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所谓都督

曹休病重?

大司马曹休病重?

这等消息传来,让曹睿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曹睿右手紧抓着毕进的衣裳:“给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进声音略带颤抖答道:“方才在陛下回了后宫之后,枢密王右监去而复返,还带来寿春使者、一个唤作曹弃的人候在宫外。”

“王右监见了满将军,满将军与董公一同唤内侍来寻陛下。书房处的内侍来寻老奴……”

曹睿甩开毕进,怒道:“朕没问你这些!关于大司马的事情还知道多少?”

毕进更加慌张了:“老奴不知。前来报信的内侍说,西阁东阁都在候着陛下了。”

既然西阁东阁都候着了,那么此事定当非虚。

曹睿一刻未停,直接抬腿向外走去:“朕知道了,这就去书房。”

身后的孙鲁班见曹睿急切要走,连忙问道:“陛下,外面风大、该披上外袍,勿要着凉了。”

曹睿已经走出几步,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到殿外骑上御马、即刻向书房行去。

深秋的风吹过脸颊,已经有了些冷刺之感。身下白马的四蹄飞驰,马蹄声回荡在宫内道路的墙壁间。

皇帝的白马谁不认得?路旁行走的宫人内侍纷纷避让行礼。

离书房越来越近了,曹睿被冷风这么一吹,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如今大魏外镇重将,西则大将军曹真、东则大司马曹休。

太和元年初,曹睿亲率中军、兴大兵攻略淮南。

半是为了在登基之后立下威望,半是为了防止原本历史上的石亭败绩。

曹睿大约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中,曹休在太和二年的石亭败后、就因病身亡。

如今已经是太和三年的九月底,已经迟了一年多,难道还是无法避免吗?

曹睿骑着白马,径直穿过院门、进入到书房前面。

果不其然,董昭、满宠、司马懿、卫臻还有枢密右监王昶,一并站在书房前、面色严肃的小声说着些什么。

曹睿勒马看了他们两瞬,内心不由得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哪有只许蜀国的赵云死,只许吴国的吕范、贺齐死,却不许自家重臣出事的道理呢?

天下须没有这样的道理。

定要问个清楚!

见皇帝亲至,五名大臣一同拱手行礼。

曹睿翻身下马,走到众人面前也不废话:“都随朕进来!王文舒,给朕细说此事!”

众人随在皇帝身后,王昶边走边说:“禀陛下,据大司马参军曹弃说,八日前、大司马在寿春郊外的八公山游猎。”

“临近傍晚返回寿春之时,大司马身下战马突失前蹄、大司马猝不及防坠于马下,后脑撞到了地上的硬石。”

“众人将大司马送回寿春城内,大司马依然昏迷不醒。第二日仍未好转,反而气若游丝。”

“大司马府诸官与扬州刺史蒋子通共议,派遣参军曹弃向洛阳急报。七日夜方至洛阳。”

曹睿阴沉着脸:“这么说来,最近的消息也是七日前了?大司马现在状况如何,洛阳根本无法得知?”

王昶默默点头。

曹睿道:“那个信使曹弃呢?速唤进来!朕要亲自问他!”

钟毓领命快速向外跑去,片刻后曹弃就被带了进来。

“朕问你。”曹睿直直盯着曹弃的眼睛:“你七日前清晨从寿春出发是吗?当时大司马状况如何了?”

曹弃跪在地上,连连扣了三个响头,俯身梗咽着在地上答道:“禀陛下,大司马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当时只在须臾之间!”

“臣、臣恐大司马危在旦夕!”

董昭打量了一眼眉头紧锁的皇帝,靠着自己的老臣身份上前半步,拱手说道:“陛下,大司马如今在寿春昏迷不醒,东南诸军暂无统领,应速做打算。”

曹睿没理董昭,继续问向曹弃:“抬起头来!告诉朕,是谁派你来洛阳的?”

曹弃抬头,抹了抹脸颊泪水说道:“禀陛下,大司马病重之事、在寿春亦是绝密。只有尚在城中的大司马府属、曹镇东以及扬州刺史蒋公知晓。”

“是曹镇东派臣秘密前来的。”

镇东将军曹泰?

曹睿点头:“稚叔,将使者先带到西阁里候着。”

“再将四位侍中唤来,太尉、司徒也一并请来!”

“速去!”

钟毓领旨行礼后,领着曹弃向外走去。

曹睿转头看向董昭:“董公方才想说什么?”

董昭语气笃定的说道:“陛下,大司马病重、国事不可因人而废,应尽快定下方略!”

董昭与曹休同殿为臣,没了此人、他人顶上也是可以的,自可以旁观的视角说这些。

曹睿坐在桌案之后,耳朵听着董昭之言、脑中却有些恍惚,心底涌来一阵感伤。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按照曹弃的说法,他从寿春出发时曹休就已经气若游丝。这不就是将‘命不久矣’委婉的说出来嘛!

七天过去了,曹休是否已经不在世上了?

在洛阳、在寿春,与曹休相处的种种,一幕幕的闪现在脑海之中。

曹睿素来以国事为重。而曹休在曹睿的布局里,扮演着异常重要的角色。

并不是说曹休多有智谋军略。曹休在时,曹睿只用他威望资历坐镇东南。

虽未指望曹休能真破了吴国、斩了孙权,但是在寿春、在淮南那个关键地方,曹休作为大魏的大司马、曹氏宗亲诸将之首,有他和没他完全是两样。

更别说昔日的洛水之誓……

曹睿真想过,若是日后平了吴国,像曹休这种是可以封个王爵的。怎么就发生了这种意外呢?

皇帝坐在桌案后思绪纷飞,臣子们亦是神色凝重、不发一言。

既然陛下说等侍中、三公都来,那么就等他们到来再论好了。

最先来的是辛毗、卢毓两名侍中。

就在此时,曹睿一声长叹,自言自语道:“东吴未平而大司马病重,如之奈何?”

司马懿在旁也随之叹道:“大司马实乃国家栋梁,大魏东南如何能没有他呢?”

众人都已入座,唯独刚进来的辛毗、卢毓二人还在站着。

辛毗听到了司马懿所言,不过一瞬,就腰杆挺直、站在书房正中朗声驳斥道:“司空说的这是什么话?”

司马懿愕然,抬头看向辛毗、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一时竟忘了说话。

我不过安抚一下陛下,顺着说几句罢了,你如何却来批判我了??

书房内众人的目光都被辛毗吸引了过来。

辛毗看到皇帝看向自己,拱手说道:“昔日黄初之时,曹子孝与张文远接连辞世。此二人威势比大司马如何?”

“一将而已,国家兴盛自有能臣继之,又有何忧?”

“陛下万万不可自短志气、示人以弱!”

曹睿看向辛毗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轻声说道:“朕知辛侍中心意,且先坐吧。”

“朕方才感慨,只是想起与大司马相处种种、有些感伤。不知何人能继大司马之职。”

辛毗得了皇帝话语,见自己之意已被皇帝知晓,坐入自己座中,闭口不再言语。

司马懿当然知晓辛毗好意。

但自己凭空被辛毗拿过来当了对照,还在陛下面前逞了些威风。陛下尚且不论辛毗之语,而当下这般气氛,自己不能反驳、内心自然有些暗恨。

书房一片寂静。

董昭眼睛转了一转,开口轻声问道:“陛下恕臣冒昧,为何要有都督呢?”

今日的书房中,惊人之语一个接着一个。

“扬州为何要有都督?”

曹睿轻声重复了一遍,却仍未理解董昭的意思。

若是旁人在曹睿身边这般说,曹睿只会以为这人得了失心疯。但若是董昭这般说,想必定有他的深意。

都督……

曹睿心中大约有了猜度,开口顺势问道:“大司马病重,朕总要选一个继任之人以备万一吧?”

董昭道:“荆州、雍凉、扬州三处都督,是先帝在黄初三年设立的。”

“在此之前,只有先帝初即位魏王之时,命曹仁都督荆、扬、益州诸军事,臧霸都督青州诸军事。仅此二人而已。”

曹睿听着董昭之语,若有所思。

短短数句话,董昭已经将意思表达清楚。

都督一州、乃至诸州军事,这一职位出现还不到十年,是由先帝曹丕在黄初年间创立的。

都督这一职位该存在吗?是必须的吗?有没有可能不设这一职位呢?

曹睿忽然发现,自己的思路似乎维持在一个定式里了。

雍凉该有都督,让曹真坐镇陈仓。荆州该有都督,让赵俨去监荆州军事。

如今曹休出了事情,扬州非得再任命一个都督吗?

所有存在的制度,都是合理的吗?

曹睿开口问道:“董公的想法是,扬州可以没有都督?”

书房中众臣子也是若有所思。

可以说,董昭的思路的确独特,能够发现寻常臣子都想不到的角度。

董昭答道:“臣并非定论,扬州有都督与否、并非臣所能决。”

“但臣还是想问陛下,扬州也好、荆州也好,雍凉也罢,为何要有都督呢?”

“陛下在太和元年,不是已经罢了吴质的河北都督吗?”(本章完)

第373章 监护诸军

曹睿淡定的看着董昭:“既然董公问朕,想必董公心中已有答案。”

“但说无妨。”

董昭起身陈述道:“陛下前年罢吴质河北都督之职,乃是河北事少、州郡安定之故。”

曹睿点头。

当年将吴质诏回洛阳之时,曹睿就是这般想的。

董昭继续道:“大将军都督关西,是因秦州、汉中偏远,中军在洛阳远救不及,故而在陈仓择一方面众将,见机行事而已。”

见机行事,这就是决策权了。

秦州、汉中如此遥远,如若边地有警,事事都从洛阳发令。数十日的延迟之下,彼处形势必然糜烂。

曹真以关西对敌蜀国,地域广大,需要国家重将指挥调度,统帅诸军作战。这是都督设立的根本意义。

董昭继续道:“赵俨监荆州军事,是作为朝廷官员驻在襄阳,协调夏侯儒、文聘防守一方,并无统军进攻之职。”

曹睿听着董昭之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赵俨在荆州只有防守任务,襄阳、江夏两郡互相照应,将其职改为‘监荆州诸军事’也无妨。

董昭说完关西、荆州两处之后,开口说道:“扬州设立都督与否,还是要看陛下想让扬州做什么了。”

曹睿反问道:“若扬州只守不攻,那么要有都督吗?”

董昭从容道:“臣依旧不下定论。”

“扬州是否该有都督的关键,在于扬州诸军得到朝廷中枢调度的速度。”

“若与朝廷远隔,自然需要都督。”

“若与朝廷临近,则未必需要都督。”

一旁听着董昭发言的司马懿,此刻心中也已泛起了波澜。

董昭这是什么意思?与朝廷近了就不需要都督,莫非要朝廷去淮南吗?

他脑子是怎么长的?能想出这般主意?

曹睿也与司马懿想到一起去了。

淮南就在那里、寿春城就在淮河边上、合肥城就在巢湖北面,无论如何都是动不了的。

那就只能朕动了?

曹睿长叹一声:“董公想让朕去哪?”

董昭拱手一礼:“如今大司马重病情况未明,为临时之计、可遣朝廷重臣至寿春主持大局。”

“如果长期选不出都督,则为东南安宁,臣以为陛下可以暂居许昌。”

满宠也从坐位上起身,诧异的盯着董昭来看:“就为了一个都督职位,董公就让陛下暂居许昌?”

“暂居是多久?这与迁都又有何异?”

董昭淡定答道:“如何要迁都,许昌本就是大魏五都之一,正经都城。”

此刻书房中其余众人,表情神态都各不相同。

卫臻依旧是不说话、也无任何表情。

王昶低头看向地砖,知道他作为区区枢密右监,对这种事情是插不上嘴的。

司马懿眯着一双眼睛,可盯着董昭的眼神中却尽显锐利之感。

他只是想不明白,董昭与皇帝两人之间到底有何默契?竟然说出这种话后,陛下也丝毫不怪他?

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自从在洛阳武库中,董昭与皇帝第一次见面、陈说名实之分后,一点一点将皇帝的心思都摸透了。

昔日陈群都督荆州,形同发配。

让张郃都督雍凉,这是信任、也是无奈之举。

唯有曹真督关西、曹休督扬州,这两名姓曹的宗室重将才能真正让皇帝放心。

当下若是曹休不在,哪里还有姓曹、姓夏侯的将军可托重任?

当下扬州兵力为大魏诸州之冠。大司马曹休统辖外军五万八千众,州郡兵近两万,而且还有昔日俘虏的五万吴军青壮、现在用作屯田兵的。

这般兵力,已经超过大魏总兵力的四分之一了。如何让皇帝能放心托付给异姓将领?

曹氏子孙,安能不多疑?

这就是董昭在赌、欲让皇帝移驾许昌的底气。

曹睿转头看向司马懿:“朕记得黄初年间,司空为抚军大将军时常至许昌是吧?”

“先帝在许昌待过多久?”

司马懿心中微微一叹,看来陛下这是对董昭之语心动了。

先帝在许昌待过多久,皇帝能不清楚吗?至于来问我么?

却也不能不答。

司马懿拱手应道:“禀陛下,先帝在位七年,八次行幸许昌。”

“黄初三年,先帝在许昌驻跸了八个月。”

“四年九月至五年三月,在许昌驻跸六个月。”

“五年十月至六年三月,在许昌驻跸五个月。”

司马懿总结道:“先帝常至许昌,而且是经常久驻。”

曹睿看向董昭:“董公是从这里来论的吗?朕到了许昌,难道就能将淮南之事顾得过来吗?”

董昭答道:“若是论对东吴战事,许昌自然是比洛阳好太多的。”

“先帝征吴之前,就常驻跸许昌、集结诸军而后进发淮南。”

“其一,许昌离东吴更近,水利更佳”

“洛阳四塞之地,若从洛阳出兵,行经黄河,由荥阳水门转入蒗荡渠,经蒗荡渠顺流而下入颍水,循颍浮淮而至寿春。”

“而许昌漕运便利更佳,东北临洧水、西南临潩水,可直接入颍水后、顺流而下至淮水。”

“其二,许昌乃是后勤枢纽,比谯县更佳。”

“自建安元年、许昌开设屯田后,积谷许都,以制四方,此乃国家定制。”

“且许昌亦有武库,与洛阳武库呼应、号为别库。”

说着说着,董昭指向司马懿:“昔日先帝征吴之时,常令司空居于许昌总理后方之事。”

曹睿颔首,轻声说道:“吾东,抚军当总西事;吾西,抚军当总东事。”

司马懿点头示意,可心中依旧不解。这是昔日先帝下给自己的诏书,陛下即位都多久了?怎么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呢?

董昭继续道:“其三,陛下去岁征蜀、得汉中而还,有大将军都督关西、全然无忧矣!”

“中军不必备蜀,则可以尽数向吴!中军居许昌、可以控荆、扬二州!”

曹睿当然知晓董昭的意思。

不新设都督是合自己心意的,移驾许昌自己也能同意。

从地理、后勤、军略上也样样合理。

但是最关键的问题,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众臣呢?

就为了不设都督?

洛阳远,许昌也没近到哪里去!

洛阳到许昌三百里,许昌到寿春九百里。节约四分之一的路程,这个说服力是不够的。

此刻,徐庶、裴潜两名侍中已经到了。华歆、陈群两人应还在路上。

曹睿从众臣子的眼神里,看到的都是不解之意。

大司马曹休病重,应该选个继任。怎么你们二人这样说着,就变成要移驾许昌了?还有要在许昌常驻的架势?

为解众人疑惑,曹睿问向董昭:“董公,朕有一问。许昌并不比洛阳近多少。”

“若朕去了许昌,还不是要选人在扬州镇守吗?都督与否,有何差异?”

董昭正色道:“当然有差!”

“既然陛下在扬州不欲攻、只欲守。合肥、皖口这两处,哪一处是东吴短期能够攻下的?”

“各自谨守也就够了!居于许昌,遣一大臣往彼处调度,足以应对东吴了。前年战后,东吴损兵折将,哪还有余力进犯?”

“况且,陛下不是要惩戒东吴吗?”

“臣以为,陛下可以至许昌筹备半载一载,然后攻取濡须、尽得长江以北!”

曹睿长叹一声,感慨道:“朕得董公襄助,何其幸也?”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华歆、陈群二人也已来到书房。司马懿作为三公之末的司空,小声与两人交待了一番。

曹睿看着华、陈二人震惊的神情,说道:“方才朕与诸卿也议论了许多。大司马病重,朕当即刻遣使慰问。”

“卢侍中。”曹睿看向安静坐着的卢毓:“卢卿为朕使节,带上两名御医、即刻随曹弃一同急速回返寿春,代朕慰问大司马病情。”

“朕亦会在洛阳遣人祭神,为大司马祈福。”

卢毓起身应道:“谨遵陛下旨意。”

纵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曹休命不久矣,甚至此时已经都可能离世了。

但毕竟曹弃带来的是病讯、而非丧讯。朝廷欲要应对,也只能遣使慰问,而非吊丧。

卢毓是个明事理、懂世故的。若情况有变,曹睿相信他会将事情应对的圆满。

曹睿从桌案后起身,扫视堂中众人:“方才朕与董公议论的这些事情,诸卿也都听到了。”

“大司马病重,扬州诸军无人节制。朕意欲选一重臣持节前往寿春、暂监扬州诸军事,为朕守住扬州。”

‘守住’扬州,曹睿之语倒也没错。

虽然曹睿认为,至少两、三年之内,孙权是无力大举进犯的。但扬州毕竟临敌,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即使自己是要去许昌、是想惩戒孙权的,此刻还是要从朝廷派人去寿春。

非如此,不足以显示朝廷对于扬州诸军的掌控。

听闻皇帝词语,堂中除了不可能得到此任的四名侍中、以及右监王昶之外,其余众人尽皆有些紧张。

前将军满宠坐在椅子上,屁股微微向前挪了一挪。满宠心想,若论淮南军事,谁还能比自己更熟呢?

加上自己又在西阁任了一年多,陛下自是信重无比。

曹睿绕过桌案,没看满宠半分。在众人的注视下、直直走向了司徒陈群。

“先帝以陈公为朕辅臣,而后镇荆州两载、入朝为司徒一载,实乃朕的股肱腹心之人。”

“陈公可愿再助朕一臂之力?去寿春替朕监护诸军?最多一载,朕必亲率大军进至寿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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