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父与子的不同

胡西呈在府衙里煎熬着。

幕僚已经转述了王雱先前油锅里捞铁链的神奇,胡西呈只是笑笑。

“是很神奇,那杂学……若非是大战在前,老夫也想去请教一番。”

他抬起头,“可战局如何?”

幕僚摇头,“关键是我们不知道辽军的动向。他们全是骑兵, 来去如风,今日不在,明日可能就到了。防不胜防啊!”

“是啊!”胡西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眉道:“茶水太淡了,换了来。”

有人进来换茶,但看着茶杯里深色的茶水, 不禁一怔。

这已经是浓茶了呀!

“派人去, 马上!”

胡西呈焦躁不安的道:“郭昂平庸,怕是完不成老夫的嘱托, 马上派人去查探消息。”

有人应了,然后出去。

“年轻人呐!”

胡西呈颓然坐下,双手扶额,有些伤感的道:“沈卞……当年老夫也和他见过面,说过话,那是个……焦躁不安的人,他的眼神里全是不安,仿佛下一刻辽军就会击破汴梁般的不安……老夫不知为何,并未驳斥,只是静静的听着。”

在沈安渐渐出名之后,沈卞也经常被人提及。

“沈卞的意思是别想着什么太平日子,大宋就该以举国之力去夺回幽燕之地,重新修筑长城,为大宋找到屏障……为此官家应当要亲征,哪怕死在北方也要前赴后继的去冲击……疯子啊!”

胡西呈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好像是在笑。

“他说自己愿意去军中, 哪怕战死也无所畏惧。”

“你想想沈安, 这股子劲头像不像沈卞?”

幕僚叹道:“沈卞只是奔走高呼, 可沈安却是弯腰去做,踏踏实实的去做了许多事……”

“是啊!”胡西呈抬头,“当年老夫也曾提及他的家人,沈卞提到了儿子,怎么说呢?有些迷茫,但为人父的慈爱却是有的。”

“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自己的儿孙从此不受异族的威胁,可以挺着腰活着……”

胡西呈苦笑道:“老夫当年笑他痴,可如今呢?”

“沈安若是败北,老夫有何颜面去见官家?”

“大捷!”

就在胡西呈伤感的时候,欢呼声传来。

“嗯?什么大捷?”他起身道:“去问问。”

幕僚刚想出去,欢呼声再度传来。

“沈县公一战杀敌三千,俘虏一千,大捷啊!”

“什么?”胡西呈扶着案几,“杀敌三千?”

幕僚已经冲了出去,外面马上就嘈杂起来。

“大捷啊!”

“信使来了,快闪开!”

“扶他们下马。”

“他们的腿软了。”

“多来几个人,架着他们进去。”

“准备茶水!”

“叫郎中来!”

胡西呈缓缓走到门前,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两个军士而来。

那两个军士大抵还能走,可那些人太热情了,自顾自的架着他们进来。

“胡运使……”

一个军士挣扎着下来行礼,胡西呈颤声道:“说来……快快说来。”

军士抬头道:“前日凌晨,沈县公查探到敌军五千在宿营,就派出一千骑前去诱敌。双方激战,我军死伤惨重……”

诱敌的那一千人最后损失过半,可却带来了一场大捷。

这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敌军一路追击,沈县公率军伏击,一战击溃辽军,斩首三千,俘获一千……缴获战马等物不计其数。”

胡西呈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脸上就像是喝醉了般的红了起来。

“如此说来……大捷了?”

“是。”军士说道:“沈县公战后令人筑京观于捉马口……”

“京观吗?”

胡西呈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京观吗?哈哈哈哈!大捷啊!大捷啊!”

长久的压力让他不堪重负,大捷的消息就像是个释放的口子,让他的情绪瞬间失控。

众人看着失态的胡西呈,开始惊讶,然后也欢喜了起来。

“大捷了!”

外面传来了欢呼声,接着有人在喊去喝酒。

这是上衙时间啊!

上衙时间去喝酒,不怕被收拾吗?

可胡西呈置若罔闻。

他缓缓回身,喃喃的道:“当年老夫说沈卞是个痴人,可如今呢?他的儿子接过了他的理想在努力,而老夫却一直在宦海里挣扎,对大宋有何益处?原来痴人竟然是老夫啊!”

“胡运使!”

外面一阵嘈杂,却是文武官员们都来了。

大家喜气盈腮的进来,齐齐行礼。

“胡运使,此战大捷,这便是先声夺人啊!”

“是。”胡西呈点头道:“沈安不负众望……老夫本是担心他……可他却一战击败辽军的前锋。好啊!”

他欢喜的都虚弱了,用力的喘息了一下后,继续说道:“马上派人去,快去,把大捷的消息传遍河北路,让河北路的军民振奋精神,打起精神来,都打起精神来,咱们能击败辽人……”

他起身,须发贲张,“不要惧怕耶律洪基,大宋的禁军都在汴梁一线,可一旦耶律洪基倾国南下,官家就会亲率大军增援,与耶律洪基决战!”

幕僚看了他一眼,心想官家亲征……这事儿怕是不靠谱吧?

那胡西呈就是胡说八道?

可这样的胡说八道对士气却有极大的好处。

于是斥候们再度出发,此次却不是去侦探敌情,而是去报捷。

河北路在沸腾。

那些忐忑的人们在欢呼。

就在这欢呼声中,沈安回来了。

真定城城门大开,无数人在城外等候着,为首的就是胡西呈。

骑兵们缓缓而来,他们还带着俘虏,所以速度起不来。

当看到城外乌压压的一片人时,沈安说道:“某下马即可。”

他下马当先走去,身后的骑兵如墙而进,声势骇人。

“这便是咱们大宋的铁骑啊!”

“对,他们一战就击败了辽军的前锋。”

“看着很吓人呢!”

有孩子被吓到了,然后躲在父母的怀里不敢看。

冷兵器时代,刀枪能带来最直接的感受。

冷酷!

“见过胡运使。”

“沈县公辛苦。”

两人见礼,胡西呈笑道:“沈县公此战大捷,鼓舞了河北路的军心士气,老夫已经上了奏疏,想来汴梁城中的官家和相公们都会为此欢欣鼓舞。”

这是为沈安表功。

沈安笑道:“些许小功罢了,不值一提。”

一个官员说道:“不,这可是大功。”

有人说道:“沈县公杀敌无数,此次好像不够多啊!”

众人默然。

是啊!

算算沈安以往的战绩,杀敌数量真的不少,三千人压根就排不上名号。

“怪不得这人被称为名将,看看这些战绩,再看看他……压根看不到一点骄狂。换做是旁人,怕是早就得意忘形了。”

“比不得啊!他数次和辽人大战都胜了,甚至还跑到范阳城下去校阅麾下,大宋百年,除去当年北伐时,何人有此壮举?”

“他的兵法最是厉害,若是能学了皮毛,想来也能纵横一时。”

“那些人说沈安有权臣的苗头,某看就是在拈酸吃醋,妒火中烧。”

“对,沈安才二十多岁就有此成就,他们有的须发都斑白了,还是厮混度日,这心中煎熬啊!”

“来了来了。俘虏来了。”

战俘来了。

一队队战俘缓缓走来,他们神色枯槁,眼神惊惶。

“是辽人!”

有人惊呼道。

“娘……”一个孩子躲进自家母亲的怀里,哭嚎了起来。

这是害怕了。

“别怕别怕,这些辽人都被咱们打败了。”

母亲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那些辽人,眼中多了骄傲之色。

曾经的汉儿就是用这种目光看着那些异族,他们骄傲而自信,从不畏惧什么。

一个辽人突然神色激动的吼叫着,围观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动手!”

看押的军士怒了,冲上去就是一顿拳脚。

等他们离开时,这个辽人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沈安和胡西呈站在一起,边上有人说道:“那辽人先前说辽皇会大举南下,会踏破真定城。”

“撒比!”

沈安骂了一句胡西呈听不懂的话,胡西呈却呸了一口,骂道:“有老夫在,他这是痴心妄想!”

沈安笑了笑,说道:“这等话听听就是了,胡运使,后续会有援军到来,河北路准备好了吗?”

他侧身看着胡西呈,神色凝重。

这是一语双关。

河北路不但要准备食宿,还得要准备好迎接可能的大战。

“耶律洪基不敢赌国运,但咱们总得要做好准备。”

胡西呈说道:“老夫已经令人去各地报捷,提振军心士气。”

“好!”沈安点头道:“趁热打铁,正当其时啊!”

胡西呈的这一招很是及时,沈安心中欢喜。

“京观之事,有人嘀咕,被老夫痛斥!”

两人一起进城,胡西呈不屑的道:“那些人旁的不会做,就会挑刺,就会打压别人,老夫却忍不得。”

这位确实是不错啊!

沈安觉得胡西呈除去有些保守,不知兵,其它的还不错。

不过想想也是,河北路何等的重要,赵曙安排胡西呈来此,自然有他的考量。

两人进城,沈安把此战的过程详细说了。

“这般危险吗?”

“将士们如此勇敢,让人痛心呐。”

旋即府衙里传来消息,转运使令准备酒肉,犒赏此次出战的将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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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45章 御驾亲征,富弼领军

初春的北国大地渐渐多了嫩绿。

蛰伏了一整个冬天的动物们开始出来了。

和深秋时相比,它们瘦弱了很多。

这时它们需要进补。

一群野狼围住了几头黄羊,黄羊仓皇逃窜,可野狼们却分工明确,一番围追堵截后, 眼看着美食就在眼前。

一声鹰鸣传来,野狼们抬头。

鹰隼飞快的从它们头顶的上空飞过,仿佛后面有什么在追击。

野狼们迷惑不解。

直至远方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漫长,渐渐的厚实。

马蹄声震动着大地,一队骑兵从大队里冲了出来。

野狼们看看眼前的猎物,再看看那一眼看不到头的骑兵, 最终痛苦的舍弃了猎取,仓皇遁去。

在草原上, 当骑兵们集结起来时,他们比野狼更危险。

骑兵们追逐着狼群,最终猎杀了三头野狼。

“把狼皮剥下来。”

“狼肉谁吃?”

“某要!”

一阵嘈杂后,三头野狼消失无踪。

一队披甲的骑兵过来了,他们目光俾睨,兵器精良,连战马都比旁人的好。

就在他们的后面,有几辆马车,马车的前方就是被簇拥着的耶律洪基。

他的身边全是文官武将,再外围就是侍卫。

他顶盔带甲,看着多了几分威猛,只是眉头紧皱。

“前锋呢?”

一个将领自告奋勇去查探,耶律洪基点点头,吩咐道:“斥候要多布下些。”

“是。”

耶律洪基的骑射还是不错的,不过指挥能力还有待检验。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 说道:“歇息一下。”

“是。”

大军歇息不容易,光是拉屎撒尿的事儿就能让将领们头痛不已。

马车车帘掀开,一张白嫩的脸蛋露了出来。

“这里便是宋人的地方吗?”

当年萧太后涉政,所以她能统帅大军出征。

可萧观音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机会,但耶律洪基依旧把她带了出来。

边上有骑兵说道:“娘娘,这里还是大辽的地界。”

前方的耶律洪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

萧观音放下车帘,幽幽的道:“做父亲的忌惮儿子……这真是让人无可奈何了。”

把孩子他妈带在身边,那么年幼的耶律浚自然就没有了策划人。

是的。

在耶律洪基看来,皇后加上儿子,这个组合能威胁到他的皇位。

这便是帝王。

汉武帝也是如此。

不过耶律洪基不可能和汉武帝相比,若是汉武重生,估摸着会把他打的叫爹。

没一会儿,前方传来了仓促的声音。

“陛下……”

这个声音很凄切,萧观音叹息一声,拿起了一本书,却是被翻阅过无数次的石头记。

“陛下,我军遭遇了宋军伏击,损失大半。”

萧观音摇摇头,看着宝玉和黛玉在贾府里的小日子,不禁微笑。

黛玉在贾府的境遇窘迫,一个薛宝钗就是用来制衡她的,而且她还孤苦无依……

这和我真的很像呢!

萧观音想到了自己,不禁把自己代入到了林黛玉的身上。

“为何?”

耶律洪基的声音中带着恼怒。

“那沈安派人来突袭营地,只有一千人,我军追击,谁知道沈安却领军伏击,猝不及防之下,我军溃败……”

外面寂静,只能听到呼吸声。

萧观音看着书里那敏感的黛玉,不禁痴了。

她这般聪慧,和我一般……

她遭遇了绝境,而我也是一样。

“无能!废物!”

外面的耶律洪基暴怒了,前锋败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杀了!”

士气跌落,他必须要有所应对。

而杀了败将就是一个告诫。

细微的血腥味传进马车里,萧观音微微蹙眉,然后继续读书。

“……今儿得罪了我的事小,倘若明日宝姑娘来,什么贝姑娘来,也得罪了,事情岂不大了……”

“全军出击!”

耶律洪基的命令下达,大军轰然而动。

马车震动,萧观音放下书,呆呆的看着虚空。

“那沈安可在这边吗?”

……

沈安当然在。

他很忙。

援军的斥候已经来了,后续大军延绵不绝。

骑兵,步卒……

刀斧手们最是雄壮。

沈安看到了王却,就笑着拱手。

王却回身交代几句,然后走了过来。

两米的身高让人只能仰望。

“见过胡运使,见过沈县公。”

胡西呈笑道:“果然是彪悍。”

沈安问道:“谁领军来了?”

他率军是前锋,主力此刻才到。

王却说道:“是富相公……”

“富弼?”沈安有些惊讶,“相公们就没有争斗一番?”

韩琦和富弼可是死对头,他会眼睁睁的看着富弼得了领军出征的机会?

王却皱眉道:“好像官家想亲征,吓坏了相公们。”

我去!

沈安也被吓坏了。

稍后富弼来了,笑吟吟的看着很是从容。

见礼后,富弼说道:“老夫在路上得知了你击溃辽军先锋的捷报,当即令通传全军,军中士气大振啊!”

这等手段富弼自然是不缺的。

寒暄几句之后,沈安和富弼走在前面。

“富相,官家要亲征,这是怎么回事?”

赵曙在汴梁好端端的,怎么就想到亲征呢?

而且帝王亲征会震动天下,胜利了还好,一旦战败……想想隋炀帝吧。

富弼看看左右,低声道:“你率军走后的第二天,官家就说援军该出发了,朝堂上马上就起了争执,韩琦……”

他嗤笑了一声,说道:“韩琦还想领军出征,曾公亮马上就驳斥,两人争的面红耳赤的,甚至还动了手……”

卧槽!

老韩终于还是对曾公亮下了毒手啊!

想到痴肥的老韩暴打曾公亮,沈安就不禁打个寒颤。

富弼也心有戚戚焉的叹息一声,“曾公亮被打的鼻青脸肿,官家大怒,包拯弹劾……”

乱作一团啊!

沈安能想象得到那个场景。

赵曙会觉得舒坦。

宰辅之间有矛盾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只是动手了,这个性质却不同。

“官家大怒,随后说自己亲征,去会会耶律洪基……”

大佬,你还是蹲在宫里比较好啊!

沈安想象了一下赵曙和耶律洪基在阵前会面的场景,就觉得不大妥当。

富弼显然也是这般看的,“先前斗殴的韩琦和曾公亮异口同声的反对,好的和兄弟似的。”

斗殴是斗殴,沈安甚至怀疑这场斗殴是老韩和曾公亮之间的一出戏。

帝王将相都在戏台子上表演,天下人就是观众。

“后来……”富弼忍不住就乐了。

“官家一怒,就让老夫领军出征。哈哈哈哈!”

富弼在枢密院很幽怨,他觉得自己应当能取代韩琦统领百官。

可赵曙不答应啊!

于是他只能在枢密院继续待着。

期间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韩琦为首的宰辅们却联手把他挡在了外面。

这便是两府之争。

可这次政事堂内部闹腾,却便宜了富弼。

老富意气风发的进了城,然后虚心的请教了沈安关于辽军下一步的动向。

“耶律洪基肯定会来。”

沈安对此很笃定,“大宋废除了岁币,耶律洪基下不了台,他必须要来展示自己的态度……”

“大军压境?”富弼仰头看着天空,“当年澶渊之盟前……将领们士气如虹,都说愿意死战……只是被压制了。后来老夫才知道,辽军已是强弩之末,当初若是倾力一战,宋辽形势当会逆转……”

当年富弼出使辽国时就提及了此事,辽国默然,可见确有其事。

这便是命!

命不在大宋这边,所以大宋丢弃了这个绝好的机会。

“如今耶律洪基再来……沈安,你可知道老夫当年不愿言兵的道理?”

沈安点头。

富弼笑道:“那时的大宋处处都是毛病,出兵出兵……一旦败了,就是倾覆之祸啊!所以先帝在时,老夫就不建议对辽用兵。”

“不过如今却不同了。”

他看着沈安,欣赏的道:“大宋数度击败辽军,国中稳固,君臣一心,如此可大战。”

天时地利人和,这便是大战前的条件。

沈安默然,他想起了以后富弼的呐喊。

“臣愿陛下二十年口不言兵。”

那时的大宋究竟是怎么样的?

竟然让当年的硬汉富弼低下了头。

“你此战大胜,这便是个好兆头,老夫的奏疏已经发出去了,为你请功。”

富弼笑道:“这一路行军沉默,老夫心中嘀咕,担心士气不佳。等你大捷的消息传来时,军中欢声雷动,万胜之声震耳欲聋啊!”

随即富弼就安顿了下来。

当地的名士听闻他来了,就在第二天联袂请见。

“没空。”

富弼和沈安在研究战局,胡西呈在边上没有插话的余地,很是郁郁。

“辽军若是打遂城怎么办?”

富弼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问道。

“那就打。”沈安很是残忍的道:“宋辽边境宽阔,大宋做不到处处防御,但却能做到及时增援。”

“你!”富弼看着他,微微点头,“为将者不可心慈手软,你……很好。”

“报……”

外面有人冲了进来。

“富相,沈县公,辽皇来了!”

富弼身体一僵,然后笑道:“多少人?”

“铺天盖地,看不到头。”

“倾国南下了吗?”富弼的脸有些红,他看向了沈安。

沈安在看地图。

“耶律洪基若是从遂城进攻,我真定一线大军可从左边压过去,雄州一线集结起来的大军从右边压过去,两面夹击……耶律洪基会去吗?”

沈安抬头,“他不会。”

富弼沉吟道:“他想决战?”

“不,是想寻机。”沈安笃定的道:“他会直奔这边,所以咱们要马上出发。”

富弼看了一眼地图,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然后喊道:“全军出击,务必把辽军拦截在唐县一带!”

真定府马上就沸腾了,将士们收拾兵器开始集结。

民夫们赶着大车在集结。

文官们在计算粮草补给,武将们临时聚在一起,分析着各种可能。

直至命令下达。

“骑兵出击,为大军前驱!”

“是!”

顷刻间万马奔腾,气势如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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