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恒星大日 道法变化

宇宙犹为奇妙,它无疑有着异于大千世界之中的别样瑰丽,但绝多时候,寒冷、枯寂、无趣才是虚空之中的主题。

料理了黄山泊七友之后,许庄便没再遇到其它意外,倒是在途中,首次遇到了天魔族群,只是区区浊流魔之属,但无穷无尽的恐怖数量,成群团簇,呼啸虚空,却是蔚为壮观。

于是自斑斓阁购置的浊流魔还未正式派上用场,许庄不费一枚巍云通宝,便收获了上万以计的浊流魔大丹。

先有大量冰极元精,后有无数浊流天魔,难怪虚空之中赚取财富是一件易事。

不过那浊流魔乃是宇宙浊气所化,呼啸来去,飞遁奇快,发现不是许庄对手,很快便逃之夭夭,许庄自是不需衡量,当以要事为重,所以只是狠薅一把,倒未费劲追上赶尽杀绝。

在那之后,渡虚宫又经过漫长旅途,穿过一重无形的炁障,许庄知晓已是寻到了目的所在。

那无形炁障,乃是恒星大日的烈风,与宇宙之中无处不在的能量射线互相碰撞所生成的,算是一种常见的宇宙奇观。

据道书所载,这种炁障其实某种意义上,也是大日福泽,在炁障之内的星辰,不仅有大日普照,还隔绝了许多虚空凶险,比之炁障之外的星辰,更加容易滋长万物、生长生灵。

不过最安全的屏障,还是大千世界的胎膜,宇宙之中,再无比大千世界更加得天独厚的生灵生长环境,诸天万界或有大小不等,环境不同,灵机高下……但几乎都有生灵生长。

穿过炁障之后,许庄的虚空之旅也来到了终点。

只见一尊金白炽目,光耀无尽,福泽亿里虚空的炎炎大日,悬于虚空之中,尽情释放着无穷能量。

“这就是恒星大日。”许庄透过渡虚宫的禁制,直面这一尊大日,也不由称奇。

玄黄界、天瀑界、广元界……在许庄或者生长,或者游历过的世界之中,皆是日月俱全,相比起来还是玄黄界特殊一些,有着一白一紫两轮明月。

无论如何,一方稳定的大千世界,不会缺少日月的运转,这似乎是天道所定,不变的真理。

但直面大日,对于正常修行的修道人而言,似乎是难以想象的经历,即使许庄在得到渡虚宫前,也只畅想如有一日能够成就元神,出入星河,或许才有如此奇缘……

渡虚宫在虚空之中看似缓慢,实则全速前进,直到逼近了它的近处,照眼一望都望不见其边际,视界中大日失去了形状,只余无边的火海、光海,才缓缓停下来前行。

事实上以渡虚宫的能力,还能再往前靠近许多,不过却不合适了。

许庄隔着禁阵稍做感受,随即玄功一运,大量法力催化紫炁,在周身覆上了厚厚的霞衣之后,这才谨慎地飞遁出了渡虚宫。

失去渡虚宫禁阵隔绝,霎时之间,大日无穷无尽的光热铺面而来,仿佛烈风一般,要将许庄身上紫霞吹去,同时还有灸烈火毒一刻不停的侵袭进来。

这便是大日外层的恐怖环境,如是功行稍差的修士身处于此,瞬间便会蒸发成炁,连一具焦尸都不会留下,好在许庄早有准备,这才没有瞬间失守。

身处如此环境之中,无疑就如时刻面对最为猛烈的虚空烈炁侵蚀一般,毕竟大日的火气、火毒便是构成虚空烈炁的极大一部分来源,由大日波动而生的风暴,更是虚空之中常见的突发凶险之一。

不过相较而言,如此环境虽然危险,比之虚空烈炁却少了一分复杂,特别是对许庄这等参习五行,而且功行甚高的修士而言。

他借紫炁霞衣源源不断抵御着太阳烈风,并未隔绝火毒,而且运转玄功,将之缓缓化去,果然未过几久便真从其中炼化出了一丝大日火精。

这并非太阳灵精,论精纯而言还远远不够,只是精擅火行、亦或采大日精气修行一类道法的修士,朝日吐纳能够采炼得到的灵真,许庄如在玄黄之中朝着天日吐纳,也不难采炼得到。

当然从万般灵气之中采取一丝大日精气,才从其中炼化大日火精,与直面大日肆意散发的无穷能量,效率根本无法比较。

不过在此炼化大日火精效率虽高,也要抵御烈风,炼化火毒,指望此物补益元气那不过是得不偿失,许庄之所以尝试炼化此物,只因它是修炼大日真火的不二灵物。

大日真火本便是修行火法到了极高深处的修士,耗费漫长时日,采集大日火精炼成。

虽说炼化之后,只需法力足够,便能化出无穷真火以用,但想增进它的威能,还是唯有采炼大日火精补益真火。

许庄得到大日真火已是金丹之时了,此火也在他修行路上发挥过不小效用,但时至今日,其威能却不足以称之为许庄的厉害手段了。

不是许庄自负,他虽未炼就三重,元婴大成,但寻常元婴修士在他手中,根本没有抗手之力,除非钟神秀李承真,或者金元在一般天资绝世的人物,才能与他较量一二。

所以如想大日真火仍能派上用场,采炼大日火精增进它的威能无疑是必要的。

可是大日火精不是自然天成,朝日吐纳效率太低,许庄又非十分依仗大日真火,耗费这一番功夫却殊为不必,倒是如今到了此间,无疑还要待上许久,不妨随手施为。

许庄玄功运转不断,炼化火毒,大日火精、太阳精气也源源化出,随之印堂中似有一朵金焰亮起,游弋不止,呼之欲出。

感受着大日真火缓缓长进,甚至反哺本身火行功底,许庄暗自点了点头,不再留意。

以他的法力运转之精妙,这点炼化火毒的功夫还不至于牵扯他的心神,轻轻挥手一招,自渡虚宫中忽有五道遁光飞出,来到许庄面前,显露出黄山泊五人的身形来。

许庄负起手道:“我予你们的差事,都知晓吧。”

五人面对烈风火毒,远不如许庄一般从容,听闻此言面色微苦,仍不得不齐声应道:“在下省得。”

“如此甚好。”许庄淡淡道:“切记,我对你等功行心中有数,如有怠慢,瞒不过本座法眼。”

五人忙道不敢,许庄也不以为意,道了一声:“及时完成差事,才可尽早重得自由,去吧。”便挥散五人。

五人相视一眼,商议几句,便各择一方前往。

见此情形,许庄才微微点了点头,他在路途之中,已传下了采炼太乙天虹之法予这五人,毕竟他炼法所需太乙天虹数量极大,如是一人施为,难免耗费太多苦功。

至于此法外传是否不妥,其实许庄仔细考量,太乙天虹本身并无太多异处,最多不过是一种人造的独特宝材,还未必有许多利用之处,重中之重还是祭炼飞剑的法门,只要祭炼法门没有外传,也算不得什么。

其实他本也动过邀请友人、亦或雇佣其他修士与他同行,替他采炼太乙天虹的心思,不过仔细想来,最终没有如此行事。

因为采炼太乙天虹需要收摄大量大日光芒,所以众人不能皆汇聚于渡虚宫中施法,对于元婴修士而言无疑极为危险。

要知在大日之旁烈风火毒极强且不稳定,还有可能被大日掀起的风暴卷入其中,如无渡虚宫庇护,许庄都未必敢冒此险。

但黄山泊五人么……死了便死了,许庄再是大度,也不至于怜悯敌人的性命,倒是他们如能完成差事,替许庄节省一二年炼法的苦功,那放他们一条生路也无不可。

挥散五人之后,许庄便施施然回到渡虚宫中,启开渡虚宫采炼大阵,采摄元真做为渡虚宫运转之源,再分出一具法身操持,以防忽如其来的凶险变化,便独自回返了静室之中。

毕竟除采炼太乙天虹之外,参习道法,增长修为,琢磨道术……他需做的功课,实是排的满满当当。

好在许庄对于求道途中的风景,一直都是乐在其中,甘之若饴。

——

玄黄界,太素正宗,玉鼎殿中。

东郭义顶戴宝冠,一身长老宽氅,脚步沉稳,经过大殿来到殿主理事堂前,轻轻摇动了金铃。

东郭义自得许庄所赠天净真砂,炼成元婴之后,便调度到了玉鼎殿中任职,管辖力士殿些许事务。

这其实只是巧合,许庄并未特意使力,但东郭义既然到了手下,许庄当然不吝使唤,东郭义自以为得许庄亲信,自是乐此不疲。

“请进。”

随着一声轻唤,东郭义步入里间,恭敬行礼道:“见过殿主。”

大案之后,正是许庄留在门中的法身,他随意翻着手中竹简,在最后之处盖下印信,这才抬头问道:“原来是东郭师弟,今日应无其他要务要本座处理了吧。”

玉鼎殿自有一套运转程序,其实许多事情不必许庄决断,但他身为殿主,稍微紧要之事如无他印信,却是不合规矩。

当然,其实很多殿主会培养心腹代为处理这些杂事,只要事关重大,才会亲自注目。

而除权柄之外,大量修道之物供给,以及三殿之内优渥的修行环境,才是三殿长老之位的真正妙处。

许庄亲自理事倒不是因为没有亲信,只因他身为三元法身不能修行,平日不是琢磨道书就是祭炼法器,本尊特意留下的化龙法玉都被他祭炼到了禁制圆满的关头了,相比之下,处理杂物反而只是闲暇之为。

东郭义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囊呈上,言道:“这是上法殿中送来,说是广元界太素阁主事,易庆尊者托人送予师兄的。”

“广元界太素阁主事,易庆?”许庄眉头微微一挑,言道:“好,先放在此处吧。”

东郭义将小囊放到大案之上便道:“如师兄没有其他吩咐,我便先告退了。”

许庄微微点了点头,待东郭义出了门去,才将目光落到小囊之上。

“广元界?”许庄指尖轻点了点案几,“莫非是本体送回的?”

毕竟他与这易庆素不相识,如非本尊是随缺德道人去了广元界中,他还未必会收下什么礼物。

许庄注视着那小囊,不知为何心神有些悸动,没有多做犹豫,落指一点解囊,准备一探究竟。

不料灵识刚探入其中,似乎触发什么,一道烟岚忽然飞射而出,疾往许庄眉心而来,不过他瞧出端倪,只是眉头一挑,任由那烟岚飞入他眉心之中,继而浑身一震。

过了足有一刻,许庄才轻舒一气,摇了摇头。

“没想到,本尊的道法进展如此之快?”许庄方生出如此念头,忽然一笑,哪有自卖自夸的道理?

但本尊的道法进展,确实出乎了自己的本来预料,方才那一道烟岚,正是本尊一道法力,化入法身之后,不仅给他带来了许庄在天外的一应记忆,还带来了本体的道法变化。

可以说,除了法力没有进境,和本尊差开了不少距离,其他方面这具法身便如方新分化出来一般,与本尊一般无二。

如此变化,在许庄出发前往广元界前还难以做到,说明许庄往广元界一行所得不小,道法之精妙已经到了一个甚难想象的境界。

当然如今这具法身也是如此了,他摸了摸下颔,琢磨道:“如此下去,早晚有一日三元法身能够各自行事,相隔万里由如一体,甚至自具补充法力之能,那时才是三元法身的大成境界。”

“唔……或许称之一炁化三清都无不可了?”

想到此处,许庄不由洒然,暂时将遥远设想抛之脑后,回到现在。

“如要彻底适应道法变化,倒需闭关几日,没想到身为法身也有需要闭关的一天。”

许庄将案上仅余的一只竹简展开,随意扫了一眼:“真传弟子周钧金丹大典,仪仗、巡弋皆需大量力士……”

这等事情实无什么思考的必要,许庄随意落下印信,再唤来一名长老取走,终于算是将事物处理完毕,便振袂起身,回返了静室之中。

(本章完)

第195章 落焰山

无春无秋,四季皆热。

这话说的乃是茫山衍生出来的一座庞然山脉,也是三宗六派之中,天火派的山门所在,落焰山。

传闻之中,数千年前,落焰山还是一片青山绿水,一朵天火落在山顶之上,经久不灭,上感天象,下通地脉。

渐渐不仅山脉气候大变,而且处处地火生长,凡每一个洞穴地隙,都有可能直通地肺,每一处山泉水池,都是温热甚至滚烫,更造就了无数火属灵脉。

天火道人正是在这山脉之中修炼成道,最终创立了天火派。

这个故事是真是假,未必无从考究,但至少天火派是如此说法,久而久之也算成为了神洲之中脍炙人口的传闻。

天火派深处,连通地腹的一处崆洞之中,地面修得平正,砌有八角八方的法坛,除正北之外,每一角都点上了明灯,予这崆洞一点光明。

杨怀尊立在法坛正中,头颅微垂,身躯倒仍是挺直,双手抱揖高高举起,沉声道:“求大父赐法!”

“……”

过了许久,洞中仍是一片寂静,没有得到回应,杨怀尊不禁抬起头来,朝上望去。

借着微弱明光,可以瞧见半壁之上,凸起一座高台,仿佛一座神龛,龛中端坐一座庞然法像,左边一臂手结法印,右边两臂,一手持剑一手指地。

而在法相之下,一名瞧不清模样的道人面对法相盘坐,只留一道背影。

杨怀尊再次启声道:“求大父赐法!”

“……”

过得约有半晌仍无回应,自阴暗之中却行出一名老妪,言道:“大兄,算了吧。”

杨怀尊沉默不应,目光灼灼望着上方,见状老妪又要相劝:“大兄,你已是第三日前来,皆不得回应,还不知晓大父之意么?”

“如今岂是好勇斗狠之时?潜心修行,静候炼就元神时机才是正选。”

杨怀尊豁然回首一望,眼中几乎泣血,恨恨道:“我最宠爱,最成器,最有望继承衣钵的炼儿为许庄所杀,此仇不报叫我如何通达,如何潜心修行,如何炼就元神?”

老妪明显怔了一怔,张口又闭,几番囫囵,心中冒出一个想法:“杨怀尊失心疯了?”

她犹记得,昨日杨怀尊前来之时,说的怎样一番荒唐话语——

“我本待将炼儿炼成大药,补益功行,如此才能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于成就元神也便多一分积累。”

彼时杨怀尊仿佛不觉有异,理所当然道:“孰料我的宝药,竟被许庄抢先采走,此仇我不仅要报,还要夺取许庄造化,为我成道资粮……”

天火派虽不列三宗,好歹也是玄门正道,杨氏也是传承已久的门中望族,岂容杨怀尊大放违逆人伦之言?

大父当即勃然大怒,将杨怀尊很是叱责一番,逐了回去。

实际上,大父竟然没有降罪惩处杨怀尊,她都觉得已是十分宽恕,哪里料到,今日他又敢再次前来,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莫非他还以为,自己能在大父面前信口开河,瞒天过海不成?

看着杨怀尊神色之中流露出的情真意切,老妪心中莫名有一种可笑与不可置信生了出来。

她心中转了几念,见大父仍未回应,还是轻叹一声,顺着杨怀尊话头往下道:“可借法相元炁炼法,于成就元神有害无益,大兄此为岂非本末倒置么?”

杨怀尊坚定道:“法相元炁之害,日后自可徐徐去除,如不能开解心中郁结,我才真正再无元神之望。”

“……”老妪还待再说,忽然神色一动。

“够了。”自上方传来渺渺一声,打断了两人对话,淡淡道:“怀尊,你已三遍恳求于我,我最后问你一次,定要执迷不悟么?”

老妪大吃一惊,杨怀尊却猛得昂起头来,目中露出喜振色,朗声应道:“是,请大父赐下法相元炁。”

“……”

半壁之上,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没再多言。

轰隆!

忽然一声响动,继而簌簌生响,便见那尊庞大法相竟然缓缓将右臂指地一手抬起,朝杨怀尊落指一点!

杨怀尊直视法相,倏尔心意一动自顶门之上升出罡云,下一刻,一蓬浓烈火候之气雨洒一般落下,精准浇至上空。

杨怀尊面上露出振奋之色,罡云当空一展,便将那蓬火炁鲸吞而尽,杨怀尊这才闷哼一声,不禁退了半步。

法相元炁之烈,似乎出乎了杨怀尊的预料,他面色突兀变得赤红,自鼻窍之中淌下两行鲜血,不片刻流过唇齿、颔颈犹未能止。

过得半晌,杨怀尊才缓了过来,目中不惊反喜,拱手道:“谢大父厚赐。”

那台上道人只是淡淡道了一声:“去吧。”

杨怀尊没再拖沓,行了一礼便下了法坛,迈着沉重的脚步去了。

“大父!”直至此时,那老妪才又启声,问道:“为何答应大兄的请求?”

那台上道人一直未曾回首,冷冷应道:“一顾言要夺子造化,二顾言要杀子炼丹,三顾忽又情真意切,父子情深,不报此仇,誓难成道。每日都是不同原由,颠三倒四,浑不自知。”

“他已彻底虚妄缠身,偏执成魔不可自拔,唯有得报此仇,才有一线希望破开虚妄,重回正道。”

“什么?”老妪面皮抖了抖,骇道:“原是此由……虚妄缠身,果真如此骇人么?”

那台上道人似乎不欲多言,也没再回答,只淡淡道了一声:“伱也下去吧。”

老妪不敢违抗,躬身行了个礼,随着她快步离去,法坛之上的明灯也倏然熄灭,洞室之中恢复了黑暗与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空中忽然泛起淡淡一声:

“莫非我天火派的道法,实在难得正宗?为何门中俊才每至虚妄缠身,总是偏执成魔?”

……

杨怀尊出了山洞,洞外是一濯清泉,约有十来丈方圆,水清彻底,可见温热之气自池底孔洞之中咕噜噜冒将上来。

一片落叶飘至水面,轻轻一触,忽似触碰岩浆一般,竟是瞬间焚毁,杨怀尊面上不见改色,随意踏过水面行去。

池对岸上筑有一间小亭,候着一名短发不过耳的奇异道人,见杨怀尊出来,忙大步上前行礼,言道:“岳丈!”

不待杨怀尊回应,他瞧出杨怀尊状况不对,面上仿佛覆有一层赤色浊气,如同烧红了的炉膛,脚步亦十分沉重,却是不惊反喜,言道:“恭喜岳丈终得祖师赐法。”

杨怀尊面色稍霁,缓缓点了点头,言道:“升云,你且将赤云筏放了出来,携我回返。”

候升云闻声也不多嘴询问,将袖一抖,一朵霞光斗放,朱岚滚滚的详云在地上铺开,托乘二人而起,遁空离去。

赤云筏一路往西,不消片刻便回到了杨怀尊的洞府之中,直入厅堂,内里一片冷清,不过两人也皆不以为意。

待杨怀尊坐上主座,候升云便亲自为他斟上清茶,问道:“如今岳丈得蒙祖师赐法,是否能得报大仇了?”

杨怀尊目光一冷,言道:“上番许庄不过险胜我一筹,如今我得祖师赐法,只消一段时日炼法,他定再不是我的对手。”

候升云喜道:“如此恭喜岳丈了。”

他想了想,又问道:“不过许庄若躲在云梦泽中,岳丈该如何奈何得了他?”

“哼哼。”杨怀尊莫名一笑,目光落在候升云面上,他忽然心中一紧,便闻杨怀尊道:“升云,此事还需你为我出力。”

候升云讪笑一声,问道:“敢问岳丈,要小婿如何施为?”

杨怀尊冷冷道:“许庄有三名弟子,你随意杀了一个,定能将他引了出来。”

候升云直欲给自己一个巴掌,生生将自己掌死,为何要多嘴一问,哭丧着脸道:“岳丈,小婿虽然不才,毕竟也炼成了金丹,如出手对付小辈,恐怕太素不会放过小婿啊。”

杨怀尊疑惑道:“许庄如来寻你,我再出手将他斩杀,如此岂非正好?”

“还是说,你不想为我出力?”

候升云一个哆嗦,战战兢兢应道:“小婿不敢。”

——

或许时间的流逝,才是世上真正永恒不变的事物。

袁皓背负长剑,登上了朝元峰,只见幽花摆锦,野草铺蓝,涧水相连落,溪云一样闲。

果然不愧天工鬼斧真传峰,实在胜似天台景。

“周师兄真的炼成上品金丹了。”他想。

周钧离山游历,就如大师兄李长风般一去经年,再之后,三师弟秦登霄也如此一般……

有时候袁皓觉得,或许似他们一般,才是真正的求道之士,为成上品金丹,可以孤身一人游历天下,经历不知道多少精彩。

他历经三人的前后离去,独自在门中修行到了炼法圆满,又专研剑术,琢磨道法,直到进无可进之时,才终于离山出游,不过还未行出多远,就已感到厌倦。

神洲大地毕竟是人族主宰,修行界亦是如此,即使悠悠太素正宗,似乎也无一个他这般妖身修道的同类,门中豢养的灵兽灵禽,与门人弟子不是一个概念。

诚然他在太素正宗之中,并没有受到什么区别对待,但真正离山游历之后,才发现身为妖身,即使身披太素道袍,都要遭人看低一眼。

恰逢此时,竟然就听闻了周钧成就上品金丹之后,回返宗门的消息。

“师叔且到厅中稍候,老爷稍后便来。”袁皓在童子指引下来到大堂就坐,望着侍女端上来的灵果仙茶,这等好物自己与周钧少时,在师尊之处品尝一次,都要啧啧称奇。

“而且是神洲一等一的风光。”他又想到自己回返云梦泽时的景象。

太素正宗为周钧此次金丹大典下足了功夫,那盛况即使昔日太玄正宗都远远不能比拟,简直万千修士来朝,天下玄门来贺,能够得到太素正宗一张请帖的修士,哪怕最末的席次,都已足够吹嘘,不知多少人艳羡。

“袁师弟。”袁皓正思量着,忽然自耳边传来声息,周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猛一拍肩,似乎想要骇他一跳,见袁皓没有反应,周钧挠了挠下巴,笑道:“袁师弟,你沉稳了。”

袁皓翻了一个白眼,撇开周钧的手,这才正经抱印道:“祝贺师兄丹成上品,晋位真传。”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来。

周钧微微一笑,也不推脱,正式回了一礼便接过玉盒子,言道:“谢师弟。”这才落座下来,问道:“我回山时听闻师弟竟然外出游历了,本以为你会错过我的大典,没想到你还特意赶了回来。”

袁皓笑了一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周钧这才发现案上灵果他竟没有动弹分毫,眉头不禁一挑。

“师兄的金丹大典,我毕竟还是不欲错过。”袁浩说道。

周钧点了点头,问道:“待得大典结束,师弟可还要重新出行?”

袁皓垂首注视着茶盏,淡淡道:“罢了。”

“罢了?”周钧问道:“闭门造车,可不是正道。”

袁皓将茶一饮而尽,言道:“我待留在门中,再尽力增长些许功行,待得自感圆满之后,就求师尊赐下大药,结成中品金丹。”

与同门相比,他修道艰难,即使有恩师恩泽,门中长老、高人皆不吝施教,偶尔还能得到师尊亲自指点,他的进境也不算快;

有李长风亲自教导他习剑,还能从师尊之处学到宗门剑术的高深秘要,道基之时还能争得一时佳绩,没想晋入炼法之后,能够通过大比已是竭尽全力,扔到无数太素门人之中,最多只能评得一句本事平平;

袁皓觉得自己能够企望中品金丹,都还是因师尊恩泽,太素之中多少似自己这般水平的门人,为成下品金丹,还要苦苦积攒善功,指望兑取凝丹大药。

“这?”周钧皱了皱眉,瞧他似乎已经决意,岔开话题道:“来日方长,何必着急,日后从长计议才是。”

袁皓也不纠结,洒然应了句:“所言甚是。”便转而说道:“师兄金丹大典举办在即,不知大师兄会否回来参加。”

袁皓回返宗门之后,已特意回了一趟冲云峰,果然不出他所料,李长风、秦登霄皆未归来。

秦登霄也便算了,他离山未必多久,而且与周钧也不相熟。

而李长风立志游历玄黄,追求上品金丹机缘,自从离开山门再没有回返,二十多年来,除了曾回来一封信笺,讲述了在西宿太玄洲的游历所得,便再没有一次音讯。

周钧欣然道:“师弟无需忧心,我已收到了李师兄提前送来的贺礼,至于会否回来参加大典,他倒言说需看手上事物首尾,再做决意。”

袁皓展眉道:“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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