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首次交锋

大地响起了震颤。

远方的地平线上,身着黑衣的轻骑开始加速。

一开始只有数骑,然后是数十骑、数百骑……

正在原野中行军的步兵猛然停了下来。

士兵们脸色苍白,惶惶然看向军官。

只此一点,就可以看出他们是有点组织度的了。如果是乌合之众,看都不会看军官,直接撒丫子跑路了——每个王朝末年,最开始起事的义军就是这个水平。

军官干咽着唾沫。他们不明白,斥候去哪了?怎么一个都没回来?

“结阵!”领头的部曲督大喝一声,随即鼓声响起,令旗连发。

下级军官们得到命令后,立刻带着自己的部伍,尊奉金鼓旗号行事。

传令兵奔来奔去,将一道道细微的调整命令传达至各处。

军士们口干舌燥,浑身颤抖着,将仅有的车辆堆放在正面,然后又把各种杂物乃至拒马枪堆放到其他方向。

一边忙活,一边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手脚愈发不听使唤了。

整个千余人的队伍之中,大概只有正中央的三百余人还算镇定了。

他们来自吴兴郡,乃吴兴土豪钱氏的部曲庄客。

士兵对上级有着深入骨髓的敬畏,上级不退,他们即便非常害怕,却也不敢退。

手里的器械也还可以,部分人身披铁铠,手持长枪大槊,也有步弓手、弩手,看他们配合起来的样子,不像没练过。

整体看来,其实可以了。

这些人,便是江东政权自东吴以来割据的基础:豪族私兵。

进入国朝以后,张昌、石冰作乱,镇压的荆州都督、宛城都督皆大败亏输,新野王甚至战死,最后能平定,主要靠的还是他们。

典型的便是义兴周氏,每次都带一万多私家兵马出动,平定叛乱,周玘甚至得了“三定江南”的美誉。

如今镇压杜弢之乱的兵马,主力还是江州、湘州、荆州一带的豪强部曲,甚至是蛮人酋长。

当然,司马睿也在着意建立直属于自己的部队,毕竟不能总靠江南豪族对吧?但时日尚短,只招募了寥寥一万五千余人,拱卫建邺,轻易不能出动。

而且,司马睿在招募军士时也遇到了困难……

江南的人口多掌握在士族豪强手中,自耕农不是没有,但比较少,招募不易。到了最后,只能在南渡流民、士族庄客中想办法,真的太难了——历史上北府兵之所以以南下的北方流民为主,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你想招募江南本地人也不容易啊。

“后退者斩!”部曲督钱慈快上一步,横刀于前,厉喝道。

“后退者斩!”钱氏部曲在军官的带动下,持械大呼。

前后左右稍显混乱的军兵们渐渐停止了骚动,瞪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骑兵冲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步兵们又有些骚动。

真的没办法,高头大马冲起来太吓人了,看着都怕。

已经有人开始往后溜了。

钱慈立刻指派了几個小军官,让他们带着人手上前,把十余名逃跑的士兵斩杀当场。

当血淋淋的人头扔在地上时,骚动又平息了。

“嘚嘚……”马蹄声继续响着。

不过在靠近敌阵的时候,马速慢慢放缓了。

军官们娴熟地变幻阵型,数百骑一分为二,在一箭之地外分为两拨,各自向左右包抄而去——没有吓溃敌军,说明当面之敌不是乌合之众,那就执行第二步,纵骑围射。

“嗖!嗖!”密集的箭矢破空而至,抛入了步兵人丛之中。

最外围的人开始哭爹喊娘,四处乱窜。

钱氏部曲又斩杀了十几个乱跑乱撞的兵士,随后盾手上前,弓手抽空施射,利用射程、威力的优势,给骑兵造成杀伤。

弩手也在笨拙地装填着弩矢,但太紧张了,手抖个不停,装填动作十分缓慢。

骑手们不断惨叫摔落马下,但骑弓射出的箭矢也在不断收割人命。

威力不够,那就数量来凑。

冲上来的五六百骑人人都是射手,在马背上不停地转着圈,拈弓搭箭,密如飞蝗。

这个时候,如果有三百步弓手的话,在盾手掩护下,早他妈把这些骑兵射崩了,但很可惜,他们没有……

最先出问题的是后方。

这毕竟是场遭遇战。步兵仓促遇敌,未能做好万全准备,派到后方布设障碍物的三百步卒是徐州本地人,入伍较短,不如钱氏部曲精锐,被骑兵射了两轮后,死伤枕籍。

关键时刻,百余骑兵从骑射手后面猛然冲出,一手持盾,一手握刀剑,直接把摇摇欲坠的徐州步兵给冲散了。

“羯奴!”有人嘶喊道。

但为时已晚,锋利的铁剑划破肚腹,雪亮的马刀斩于脖颈之上,鲜血喷涌之处,步兵四散而逃。

骑兵抓住机会,冒着马速放缓的风险,前进前进再前进,深入插入了敌军步兵的人丛之中,制造了大片混乱。

步兵喧哗声四起,原本还算有序的还击阵型瞬间崩溃。

弩手放弃了装填,茫然不知所措。

弓手转身回看,下意识射杀从背后冲来的羯人骑兵。

但在他们身后,比之前更加密集的箭雨快速袭来,冲破了盾手的阻截,从缝隙、空档之内钻入,将步弓手成片撂倒。

原来,在外围游弋的匈奴、羯人轻骑看到己方冲击骑兵从背后楔入敌阵,打乱了他们的节奏,立刻大起胆子靠近,在三十步的距离上,用更好的准头射杀江东步兵。

里外夹击之下,这股千余人的步兵立刻呈现溃败之势。

在百余步外观战的刘曷柱果断投入了预备队:三百骑射手、两百近战骑兵。

五百骑扬起烟尘,迅速靠近已经出现大面积溃逃的江东步兵,骑弓连射、马刀挥舞,轻松收割着人命。

部曲督钱慈带着百余步卒,从人马交错的战场中心拼死杀出。

他们没有逃跑,因为逃必死,战则未必死。

百余人环车为阵,盾手居外,长枪手、步弓手居内,试图做负隅顽抗。

没人搭理他们。

刘曷柱指挥着帐下轻骑追杀溃兵,尽可能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钱慈等人看得目眦欲裂,却没有任何办法。

千余骑兵肆虐了好一阵,将最后一个还站在战场上的江东步兵击杀后,方才收拢队形,远远看着钱慈等人。

没有劝降。

片刻之后,角声一声,这群嗜血食人的凶徒又绕着钱慈等人转起圈来。

一开始圈子还比较大,但慢慢开始收缩,当第一发箭矢落下之后,意味着血腥的最后一战开始了。

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

被围在正中心的江东步弓手很少,只造成了寥寥十余骑的死伤,很快就被钉死在地上。

剩下的长枪手、刀盾手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绝望之下,他们冲出了车阵,向羯人骑兵发起了决死冲锋。

太晚了。

羯骑四散绕开,纵骑围射,很快就把这股最后的余烬扑灭。

刘曷柱缓缓上前,默默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

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找回了自信。

纵骑围射,屡试不爽的战术,曾经一度失灵,让他怀疑人生。现在看来,还是有用的嘛。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银枪军那铺天盖地的箭雨,真他妈的!

到底是什么脑子,把每个兵都培养成弓箭手、刀盾手、长枪手?

全员会射箭,又全员能近战的部队,简直是他们这些轻骑兵的克星。

其实,今天遇到的这支江东步军,不算很差了。

至少,石勒刚到邺城那会,他的兵也不过就这水平,刘曷柱亲眼所见。

但这些吴人没有配备大量的弓手、弩手,这是他们的失误,也可能是他们没反应过来,毕竟江南很少有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冲锋。

战场上响起了苍凉的歌声。

轻骑兵已经下马,就地掩埋双方的尸体。

歌声之中,南方的河湖隐约可见。

那里是下邳,一座四面环水的城池。

下邳城外,舟师云集、战船林立,那不是他们的主场。

“给郗帅报捷,斩祖逖先锋将钱慈以下一千二百三十人。”刘曷柱吩咐道。

随军文吏摊开纸笔,开始写捷报。

古人云“南船北马”,诚如是哉。

又有“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邵勋与司马睿两大军政集团的首次交锋,在下邳东北二十里外落下帷幕。

得胜一方打扫完战场后,匆匆离去。

失败一方在傍晚时分乘船抵达战场附近,派人搜索一番后,最终确定了战场位置以及结果。

双方的前线总指挥郗鉴、祖逖各自以最快的速度飞报许昌、建邺。

随后数日,双方之间一片平静,各自收缩兵力,试图查探对方的部署,以及如何避免在对方优势场景下作战。

郗鉴试图利用骑兵以及步兵相对不错的野战能力,一举击溃祖逖的主力。

祖逖试图利用下邳四面环水以及附近河湖纵横的地形,一举击败敌军。

另外,他在等另一个优势。

五月十八日,暴雨如期而至,一下就是好几天。

下邳、彭城之间,仿佛天塌了般,一片水乡泽国。

而这个时候,消息也经许昌传至考城。

刚刚面见完兖州各地士人的邵勋第一时间拆阅。

另外,他还迎来了另一个“好消息”:因久不归家,有人来寻他了。

(本章完)

第575章 帮你

胜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考城。

前来议事的地方士族成员们意见不一,但整体还是持振奋态度的。

邵勋在与人议事之时,也对首战告捷的刘曷柱多有赞誉。

不过在私下里时,他又是另一番态度了:“打仗的时日挑选得不好。夏日雨多,水涨得厉害,不利骑兵驱驰,反而利于舟师,这么打下去,倒像是给司马睿在练兵。”

他从来没有轻视过江东政权。

军队的战斗力,决定因素比较多。给养、训练、装备、战术、士气、风气等等,都有可能造成影响。

昔年曹操刚起兵时,军队已经不能用烂来形容了,而是很烂,特别烂。

就三天两头炸营这种事来说,即便是在乌合之众里,都算是比较菜的那种。

打个黄巾流民,曹老板的兵还不敢上,逼得他身先士卒。

说句难听的,就这种军队,初起事的王弥都能虐一把曹操,至少他的部队不炸营。

这是训练水平太差导致的。

国朝八王之乱初期,承平多年之下,很多部队也挺烂的。那会邵勋甚至开了不止一次无双,你让他现在再开无双,不是不可以,但风险已经急剧加大。

说白了,北方打了十几年仗,练出来了,战斗力普遍提升——不仅仅是邵勋的部队提升了,石勒、王弥、赵固、曹嶷、匈奴等等,全部“被动”跟着提升,俗称“卷”。

甚至就连战术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革新!

南方兵卷吗?不太卷。

南方兵底子好吗?其实还可以。有些比较能打的豪族私兵,战斗力相当不错,比如关中齐万年之乱时,周处带着五千兵就杀伤了万余关中叛军。

平定张昌、石冰、封云之乱,平定陈敏、杜弢之乱,靠的都是江南豪族私兵。

他们是有战斗经验的,至少在万人规模以下的战斗中打得有声有色。毕竟这是一个蛮族广泛存在的年代,历史上直到唐末,江西都还有蛮人酋长被招安出任官职。

南方兵经常需要与蛮人战斗,有一定的军事素养,但战斗规模普遍不大。

总体而言,南方兵的战斗力不如匈奴,尤其是大规模阵战经验相对匮乏。

就当前来说,整个南方万人以上战斗经验最足的,毫无疑问是经刘弘、陶侃调教的荆州兵,长期的平叛战争也给予了他们相当的战斗经验,再好好整顿一番,荆州军的战斗力在南方首屈一指。

这是邵勋根据目前的南方局势做出的判断。

至于祖逖的部队,他认为不如荆州军能战。与他们打,就要争取打万人以上规模的大会战,规模越大,南方兵越无法适应,越容易被击败。

但徐州目前的战局么……

“若现在不出兵,糜子恢据有的东海、兰陵二郡未必能保住。出兵越晚,越危险。”裴灵雁上前,替邵勋整了整衣袍,柔声说道:“如果秋收后再南下,彭城都未必能保住,荀组一看形势不对,可能就半推半就降祖逖了。”

“也罢。”邵勋说道:“至少第一仗没给我丢脸。接下来就看郗道徽的本事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打下邳。”

“纵然一时打不下下邳。”裴灵雁搂住邵勋的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有此先声夺人之战,祖逖必会惊惧,进而审慎用兵,战线反倒维持住了。你现在要关心的,是河北啊。”

“吴人性安逸。北上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需要土地、财富的话,直接在江南开荒就是了。如果需要统御天下,那么是不是要迁都洛阳?他们不会愿意的。”

“郎君你若逼得紧了,反倒会让他们团结起来,给司马睿钱粮、兵马,支持他北上。若稍稍松一松手,他们自己就会吵起来。偏安一隅,最多割据一方,成不了大业的。”

“花奴你算是把江东诸君给看透了。”邵勋笑道。

“我还不是为你着想。”裴灵雁看着他说道。

邵勋搂住她,轻声道:“我们的孩儿一定像你一样聪明。”

说完,轻抚她的小腹,道:“努力了一个月,会不会已经怀上了。”

裴灵雁脸一红,道:“就知道折腾我。”

邵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裴灵雁白了他一眼。

邵勋轻笑一声,离开了卧房。

“回洛阳之时,万勿大意。”裴灵雁提醒道。

邵勋停下了脚步,转身道:“就算做得难看,我也不会给人机会的,放心。”

******

邵勋很快离开了考城,驱车抵达了幕府所在的庄园。

他是兖州幕府军司,当然有自己的衙署。

甫一抵达,两位军谘祭酒闾丘冲、卞敦立刻上前行礼。

还礼之后,邵勋进了房间,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庾文君先用有些担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见得夫君并未怪罪她之后,立刻扑了上来。

闾丘冲、卞敦二人早已离开,到外间与庾琛闲聊去了。

房间之内,邵勋感觉到庾文君搂得他很紧,娇躯还微微有些颤抖。

渣男有点绷不住了,轻轻搂着爱妻坐下,道:“河北方定,情势复杂,须臾不能离开。你不知道,那些反复无常之人有多么不要脸,只要伱稍微露出点颓势,马上就给你颜色看。”

“徐州那边也颇为棘手。东海太妃与司马景文有旧,我思来想去,看看能不能先稳住南边,专心对付匈奴。”

“兖州这边,筹了八十万斛粮草。我整理了下纳粮名录,一一接见,多番勉励。唉,千头万绪,烦不胜烦。”

“河南还有许多首鼠两端之辈……”

“我没问你。”庾文君在他怀里轻声说道。

邵勋一窒,仔细看着许久未见的娇妻。

庾文君,怎么——变厉害了?

“就是有些想你,女儿也想你。”庾文君仰起头,看着邵勋。

邵勋有点招架不住了,一瞬间甚至开始了反思。

跟他玩心眼,往往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但庾文君这种直球的打法,以及那到现在还紧紧搂着他的双臂,却让渣男溃不成军。

“我……”邵勋轻轻抚着她的脸庞。

庾文君仰起脸,睁大眼睛看着他。

刚嫁过来时,眼神中满是欣喜、爱慕、甜蜜,现在却有几丝幽怨乃至忧愁了。

邵勋偏过头去,手下意识搂住了妻子。

“汝南的庄园建好了,安置了六千五百户。”庾文君说道:“庾氏、殷氏、毌丘氏几家凑的钱。本来打算动用颍川、汝南、南顿庄田收益的,但你要打仗,就算了。我差人点计了下,连带着广成泽材官二庄、梁县绿柳园,可调拨五十万斛粮食。这会已经启运了。”

邵勋不由得再次审视了一番妻子。

一年未见,怎么变得这么干练了?

汝南新建的庄园位于北宜春县,安置的六千五百户人就是当初邵勋从安平赎下的胡汉百姓。

至于庾文君提到的颍川、汝南、南顿的庄田,则是她的嫁妆,每年都有大量产出。

其实她也是個小富婆啊。伯父庾敳特别善于敛财,但在给侄女准备嫁妆时又非常大方,最后都折算成了田庄土地,目前由庾文君派人打理。

当然,这些他听听也就过了。

只是,短短一年时间,妻子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干练,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以前的小迷妹呢?

以前见到他就往怀里扑的不谙世事的黏人精呢?

以前非常爱笑,眼睛弯起来像小月牙的少女呢?

邵勋有些怅然若失。

“今年我不用亲征打仗,在家里时间多一些。”邵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话。

“嗯。”庾文君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过些时日要去趟洛阳,你陪我一起吧。城里的宅子许久没人住了。”

“嗯。”

“下半年我还要去河北。你是陈国夫人,理当随我一起去。”

庾文君终于坐了起来,搂住了邵勋的脖子,脸上有了笑意,道:“夫君,你出征在外这一年,妾真的好想你。”

邵勋暗暗松了口气。

他怕庾文君吗?当然不怕。

万军之中开过无双的人,有什么能令他害怕的?

他怕庾家吗?当然不怕。

说句难听的,老丈人不知道他在铜雀台和王氏姐妹搅和在一起的事情吗?但庾琛都不敢提这事,怕邵勋不高兴。

能治邵贼的,只有这个一心一意念着他的十九岁少女。

因为他欠她的,无关利益,只谈情分。

“听闻夫君在徐州旗开得胜?”庾文君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从他怀里起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夫君的军司衙署。

隔壁应该是东海太妃的居所之一吧?居然还有个小门,通向哪里的?

“哦?许昌那边都怎么说?”邵勋走过来抱住了妻子,遮住了她的视线。

庾文君在他怀里磨蹭了下,又轻轻嗅了嗅,道:“荀家已派人东行,前往徐州,劝荀泰章献彭城。”

“荀家若不做这事,我可就要‘提醒’他们了。”邵勋说道:“兖州这边也有人回徐州了,刘畴、何遂二人。我这次便要让司马睿看看,到底谁的话在徐州好使。呃,这几天在考城忙的就是这件事,反复权衡,多番叮嘱。”

庾文君轻轻掐了他一下。

邵勋又松一口气,心下暗喜。

“五月五的时候,妾召集士人、将佐家眷出游。”庾文君又道:“放出了夫君要筹粮的口风。阿爷昨日和我说,已筹集到六十余万斛,开始起运了。麦收之后,应还能筹集八十万斛。”

“真是帮了我大忙了。”邵勋喜道。

“我不比别人差。”庾文君把头埋到他怀里,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想帮你。”

邵贼的“中军大营”被彻底击溃。

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几声咳嗽。

庾琛来了,身后还跟着庾珉、庾衮等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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