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新变化

在初步掌握扫把星之力以后,麻早首先就尝试从祝拾身上移除扫把星之力造成的厄运影响。

结果非常成功。作为与麻早相处很长时间的人物,祝拾原本也像是我一样变成了很容易吸引怪异之物及其事件的体质,而根据小碗作为神性之子的观察验证,如今的祝拾在命运层面上不再有相关迹象。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我问及祝拾跟随法正和剑非仙进入死后世界,是否会造成福音院势力提前进攻的事态时,小碗会给出否定的答复。

只不过相同的手法,麻早能够用在祝拾身上,却无法用在自己身上。

她之所以能够变得掌握扫把星之力,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处于命运漩涡的中心。想要让自己不再受到命运漩涡的影响,就好比是想要用自己的双手把自己扼死一样。这与小碗尽管能够尝试削断我与神印碎片之间的联系,却无法削断自己这边的是同一回事。

说句心里话,从麻早口中得知这件事情,我是有受到一些惊吓的。

因为这意味着只要麻早愿意,就能够把扫把星之力从我身上移除。而她尽管非常清楚我喜欢上她的契机就是扫把星之力,也有对此表达过正面积极的看法,不过参照过去的人生经历,她很明显还是会倾向于扫把星之力是邪恶之物。我不太确定她之后会对此做出何种决断。

好在紧接着,我便得到了一条令自己松了一大口气的好消息——麻早也无法使用这种手段来移除扫把星之力对于我的影响力。

原因并不复杂。卦天师曾经有说过,我这一存在就好像是巨大的阴影在命运层面上笼罩住了麻早,任何怪异之物及其事件想要靠近麻早,更大概率会先经过我这一环。所以因扫把星之力产生的诸多厄运,很多时候都不是率先作用于麻早,而是作用于我。

以我如今在怪异世界的结缘程度,并不会因为扫把星之力被移除就迅速陷入失落化进程。并且只要我维持住“无论如何都要把麻早留在自己身边”的坚定意志,我的命运阴影就会依旧笼罩麻早。由于麻早无法解除自己吸引怪异的状态,过去我身处于死后世界的时候或许触手不及,可只要我还能够与麻早在一起,被命运漩涡吸引而来的各路妖魔鬼怪都注定绕不开我。

再来就是命运漩涡对于麻早的力量加成问题。

“现在的我可以发挥出超越大成位阶的力量,但要说是否能够到达大无常领域……我觉得还是明显不足的。”麻早看着自己的双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要做比较的话,大概相当于庄成你曾经描述过的使用‘金丹’的玄武。”

玄武是极少数能够在大成位阶就干涉到大无常的强力人物,他在准备极其充分的条件下甚至能够以大成之身伤害到宣明——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无法想象他以前是如何办到的。而据说全力使用阵法打阵地战的尉迟,也能够对大无常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和妨碍。

我个人在内心将其称之为“超大成位阶”,现在的麻早似乎就是属于这个水平。

“没有到达大无常领域吗?”我尝试再次观察笼罩在麻早周围的巨大命运漩涡。

如果麻早能够将其全部转化为自己的战斗力,就是像山两仪一样推开第三道门,我都丝毫不会感觉奇怪。而实际上考虑到麻早并不是真正的神性之子,仅仅是通过小碗的祝福来模拟人道神兵的运行,应该只能掌握其中的一小部分。即使如此,想要到达大无常领域也不至于很困难才对。

小碗在旁边做出了解释:“可能是与麻早姐姐的熟练度有关,不过更加重要的,应该是时机问题。”

“时机?”我问。

“这股力量,是为了让麻早姐姐以回归之力清算怪异世界、令世界回归到健康的运行状态而存在的,是修复世界的力量。所以仅仅是在训练的场合下,无法将其全部转化为能够实际运用的力量。”小碗说。

我会意地说:“如果是在实战的场合下……确切地说,如果是在遇到力量极其大、或者数量极其多的怪异之物的情况下……”

“麻早姐姐就能够发挥出远超训练场合的、符合我们计算的力量。”小碗点头。

在星球自然意志看来,掌握怪异力量的猎魔人和大无常也都与怪异之物相同,是需要清算的错误对象。因此如果麻早遇到了敌对的大无常,应该就可以发挥出大无常水平的实力。

这是一种遇强则强的力量。当然,上限必定也存在。这取决于麻早的承受能力。

在麻早和小碗的预期里,至少会轻而易举地超越刚刚成为大无常时期的我,甚至有不小把握可以超越命浊,以及作为昔日恩师的黄泉。

麻早仰起脸,像是追求表扬一样看着我。

过去那个警觉怕生的她,现在越来越容易露出像是孩子一样的天真一面。我用力地抱了抱她,抚摸她的头发。她害羞地发出了很轻的笑声。

在我和麻早加入到死后世界的最前线战场之后,与福音院之间的明面实力对比也势必会大幅度领先。

前提是排除山两仪。

“庄成,如果山两仪袭来,我也要帮助你。”麻早说,“虽然不知道能够帮上多少忙……但是我想要和你一起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如果和我一起死,可就没有办法拯救世界了。”我说。

麻早注视着我的双眼,再次坚定地说出了那句诺言:“世界和你,我都要拯救。”

之后,小碗拜托麻早用回归之力恢复了自己的精神,然后进入了后半程的治疗环节,要把我的真灵余下的暗伤全部修复。这一次麻早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边,而治疗则持续了整整一个夜晚。

只是想要追求全力战斗的话,这种程度的暗伤不会造成妨碍,但是如果想要设法继续变强,这些暗伤就很碍眼了。这与麻早在完全修复灵魂之前无法继续变强是类似的道理。

第二天太阳升起,暗伤总算是全部愈合。小碗似乎有些疲惫,尽管有着麻早的回归之力,精神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回归圆满,不过这种“明明做了很多辛苦的事情却还是精神抖擞”的状态多少还是会违背本能。我自己在理论上也可以永远不睡觉,却还是会时不时地睡一下。

这种本能就和习惯一样,是可以强行扭转的,就算扭转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沉重代价。只是如无必要,过度强逼自己对于精神健康不是好事。小碗先去休息了,麻早则先陪着她。

陆禅来了一趟宅邸,听说他最近每天都会来一下,看看我有没有回来。在见到我之后,他就把最近的报告资料都交给了我,然后暂且退下,说有疑问的话呼唤一声他就会到。从报告书里面,我得知了那些被我从南方城市遣返回归的人的消息。

小乔学妹最近已经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其他幸存者的情况也是大差不差,而冬车则又投入到了领取任务解决各种怪异事件的忙碌节奏里。那些违背陆禅禁令擅自前往南方城市的信徒受到了一些惩罚,不过由于在协助我这方面有功,所以也得到了相应的巨大回报。

从那里生还的本地猎魔人们都被安排到了其他岗位上,而包括焦暑在内的宣明信徒们则统统被关入了罗山的牢狱,具体会受到何种审判,还处于待议阶段。最近罗山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与福音院相关的事情也传遍了总部和各路支部,宣明信徒们的优先级还要往后排。

在看完报告书以后,我便来到了宅邸的空地上。那些事情眼下都很难在自己脑海里站稳脚跟,占据思绪最多的,还是山两仪这个前所未有的强敌。

他是朱雀之种的源头,也是我力量的源头。我尝试将其与自己力量觉醒前夕,曾经出现在梦境里面的怪异人影做比较。

或许,当初在梦境里面询问我是否想要力量的怪异人影,就是山两仪。

只可惜,那道出现在梦境里面的怪异人影,就像是梦境本身一样模糊不清,很难判断是或者不是。我只好暂且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向,琢磨着自己接下来应该如何提升自己的力量。

我首先就是把目光集中在了宣明的经验上。

经过与孟章的战斗,我消化了不少宣明的经验。在过去,宣明曾经对命浊施展过“无论身体和灵魂重生多少遍都无法摆脱的火焰”,现在的我也可以施展出相同性质的力量。

这应该是宣明基于对真灵之力的研究而开发出来的特殊火焰。

在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地走在自证真灵之道上。尽管失败者数不胜数,不过也存在极少数有所收获的角色。大多数寿命悠久且追求更强力量的大无常也对真灵之力做过研究,宣明便是其中之一。

(本章完)

第715章 显灵之道

作为先天显灵,我在模拟真灵之力性质方面比起宣明更加有优势。在有了“教科书”和参照对象的前提下,很容易就照猫画虎地复现出了“无法摆脱的火焰”。看着自己手里的火焰,我联想到了神印碎片。

神印碎片对于所有人来说是未知的事物。

卦天师有怀疑过神印会不会是超古代文明的技术产物,山两仪也有怀疑过神印会不会是外星文明的科技产物。无论答案是哪边,他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神印这件神器并不是基于通常所说的神秘学和人类科学,而是基于完全未知的理论诞生的产物。

另一方面,罗山的大无常们却大多都能够对神印碎片进行开发和利用,这就说明他们都找到了研究神印碎片的必要线索。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真灵之力”。

针对神印碎片的研究,是以罗山在漫长的历史之中对于真灵之力的研究为主要台阶的。

应凌云能够在神印碎片的研究领域突飞猛进说不定也与此相关。他所使用的“可能性分身”,是将不同自我可能性作为化身召唤,并连接为意识网络的法术,这在后来疑似成为了梦境网络“世外桃源”的成立基础之一,而在大真灵的定义里,万事万物都是大真灵的侧面。“可能性分身”这个法术,很可能正好具有贴近这种超然立意的性质。

而通过这个法术融合了不同自我可能性经验的应凌云,说不定在精神疯狂的同时,也在某种意义上暗合了自证真灵之道。神印碎片之力就是真灵之力,应凌云能够比起其他人都要更加知晓如何开发神印碎片之力,貌似也有了合理的说法。

与之相反,命浊尽管有着奈落不死身,却始终难以推进对于神印碎片的研究,还一度将这个研究项目外包给神照,搞不好就是因为他的精神太“正常”了。

至少与卦天师、宣明、法正等等大无常相比较,命浊实在是一个很有“人味”的人物。害怕衰老和死亡,傲慢而又自私,却会在处于劣势忍受屈辱承认败北;非常擅长审时度势,又无法做到彻底地放弃尊严,总是隐藏着伺机报复的欲望。我倒不是想说普通人就应该有着这样那样令人厌恶的毛病,但命浊在所有大无常里面确实是最像普通人的角色。如此看来,他说不定反而是非常特殊的类型。

神印碎片是否能够成为攻略山两仪的线索呢?与火焰法力不同,山两仪无法直接干预神印碎片之力的运行。我目前最多能够集中十二枚神印碎片,甚至如果小碗把自己所持有的三枚神印碎片里的两枚转让给我,我就能够同时绑定十四枚。如此之多的神印碎片同时输出真灵之力,是否可以与山两仪抗衡?

无用——这是很容易就可以得出的答案。十四枚神印碎片听上去是很厉害,可我与神印碎片之间的相性太差劲了。基数不行的话,倍率再高也扶不上墙。全部加在一起都无法提升我百分之一的力量。这都不是能不能形成攻击力的问题了,就连山两仪漏出来的一点点法力波动都敌不过,只是把神印碎片打包到一起给山两仪送礼物罢了。

退一步说,即使相性很好,每一枚神印碎片都可以给我一份大无常级的力量,我也没有办法将其挥洒自如,或者是将其密度提升到足以与第三道门水平的山两仪相提并论的程度。

我接着又研究了自己在与孟章战斗时学会的化身技能。

虽然这是仿照孟章化身做的,但与孟章化身不同的是,它们的法力仅仅是法力,而我的火焰也可以视为我的灵魂。在为自己的化身编辑指令程序的同时,是否也可以视为我在编辑灵魂呢?

孟章化身或许并不会诞生出真正的灵魂意识,我的化身却是有那个潜力。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像是奈落福音创造大魔一样,创造出新的“灾之大魔”。

而随着不断的摸索,我也在逐渐地理解自己应该如何达到另外一个目的——为小碗创造出空白的灵魂。

同时,我也明确地感知到了自己的极限。卦天师的判断没有错误,现在的我对于灵魂的理解还不足,可能必须在“显灵”的道路上更加深入才可以达成这个目标。

认真钻研之余,我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山两仪的身影,难免感受到了虚无的感情。如果被夺走了所有的力量,现在研究的一切都会沦为镜花水月。

对我来说,力量实在是太重要了。这与我的冒险紧密相连,说是基石都不为过。

并不是说没有力量就绝对无法冒险,但是那就好像不乘坐船只便闯入惊涛骇浪,只会在体验到真正精彩的波澜壮阔之前就率先溺毙。在怪异世界历险的大量见闻都可以佐证这个俨然的事实。虽然我无数遍地想过自己是不是强过头了,影响了自己的冒险体验,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下力量,更加不能接受力量被全部夺走。因此在很大程度上,“拥有力量”与“能够冒险”在我心中是可以划上等号的。

失去力量的恐惧、无法冒险的恐惧,真切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而除此之外……我似乎还有着其他的感情。

一想到山两仪,我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自己失败的情形。这固然有着山两仪异常强大的缘故,可仅仅是如此,我不至于会形成这种思考。虽然我要承认山两仪是自己空前的大敌,但是前所未有的危险绝境本来就是我追求的事物,我也不是第一次遭遇真正的绝望。

早在第一次进入十五楼地下室的时候,我就体会过无能为力的滋味,但那时候的我只是一味地想着如何破局。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只需要向前看、向前走,哪怕前方有着高墙也不必踌躇,要么是把自己撞得粉身碎骨、要么是把障碍撞得土崩瓦解,没有必要关注除此之外的可能性。而现在的我却开始左顾右盼,甚至是回头观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答案非常清楚,因为我的世界里已经出现了更多的事物。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会被说成是“牵绊”,或者是“羁绊”。这两个词语本来的意思都是纠缠人、使人变得难以前进的阻碍,而我现在则是深刻地体会到了其中的意味。

这一定不是什么好变化吧。或许,我应该趁早斩断这种绊住自己手脚的事物。否则我就无法变得更加强大,无法战胜山两仪。

老拳神的话语在我的心里响了起来。

——“尔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人感,向里向外,逢着便杀。

——“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

没有大放弃的觉悟,注定迎接不来真正的大收获。

如果想要追求更高的境界……就必须献祭重要之物吗?我这么询问自己。

在所有传说境界里,显灵是以“力量”著称的境界,山两仪也是为了力量才会追求显灵。但是就自己的实际体验,显灵给我带来的最大优势也就是很耐打耐杀而已。

所以,我的先天显灵,一定还不是真正的显灵。

显灵可以自由自在地变化自己的灵魂结构,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变化过。我只是可以不停地分解和重组自己而已,却一次都没有、也不知道如何真正地变化自己的灵魂形态。就好像手里拿着无数不同形状的积木,却只会堆砌出相同的构造。真正的显灵可以化身并融入自然万物,我却只是可以化身并融入到火焰之中而已。

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就必须舍弃弱小的旧构造,重组为强大的新自我……这与老拳神的“大放弃”也是相同的道理。

念及此处,一个顺理成章的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恐怕,我之所以无法触及显灵的真谛……是因为我始终放不下“现在的自己”。

我无法战胜自己的“我执”。

银月恐惧自证真灵之道,就是因为自证真灵意味着彻底消灭自我,而她有着过于强烈的我执。想到这里,我也算是多少明白了“显灵”与“真灵”之间可能存在的共通之处。

光是想明白是没有用的,我还必须践行。必须献祭足以把自己的灵魂都颠覆否定的,最重要的事物。

为了冒险而放弃所有重要之人,甚至是要将其全部亲手杀死,不做到这个地步的话就无法彻底杀死陈旧的自我——

不,做到这个地步一定还是有所不足,“为了什么而放弃最重要的事物”——这个逻辑本身就是错误的。如果可以为了前者而放弃后者,那么显然后者就不是最重要的事物,前者才是。

所以我真正应该放弃的是什么,已经昭然若揭。但是,那就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既然是最重要的事物,我就不可能为了变强而拿去交换,因为“变强”是相对来说次等的目的。

杀死陈旧的自我,或许在本质上与企图用自己的双手扼死自己一样,是不可能办到的自相矛盾之事。

然而在我的心中,有这么一道残酷的声音在告诉自己——这就是我唯一的出路。

这时候,我听见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在靠近。转头看去,是陆禅走了过来。

“什么事情?”我问。

“有客人拜访,指名道姓说想要见你。”陆禅说。

“见我……什么人?”我奇怪。

我也算是个大名人,有人想要跟我说话也不足为奇。但是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陆禅应该会将其拦下才对。

“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大成位阶,并未报上自己的真实姓名。不过,她自称为‘七号’。说是只要听到这个称呼,你就会明白。”陆禅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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