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气运之子

此刻,摩诃界原本澄彻如洗的天空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破洞。

那破洞,恰似一只狰狞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以一种蛮横而又霸道的姿态,突兀地横亘于天地之间。

破洞边缘,空间如破碎的琉璃,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与褶皱,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从中逸出。

其外是虚无缥缈的空间,隐约还可见得两道笼罩着佛光的人形。

这一幕,正是明光祖佛与紧那罗菩萨方才携手施为的结果。

此时此刻,明光界内但凡修为达到神境以上的修士,

皆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凝望向那片空旷的虚无。

这些神境修士,对天地间的微妙变化有着敏锐的感知。

在目光触及那破洞的刹那,他们便已然察觉到,这绝非是虚空的腐蚀所致。

虚空腐蚀,向来是一种隐晦而又缓慢的侵蚀过程。

然眼前的这个破洞,却带着一种强烈的、近乎暴力的冲击感。

它就像是被一把神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强行轰开的一道豁口。

即便是那些彼岸天君,在此刻,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悚然之意。

摩诃界乃是千方小世界共同铸就而成,其坚固程度,

即便是已然凝结出三花的巅峰彼岸天君倾尽全力,也绝无可能造成如此破坏。

如此强大的力量,究竟源自何方?

又是谁,拥有这般毁天灭地的威能,能够在摩诃界的天空上撕开如此巨大的豁口?

这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沉重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修士的心头。

天元山上,此刻大部分天君都齐聚一堂,

即便是那些原本沉浸在闭死关的天君们,也纷纷破关而出。

这一切,皆源自谢缺离开之前所下命令,让他们随时以待,修补世界。

起初,在天君们之中,还有人对此不屑一顾。

他们自恃摩诃界的强大与稳固,认为无人能够打破摩诃界界域。

然谁也未曾想到,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份自信之中时,

摩诃界的天空竟真的被人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恐惧与震惊,如同潮水般在众天君心中蔓延开来。

而此刻,按照佛子的吩咐,求索天君杨志远率先行动起来。

他按照谢缺所言,直接踏上一方阵图之上。

此图乃是诸多天君合力炼制,其中夹杂了摩诃界的天道气息。

“诸位,今日我等肩负重任,摩诃界的安危,全系于我等之手!”

言罢,杨志远率先发动,体内宙光朝着脚下阵图汇聚而去。

其他六位天君见杨志远已然行动,也纷纷站到了自己的点位上。

他们以杨志远为中心,按照特定的方位迅速站位,

瞬间,一个七星阵的雏形便在虚空中显现出来。

这七位天君在激活了阵图之后,便瞬间勾连起了天道。

一只巨大的天罚之眼,此刻也出现在天空之上。

这天罚之眼在七位天君的加持之下,瞬间便有无数道韵溢出,开始修补起这孔洞来。

明光祖佛顷刻间便感觉到了这一股威胁,不由得眉头一拧。

“这些家伙……竟是早有准备么?”

对于明光祖佛而言,摩诃界的天道比起祂而言更要恐怖强大。

毕竟如今的摩诃界,基本上所融合的都是昔日地仙界碎片,

所铸就出的天道,天生便是要压他一头。

只不过如今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有了灵智,但是摩诃界的天道却是没有。

若是他此刻强行踏入到摩诃界中,想必也定然只有灰灰的下场。

此刻明光祖佛估摸了一下这孔洞的修复速度之后,祂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按照这修补的速度来说,已经是足够他找到楚君寅的下落了。

顷刻间,一丝关于因果的道韵出现在明光祖佛的左眸内。

下一瞬,其眸子中天旋地转起来。

“就让我看看,你这窃取了气运的虫子……究竟在何处吧!”

对于明光祖佛而言,逃掉的楚君寅其身份并不只是明光界土著这么简单。

在明光祖佛眼中,楚君寅绝非明光界中普通的芸芸众生可比。

昔日与佛子一战过后,楚君寅便是已经冥冥间有明光界气运加持,成为了备选的气运之子之一。

对于明光祖佛来说,楚君寅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如同是一块长在身体上的牛皮癣。

若是无法祛除的话,其本身的气运便会不完满完美。

他所铸就的这具天道之身,将永远存在无法弥补的缺陷,永远无法臻至圆满之境。

而这种不圆满,就如同一条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在当前的境界。

他将永远被困于这一方天地,只能以天道的形态存续,

无法真正蜕变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摆脱那天道形态的限制。

这,对于已经是拥有了独立智慧的明光祖佛而言,无疑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桎梏。

故明光祖佛不惜打破摩诃界的界域,只为寻找到楚君寅。

昔日的楚君寅,在融合了极光神君的身魂之后,其天赋命运便已经的跳脱出去。

而且作为明光界第一剑修的极光神君,本就是天道关注的对象之一。

而夺舍了极光神君的楚君寅,同样也是明光界土著,也就未让天道有所抗拒。

反而是楚君寅在虚空中那一剑的卓绝表现,自然引得天道将关注的目光投向了他。

而在这背后,还有着更为隐秘的纠葛。

舍利弗佛当时引出了楚君寅的心魔,为的是将其掌握在手。

故而有这旧佛的背书,楚君寅也就更受重视,直接就进入到了气运之子的预备役中。

然舍利弗佛万万没有料到,楚君寅所修行的息元二象身竟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畴。

这息元二象身一旦修成,便展现出了和一般修士完全不同的手段。

即便是明光界天道,竟也无法确切感应到楚君寅血络的具体所在。

更何况是舍利弗佛,也只能认为楚君寅必不可能摆脱心魔。

所以在楚君寅意外失忆之后,谢缺也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契机。

他很清楚楚君寅所蕴含的潜力与价值,并且自信楚君寅尚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于是,他将计就计,悄然布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在他眼中,这一切看似混乱的局面,实则是一盘早已谋划好的棋局,

而他,正稳坐钓鱼台,操控着每一步棋的走向。

此刻的虚空之外,明光祖佛与紧那罗菩萨正凝望着摩诃界那已然破碎出一个巨大豁口的苍穹。

“不可再等了。”紧那罗菩萨言道。

陡然间,明光祖佛抬起手。

只见他轻轻弹指,刹那间,一缕代表着因果律的丝线激射而出。

这丝线似若承载着世间万物的因果轮回,它以一种超越时空的速度,朝着摩诃界内部疾射而去所过之处。

紧那罗菩萨眸光如电般一闪,毫不犹豫地开口言道:“我来助你。”

言罢,他动作娴熟地取出一支粗细仅有头发丝般的香。

这香看似平凡无奇,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朴气息,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沉淀。

紧那罗菩萨轻轻将香点燃,瞬间,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

这烟雾,不同于寻常的烟气,它弥漫着却轻易穿透了虚空的重重阻碍。

它无视时空的束缚,径直融入到了那代表因果的丝线之内。

在烟雾融入的瞬间,那原本就蕴含着强大因果之力的丝线,光芒陡然大放。

光芒中,仿佛有无数的画面闪烁而过,

那是过去、现在与未来交织的因果之网。

此刻,摩诃界内,七位天君仍旧在修复着破碎的天空。

然即便七位天君倾尽全力,豁口的修复速度却依旧极为缓慢。

仿佛那豁口并非简单的空间破损,而是承载着某种更为复杂的力量,顽强地抗拒着修复。

每一次修复的进展,都如同逆水行舟,

都需要付出海量的宙光,却只能前进分毫。

此时,七位天君全神贯注于修复之事,

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股代表因果律的丝线,正悄然无息地穿越虚空,缓缓渗透进摩诃界。

它穿梭于空间的缝隙之间,无视一切阻碍,径直朝着目标而去。

藏匿于摩诃界一隅的谢缺,此刻夜忽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心潮涌动。

他心中一惊,瞬间施展望气术,目光如炬般投向楚君寅的头顶。

这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谢缺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还算浓烈的气运,此刻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凝聚,化为了困龙形状。

那困龙气运,周身散发着压抑而沉闷的气息,

龙身蜿蜒曲折,正紧紧缠绕在楚君寅的脖颈处,仿佛要将他的生机与气运一同绞杀。

谢缺深知这绝非吉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双手一撕,瞬间现出时光长河。

刹那间,一片浩瀚无垠、波光粼粼的长河出现在眼前。

谢缺的目光在时光长河上扫过的瞬间,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代表着楚君寅过去、现在、未来的三具法身,竟然都被一缕代表着因果的丝线缠绕住了。

那丝线如同一条致命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三具法身,使其动弹不得。

而楚君寅本人,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颠倒。

紧接着,两眼陡然一黑,意识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这黑暗之中,一段本不该属于他当下的记忆碎片,竟是在此刻被强行塞入到了他的脑海中。

确切地说,这段记忆真实存在,发生的事情也真实存在。

但这些事情,却都是发生在现在,

然此刻却被明光祖佛以一种超越时空的强大手段,强行插入到过去的真实时空之中。

在这段突兀出现的记忆里,幼年的楚君寅纯净而懵懂。

彼时,他正身处明光池畔。

忽然间,一位身着素色僧袍的僧人缓缓靠近楚君寅。

僧人的面容祥和而宁静,仿佛岁月的沧桑都无法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只见僧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随后轻轻俯身,

将一泓明光池中的池水,缓缓洒落在楚君寅的头顶。

池水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头顶缓缓流淌至全身。

紧接着,僧人从怀中取出一方青铜命锁。

僧人轻轻将命锁悬挂在楚君寅的脖颈间,那一瞬间,命锁仿佛与楚君寅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系。

从此,这方青铜命锁便与楚君寅形影不离,宛如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明光祖佛那如渊如海的目光注视下,一张因果的大网也在此刻将楚君寅紧紧笼罩其中。

楚君寅的脖颈间,此刻也没来由的出现了一尊青铜命锁。

察觉到危机的楚君寅,周身血气陡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澎湃。

刹那间,他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条奔腾咆哮的血河。

那血河之中,血浪滔天,每一道血浪都似蕴含着无尽的怨念与杀伐之意,滚滚向前,试图冲破这无形的束缚。

血河所过之处,虚空瞬间被染成一片诡异的殷红。

然面对楚君寅如此激烈的反抗,明光祖佛却只是微微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佛光自他掌心绽放而出,如同一轮烈日在眼前升起,光芒万丈,照亮了所有的昏暗。

这佛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无上的威能,

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而易举地探入那汹涌的血河之中。

只见那血河在佛光的笼罩下,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奔腾的势头戛然而止。

血浪凝固在空中,不再翻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楚君寅即便在血河之中奋力挣扎,却如同困在蛛网上的飞虫,

无论如何用力,都难以挣脱这佛光的掌控。

明光祖佛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天地:

“虫子,在这因果的羁绊之下,你又能逃到何处?”

“而且你背负了界域命运,你逃了……莫非是要一界之人皆为你陪葬么?”

“如今,为了平息这世间的动荡,恢复天地的秩序,你唯有牺牲自身,与天道溶作一体。”

“如此,方能化解这重重危机,还天下一个清平。”

楚君寅被困在血河之中,面色阴沉如水,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绝无可能!”

祖佛微微摇头,慈悲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惋惜:

“你莫要执迷不悟。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也是你不可逃避的宿命。”

“若你执意反抗,这天下苍生都将因你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本章完)

第756章 超时空追猎(上)

谢缺的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轨迹,无边血海自他眉心迸发。

随后绵延入时光长河,化作一尊巨佛虚影。

这佛影与寻常金身截然不同,通体流转着血色的光晕。

“明光祖佛么……”

“今日我便要领略一下!”

“楚君寅,你当真要当一辈子他人的提线傀儡?”

明光祖佛此刻声音再响,祂一瞥之间也是发觉到了溯源而来的谢缺,知晓不可再拖下去。

刹那,浩大佛光从其手心亮起。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由吾来普渡你吧!”

佛光迸裂,声声天道梵音响起。

楚君寅立于血河浪尖,眸子逐渐变得无神。

他手中极光剑吞吐着血色锋铓,眼底金红二色交替闪烁。

那是明光祖佛的度化佛光与自身残存意识的交锋。

“不过些许教导,你以为唤醒了这些零碎记忆,就能动摇本君道心?”

楚君寅剑锋突然调转,竟将身侧翻涌的血浪劈成两截。

谢缺瞳孔微缩,僧袍无风自动。

他分明看见楚君寅握剑的手腕浮现青筋,这是意识内仍存人性的铁证。

并非说楚君寅就此,完全就被度化了。

“叮——“

极光剑意荡开刹那,整条时光长河泛起血色。

楚君寅斩出的剑芒突然凝滞,剑身映出几千年前某个雨夜。

那时的他颤抖着,缓缓翻开桐叔成给他的那册“鸿蒙寄生诀”。

几近绝望的自己,也终于从此看到了突破神境的希望。

这是明光祖佛为他编织的记忆里,唯一真实的碎片。

忽然间,楚君寅转过身子,剑光也朝着祖佛而去。

“哼!冥顽不灵!”

血河突然沸腾,楚君寅剑光瞬间破碎。

明光祖佛的冷哼自九天垂落:“果真有气运之子的魄力!”

一道金光锁链破空而至,直接将楚君寅身魂牢套。

谢缺却放声大笑起来。

他明白,明光祖佛的度化算是彻底失败了。

血海中骤然伸出无数血液凝成的手臂,抓住金光锁链狠狠撕扯:“你以为楚君寅只是我的工具么?”

原本的金色浸染佛光的锁链上,突然变得漆黑如墨。

那是明光祖佛始终无法炼化的,楚君寅昔日沾染的七情六欲。

只要楚君寅仍旧存在属于人的情感,明光祖佛便始终无法将他同化。

楚君寅的身躯开始颤抖,神魂浮现细密裂纹。

他看见眼前的血水汇聚成婉玉的模样,而她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朵彼岸神花。

“休当吾无可奈何得了你!”

明光祖佛的怒喝震碎三千里虚空,无数代表着过去的法身自时光长河跃出。

然而楚君寅的剑锋比祂更快,极光剑突然调转方向,刺入自己眉心。

顿时间血河倒卷,楚君寅身魂炸裂开来,化作满天繁星散落到了时光长河内。

这一声裹挟着一点人性的冲击,竟让明光祖佛的过去身齐齐踉跄。

谢缺等的就是此刻,满天血海化作流光没入楚君寅化作的星光内。

刹那间,谢缺听见了天道龟裂的脆响。

明光祖佛完美无缺的金身,终于现出了第一道裂痕。

“太天真了!”

明光祖佛即便如此,也不起丝毫的情绪波动。

因为祂本就是天道所化,是天生的神祇,不存一丝人性。

时光长河泛起金色的涟漪,谢缺脚下的血河突然沸腾。

过去的虚影在浪尖沉浮,每一滴血珠里都映照着往事。

明光祖佛的袈裟在时空中猎猎作响,金身法相显化出千手千眼,每只手掌都握着一根代表着因果的丝线。

“他乃是明光界中人。”

“与吾因果相连,又岂是能轻易断绝这份关系的?”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佛音穿透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线,无数个楚君寅尽皆抬起头来。好像是听到了这一声未来的佛音。

那些细如发丝的因果线缠绕着他的神魂,在时光长河里拖拽出指引的路线。

谢缺长啸一声,血河倒卷飞扑到了过去。

武道真意满入血河,竟追逐着因果丝线而去。

武道真意与天道法身相撞的刹那,整个时间长河为之一顿。

无数宙光从碰撞处迸射,化作漫天虚影。

明光祖佛丝毫不在意谢缺随祂而去,只是继续引动因果。

“此时不悟,更待何时?“

佛光中浮现三千娑婆世界,每个世界都映照着楚君寅不同结局的倒影。

“你以为改变了过去,就能必定成功吗?”

谢缺的声音震碎三幅宙光凝成的虚影,每个虚影里都倒映着他与明光祖佛在不同时期的厮杀。

明光祖佛的千手法相突然结出法印,时间长河开始逆向奔流。

但谢缺的武道真意早已笼罩过去,将楚君寅所在的时空节点彻底锁定。

“你去得!我也去得!”

由于两人的持续交战,时光长河突然卷起漩涡。

明光祖佛的佛印化作金翅大鹏,叼起楚君寅的因果线扎进六万年前。

血河倒映出的画面里,瘦弱少年正跪在菩提树下,僧人指尖凝聚的佛光即将烙入他眉心。

“这局棋该换棋手了。“谢缺踏入过去,武道真意凝成一具中年人身躯。

在这过去六万年的时空内,楚君寅所化少年正要拜师一僧人。

谢缺此刻瞬间出现在少年身前,拳风掀起的涟漪将菩提树震成齑粉。

僧人袈裟鼓荡起三千梵文,却被谢缺身前无形的场域尽数吞噬。

“修什么佛法,佛法能有什么意思?”

谢缺忽然按住少年颤抖的肩膀,瞳孔深处亮起星火般的赤芒:

“让我来教你,什么是星辰燃烧的真理。”

他周身七百二十处穴窍同时炸开光斑,喷涌的气血在佛光结界中坍缩成奇点。

明光祖佛的因果丝线在此刻绷紧。

若是断了,也就代表祂失败了,仍旧未有夺回楚君寅。

蘑菇云自武者脊椎冲天而起,却不是寻常的毁灭之相。

赤金交织的光柱里,微尘不断增殖,将佛门净土照成透明琉璃。

少年破碎的记忆在强光中重组,他看到自己前世在谢缺的教导下,于星核般的世界里锤炼身躯。

楚君寅脑海中忽然出现关于“核裂变”的相关知识,脚下出现的巨大爆炸将佛光烧得暗淡无光。

明光祖佛的金身突然龟裂,六万年前的因果反噬顺着时光长河逆流而上。

祖佛法相突然化作流光射向更遥远的过去,谢缺的身影仍旧跟随不止。

在那遥不可及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

太华山巅,云雾缭绕,皑皑白雪覆于峰峦。

少年身着素朴青衫,于玉虚宫前长跪不起。

此时,一位白须老道,鹤发童颜,身着道袍,手持拂尘。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行至楚君寅身前。

“既是心诚,那老道也就授你一卷仙书……”

“名为《鸿蒙寄生诀》……”

他微微抬手,指尖泛出柔和光芒,正欲引他踏入这道门径。

恰在此时,天际祥云翻涌,光芒大盛。

一僧人身姿飘逸,踏云而来。

其周身金彩千条,仿若神祇。

僧人袖袍一挥,一道金光自袖中飞出,在半空之中熠熠生辉。

僧人面带微笑,声若洪钟,道:

“小友可知,太上忘情才是长生正途?”

然而,变故陡生。

只见老道突然叹息道:

“天地不仁,万物方得刍狗之真!”

冲突骤起,明光祖佛手中大日真火冲天而起。

刹那间,好似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金乌,周身火焰熊熊燃烧,似要将这天地万物都付之一炬。

金乌展翅高飞,发出阵阵嘹亮的啼鸣,向着谢缺所化的老道扑去,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高温扭曲。

谢缺却不慌不忙,只是猛然一跺脚。

顿时,整座太华山脉都开始诡谲地折叠重组。

山峦移位,峡谷闭合,冰雪飞溅,原本雄伟壮丽的太华山,瞬间变成了一方平地。

楚君寅身处两股力量的中心,犹如狂风中的孤舟,被无情地撕扯着。

他面色涨红,青筋暴起,体内气血翻涌。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老道的指尖也触及到了他的眉心,

才获得到的《鸿蒙寄生诀》竟自发运转起来,开始汲取周围的灵机力量。

但四周的能量还是太过暴烈,相互碰撞之间发出阵阵轰鸣,楚君寅的身躯在这股冲击下摇摇欲坠。

此刻,局势再次突变。

谢缺口中突然诵念起息元二象身的法门。

刹那间,楚君寅只觉身躯好似爆炸成了无数碎片,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重塑一般。

与此同时,明光祖佛所化金乌突然调转方向,如流星般坠入楚君寅的神魂内。

“小友,休要听信这邪道所言!”

“修吾大乘佛法,方才可得长生正果!”

“这老道所教,不过尽是些走捷径的邪门歪道,日后必不可成大器!”

只是刹那,无边的梵音响彻楚君寅脑海。

他竟是直接朝着天上的僧人跪下了身子:“望大师垂怜。”

明光祖佛神色不变,只是一指点出:

“此乃太上忘情篇!”

“汝需修得,方证菩提!”

“若是你可以将此法入门,吾便教你大乘佛法,以求长生久视!”

此刻,少年眼中神色变得“虔诚”起来。

刹那,老道再次出现:“痴儿!”

轰彻之间,一女子身影缓缓浮现,相貌音容宛若真人。

婉玉!

楚君寅脑海中顿时多出了一段记忆,

他此刻虽然没有恢复完整的全部记忆,但是结合着少年心气,他直接站起身子,看着天上的僧人大声说道:

“我不要修什么太上忘情!”

“我也不要当和尚!”

旋即少年转身便给老道磕起头来:“还请道长能收下我!”

谢缺闻言,眼中顿时流露出笑意。

他看向明光祖佛:“看来这一局棋,又是我赢了!”

明光祖佛不言,只是身影瞬间消失。

八十万年前,阿鼻地狱。

浓重的黑色死气如实质般翻滚涌动,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生机吞噬殆尽。

楚君寅身着一袭黑色的狱卒长袍,衣角随风飘动,仿佛沾染了无数冤魂的怨念。

他面容冷峻,手中紧握着刑鞭。

那刑鞭由无数怨灵的毛发编织而成,每抽打一次,便会发出令人心悸的惨叫。

此时,他正挥舞着刑鞭,抽打那些罪孽深重的恶魂,以执行刑罚。

忽然,一阵悠扬而庄严的诵经声从地狱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让原本躁动不安的恶魂们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君寅抬眼望去,只见一尊地藏金身忽然落下。那金身高达百丈,面容慈悲,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

金身掌心显映出一个“卍”,朝着楚君寅的天灵盖烙去。

同时,那慈悲的声音响彻地狱:“苦海无边,唯我佛门可渡!”

与此同时,一声咆哮打破了这庄重的气氛。

一只厉鬼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之气,如同一股汹涌的血浪,从冥府的深处席卷而来。

他双手猛地一撕,竟生生撕开了地狱十八层的屏障。

屏障破碎的瞬间,无数道黑色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血河厉鬼那血红的双眼瞪向明光祖佛,大声吼道:“你这秃驴!休得蛊惑我冥府之人。”

冲突瞬间爆发,明光祖佛面色一沉:“又是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祂抬手祭出一朵红莲业火,如同盛开的红莲,却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红莲业火瞬间将谢缺所化的血河笼罩,血河在高温的蒸发下,

竟呈现出克莱因瓶的奇异结构,仿佛将空间扭曲成了一个无尽的循环,要让谢缺永恒困于其中。

“有些长进,知道些东西了!”

谢缺似乎对此丝毫不在意,顿时祭出武道真意,直接扭曲了时空,强行破开了束缚。

楚君寅此刻,手中的刑鞭突也是忽然不受其控制,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向明光祖佛所化的地藏金身。

“啪”的一声巨响,刑鞭精准地抽碎了地藏金身的琉璃目。

金身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痛苦的呻吟声回荡在地狱之中。

此时,明光祖佛见状,再言道:“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

刹那间,无数幽魂自冥府深处爬出。

“你且看看,若无佛法超度,这般恶鬼当如恒河沙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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