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良心是个好东西

崇祯皇帝早就想给朝堂上的大臣们找麻烦了,或者说早就想真正的大改特改目前大明的某些情况了。

之前虽然说一直在胡来,可是崇祯皇帝始终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触某些红线。

把朝臣们逼急眼了没问题,大不了换上一批就是了,可是军方,还有民间, 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远不是粮饷及时和永不加赋就能简简单单解决掉的。

而这样儿的红线有很多。

比如开海,比如官员的选拔察举,比如军队里面的某些破事儿,比如土地。

之前崇祯皇帝虽然胡闹,但是大部分的时候还在处于某些规则之内在玩,而且还有着北征察哈尔部和京城下退却建奴的战绩在那儿摆着,再加上掀的桌子也只是某些已经彻底没办法看的烂席面, 掀了也就掀了。

所以众多朝臣们虽然无奈,可是也能忍的下去。

如果一上来就玩什么均田地一类的政策, 估计除了提前十几年挂到煤山上或者落水驾崩外,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结果。

而且崇祯皇帝的胡来,也不是真的完全就回来了。

身为皇帝,很重要的一个技能就是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能让臣子猜到自己在想些什么。

哪怕是猜到了,也得是自己故意让他们猜到的才行。

但是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现在哪怕是明知道崇祯皇帝在给大家伙儿添堵,朝堂上的大臣们还是得捏着鼻子认下。

就像是八月癸酉,有大星西流有声,色赤,换个皇帝会怎么样儿?

没说的,喷他,总之就是丫的不修德政以致于上天示警。

但是换到崇祯皇帝身上呢?

钦天监都快把脑袋想破了才研究出来一个结论——郑芝龙将平爪哇,上天以为贺。

天心难测这句话,用在别的皇帝身上很难成立,可是用在崇祯皇帝的身上, 简直是再恰当不过了。

比如说贪腐这种事儿,整个朝堂上面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屁股上面都不干净,可是除了首辅黄立极,大家伙儿很少有被拉出去抄家问斩的。

再比如说军令,基本上谁敢抗旨都不会有个好,可是刘兴祚和郑芝龙这两个混帐东西就没什么大事儿。

总结为两个字,就是任性。

遇上这种任性不讲理,人狠话还多的皇帝,大家伙儿除了老老实实的受着,貌似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就像是这一次摆明了恶心人一样,与其说是梳理那些无主的荒地,还不如说是要好好梳理一下土地的去向才是真的。

毕竟从开国至今,很多人用尽各种手段把别人家的地弄到了自己的名下。

没有地的要么佃租要么成了流民。

而不管是佃租还是流民,绝后的可能性都远远高于那些自己家里有地的小自耕农。

也就是说,崇祯皇帝的这道旨意与其说是什么梳理荒地,倒不如说是逼着大家伙儿把已经吃到嘴里的那些地吐出来一部分。

不吐还不行。

如果换到以前,大家伙儿各种扯皮的理由都能想出来一堆,现在皇帝怼死了建奴,再加上以前积拢起来的民心,还真就没人能治的住他。

除非是朱元璋和朱老四那种大佬,或者是原本让人十分失望的天启皇帝从棺材板里爬出来,才有可能压制的住崇祯皇帝。

问题在于,就算是他们从棺材里面爬出来,被按回去的可能性也要远大于他们走进紫禁城的可能性,而且他们的棺材很可能会从木头换成水泥的。

崇祯皇帝的这道旨意里面透露出来的,也远远不止于要求大家伙儿吐些土地出来那么简单。

隐藏的意思还是要求大家伙儿降低地租。

毕竟辽东那片现在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空出来那么多的土地肯定需要人耕种。

操蛋的是辽东还不同于新明岛和爪哇。

新明岛和爪哇虽然也是完完全全的归大明所有的土地,施行的也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律,和大明本土一般无二,可是终究是海外之地。

宣德年前以前,奴尔干都司还没有被放弃的时候,大明的百姓可是开荒开到了奴尔干都司的。

更何况离大明比奴尔干都司还要近上无数倍的辽东之地了。

就像是诏书里说的,征召无地之民前往辽东开荒耕种,连工具和耕牛都由官府准备,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地租不降,那些个没有地的泥腿子们大不了往辽东一跑,什么永业田口份田可就到手了,每个弄个百十亩地,不比佃租这些租金四五成的要好的多?

但是这些泥腿子们高兴了,手里面握着大把土地的老爷们就没有谁能高兴的起来了。

原本能收五六成的地租,因为新明岛和爪哇已经降到了四成,再加上辽东这么大的地盘,还有更大的奴尔干都司,这地租不得降到三成甚至于两成去?

崇祯皇帝又再一次强调了祖制——官员不许经商,三代之内不许经商。

一场大朝会下来,有高兴的,也有不高兴的,总的来说还是高兴的要多一些。

毕竟一直被崇祯皇帝蔑称为疥癣之疾的建奴在崇祯皇帝登基之前可是结结实实的恶心了大明上上下下好几年。

崇祯皇帝却没有理会这些朝臣们纠结和兴奋的复杂心情,毕竟真正的庆贺大典还要等着张惟贤他们回来之后才能举行。

而且等到封赏大典完成了之后,还得把阿黄和几个建奴大佬的脑袋拿去给各个老祖宗什么的瞧瞧,让他们也跟着乐呵乐呵。

崇祯皇帝跑到了忠烈祠,他要去看一看这些年为了大明而战死的那些将士们,比如王玄寂。

当初就是那个笑的一脸憨厚的家伙带着手下在辽东抓回来了范文程,自己却埋骨辽东,连头颅都没能找到。

虽然事后的封赏绝对不能说低,甚至于有些高出了正常的标准,但是崇祯皇帝的心里依然在记着那个憨厚的汉子。

尤其是那个家伙被老婆揍了无数回还总是往清风阁门口跑的举动,更是让崇祯皇帝觉得好笑无比。

崇祯皇帝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忠烈祠了,而是每年都会在正式的祭拜之外再单独抽出一天的时间来看看。

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忘记这些守护了大明江山和百姓的忠烈。

九年多接近十年的时间,让忠烈祠里面的牌位又多了无数个,郁郁苍苍的松柏无声的陪伴着这些英魂,随着不时吹过的风发出娑娑声,仿佛就是那些英灵在低声细雨一般。

抬头望了望院子中的松柏,崇祯皇帝笑着骂了声混帐东西。

这些家伙总是这个鸟样儿,一点儿也不像后世的军兔那么遵守纪律,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这些家伙都没少干过。

尤其是这种侃大山吹牛逼的行为,绝对是这些家伙们在战后最喜欢干的事儿。

只是想不到这些混帐东西活着的时候这个鸟样儿,死了之后还是一个鸟样儿,一点儿不长进!

直到进殿后转了一圈,才发现王玄寂的灵位前早就有人了。

一个汉子,一个白衣少妇,一个孩子。

汉子不认识,看那副站姿就能知道也是军伍中人,再结合王玄寂的身份一猜测,估计也是锦衣卫里面的。

至于白衣少妇,则是王玄寂的妻子王赵氏,那个动不动就能把王玄寂暴揍一顿的女人——崇祯皇帝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为什么经常被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给揍的鼻青脸肿的?

孩子是王玄寂的儿子,一个刚刚十岁的小家伙,看起来虎头虎脑,身份却已经是锦衣卫千户,第二代的侯爷。

孩子翘起脚,伸手抹去王赵氏脸上的泪痕,低声道:“娘,别哭了,爹爹想必也不想看到你哭的样子。”

崇祯皇帝咳了一声,来到了王玄寂的灵位之前,示意王承恩将已经准备好的一些瓜果祭品摆上。

那个穿了普通衣服的锦衣卫正是刘老四,一见崇祯皇帝身后跟着的王承恩等人,心中就清楚了崇祯皇帝的身份,只是见崇祯皇帝一袭普通百姓的打扮,只得躬身拱手道:“小人见过公子爷。”

王赵氏也是见过崇祯皇帝的,慌乱之间就要跪下行礼,却被崇祯皇帝阻止:“朱某今日前来,就是来看看王兄弟这般的忠良之士,嫂嫂与这位兄弟万勿多礼!”

刘老四不敢揭破崇祯皇帝的身份,只得手足无措的呆立一旁,王赵氏脸上的泪则是再一次涌了出来:“奴家失礼,让公子爷见笑了。”

崇祯皇帝摇了摇头,摸着那孩子的脑袋,开口道:“哪儿有什么失礼不失礼,朱某能做的,也不过是来看看罢了,比不得王兄弟这般为国捐躯。”

王赵氏又微微躬身行礼之后,崇祯皇帝则是蹲下了身子,笑着问那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看了看崇祯皇帝,又抬头看了看王赵氏,才开口道:“我叫王仇虏。我娘说了,不能忘记那些胡虏的恨!”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笑着道:“可曾进学了?”

王仇虏道:“已经进学开了蒙,正在跟着先生学习《论语·学而篇》。”

说完之后,王仇虏又似有些炫耀的道:“我娘还逼着我习武,可累了!”

崇祯皇帝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好!习武就对了,我大明男儿,不通晓武艺可不成!

以后好好学,跟你爹爹一样,守护大明和大明的百姓,好不好?”

王仇虏点头道:“好!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练武,为陛下尽忠,为大明效力!”

又笑着摸了摸王仇虏的脑袋瓜,崇祯皇帝才直起了身,对王赵氏道:“赶明儿个让这孩子去陪朱某的义子朱成功一起读书吧?”

王赵氏闻言,心中止不住的激动,却又感到万分忐忑,颤声道:“这如何使得?

朱公子家里的公子爷,必然是龙凤之姿,仇虏这孩子总是惹是生非,只怕恼了贵人?”

崇祯皇帝轻笑道:“什么贵人不贵人的?朱某今儿个就替嫂嫂做这个主,同意了可好?”

王赵氏有心跪下行礼,却又怕跪下后会暴露崇祯皇帝的身份,只得紧张兮兮的答道:“一切但凭公子爷吩咐!”

崇祯皇帝闻言,这才扭头对王承恩吩咐道:“都记下了?这孩子好生培养,一应待遇,向成功那孩子看齐。”

又简单的交待了几句之后,崇祯皇帝才离开了忠烈祠,只是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又突然间顿住了脚步,低声骂道:“狗日的,说好都回来,可是你们却失信于朕,简直就是欺君!”

回到宫里的崇祯皇帝心情不是很好。

从天启七年自己登基开始,到眼下崇祯九年,十年的时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自己的命令而牺牲,不知道多少跟着自己出征的将士没有跟着回来。

或者说,回来的只是一捧骨灰。

这些人有三十四的汉子,也有十八九岁的孩子,就因为自己的旨意,他们就义无返顾的踏上了征程,把一腔碧血洒在了长空。

而自己又为他们做了多少呢?

给他们家人以抚恤,给他们家人优待,把他们送进忠烈祠,然后呢?

其实就没有什么然后了,毕竟人是回不来了。

枯坐了半天之后,崇祯皇帝才把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强压下去。

毕竟自己现在是皇帝,一道旨意下去就是决定了千万人的生死祸福,不得不谨慎,也不得不把这种后世称之为感性的情绪收起来。

比如郑芝龙,这货在爪哇那边大杀特杀,抓了那么多的爪哇人回来当奴隶,不都是因为自己的旨意?

而满者伯夷那边儿干什么了?莫名其妙的就被李吖子和郑芝龙这两个家伙盯上,然后找的借口还那么烂。

但是崇祯皇帝不还是得捏着鼻子认下来?

虽然这事儿是李吖子那小娘们儿擅自做主先盯上了满者伯夷打算抓人换银子,可是最终得利的不还是铁道部?不还是大明?不还是大明百姓?

所以说一个皇帝有良心是好事儿,但是讲良心的皇帝都是傻逼。

(本章完)

第494章 陛下命我给你带句话儿

满者伯夷的港口外,停靠着几艘看起来就威猛至极的福船,侧舷上面一排排伸出来的炮口无声的宣布了谁才是海洋的主人。

原本刚刚砍完了爪哇之后的大明士卒和海盗团伙儿们都很开心,现在能接着来砍满者伯夷,这就更让人开心了。

虽然说砍人有风险,但是伴随着风险的是巨大的好处, 光是砍赢了之后的军功就够让大家开心了。

更何况还有砍下来的人头和抓回来的俘虏,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没有谁不喜欢。

至于说砍不赢这种事儿,根本就不在郑芝龙和李吖子这些人的考虑之中,甚至于整个大明士卒和所有的海盗团伙儿都没有砍不赢这个概念。

战船,是当世无敌的福船, 还是加强了火力配置的福船;

海盗们装备的刀剑,属于大明军方制式刀剑, 绝对的质量信得过产品, 砍人头只需一刀就能搞定;

正规南海舰队士卒们装备的火铳和火炮,同样儿是军方制式装备而且根本不用担心后勤压力什么的,可以敞开了可劲儿造。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砍不赢一群刚刚从树上下来,刚刚脱离了刀耕火种的蛮子,自己这些人也别喊着什么替大明开疆扩土了,直接撒泡尿淹死自个儿算了!

唯一的问题是自己这伙儿人擅自行动,把战火烧到了满者伯夷,皇帝陛下那边儿会怎么处置。

郑芝龙不担心自己砍不赢蛮子,也不担心自己会捞不到军功,更不担心崇祯皇帝会不会因此而把自己的脑袋给砍掉。

自从当了官之后,郑芝龙就学会了一个词,叫揣摩上意。

上意是谁?五军都督府什么的,虽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但是郑芝龙并不怎么担心他们。

而是担心崇祯皇帝。

自己率兵进攻满者伯夷,虽然打的旗号正大光明, 一路上也是连战连捷,可是问题在于,自己是无诏而行。

不仅没有得到崇祯皇帝的旨意就擅自开战了,而且也没有得到五军都督府的旨意。

所以崇祯皇帝会怎么处置自己就成了问题。

砍了自己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这也是一心为了大明,为了多爪些俘虏当苦力,而且自己的大儿子郑福松现在已经改名叫了朱成功,就跟在崇祯皇帝身边学习。

但是挨上一顿揍甚至于降职却是在所难免了。

就是不知道得挨多少军棍了,是五十?还是八十?或者是一百?

或者说自己这个南洋舰队提督会被降到什么职位?游击将军?还是兵备佥事?

这些都有可能。

郑芝龙正满心纠结着,自己家的小弟郑芝凤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向郑芝龙禀报了天使已经快到了的消息。

郑芝龙心中一颤,暗道一声来了,便好好收拾了一番,准备迎接天使。

当看到老熟人马石的时候,郑芝龙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是老熟人马石来了,那么就代表了对于自己的处置不会太严重,起码不会超过八十军棍或者降到游击将军以下甚至于开革出南洋舰队。

区区的军棍,打也就打了,无所谓的事儿。

至于说降职,只要不开革出南洋舰队,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毕竟各个管事的都是自家兄弟。

果然,马石一见面就皮笑肉不笑的冷哼道:“郑提督果然厉害,无诏而灭一国,您这是打算干什么?”

郑芝龙嘿嘿笑道:“天使这是哪里的话?俺老郑也是为了保证李吖子那伙儿人的安全这才率兵来了满者伯夷。

毕竟李吖子他们也是我大明百姓,又是出于公义而从征于爪哇,这等良善百姓,咱不能亏了人家不是?”

马石冷哼了一声,笑道:“得嘞,您那些狗屁倒灶的理由都收回去吧,咱们谁不知道谁?”

见郑芝龙讪讪无言,马石才又哼了一声道:“郑提督,对于您擅自带兵攻打满者伯夷之事,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您呐,忍着点儿!”

说完之后,马石便吩咐道:“准备!”

听到马石说忍着点儿这几个字,郑芝龙就知道自己过关了,估计会挨顿揍,但是肯定不会太严重。

果然,跟在马石身后的几个锦衣卫上前将郑芝龙按倒在甲板上,又去寻了军棍,才回来向马石复命道:“启禀公公,都准备好了!”

点点头,马石道:“奉天子口谕:郑芝龙未得军令而擅入满者伯夷,其罪当诛!

念其浴血奋战于大琉球、爪哇等地,故杖责八十,罚俸半年,以观后效!再有无令而行之事,定斩不饶!”

郑芝龙跪倒后拜道:“罪臣谢陛下隆恩!”

马石点点头,很是满意郑芝龙的态度,低声喝道:“打!”

负责行刑的锦衣卫直接举起了军棍,向着郑芝龙的后背打了下去,打完三下热完了身,又将目光投向了马石的脚。

马石双脚呈外八字站立,中间缝隙大的能装下一颗人头,然后又喝道:“给咱家狠狠的打!”

负责行刑的锦衣卫撇了撇嘴,便用力的将军棍挥了下去。

只是军棍打的极响,郑芝龙也叫的极惨,唯独一点儿油皮都没有蹭破。

六十下军棍打完之后,之前被收往的力道也不再收着了,结结实实的二十军棍打到了郑芝龙背上,登时便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后背上已经再也看不到一块儿好肉。

打完之后,行刑的四个锦衣卫校尉又分别抓起了郑芝龙的手脚,抬起离地之后才松了手,把郑芝龙狠狠的摔在了甲板上。

得了锦衣卫复命后的马石这才瞪了郑芝虎和郑芝凤等人一眼,喝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你家提督大人去治伤?”

进了舱中,等到随军的大夫替郑芝龙敷完了药退下之后,马石才开口道:“郑提督啊,陛下要咱家给你带句话儿。”

见郑芝龙挣扎着想要起来行礼,马石便一把按在了郑芝龙的肩上,止住了郑芝龙后笑道:“陛下说了,这回打你这二十军棍,不是因为你擅自带兵替李吖子他们平事儿。”

郑芝龙倒也不再强行挣扎着行礼了,毕竟结结实实的二十棍下来,能保住命就算是走狗屎运——如果刚才马石的脚尖摆成了内八字,自己没有一点儿活下来的可能。

不过依着现在这位皇帝陛下的脾气,既然打完了,自己的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不太可能再出现什么秋后算帐的事儿了。

呲牙咧嘴的向着马石道谢了之后,郑芝龙才问道:“请马公公明示,芝龙当定改过。”

马石道:“陛下说了,下次直接出动舰队便是,我大明行事,何须找这些借口?又何须向这些番邦小国解释?

还有,这次的借口不好,很不好,所以打你这二十棍子,就是让你长长记性!”

郑芝龙强忍着疼痛,向着北边拱手道:“是,罪臣知道了,定然好生思过悔改。”

马石又接着道:“还有啊,不是咱家说你,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自做主张了,一定要记得先向五军都督府报备。

这一次要不是陛下法外开恩,你郑提督便是有几颗脑袋也不够军法砍的!”

由于疼痛,郑芝龙脸上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这不是怕五军都督府那边儿横生枝节么,毕竟陛下远征辽东,五军都督府岂会允我再开战场?”

马石笑道:“你怎么知道五军都督府不同意?现在英国公和成国公他们成天在算计些什么事儿你知道?”

同样向着北方拱了拱手后,马石才接着道:“如今的五军都督府,可再不是以前的五军都督府了,那些个穷酸措大,已经被踢了出去。

不瞒你说,现在的五军都督府正在谋划着下一个收拾什么地方呢,要不是陛下亲征辽东的花费太大,现在估计已经正式向着莫卧儿进兵了!”

郑芝龙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莫卧儿?那可不是什么善茬,真要打起来,虽然说我大明的胜面极大,可是损失也不会太小?”

马石却是不屑的笑道:“你可知道建奴这一次为什么会灭的这么快?”

郑芝龙见马石把话头转向了辽东,便好奇的问道:“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关联不成?”

马石道:“自然是有一些的。多数建奴士卒身上背着杆吸食福寿膏的烟枪,这些人弱的跟那小鸡仔儿一般,又有什么本事冲阵争雄?”

郑芝龙好奇的道:“那福寿膏也卖往莫卧儿了?”

马石点头道:“这个是自然,只不过是曹公公在负责此事,咱家也不太清楚。

想来那莫卧儿的士卒变成了建奴士卒那般模样后,也不会对我大明造成什么威胁了。”

郑芝龙嘿嘿笑道:“那感情好,到时候出征莫卧儿,南洋舰队正好去封锁了他们的海路!”

马石道:“这个自然少不了你的。只是以后行事,千万要小心一些,切勿再自行其事了。

像这回的事儿,你只要报了五军都督府就能行的事儿,何苦要自己挨上这二十军棍?”

郑芝龙却又问道:“不对啊,要说只是打俺老郑一通,也用不到你这西厂督公亲自出马吧?”

马石道:“不错,咱家还要往新明岛上一行,去见一见唐王殿下他们。”

听马石提到了唐王朱聿键他们那些人,郑芝龙当即便闭口不再问了——天家之事,很多事情不知道才是幸福,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吩咐郑芝虎和郑芝凤下去准备洒宴之后,郑芝龙才把脸一换,笑着对马石道:“这回来的巧,先在满者伯夷这里尝尝当地的一些吃食再去新明岛。”

马石却斜着眼道:“你这家伙必然不会憋着什么好屁,有什么话儿就直接说!”

郑芝龙道:“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离着京城又远,这朝堂上的事儿可就全指望你跟我好好说道说道了?”

马石却是猛的一巴掌拍在了郑芝龙的后背上,直拍的郑芝龙呲牙咧嘴的呼痛,这才愤愤的道:“当年老子也是个粗人!”

没有理会郑芝龙呲牙咧嘴的表情,马石接着道:“用不着咱家跟你说,多看看朝廷的邸报,还有大明半月报便是了,上面很多消息都是有的。”

郑芝龙却是好奇的道:“那这么说来,满者伯夷这里也要和爪哇一般派官来治了?”

马石点头道:“八九不离十了,既然半月报上已经开始说这事儿,那多半就是真个如此。”

只是说完之后,马石又坏笑道:“辽东和奴尔干都司那边在招募百姓,现在爪哇也在招募百姓,新明岛那边也在招募百姓,我看这朝堂上的大人们可有的头痛了。”

见郑芝龙不解,马石便接着道:“现在愿意往辽东而去的百姓极多,往奴尔干都司去的也不少,可是愿意往爪哇和新明岛去的可就没多少了。

等到这满者伯夷平定了之后,还得招募百姓来满者伯夷,可是有几个愿意来的?”

郑芝龙闻言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那等过上两年再平灭了莫卧儿,他们岂不是要头疼死?

不过嘛,且让他们头疼去吧。总是喊着代天子牧民,这回倒要看看他们怎么牧!”

这个问题,其实不止是郭允厚这个户部尚书在头疼,连崇祯皇帝也在头疼。

有时候崇祯皇帝都寻思着是不是自己对这些百姓太好了,所以才把他们惯的一个个不愿意搬家?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一些,因为分到的地多,又有官府给种子和耕牛什么的,选择了去辽东和奴尔干都司的百姓很多。

可是随着地主们把地租一降再降,降到了三成以后,愿意去辽东和奴尔干都司的百姓就少了很多。

更别提愿意去爪哇和新明岛了。

这让人很头疼。

大明明显还是那么点儿地,还是那么多人,辽东和奴尔干都司,外加爪哇和新明岛上那么多的地却只有那么点儿的人。

就是不愿意搬过去换大面积的土地,宁愿给地主交上三成的租子也不愿意去。

彼其娘之!

这要是换到后世说哪里给地,官府还给种子给牛,抢着去的人早就打破了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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