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战争冬歇【二合一】

十月二十八日,天降小雪,这意味着真正进入了寒冬。

事实上,在十几日前的立冬过后,气温就已经骤然下降,但还不至于到严寒的地步,是故,巨鹿城附近魏韩两方的巡逻卫骑还是时常会在荒野遇到,间隔性地爆发一些冲突,不过并不足以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向。

不过待等每年的第一场雪降临之后,就算是战争,也将进入冬歇期,处于战争中的双方会专心于渡过寒冬,至于战争嘛,来年来说呗。

小雪过后,紧接着就是大雪,仅仅几日工夫,巨鹿一带就已经是千里冰封、万里飘雪,那似鹅毛般的雪片从空中倾盆似的倾倒下来,将大地染了一层银妆。

若站在高处眺望四周,此时所能瞧见的风景,相信甚是壮观。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凡人是无力的,尤其是在这个年代,因此在这大雪纷飞的天气,无论是韩军还是魏军,都闲了下来,不管愿意与否。

包括赵弘润这位魏国太子,闲着无事,他命人在城守府主屋正堂的门廊前,置备了一些酒菜,在侍妾赵雀的陪伴下,煮酒赏雪,借此打发时间。

煮酒赏雪,在这个时代,乃是自诩风雅之人的一种兴致,比如赵弘润的六哥赵弘昭,曾经就邀请其雅风诗会的那些同道,一边赏雪饮酒、一边吟诗作乐,这在当代确实称得上是一件雅事。

而当年的赵弘润在干嘛呢,哦,他则带着沈彧、卫骄、吕牧等一干宗卫们,跑到皇宫内池子里砸冰,或者丢雪球打雪仗,故意挑那些他看不顺眼的宦官女官,用雪球往这些人的身上砸。

“……当初尚宫局有个麻脸的女官,很可恶,长得难看就不说了,还特别喜欢仗势欺人,仗着她尚宫局的后台乃是王皇后,在宫中横行无忌,好些嫔妃宫女是敢怒不敢言,偏偏我就不吃这一套。当日我与沈彧、卫骄、吕牧他们埋伏在假山后,待那个老女人带着几名宫女、内侍经过时,用雪球劈头盖脸地丢了她一身,当时她完全吓傻了……”

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烫酒,赵弘润搂着怀中的赵雀,饶有兴致地讲述着曾经在宫内时的种种劣迹,听得赵雀咯咯直笑,连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赵弘润抿了一口烫酒,笑吟吟地说道:“得手之后,我们就跑了,远远还能听到那个老女人在那边咆哮,是谁,究竟是谁……”

“咯咯。”赵雀捂着嘴笑了几声,随即眨眨眼睛说道:“臣妾早就听说,殿下当年乃是宫中一霸,臣妾还以为是有人恶意中伤,却不曾想……嘻嘻。”

面对自己女人的调侃,赵弘润哈哈一笑,毫不介意地解释说道:“主要还是太闲了,那时,本宫足不能出皇宫……皇宫能有什么好玩的?”说着,他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就好比眼下,真以为我是因为喜欢才坐在这里饮酒赏雪么?还不是因为闲着没事做?六哥那一套,我看我这辈子是学不会了。”

听闻此言,赵雀轻咬红唇、眼珠微转,柔软的身躯在赵弘润身上扭动了两下,随即用充满诱惑的口吻,在后者耳边说道:“那……殿下跟臣妾到屋内去好不好?”

见赵雀媚眼如丝、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赵弘润故作不知地问道:“去屋内做什么呢?”

赵雀跟随赵弘润也有好些年了,且在外人面前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但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却仍有些羞涩,羞于将心中的话说出口。

直到她注意到赵弘润那捉狭的目光,她不由地娇嗔起来:“殿下!”

“哈哈哈……”

赵弘润笑了起来。

此时,门廊的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弘润与赵雀转头一瞧,便瞧见商水军的伍忌与翟璜二将朝着这边走来。

“殿下,雀夫人,两位好雅兴啊。”

远远地,翟璜便跟赵弘润打着招呼道。

从旁,自然有识眼色的东宫卫,从屋内搬来两张案几与褥垫,摆在门廊处,供伍忌、翟璜两位将军就坐。

“哪里是什么好雅兴,只不过是闲着无事罢了。”

搂了搂怀中将头埋在他胸膛的赵雀,赵弘润摊手指了指炉子上正在煮着的酒水,朝着伍忌与翟璜示意了一下,随即,他见伍忌衣甲上有许多冰霜,遂随口问道:“出过城了?”

“啊。”伍忌点点头,用勺子在火炉上那只装满酒水的铜盆中舀酒,替赵弘润、赵雀、翟璜以及自己都舀满了一杯,随即这才解释道:“就像殿下您说的那样,末将也是闲着无事,索性就带骑兵们出城窥视韩军的动静……”

赵弘润看了一眼伍忌,好笑地问道:“那,韩军有动静么?”

伍忌耸了耸肩,扁着嘴说道:“毫无异动。”

赵弘润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伍忌,又指了指外面仍在飘落的鹅毛大雪,颇有些无语地说道:“也就你觉得韩军会在这种天气有何行动。”

听闻此言,伍忌连忙辩解道:“误会啊,殿下,我可并不是觉得韩军会有何行动才出城的,我只是呆在城内太闲了,想出城看看能否猎到一两只野味,好歹也能为殿下添两道菜不是?至于窥视韩军的动静,这只是顺便而已。”

“哦?”赵弘润眼眉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那,有什么收获么?”

伍忌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讪讪说道:“不知怎么着,搜了大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赵弘润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问道:“你不是说你祖上三辈都是猎户么?”

见赵弘润的话中满是对自己的怀疑,伍忌连忙说道:“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今日我就在山林中找到了熊的爪迹,想来那一带肯定有熊,明日带几个士卒再去搜搜看……”

若是一般人说出这话,赵弘润肯定会奉劝对方莫要去找熊的晦气,免得被熊给啃了,但对于伍忌这个力能搏虎、搏熊的猛将来说,杀死一头熊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世上有些天赋异禀的猛人,的确是要比虎狼熊豹生猛多了。

“本宫翘首以待。”

在跟伍忌玩笑了几句后,赵弘润便将目光投了翟璜。

跟伍忌这个不怎么管事的大将军不同,翟璜虽然作为商水军的副将,但事实上却全权处理着商水军内部的所有军务,肯定是不会像伍忌这么游手好闲。

见赵弘润将目光投向自己,方才始终笑而不语的翟璜,此时终于开口说道:“末将此番前来,是想请示一下殿下……待等这场大雪过后,是否应采取一些行动,为来年开春时的决战提前做准备。”

在天气方面来说,大雪过后,其实气温会稍稍回升一些,一直持续到小寒,总的来说还有大概十几天到二十几天的工夫,在这段时间内,其实也是可以采取军事行动的,只不过当然不如春夏秋三季便利而已。

在听了翟璜的话后,赵弘润思忖了片刻,正色说道:“韩军那边,后勤粮草运输应该是极为吃紧的,毕竟单单五万重骑,就有十几万人、七八万匹战马需要吃食,这人吃马嚼的,在粮草方面的压力肯定要比我军重地多……事实上我这两天也在考虑,是否要针对韩军的粮道,采取一些行动。”

在赵弘润看来,冬天固然不利于用兵,但反过来说,却也是能通过袭粮道这种战术来使敌军自溃的好机会。

毕竟这大冬天的,一旦军粮告罄,军中士卒吃不上饭,那就必然自溃,真指望军中士卒会忍饥挨饿?不可能的!

纵观中原数百年的战争,还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在军粮告罄的情况下仍能继续作战的。

因此,偷袭韩军的粮道,使韩军陷入粮草不继的窘迫处境,这也不失是一个良策。

唯一的问题是,这招良策好比是摆在台面上的明棋,更何况对面的韩军中,似荡阴侯韩阳、渔阳守秦开、上谷守马奢、北燕守乐弈、代郡守司马尚等等,那皆是深酣用兵的将领,岂会不防着这一招。

再者,此番前来韩国腹地,商水军与鄢陵军的兵将们,随军并无携带御寒的冬衣,这也是魏军在攻陷巨鹿、邢台、沙丘等县后,将其中的韩国平民驱逐,叫其迁往邯郸的原因——为了空出民居让魏军士卒居住,以此度过寒冬。

在天寒地冻的情况下,让士卒们穿着冰冷的甲胄行走在雪地中,这简直就是逼他们送死。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赵弘润并未下令偷袭韩军的粮道。

而此时,翟璜却说道:“殿下,末将这里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还请殿下斧正。”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赵弘润。

赵弘润不明就里,接过那张纸,摊开后扫了两眼,脸上露出几许惊讶之色。

这张纸,其实就是一张图纸,纸上画着一辆造型古怪的马车,之所以说造型古怪,那是因为这辆马车它没有轮子,只有效仿雪橇车的两块滑雪板。

至于其他部位,则与寻常马车并无太大差别。

“你画的?把你心中想法说来听听。”赵弘润饶有兴致地说道,因为翟璜所画的这份图纸,让他联想到了某件事物,一件在他魏军目前这种情况下,或能起到奇效的事物——运兵车。

听了赵弘润的话,翟璜遂解释道:“末将也是突发奇想。……论在冰雪中移动的能力,首推殿下当年设计的马拉雪橇战车,但此物不能挡住风寒,且我军中士卒又无御寒冬衣,因此末将心想,若是在马拉雪橇战车上配上寻常马车的车厢,在车厢内点燃火炉,这是否能让士卒们,在这等寒冬亦能在雪原上奔驰,伺机偷袭韩军呢?”

“唔……”

轻搂着怀中的侍妾赵雀,赵弘润看着手中那份图纸深思着。

的确,按照翟璜设计的这种运兵战车,魏军就能在雪原上随意行动,哪怕天降大雪,只要将门窗一关,车内的士卒也不至于受到太大的影响——至于拉乘的战马,大可将运兵车打造地稍微打一些,用驷马拉乘,待风雪来临时机将战马也塞入车内就好,挤是挤了点,但好歹能在风雪中幸免于难。

“有意思,有点意思……”

轻轻拍了拍怀中侍妾赵雀的后背,示意她起来,随即赵弘润便拿着那张纸走到了殿内,找到了笔墨纸张,在翟璜这张图纸的基础上,按照他的观点给予改进。

在旁,跟随着走入屋内的伍忌、翟璜、赵雀等几人,此时皆安静地站在一旁,生怕惊扰到眼前这位殿下的思绪。

就这样删删改改,足足过了有一刻时,赵弘润这才将他自认为还算满意的改良图纸,递给了翟璜,说道:“叫士卒们按照这份图纸打造看看罢,或能发挥奇效。”

见眼前这位殿下认可了自己的建议,翟璜心中大喜,就连伍忌也感觉有些心痒,二人一同告别了赵弘润,准备去鼓捣那种能让魏军士卒在风雪中畅行无阻的运兵房车。

『运兵车……运兵车……』

赵弘润站在窗口看着窗外天空中飘落的鹅毛大雪,在心中盘算着借助运兵车偷袭韩军粮道的可行性。

平心而论,他自认为这个可行性还不低:纵使他魏军眼下并无足够的御寒冬衣,充其量就是从城内民居中找到的那些,但考虑到偷袭韩军的粮草,其实魏卒真正出击的时间也就是那么一刻时左右,更多的时间,都是花费在找寻上、埋伏上,在这种情况下,运兵车确实能帮助魏军在冰天雪地中呆更长的时间。

唯二的弊端是,首先,这种运兵车的机动性肯定是远远不如雪橇车,理所当然会被韩军的骑兵追上,且一旦被韩军的轻骑兵追上,就会很麻烦。

别看眼下在巨鹿附近,在韩军之中仿佛就只有上谷军才有数千轻骑,但别忘了,代郡守司马尚麾下,那可是有五万重骑、七八万匹战马——就算在这种天气下,重骑兵只能退出战场,但这并不表示重骑兵就不能在卸下了衣甲的情况下出击。

只要韩军那边有足够的御寒冬衣,重骑兵也可以摇身一变成为轻骑。

其次嘛,就是像翟璜所说的,在车厢内燃烧火炉取暖,这固然是一个好办法,但赵弘润却要考虑到这些士卒是否有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

尤其是在整辆运兵车的士卒在点燃火炉的情况下睡觉的时候,可能一觉过去,整车的士卒就再也醒不过来——翟璜不懂其中的道理,难道赵弘润还会不懂么?

不过在权衡利弊之后,赵弘润最终还是认为这种运兵车利大于弊,尤其是在目前万里飘雪的天气下,只要稍微用积雪伪装一下,很有可能骗过那些韩国巡逻卫骑的眼睛——谁会去刻意关注经过的一座小雪丘呢?

想到这里,赵弘润愈发认为这招可行,或能给韩军一个出其不意。

当日,巨鹿城四处城门敞开,无数魏卒按照命令,出城到附近的森林、山林砍伐树木。

这动辄成千上万魏卒离开城池的动静,当然瞒不过韩军的巡逻卫骑。

这不,没一会儿工夫,上谷军的副将许历,就亲自带着一队骑兵前来观瞧,远远观望魏军的动静。

此时,左右有骑兵猜测道:“许副将,魏军大举出城伐木,可能是城内柴火不足,这对于我军而言,是否是个机会?”

听闻此言,许历皱眉不语。

在正常情况下,这当然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倘若他韩军派兵阻止魏军伐木砍柴,使巨鹿城陷入柴火不足的窘迫,这虽然不足以击败魏军,但却能给魏军添堵,让魏军只能吃生米、喝冷水,时间一长,魏军中肯定会有士卒患病——除非魏军傻到拆掉城内的民居,作为柴火。

可问题是,魏军没有足够的御寒冬衣,事实上他韩军也没有啊。

别忘了,这边巨鹿战场,可不是他韩国在这场仗中的唯一一个战场,事实上除了巨鹿战场外,魏韩两国还有「西河战场」与「河内战场」这两大战场,尤其是河内战场,那里才是最最至关紧要的战场。

同时三线作战,魏国固然陷入了后勤运输不及的处境,但事实上韩国这边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也正是天气一下雪,此地的渔阳军、上谷军、北燕军以及代郡军这四支军队,亦就此偃旗息鼓的原因——他们也没有能力在冰天雪地中与魏军开战。

想到这里,许历摇摇头说道:“算了,这天寒地冻的,胜负难以预料,就莫要节外生枝了。魏军要伐木为柴,就让他们伐吧。”

在下了命令后,许历又特地伫马在原地远远观瞧了一阵子,见魏军果真只是在砍伐树木,也就不再停留,在前往其他区域例行公事般巡逻了一阵子后,就返回了他上谷军的军营。

当许历回到军营时,上谷守马奢正带着儿子马括,率领着一些士卒们在营内铲雪,顺便将一些兵帐上的积雪扫下来,免得积雪过厚压塌了帐篷。

就如同赵弘润一样,马奢、马括父子也是闲着没事干,是故找些事做,活动一下筋骨,毕竟他俩可不像赵弘润那样,在出征打仗时还带着侍妾赵雀。

远远瞧见许历带着人马归来,马奢停止了铲雪的动作,拄着那把木铲,笑吟吟地看着前者:“回来了?”

“将军、少将军。”许历将马奢、马括父子抱拳行礼,随即便讲述了今日他带队外出巡逻的见闻:“总的来说,魏军那边并无任何异动,倒是听说有一队巡逻骑,碰到了魏将伍忌……”

“哦?有伤亡么?”

上谷守马奢神色一凛,但随即又放松了,毕竟他仔细想想,以魏将伍忌的身份,着实不太可能对他上谷军的巡逻骑兵穷追不舍。

果然,许历耸耸肩说道:“那伍忌没理会我军的巡逻骑兵,带着几十骑到附近的深山去了,可能是闲着没事出城狩猎,看看能否猎到什么猎物吧。”

“呵呵。”

上谷守马奢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木铲递给儿子马括,随即一边与许历走向帅帐,一边说道:“这就是所谓的上行下效吧,想当年魏公子润与魏公子宣二人初次与我大韩交兵时,当时也是这样的寒冬,听说这兄弟俩就曾结伴外出狩猎,也不知是否猎到了什么……巨鹿城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许历闻言说道:“巨鹿那边,城内似乎欠缺柴火,这会儿,魏卒们或许还在附近的林中砍伐树木,运回城内。”

“哦?”

听闻此言,马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许历,随即点点头说道:“唔,确有可能。”顿了顿,他又笑道:“传闻魏公子润爱兵如子,可今日却要魏卒在如此天气下外出伐木,看来巨鹿城内多半是柴火告罄……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否则,这也是个出兵的好时机啊。”

“是啊。”

许历附和着点了点头。

带着许历来到帅帐内,马奢亦吩咐士卒们煮了酒,随即邀请诸将小酌闲聊,至于聊的话题,无疑还是「巨鹿」、「魏军」、「魏公子润」等等,与一人决定战术的乐弈不同,马奢是一位非常重视部将意见的统帅,同时也是北原十豪中最会做人的豪将,或许这跟他曾经小吏出身有关。

正因为这一点,马奢在韩军中的威望极高,哪怕他谋略不及李睦、勇猛不及廉驳、临阵指挥不如乐弈,但个人魅力却仍旧只排在李睦之后,将廉驳、乐弈这两个不合群的家伙挤在后头。

正如赵弘润所判断的那样,上谷守马奢果然想到了魏军有可能偷袭他韩军粮道的事:“……我军在此的兵马众多,眼下入冬之后,反而成为负累,诸位务必嘱咐麾下的哨骑谨慎巡逻,我以为,以魏公子润的智略,不会不为来年开春时决战未雨绸缪,很有可能,他会冲着我军的粮道下手。”

“末将等谨记。”

在帐的诸将纷纷说道。

然而上谷守马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纵使他已反复叮嘱麾下担任巡逻哨骑的骑兵们,数日之后,却还是有魏军袭击了他们运粮的队伍。

但让众多韩军兵将们感觉愕然的是,在粮道被袭的前后,外出巡逻、搜寻的哨骑,竟然根本没有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找到魏军的行踪。

见鬼了!

袭击粮道的那些魏卒哪去了?

(本章完)

第1477章 狙击粮道【二合一】

十一月初一,在巨鹿城内,第一批被某位太子殿下命名为「雪橇兵车」的怪异战车问世,引起了诸多商水军士卒的好奇围观。

魏国,曾经乃是以战车闻名的国家,但随着韩国骑兵的崛起,跟不上历史进程节奏的魏国战车,难免逐渐被淘汰,直到在「魏韩上党战役」惨败后,彻底被舍弃。

然而,魏太子赵润的出现,却让魏国的战车重新问世,这位太子殿下,鉴于真实战场情况,设计出了许多厉害的战车,比如「连弩战车」、「武罡车」、「龟甲车」、「雪橇车」,每一件都曾在战场上大放光芒,为魏军的胜利贡献了不小的力量。

因此魏卒们相信,此次太子殿下设计改良的「兵车」,亦能发挥奇效。

“这玩意……看起来就像是一间寻常的屋舍啊?”

站在雪橇兵车的外头,商水军五百人将央武在一圈魏卒的围观下,好奇地对眼前那辆兵车探头探脑地张望。

正如央武所言,这辆所谓的雪橇兵车,从外观上看就确实就像是一间普通寻常的木屋,有门有窗,唯一不寻常的,恐怕就是这间‘房屋’的基座,那是两片刻意加固的雪橇板。

此时在不远处,商水军将领冉滕、项离二人,正远远观瞧着这辆雪橇兵车,彼此交换着意见。

期间,项离摸着下颌处的胡须,笑着说道:“那小子(央武)说得没错啊,这看上去就是一间普通的木屋嘛。……呵,是可以在雪地中移动的屋子么?”

冉滕皱着眉头说道:“这么大一间屋子,再算上承载的兵卒,看来需要多匹马来拉乘……”

刚说到这,就听前面的魏卒们响起一阵惊呼声,冉滕与项离抬头一瞧,正好瞧见央武单凭自己一人之力,就将那辆雪橇兵车的一角抬了起来。

“看来并不是很重的样子……”项离有些意外地说了句,随即皱眉说道:“这样想来,这种兵车怕不是很坚固。”

听闻此言,冉滕轻笑说道:“再这么说,也是木料打造,不可能轻到这种地步,是那小子力气大……不过即便如此,防御力恐怕确实如你所言,不太牢固。”

话音刚落,就听身背后传来一声轻笑:“你们以为它是武罡车还是龟甲车?它的作用,本来就只是让士卒们在雪原上有个能遮风挡雪的庇护而已。”

冉滕与项离下意识转头一瞧,见他们商水军的副将翟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连忙抱拳行礼:“翟副将!”

翟璜点了点头,随即示意冉滕与项离二将道:“随我到车内去看看?”

“是!”冉滕与项离抱拳应道。

于是乎跟随着翟璜,冉滕与项离二人亦迈步走入了那间好似木屋似的兵车。

而此时在兵车内,悍卒央武早已四下张望过了,此时正伸手敲着车壁,看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愿意很简单,就像冉滕所判断的那样,防御力是个问题。

倘若是龟甲车的话,纵使被敌军团团包围,好歹也有防御能力,毕竟龟甲车的外壁那可都是铁板,而眼前这座雪橇兵车,尽管木壁并不算薄,但说到底还是木头,有的是办法去针对。

但正如翟璜所说的那样,这辆雪橇兵车,只是给魏卒在雪原上提供一个可以遮风挡雪的庇护,只要小心一些,莫要被韩军的巡逻哨骑发现行踪,或许还真能起到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三日后的晚上,伍忌率领商水骑兵出城,于四下巡视,看看这附近是否有韩军的上谷哨骑,有则将其驱逐歼灭。

而在此期间,巨鹿城北侧的城门敞开,数以百计的雪橇马车,装载着一队队魏军精锐,在带足了干粮的情况下,缓缓离开城池,进入茫茫雪原。

魏军悍卒央武,则在第一辆雪橇马车上,担任着车夫的角色,裹着厚厚的冬衣,一人驾驭着四匹战马。

说实话,由于装载的人以及物品着实不少,雪橇兵车的速度很慢,纵使拉乘的四匹马已全力奔跑,雪橇兵车的移动速度还是慢到令人发指。

出城时的阶段,其实是最危险的,因为很容易会被上谷哨骑察觉到,好在今晚风雪交加,多多少少遮盖了一些雪橇兵车行动的动静。

而此时在央武驾驶的雪橇兵车内,什长焦孟、焦仲兄弟二人,已点燃了灶火——其实就是用泥土跟石头搭建起来的灶台——借助这堆火,使车内的温度有所提升。

点燃这堆姑且称之为篝火后,车内的士卒们便靠在篝火旁裹着被褥歇息了,只留下什长焦孟一人看守着这堆篝火,时不时地往里头丢几个木块。

很幸运地,或者应该说是理所当然,当央武等魏卒驾驭着雪橇兵车徐徐往西南前进时,途中并无撞见韩军的哨骑,想来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那些上谷哨骑们也懒得出来。

待等天边刚刚露出一丝亮光时,央武在这附近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小雪坡,将雪橇马车停在旁边。

把缰绳一丢,央武从驾车的位置上跳了下来,朝身后瞧了一眼,只看到后方零星跟着两辆雪橇马车,其余的,大概是在晚上走散了。

跟身后远处那两辆雪橇马车的兄弟打个声招呼,示意他们将雪橇马车停在附近,随即,央武走到车内,叫醒了睡得昏昏沉沉的士卒们,叫他们带着木铲到屋外铲雪,将雪橇马车用雪藏起来。

至于拉乘马车的战马,则搭上桥板,牵入车内,给战马喂食。

此时的天空,还在下着雪,没多少工夫,就将雪橇兵车经过时留下的痕迹给遮盖了,甚至于,将雪橇兵车本身也遮盖住了。

“这是哪?”

就在央武眺望四周的时候,从另外一辆雪橇兵车上,千人将乐豹走了下来,开口询问。

“你问我,我问谁?”

央武翻了翻白眼,随即眺望四周白茫茫的雪原,猜测道:“我昨晚是往西南方向驾驶的,如果没有迷途的话,应该是过了渔阳军的营垒了,来到了韩军的后方。”

说到这里,他挠挠头说道:“算了算了,我去找找看吧。”说着,他便吩咐麾下士卒将一匹已喂过食的战马牵了出来。

看着央武翻身上马,乐豹倒是不担心这位相识多年的伙伴的安全,毕竟在后者看来,纵使央武碰到一队上谷哨骑,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危险,他最担心的,还是央武是否会在这片雪原上迷路这件事。

“放心放心。”朝着乐豹以及其余魏卒挥了挥手,央武骑上马离开了。

然而正如乐豹所担心的那样,央武在四周溜达了约一个时辰后,竟然还真的迷途了。

这也难怪,毕竟这四周到处白茫茫一片,就算是他们魏军的雪橇兵车,此刻怕是也早已用冰雪覆盖了起来,怎么瞧地见。

『这下坏了……』

抓了抓头发,央武不禁有些苦恼。

要知道他昨晚一宿没睡,原本打算着在附近溜达一圈,寻找一下韩军的动静,然后就回兵车内睡觉,哪料到会在这片雪原上迷路。

不得不说,纵使是胆魄过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央武,此刻孤身一人仅带着一匹战马游荡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听着耳边那呼呼的寒风,亦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因为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他与他胯下的战马,绝对坚持不了许久,白昼里或许还好,天空中好歹还有一轮太阳,可一旦到了晚上,气温骤降,绝对是会将他冻成冰棍的。

此后,央武又足足找了两个时辰,虽然说期间并无碰到韩军的哨骑,但这寒冷的天气,也将冻得直发抖。

『这可真是要命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冻死在这不可。要不,索性回巨鹿?』

央武想起了他们出行前,三千人将冉滕对他们的嘱咐:万一找不到友军,就放弃任务、立刻返回巨鹿。

正想着这事,央武眼角余光忽然瞥了什么,猛地勒住了缰绳。

原来他看到在不远处的一堆积雪中,插着一根枯枝——根据目测,那绝对不是什么小树,只是一根枯枝。

这是他们商水军为了这次行动而用来联络友军的暗号,告知经过的魏卒,这附近有他们商水军的雪橇兵车,而且距离并不会很远,最多方圆一、两百丈内。

『这附近有我商水军的弟兄?』

央武四下打量了几眼后,隐约看到树林后有一座颇为违和的雪坡,心下暗笑一声,遂策马穿过树林,朝着那座雪坡而去。

而就在他骑马经过那片树林时,这片看似无人的树林,忽然从几棵树背后闪出几个人影,用弩具对准了他,更有深沉的声音冲着他说道:“别动!”

央武下意识地俯下身,同时右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可此时,那几个人影却哈哈笑了起来。

央武仔细一瞧,心中暗骂:这几人,他娘的不就是他兄弟李惠麾下的那几个百人将嘛,往日里关系不错,还时常一起喝酒来着。

“喂,兄弟,会吓死人的。”

没好气地说了句,央武翻身下马,朝着那几名魏卒走了过去。

那几名魏卒中,有一人对央武解释道:“我等奉李(惠)千人将之命,在附近勘察动静,正巧看到央武大哥您单枪匹马经过树林,故而跟大哥开个玩笑。”

说实话,央武年纪并不大,不过是三十上下,但因为他作战悍勇,兼之为人也直爽,因此在商水军中人缘着实不错,尤其是在士官中。

说说笑笑间,央武跟着这几名百人将来到了后者的兵车。

待登上兵车,央武就闻到了热腾腾的米粥的味道,原来,兵车内的士卒们,正在那堆篝火上用锅熬粥煮米。

“快给我来一碗,从昨晚起我就什么都没吃。”央武忍不住叫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坐在篝火旁的一名士卒抬起头来,正是央武的好兄弟李惠,后者惊讶地说道:“阿武?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兵车也在附近?”

“哎,别提了。”

央武摆了摆手,在接过一名士卒递来的一碗热粥后,一边朝粥吹着气,一边无奈地说道:“我就是出来勘察一下附近,没想到半途迷路了,找了两个时辰都没找到,我是又饿又冷,幸亏看到了记号,找到了你们,要不然,这会儿我恐怕就得考虑回巨鹿了。”

听到央武的话,车内的魏卒们皆笑,就连李惠亦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随即皱眉说道:“找不到回去的路么?这可如何是好?”

“没事。”央武摆了摆手,说道:“我那边还有阿豹那小子呢,他会替我照看我那辆兵车的,至于我嘛,暂时就跟你们混一下吧,至少先让睡上一觉再说。”

李惠想了想,倒也没有过分担心。

毕竟他们魏军这次行动,那可真是百里挑一,挑选出来参与行动的士卒,大多数都是百人将的等级,哪怕个别什长,那也是作战悍勇的老卒,纵使央武走失了,他兵车上的百人将,也会负责带领同伴,更别说还有千人将乐豹在。

就这样,央武在小伙伴李惠的兵车上住了下来,待吃饱喝足后,美滋滋地去补了一觉。

而李惠,则继续派兵车上的百人将们,四下勘察附近的地形,期间若碰到他商水军的兄弟,则相互告知所打探到的消息。

一整天下来,李惠大致已得知他们所处的位置了,正如央武此前所判断的那样,他们眼下正在渔阳军营寨西南方向约三十几里的位置。

从位置上判断,刚好处在韩军的粮道运输线上,那么接下来,就只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韩军的运粮队伍即可。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天空中飘落的大雪,几乎是彻底将李惠的兵车给掩盖住了,从远处看,仿佛只不过是一片毫无出奇的雪坡,谁能想到在雪坡下,在这辆兵车内,一群士卒们正围在篝火旁,喝酒吃饭。

就这样到了第四天,就当李惠、央武等人在兵车内闲到打哈欠时,忽然有一名百人将急急忙忙地闯入兵车内,压低声音说道:“方才我在附近勘察巡逻时,看到了一队韩军的骑兵。”

听闻此言,李惠与央武对视一眼。

要知道,他们此刻身处于韩军的后方,按理来说,韩军是不太可能会在这后方布置哨骑的,除非是一个可能:韩军的运粮队伍到了!那些骑兵,是例行在队伍前方打探情况的哨骑。

“我去摸一摸动静。”

所谓艺高人胆大,央武带上兵器,骑着战马就离开了,朝着那些勘察哨骑所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在足足找了半个时辰后,他果然瞧见地平线的远方,隐隐有一大队人马正徐徐而来。

四下瞧了瞧后,央武登上附近的一座小山丘,藏在山林中窥视那队人马。

在他的注视下,那队人马随着靠近此地,逐渐露出全貌。

这是一支最起码上千粮拉车的运粮队伍,有的是马拉车,有的纯粹就是靠人力拉乘,数千民夫打扮的人,在雪地中或推、或拉着装满货物的拉车,至于保护的兵马,约有五百名韩卒以及百余名骑兵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运粮车,无论是马拉车还是人力拉车,竟然采用的都是雪橇车,这让央武看得心中激气,暗骂这些韩人不要脸,当年偷师他们魏军的武罡车,如今又仿造雪橇车,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不过同时,他心中又有些自豪,毕竟韩人肯定是在觉得武罡车与雪橇车优秀的情况下,才会偷师仿造,这让他再次坚信,他魏国的某位太子殿下,不愧是英明神武的贤君。

『看这速度,今日应该是运不到渔阳军的军营,这帮人大概会在途中歇息一晚,这或许就是我等唯一的机会了……』

看着远处那韩军运粮队伍的行军速度,央武心中暗暗想道。

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暗骂起来,毕竟倘若不是这些韩人仿造了雪橇车,这帮人的行军速度还要更慢,也就是意味着他们魏军有更多的机会,不像眼下,只有那么一晚的机会,倘若今晚不动手,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明日将辎重粮草运到渔阳军的军营。

当日,央武在山丘上窥视了许久,并且随后还悄悄跟了这支运粮队伍一段,直到看到这支运粮队伍在黄昏前扎下了帐篷,他这才原路返回。

这次他并没有迷途,顺利地回到了李惠的兵车上,将亲眼所见的种种告诉李惠。

李惠想了想,当机立断地决定,于今晚偷袭那支韩军运粮队伍。

于是,他立刻派人通知这附近他所了解位置的兵车,告诉了他们韩军运粮队伍已经抵达这一带的消息。

至于那些就连他也没有掌握位置的友军兵车,那他就没有办法了。

不过这不要紧,毕竟据央武所言,韩军那支运粮队伍完全没有怀疑这附近是否潜伏着他们魏军,毫无顾忌地在营地埋锅造饭,夜幕之下,那个营地灯火通明,相信这附近他们商水军的兄弟们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会忽略?

于是乎当晚,李惠以及他所联络到的十几辆兵车上的商水军弟兄们,倾巢而动,带上兵器以及引火物,冒着严寒,偷偷摸到了那支韩军运粮队伍的营地。

事实证明,这支韩军运粮队伍果然是毫无防范,在营地中将篝火燃地极旺,这无疑是在夜幕中,彻底暴露了位置——大概是这些韩卒完全没有考虑过,会有敌人潜伏在他们韩军的后方。

“准备动手。”

在悄然下令后,李惠与麾下的百人将们,纷纷取出水壶,往嘴里倒了几口烈酒,意图用烈酒驱赶寒意,使僵硬的四肢恢复如常。

随即,李惠央武等人便悄悄潜近了那个营地。

别看这个韩军运粮队伍的营地,有数千民夫以及数百名韩国步卒,而李惠、央武这一行人,却只有寥寥百余人,但后者心中并无丝毫惧色,毕竟他们这百余人,最差的也是什长一流,而最高的,则是千人将、甚至是两千人将,因此何惧之有?

更何况,搞不好在这附近,还潜伏着他商水军的其他同泽。

这不,待等李惠等人刚刚摸到营地,正准备放火时,却猛然看到这片营地的北侧火光大作。

看到这一幕,李惠与央武心中澄明:肯定是他们商水军的其他兄弟拔了头筹。

“我们也动手!”

随着李惠一声低喝,央武率领着十几名百人将级别的魏卒冲入营地,将视线范围内的帐篷以及那一辆辆装满了粮草的雪橇车,统统点燃。

“敌袭!敌袭!”

营地内的韩人,终于察觉到情况不对,争相尖叫着冲出帐篷,而那些民夫,此时更是惊恐地在营地内奔走,变相加剧了营地内的混乱,使那数百名韩军步骑,根本无法判断前来袭击的魏军数量究竟有多少。

在一番混战后,以有备算计无备的魏军成功烧掉了绝大多数的粮草,果断选择撤离,返回各自的兵车。

次日天明,当「粮草被袭」的消息传到渔阳军的营垒时,釐侯韩武、荡阴侯韩阳、渔阳守秦开等人,简直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运粮队伍被袭的位置,那可是他韩军的后方。

难道魏军竟有一支军队,偷偷摸摸潜到了他韩军的后方?

想到这里,釐侯韩武当即下令上谷守马奢,命后者派人到渔阳军营寨的后方勘察打探,看看是否有魏军的营寨。

对于这件事,上谷守马奢非常重视,带着儿子马括、副将许历,率领数千骑兵,堪称地毯式地搜查。

可问题是放眼之处,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哪里有什么魏营的痕迹?

『难道魏军藏在山中?』

上谷守马奢心下暗暗猜测道。

毕竟用常理来猜测,魏军躲在这附近的山洞里,这个可能性的确更高。

于是乎,上谷军又搜查了这附近一带的山洞,而结果,却依旧没有丝毫收获。

『怎么会这样?魏军呢?』

上谷守马奢无法理解这件事:魏军总不可能插翅飞了吧?

那么,人呢?

袭击了他们运粮队伍的魏卒,那些人哪去了?

“沙沙——”

“沙沙——”

百思不得其解,上谷守马奢看了看四周,最终皱着眉头带领骑兵离开了。

他根本不会想到,其实在距离他仅仅只有十几丈远的那座小雪丘下,就埋着一辆魏军的兵车,且兵车内的士卒们,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正在兵车内呼呼大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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