是在分散自己的力量吗?”

“还是说,你其实是在布局落子?”

说到最后一句,麒麟满脸狐疑不喜。

赵离诧异地看着麒麟,悠然笑道:“道友想的很远啊。”

他沉吟了下,没有回答,反倒是笑着问道:“我这边却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道友。”

“若是道友你有很喜欢的一棵树,树上会结出味道鲜美无比的果实。”

“但是它的味道不再变化,而你种植的话很麻烦,你只能保持着这一棵树,每年只能结出那么些,你该要怎么办才能够尽情享受这种果实?”

麒麟腹诽这都是哪里跟哪里,可还是认真思考,然后回答道:

“这就要看果子长几个了,若是能够有上百之数的话,那我就没过三日吃一颗,若是有数十,那就每十天来一颗,如果说只有十多个的话,那便是心情畅快的时候来上一颗,若是只有一颗的话,那只能是每年固定一个时间。”

“到那个时候再去吃最好。”

麒麟掰着手指计算的模样过于认真,赵离忍不住失笑出声,被麒麟怒视询问该当如何,他笑答道:“那为何不想法子,将这果实传遍天下?让得人人皆喜欢它,人人皆可种植它,让它的花遍地皆可以怒放?巷道阡陌,寻常人家里就能寻得到难得一见的果实?这岂不是最好?”

麒麟下意识道:“可那不就是谁都能吃到了吗?”

赵离坦然道:“然也。”

“但是我也可以肆意痛快一番,处处都能够吃到这样的果实,而且时常会发现有精彩绝伦远超我原本所想所念的那个味道,直到某一天,他们甚至于会觉得,最初的这个果实味道其实也没有那样完美无缺,这不是更好?”

“我利天下,亦是利我。”

麒麟目瞪口呆,看到旁边有火光燃起。

身穿如火束腰长裙,裙摆摇曳如同烈焰成花,眉眼清冷,眼角此番却是红色眼影的凤凰迈步而出,黑发以金钗束起来,麒麟看到凤凰,刚刚觉得还是不要开口的问题突然就又来了底气,挺直了腰板,咳嗽一声,义正言辞道:

“可道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天地将要大变,人族孱弱,此番出海对于那些强大的百族来说就和挑衅争斗一样,没有区别,可能会因为一己之力,惹来了那些强大族群的敌意,被他们认为是要和自己相争夺天地的地位,这实在不智啊。”

赵离自语道:“孱弱……”

“孱弱又如何?”

他的声音微顿,然后轻描淡写道:“便争一争,又何妨?”

麒麟已经惊愕不能言。

赵离背对着麒麟凤凰,看着港口,从容道:“所以,道友既然觉得这也是好东西,那么道友何妨答应于我一件事情?麒麟为走兽之长,凤凰为百鸟至尊,不知两位道友可否能够让麾下异兽随着这些学子们走一走九洲的土地?”

“看与天争,看与地争,与苍生争。”

凤凰和麒麟顺着赵离的视线看下去,恰好能够看到岚洲边城的云台。

看到了那些很简单朴素的飞舟旁边,有少年少女青年老者们在登船,有少年黑衣负剑,有学士双目温和,有朴素的老翁老农,他们站在那里,其实是站在人群里,但是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和周围来往的游商修士们泾渭分明地划分开来。

麒麟的耳力极强,听得了顺着风而来的低语声。

背负着剑的少年们嗓音沉厚,必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而学士们则手握自己写好的书卷,双目明亮,看着这一方天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还有气度凌厉的青年,负手而立。

小人谋身,君子谋国,大丈夫谋天下!

有看上去过于刚正的男子负手而立,看着周围混乱不喜,自语说着什么,法者,天下之公器也。变者,天下之公理也。

此去天下,寻天下法。

麒麟忍不住失神,在这个神魔即将掀开的时代里,各种势力的伏笔都掀开,已经开始了明争和暗斗,要角逐出天下九洲的胜利者,而这个时候,这些人总给他一种锐气,哪怕是最为温和的儒生,眼底都是明亮的光。

人的寿命短暂,于神灵而言更仿佛砂砾。

花开花败不过是一年之期,绿叶枯萎飘落流水,沧海可以变成桑田,高峰也会被磨砺成沙漠,对于神灵而言常常淡忘的光阴流转,人的国度千秋百代消亡,这数百代的兴亡,这些迎着乱世掀起的风暴仍旧站着的人,总有那么几个,会让他记起他们的祖先,大地上最初被称为人的生灵。

只是这里太多了些……

“……种子已经洒遍天下了。”

麒麟下意识回头。

分明年轻却满头白发的仙人看着那一幕,怔怔地出神,然后微笑拂袖,手掌松开,一朵蒲公英飞落而下,然后随风散乱一片,落入海中,碧波滔滔,卷起了蒲公英的花种,一艘艘飞舟破海而去,直取东方。

天下大乱,人教出世。

诸子百家,横流九洲。

大争,大争!

PS:六千八百字

必须要维持住上一章斗战齐天的那口气势然后一气呵成,自然过渡到虽然平和,却又要指点苍天变革的壮阔,大变化之前的宁静,希望能够做到一部分,另外我燃尽了,需要缓一缓劲儿,整理大纲,今天只这一更,躺尸……

强行写也就是那样没什么质量,从第二本书开始基本每一处爆发就会退化成咸鱼来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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