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苍鸮郡

苍鸮郡,在铁豹郡以西三百多里。

杨武用了法阵,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已经来到了苍鸮郡城下。

随行的勒比达,对徐志穹等人的实力有了基本判断。

可以确定,楚禾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一个,其次是会用法术的杨武,这应该是来自宣国的阴阳术,他的法阵如此精湛,战力应该和楚禾不相伯仲。

那名叫牛玉贤的匠人,话少,人也木讷,看着不太聪明,但应该也有修为,七八品的样子。

至于那个姓徐的,做事情很老练,身份也挺高,这些人都听他的,但他应该没有修为。

那个姓林的女子,一直盖着面纱,也不知长什么样子,声音很是特别,对梵霄国的风土人情很是了解,应该是他们请来的向导。

将要进入苍鸮城,勒比达道:“提醒诸位一句,苍鸮郡不太喜欢外邦人。”

徐志穹看了看林若雪,若雪微微摇头,示意她印象中的苍鸮郡并非如此。

勒比达解释道:“姑娘,我不知你上次来苍鸮郡是什么时候,苍鸮郡在前年换了武君之后,对外邦人极不友善,若是没有紧要之事,你们还是不要进城为好。”

徐志穹还真有紧要之事,按照梁季雄残留的气息,利用星官的灵性予以感知,梁季雄离开铁豹郡之后,直接来到了苍鸮郡。

这是梁季雄的第二站,徐志穹势必要来看看。

进了城门,徐志穹并没有发觉什么特别之处,和铁豹郡大体相似,苍鸮郡也是东梵霄和西梵霄混杂而居,人数相当。

楚禾哼一声道:“他娘的,这特么谁能看出来是本地还是外乡的?长得不都一样么?”

这一句话,露怯了。

楚禾没用言弦玉,他说的大宣官话,再加上他嗓门又大,话音落地,周围人都看向了这一行六人。

林若雪见状,随口用梵霄话和徐志穹攀谈起来,她的声音极具感染力,三五句话间,人们似乎忘记了楚禾说过的那句大宣官话,又把徐志穹他们当做了梵霄人。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在城东十分偏僻的一家客栈住下了。

勒比达道:“这家客栈的少掌柜是个真诚的人,他从来不欺负外邦人。”

话是这么说,可徐志穹还是不想露怯,尽量让林若雪和勒比达与店家交流。

这位少掌柜名叫郭贵成,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东梵霄人的长相,脸颊圆润,五官柔和,说话的语调淳朴而憨厚。

林若雪叫了六间房,各自回房洗漱整饬,待用过晚膳,楚禾、牛玉贤、勒比达都早早睡下了。

杨武正远程操控着洛光汉等一众傀儡,汇报一路上的见闻。

徐志穹点起灯笼,正在阅读梵霄国的书籍。

在阅读的过程中,徐志穹对梵霄国多了不少了解,

他看到了梵霄国不少历史,也看到了不少文化,还看到了一些神话和英雄传说。

其中最著名的传说之一,是关于判官的。

据传,在梵霄国有一群自称判官的英雄,他们带着面具来去无踪,他们帮助弱者主持公道,他们专杀罪大恶极之徒,并且还要带走他们的魂灵,去地狱受苦。

对判官的记述,还算准确。

可问题是,判官在这个道门在梵霄国,怎么就成了神话传说?

大宣把判官定义为邪道,判官行事也的确隐秘,可至少有人知道判官是真实存在的。

千乘国消息如此闭塞,可千乘人也知道判官是存在的,提起判官还要啐一口唾沫,如果锦绣笔吏在场,还有可能啐两口。

可梵霄国为什么对判官如此陌生?

正思索之间,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有人闯进了客栈,号称好搜捕外邦人。

徐志穹推开窗子一看,看到了一名年轻男子,正站在院子里高声叫嚷。

这男子生了一头黑发,轮廓上看,和宣人有几分相似。

但其眼窝深陷,鼻梁高耸,嘴唇厚实,又和西梵霄人更接近一些。

看来这人应该有两族血统。

“把外邦人交出来,我就饶过你。”那年轻人用马鞭拍了拍客栈掌柜郭贵成的脸,身后几名随从对着掌柜又推又搡。

郭贵成有些紧张,他知道来的这人不好招惹。

但他没有忘了开店的本分,一边施礼,一边对众人道:“住进我店里的,都是我的客人,你想做什么事情,且等他们离开我的店再说。”

对面的混血男子笑道:“那些外邦人是恶人,是囚徒,我抓走他们是为了保护你,你怎就不听我劝告?”

郭贵成再次施礼道:“米格兰少爷,是不是囚徒,得由武君们定夺,如果有武君的命令,您可以立刻把他们带走。”

米格兰少爷?

徐志穹叫来了勒比达,睡眼惺忪的勒比达立刻清醒了过来,对徐志穹道:“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这是苍鸮首席武君霍米顿的儿子,米格兰!

米格兰极其痛恨外邦人,落在他们手里,我们很可能会丢掉性命!”

楚禾哼道:“指不定谁会丢掉性命,看把你吓得!”

勒比达摇头道:“我没有吓唬你,霍米顿和他的儿子米格兰都是遭过难的人,他们不惜违反梵霄的律法,霍米顿曾经被国王抓捕过,可国王都把他给放了……”

焦急之下,勒比达很难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不过徐志穹听明白了个大概。

苍鸮首席武君霍米顿有过特殊经历,导致他和他的儿子心态上出现了严重变化,霍米顿破坏过梵霄国的规则,受到了国王的制裁,但不只是什么缘故,他又获得了国王的原谅。

勒比达又道:“苍鸮首席武君是四品修者,你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如果你们接受獠牙血斗,有谁能打败他?如果你们不接受血斗,就要接受他的裁决,他是苍鸮郡的主人!”

貌似这事还真无解。

尤其听到首席武君是四品修者,楚禾瞬间安静了下来,脸上带着些许慌张。

牛玉贤倒是不慌,他知道徐志穹的修为不会低于四品。

杨武嗤笑了一声,脸上颇有鄙夷之色。

徐志穹一直默默注视着楼下,且看这位米格兰少爷。

在他身边,有一名红发男子,推搡着郭贵成道:“米格兰少爷的话,就是首席武君的话,米格兰少爷说他们是罪囚,他们就是罪囚,你若再不放他们出来,你就是包庇罪囚,你就是同犯。”

郭贵成默然片刻,抬起头道:“除非武君大人来到我面前,又或是把文书送到我面前,否则我绝不会让你们进入我的客栈。”

林若雪喃喃道:“梵霄律法,私土不容犯。”

徐志穹也读到了这条律法,但梵霄国的律法,限定在血斗之外。

米格兰点头道:“你既是如此固执,我向你发起血斗。”

话音落地,他身边几个扈从纷纷拔出长剑,画好了圈子,供奉上了白虎真神的雕像。

米格兰微笑道:“你若是赢了,我给你十个金币,你若是输了,我烧了你这鸟店,你答应么?”

郭贵成犹豫片刻,没有作声。

代价不对等,还可以重定赌约。

可重定赌约之后,郭贵成能打么?

能打,这位年轻的客栈掌柜是杀道九品修者。

但他打不过米格兰,对方是杀道七品。

而米格兰身边的红发男子是杀道六品。

无论与谁对阵,郭贵成的胜算都很渺茫。

如果他不应战,就要去找武君申诉,可在此期间,难说米格兰会对他的客栈做出什么。

沉默良久,郭贵成抬头道:“我应……”

他想说应战,话没说完,徐志穹叩动铜莲花,将坏种傀儡放了出去。

今天当值的,是叶安生。

叶安生最听话,虽然徐志穹很难推测他的真实想法,但在强大的执行力面前,真实想法反倒显得没那么重要。

叶安生戴着一副面具,挡在郭贵成面前,抢先一步说道:“我应战。”

叶安生会说梵霄语,但口音稍微有些生硬,一听便是外邦人。

米格兰笑道:“这不就是外邦人么,你终于肯出来了,你怎么不敢露脸?现在知道怕了?谁让你们进的苍鸮城?谁给你们的胆子?谁让你们……”

“你恁多话作甚?”叶安生语气平和道,“这不是獠牙血斗么?我说我应战,你听不懂么?”

叶安生不仅会说梵霄话,而且还懂梵霄人的规矩。

米格兰左右看了看,这个外邦人是个懂行的,既是吓唬不住,他却不敢轻易出手。

红发男子笑一声道:“我来。”

红发男子站到了圈里,对叶安生道:“我叫安怀朗,白虎真神作证,今天我与你在此血斗,此役我若得胜,我要取你一条性命!”

叶安生点点头道:“我姓叶,白虎真神作证,今天我与你在此血斗,此役我若得胜,我也要你这条性命!”

徐志穹感知到了星官的注视。

两下说定。

就此开战。

安怀朗冲向了叶安生,一拳打出,带着十足的杀气,准备直接定下胜负。

他在叶安生身上感知不到任何修为,他确系叶安生只是个普通人,这一拳他适当避开了要害,因为他不想在擂台上杀了叶安生。

待这一拳打出去,果真分出了胜负。

他没打中叶安生,被叶安生一脚踹在了脸上。

有谁能想的明白,一个正常人会在头顶上伸出一只脚?

这是叶安生新做的兵刃,头顶上伸出一只脚,正踹在安怀朗的脸上。

安怀朗鼻梁骨塌了,门牙也掉了,倒在地上奋力挣扎。

没等安怀朗起身,叶安生一脚踩在他脸上,面无表情道:“我现在要取你性命,你有何话说?”

安怀朗流着眼泪看着米格兰。

米格兰翻身上马,想要逃走。

叶安生一甩手,甩出一个绳套,正套在米格兰的脖子上,把他从马上拖了下来。

摔在地上的米格兰吃了一嘴土,放声哭嚎道:“我没答应与你血斗,你不能伤了我!”

叶安生俯视米格兰:“我是外邦人,你们的规矩我还不是太懂,要不你仔细说给我听听?”

徐志穹在楼上看着,他手指轻叩窗台,示意叶安生先不要杀了米格兰。

这个叫米格兰的人很重要,从他身上,徐志穹能闻到梁季雄的气息。

他见过梁季雄,也可能是他爹见过。

叶安生收到命令,踢了安怀朗一脚,让他失去抵抗能力,拖着米格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戴着面具,他来去无踪。

他给弱者主持公道。

郭贵成神情略有些痴怔,口中喃喃低语道:“这是判官,世上果真有判官。”

(本章完)

第941章 梵霄冢宰

米格兰被抓走了,侍从们赶紧离开了客栈,去武君府邸报信。

徐志穹走下楼梯,冲着店掌柜郭贵成抱拳道:“我等连累你了,你若不想再惹是非,我等现在就走,若是怕武君报复你,我便在这多留一会,等武君来了,我给他个交代就是。”

郭贵成摇头道:“客官这话说的,当真羞煞我了,我这厢开店做生意,客官给了银子,自然就该踏实住下,若是客官担心受牵连,想走只管走,小店也绝不阻拦。”

徐志穹笑道:“你既是不怕,那我等就不走了。”

郭贵成视线不时朝着远处张望,似乎还想多看叶安生一眼。

徐志穹故意问道:“刚才那人装扮怪异,举止奇特,好像是个判官。”

郭贵成眼睛一亮,看着徐志穹道:“你见过判官么?”

徐志穹点点头:“我是宣人,在宣国时见过一次判官,这群人来无影,去无踪,看着有些吓人。”

“不用害怕的,判官是英雄!”

徐志穹笑道:“你没见过判官,怎知判官是英雄?”

“我认识字,我看过书的,书上写着判官做过的事情,他们保护弱小,惩戒恶人,有他们在的地方,善良人从不受欺负,试问这样的人不是英雄,这世上哪还有英雄?”

徐志穹默然片刻,笑道:“你想当判官?”

郭贵成点点头:“能像他们这般活一回,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单从品行来看,这年轻人还真适合当个判官。

可光看品行不够,这刀口舔血的生意不是谁都能扛得住。

况且徐志穹还不知道这里的判官道是个什么情形,自从来到梵霄国,徐志穹一个判官也没遇到过。

伙计在旁道:“少掌柜,您先别说判官了,且说武君追问起来,咱们怎么交代吧,他儿子在咱们这被抓走了,这事若是让老掌柜知道,却不得急死。”

老掌柜不在客栈,自从前年把生意交给儿子,老掌柜便去乡下享福去了。

郭贵成倒也坦荡:“他儿子在我们店里生事,被判官抓走了,这事情本就不是咱们的错,白虎真神作证,有理咱们只管说理,不管他什么时候来,我都不怕他!”

徐志穹微微颔首,越发欣赏这年轻人。

他回到房间,拨了拨灯笼里的烛芯,接着看书。

看了片刻,徐志穹独自沏了一壶茶,拿出两只茶杯,一只留给自己,一只推到了茶几对面。

茶几对面,浮现出一个身形,一名中年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笑道:“这位同道,好眼力!”

徐志穹笑道:“前辈过奖,晚辈眼力平常,但鼻子挺灵,闻到了些许酒气。”

“今夜多吃了几杯,没想到有同道来访,是我接驾来迟了,”中年男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自我介绍道,“我姓董,叫董俊生,梵霄国独断冢宰。”

徐志穹看了看这男子,他的长相和宣人相似,只是发丝略微泛红,应该是血统不算太纯的东梵霄人。

对面既是亮明了身份,徐志穹自然也不能隐瞒,抱拳施礼道:“在下乃宣国五品判官,刘德安。”

“五品?”董俊生面带疑色。

徐志穹笑道:“这应该瞒不过董冢宰的眼睛。”

从罪业之瞳来看,徐志穹的修为的确只有五品。

但一个五品判官不应该这么快就识破了独断冢宰的化身无形之技。

难道真是这厮鼻子够灵?

董俊生称赞一声道:“这般这年纪,便有五品修为,实令董某艳羡不已,不知刘长史在哪座罚恶司主事?”

对大宣的各个罚恶司,董俊生都有一定了解,他从没听说过叫刘德安的长史。

徐志穹笑道:“晚辈刚刚晋升,未得长史印和长史令,而今还算不得长史,只能算五品的中郎。”

“老弟不必过谦,如你这般天资,必定前程似锦,望安京罚恶司的长史府,必然给你留着。”

徐志穹连连摇头道:“京城罚恶司陆长史对晚辈照顾颇多,晚辈岂敢对京城长史之位有非分之想。”

两人往来试探,各喝了几杯茶,董俊生说到了正题:“刘老弟,你来梵霄国,却为何事?”

“没什么特别事由,”徐志穹往茶炉里添了些木炭,“我这人喜好游历,在一个地方却待不了太久,

大宣各地都走遍了,而今便来梵霄国走走,想向此间的同道请教一下修行之法。”

董俊生叹道:“你说请教,却让董某惭愧不已,这一路上想必你也看到了,在梵霄国这块地界,根本没有判官用武之地,又何来修行之法?”

“小弟也正为此困惑,为何这一路之上没有遇到同道?”

董俊生苦笑道:“我比你早入道几年,且说说这修行的心得,咱们道门惩恶扬善,讲究的是一个公道,可你看看梵霄国的规矩,这公道还用得着咱们来说么?

人家自己有一套公道,獠牙血斗就是公道,轮不到咱们插手,咱们要是不守规矩,下了暗手把恶人给杀了,反倒违了梵霄国的规矩,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咱们判官能走的路。”

徐志穹讶然道:“既是没路走,董冢宰怎么能有今日的修为?”

这话说的略有冒犯,但董俊生并不介意:“五品之前,修为多靠赏善,咱们不敢轻易杀恶人,但是多找两个好人,这不算什么难事,减一寸罪业,得两百功勋,晋升也不算慢。”

“到了五品之后呢?”

“过了五品,须功勋炼化,这个要看悟性了,寻常百姓身上费尽心思,能炼化三五颗功勋已是不易,于晋升而言,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要想尽快晋升赏善大夫,兄弟且听我一言,当从大事着眼,一次成千上百的炼化。”

徐志穹赶紧施礼道:“晚辈自从入了五品,只在琐屑之事上下功夫,一共就炼化了十几颗功勋,今闻前辈指点,方知此前走错了路径,

敢问前辈如何才能找到大事着眼的法门?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说什么赐教,就是一点诀窍,说给兄弟又有何妨?”董俊生压低声音道,“从大事着眼,得从大局着眼,平民百姓家里一粥一饭,这能算得上大局么?加上旦夕祸福,连上生老病死,这能与大局有关?

大局得从大人着手,何谓大人?小到一族武君,大到一国之主,寻一明主侍奉辅佐,斟酌一方之荣辱,权衡一邦之兴衰,时刻为主上尽心竭力,修行之路,自当一路坦途。”

说的玄之又玄,主要理念就一个,找一个大人物,当他狗腿子,跟他一起决策大事,争取获得功勋炼化。

徐志穹叹口气道:“关键这大人物的高枝不好攀附。”

董俊生笑道:“贤弟,你初来梵霄,人地生疏,确实不易,这样,我先介绍一位大人物给你,苍鸮郡首席武君霍米顿,这是苍鸮一族之主,你只要潜心辅佐于他,进退权衡之间,功勋自会炼化,

等你晋升至赏善大夫,我再带你到王都去,且将朝中贵胄逐一帮你牵线,直到有朝一日,于国君身前效力,假以时日,贤弟修为,怕是不在愚兄之下!”

这是让我到他们王都转圈抱大腿,一直抱到皇帝这条腿,修行个几十年,差不多就能到他这个高度了。

方法听着不错,可这对徐志穹有难度。

徐志穹不习惯抱皇帝的大腿,他习惯帮别人家换个皇帝,比如梁显弘、业关、洪俊诚之类的。

不知道这位梵霄皇帝有没有类似需求,徐志穹在这方面的服务一直很到位。

说到苍鸮郡首席武君霍米顿,董俊生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兄弟,适才来了个人,把武君大人的长公子抓走了,这事,你知道吧?”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这厮来找我,是想帮首席武君救儿子。

徐志穹点点头:“我听说了,就在这院子里,那位公子叫米格兰,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非要来这抓外邦人。”

“你别管什么缘故,他的出身不一样,他爹的身份和宣国的公侯相当,你在宣国应该知晓其中的道理,公侯之子哪个不顽劣?

兄弟,你既是要在梵霄国立足,身后没个靠山哪能行?听哥哥一句话,这点事情就别计较了,把米格兰公子放了,我做个人情,你和霍米顿大人就此结识,不也是件好事!”

徐志穹诧道:“董冢宰,此言何意?又不是我抓走了米格兰,适才抓走米格兰那人,我也不认得。”

董俊生沉默片刻道:“我听说,那人戴着咱们道门的面具,分明就是咱们道门中人。”

徐志穹反问道:“我也觉得他是咱们道门中人,难道他不是梵霄的同道么?”

董俊生练剑一颤,颇有深意笑道:“贤弟,我实话告诉你,梵霄国的判官不会做出这种事,适才那位朋友,必然是从宣国来的,你肯定认得。”

“董冢宰,这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和那人素不相识。”

董俊生沉下脸道:“我不知你到底是何来历,也不知你是何用意,我耐着性子跟你说了这多话,这个面子你当真不给么?”

徐志穹抿了一口茶水,笑道:“董冢宰,我真不认识那人,面子要给,可也不能为难小弟。”

董俊生眉梢一挑,意象之力翻腾起来。

徐志穹抿着茶水,似乎并未察觉董俊生的怒意。

董俊生正要动手,忽听耳畔传来一声低吟:“不要妄动,这不是他真身。”

不是真身?

是幻术?

什么样的幻术能骗过我的眼睛?

董俊生愣了片刻,重新露出笑容:“贤弟,愚兄没别的意思,见你初到梵霄,怕你不懂规矩,

在梵霄国,但凡有所争执,都得经过獠牙血斗,暗自下手,便是与梵霄举国为敌,你且好自为之,告辞。”

徐志穹轻叹一声:“董冢宰信不过我也就罢了,非要将这一桩罪过扣在我头上,也罢,冢宰好走,恕不远送。”

董俊生起身离去,路过门口时,听到了两声鼠鸣。

吱吱~

屋子里坐着的不是真身,真身原来是这老鼠。

好幻术。

不管你有什么手段,你这条性命,我要定了。

看着董俊生身影消失,徐志穹一笑,剪了剪灯笼里的烛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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