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390.除虫灭鼠大扫除(求月票哈)

忆苦思甜中,又是二十斤玉米打碎成了玉米面粉。

社员们伸手上去试了试,然后咋舌:“真是细啊,这样的玉米面做出来的饼子谁还能说它喇嗓子?”

有人积极的说:“我买点玉米,王老师,明天给我排队打点面出来回家做玉米面包子。”

玉米面太硬太脆没法做包子,要做包子得混上点白面粉。

王忆便说道:“那你还得买麦子打白面,包包子用的白面不能混麸皮,你把麸皮卖给我吧,给你五斤的价钱。”

‘几斤’的价钱用在农产品上就是一毛钱几斤。

听到这价格社员们很心动。

2分钱卖麸子这可是挺合算的价格了,这是高价!

使用磨面机没什么技术含量,王忆从队里雇了两个识字的妇女过来卖粮食磨面。

这时候外队来看电视的人开始多起来了,王向红便上去把机器抬回了门市部,用个麻袋给精心的套了起来:

“咱外岛水汽大,机器容易生锈,所以不用的时候必须得用袋子套起来,把它跟水汽隔绝开来!”

“行了,出去领花生、赶紧领花生!”

王忆领了自己和秋渭水的一份鲜花生去了树下桌上吃起来。

祝真学也来吃花生,说道:“伱的档案递交上去了,学校这边需要的资料都办完了,等着省里单位给你通过审核就行了。”

听到这话王忆有些振奋又有些惴惴不安,问道:“咱们弄虚作假了,能通过审核吗?”

祝真学笑道:“肯定能,你又没有作奸犯科,县里这边不卡你,省里不会卡你的,因为省里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做过什么,所以只要把基层的关卡打通就成了。”

秋渭水说道:“王老师在省里也有关系,省厅的常久同志跟他关系挺好的。”

吃着花生,漏勺又给他们送上来一盆子肥螃蟹。

这是真的肥,一个大螃蟹得有二斤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这真是一顿饭吃个大螃蟹就饱了。

有外队人是能耐人,跟王向红搭得上话,王向红便邀请他们一起吃盐水花生、喝小酒。

吃着盐水花生有人就问他:“你们明年要不要多养点淡菜?现在咱外岛各生产队就你们队里养的淡菜最少了。”

王向红琢磨了一下说:“我去问问我们王老师。”

外队几个人一愣。

王老师这么有威严了?生产队的农活也跟他扯上关系了?

王向红找王忆不是来征求是否扩大淡菜养殖这个项目的意见,他是询问王忆:“你明年送礼的人是不是能更多?要不要多养点淡菜咱晒个淡菜干给人家当礼物?”

王忆想了想说道:“行啊,多养点淡菜吧,多晒点淡菜干出来,这东西挺好吃的。”

便宜,新鲜。

王向红说道:“那咱们这几天就得准备养淡菜的活了,我寻思着你可准备一下,一两天的工夫,那个阳澄湖大闸蟹就得送过来了。”

王忆说道:“行,我去接收螃蟹直接联系车子送走。对了队长,养淡菜的话得从现在就开始吗?”

王向红点点头:“对,这是个细致活,内蒙养牛羊的叫牧场,咱外岛养淡菜的叫海上牧场,这牧场要圈起来还要打下木桩来定风波。”

“养淡菜是个什么样的流程呢?首先得下苗,而淡菜苗就是一些小贝壳,太小了,得包起来再下到海里,位置要得当,让它们能在海水里呼吸成长。”

“其次要下苗也得清理绳子和浮标之类的物件,反正这活得提前做好打算。”

王忆寻思着在22年的渔场里也得养上一批淡菜,既然这样那就先在82年学习一下。

晚上的时光在吃花生的欢声笑语中流逝。

汉子们聚集在一起一人一杯酒一盆水煮花生一盘炒花生再弄点螃蟹,妇女们则在路灯下扒着花生壳吃着咸滋滋的花生米和香喷喷的炒花生粒,各有各的开心。

渔家人很容易满足。

忙活完了回来喝点酒解解乏——不多喝,顶多喝个二两,主要是活活气血、去去寒气,让晚上能睡得更滋润。

另外他们一般也不会喝酒,主要是今晚有好的下酒菜,所以才聚集在一起聊着天喝一杯。

从建国后到现在的八十年代初,花生米不只是在外岛珍贵,在内陆一样很珍贵。

61年的时候国家财贸办公室下发过一份正式文件称:“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委——近来对外宴会上吃花生米的现象相当普遍,请各地今后举行对内对外宴会及其他特殊供应时一律不要供应花生米。”

这样从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不盛产农产品的外岛更是很少吃到花生米,更何况是大料煮出来的盐水花生。

王忆看冰柜里有不少鸡心鸡肝鸡肠和猪下水,琢磨着明天可以弄点老汤卤一下,这些东西才适合下酒呢。

当天晚上他还有事,去找王祥高和王墨斗说道:“老高叔、墨斗哥,你们忙着呢?”

爷俩确实忙,还在忙着车木头。

王忆让他们歇歇,说学校开了大仿课,学生们要学着写毛笔字了,于是他今天托人去给黄有功递了口信,聘请他来学校教毛笔字。

一听这话王墨斗大喜过望:“王老师,你可给慧慧家里解决了个大麻烦。”

“我这个小舅呀!哎,没法评论,当过老师以后就把自己当文化人了,有架子了,不肯去干活,真是一天饿三顿、三天饿七顿啊!”

王祥高叼起烟袋杆问道:“一天饿三顿,不该三天饿九顿吗?”

王墨斗笑道:“那不饿死人了?好歹隔着一天要吃一顿嘛!”

王忆说道:“别偏题,我过来是要说一件事,就是教师宿舍不够用了,黄有功老师得暂时被安置在了你们家里。”

王祥高大儿子王铁锤分家单过了,所以卧室便留出来了,而他们家跟黄有功是亲戚,正好接纳他。

这间房间虽然有几年没人住过了,但收拾的非常干净,里面有一张结实的板床,然后什么都没了……

王忆抬头看看屋顶,蛛丝网挺密集,于是让王墨斗去门市部里搬PVC板材过来吊顶。

他又从库房去提了一套折叠桌椅送过来,圆桌当办公桌,多几张椅子平日里可以招呼个客人。

另外常规的电灯得拉上、台灯得安置上,王忆还在桌子上放了两本字典,他还准备回头弄几本书法书过来装点门面。

这事不着急,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草草收拾了一下他便回去,吊顶的事明天再办来得及。

又转过一天来,早上,周边好几所小学都有老师过来听课了。

教师们去相识的社员家里借板凳,借到一看全是折叠椅子。

这让他们颇为羡慕。

天涯岛上家家户户都有一套折叠桌椅呀。

等他们进了课堂一看。

屋子里学生屁股下面齐刷刷的也全是折叠椅子,样式很统一还带有靠背,学生们上课板着腰背、精神抖擞,下课便可以倚在椅子上休息。

以前都是倚在后桌上休息,可教室里桌子全是砖头和水泥垒起来的,靠在背上硬邦邦的硌得慌。

哪像现在这些椅子靠背上有薄海绵垫,软绵绵的很舒服。

王东义、麻六回来没两天又要准备回沪都,这次要带上的商品除了衣服、月饼,他们还要带点躺椅过去。

几十块一把躺椅,这在外贸集团还真有人买!

社员们得知消息纷纷感叹他们钱多,但却没想过他们钱哪里来的。

王忆能不知道外贸集团这帮人在八九十年代多富有吗?

他们可没少从国外捣鼓东西进国内,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

现在这年头国家查的还比较严、人民的觉悟也比较高,等过几年就知道了,这帮人下手外国货来赚外快那是一个比一个狠!

万元户?他们追求的是一个月一个万元户!

而这是八十年代。

这时候的外贸从业者是国内最早赚到第一桶金的人群,他们接触的又是国外东西,所以内部攀比氛围很重。

说他们买东西不买好的只买贵的过于夸张,但他们确实特别追求时髦与潮流,天涯岛现在的躺椅样式新颖、使用的帆布椅面又有各种图案,这在国内很罕见但在国外很常见——

王忆都查过了,七十年代开始迈阿密的沙滩上就有这种躺椅流行了。

所以,这东西在外贸集团内部会很受欢迎。

麻六和王东义都不会开船,他们想拉着大胆开天涯三号去送月饼。

生产队里月饼生产速度快,每天都能在库房积压上一堆,县里市场很小,只有大众餐厅能卖出一点,寻常老百姓很少在不年不节的情况下舍得掏钱买月饼吃。

这样月饼的主要消费市场就在沪都了。

往后他们带出商品中最多的就是月饼。

王忆过去清点月饼准备安排送上船,王向红过来找他说:“明天再送吧,张有信刚给我送了个口信,我战友帮咱们留下的大闸蟹明天晚上送到,你明天顺便坐天涯三号去接船。”

“他听说我这次需要大闸蟹送礼而且送的人还挺多,给咱们留下的份额也挺多,有一千六百斤呢!”

王忆说道:“一千六百斤?好,那我够用了,人家单位需要一千斤,多出来的我看看怎么安排,无论如何不能浪费了这片人情。”

一千六百斤的大闸蟹不多,但他还是准备带上大迷糊去搞货运,有这个人形搬运车在,他没必要继续当苦力。

这样今天不忙活运货回沪都的事,王向红决定把谋划多日的生产队卫生工作提上日程!

之所以要在今天开展,是因为张有信不光给他送来了大闸蟹的口信,还把他委托徐进步购买的一些消杀用品送到了。

比如说石灰!

要搞卫生少不了石灰,这是当前年代最好的杀虫药、杀菌药,谁家墙角常年潮湿、谁家水渠常年不整理,那里面肯定少不了虫子细菌。

只要一把石灰扬下去,那好些日子会干干净净。

另外还有杀虫粉、老鼠药、老鼠夹子之类的东西,最近晒鱼鲞可是让老鼠欢腾了。

王向红提前采买了老鼠夹子,只不过这年头什么商品也紧张,到昨天供销公司才采购上老鼠夹子。

这样他便在大喇叭里喊了起来:“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从今天开始咱们队里要正式开展一次大扫除了!”

“根据王老师的建议,我们要开展为期三天的卫生清洁工作,这三天里不是专门搞卫生,上午该上工还是要上工、该上学还是要上学,到了下午就要认真搞好卫生工作了……”

王忆把月饼这些商品封存,拍拍手开始去指挥生产队大扫除工作。

随着广播响起,没有出海上工的社员们放下手里的活,纷纷上码头去领消杀用品和卫生工具。

一家一户分一个新扫帚和新的铁簸箕,社员们领了后欢天喜地,一下子有了打扫卫生的动力。

王向红在大喇叭里广播完了后还来到码头特意叮嘱:“咱们队已经被评为小康模范生产队了,市里会给咱们发一块牌匾……”

“牌匾在哪里?”社员们惊喜的问。

队里最近几年经济搞的不好、日子过的不顺,上级单位已经很久没有给他们发表扬信、表彰牌匾这些东西了。

王家人集体荣誉感很强、自尊心也强,他们一直在心里憋着一股气,等待着可以重新获得上级表彰的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甚至还有一块牌匾,那他们自然想看看牌匾什么样子。

王向红说道:“这个得需要现做,要往上印刷字的,所以你们别着急,这个月肯定会送过来。”

一些心急的社员纷纷叹气。

王向红嘀咕道:“一个个就是闲的太厉害了。”

他冲人群里喊:“先领家伙什,领完了的到礁石滩这里站好了,咱们短暂的开个动员大会,然后接下来三天就要好好搞卫生了。”

刘红梅问他说:“队长,要不要等今晚外面的强劳力回来再开集体大会?”

王向红说道:“不等了,大美他们在县里餐厅上班,然后咱们现在销售队又要天天去县里卖商品,还有大义和六子要去沪都,咱们队里平常很难聚齐全体社员了。”

“所以就用王老师那句话,‘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东西到了今天就要开始全体搞卫生!”

“咱们得尽快搞好这个卫生工作呀,因为指不定哪天就有外队的同志来参观了!”

社员们有序领取大扫除所需工具和用品,很快回去又很快回来。

学生们也是参加大扫除工作的主力军,他们列队到礁石滩上站好。

队伍很正确,衣着很统一,很像模像样的。

特别是王状元还擎起了‘祖国万岁’的红旗,红旗被秋风吹的‘啪啪’震荡,更像那么回事了。

王向红把自己的铁皮喇叭拿过来,然后摸了摸口袋说:“哎哟,王老师,你给我的那份方案留在办公室里了。”

王忆又掏出一个打印出来的小册子递过去,这是他整理的村级卫生环境整治方案。

这是网上找的,但他又贴合着生产队的实际情况做了修改,所以小册子还不薄呢。

这册子已经整理出来半个月了,王向红之前早就看过了,对里面内容不说滚瓜烂熟,但确实烂熟滚瓜了。

社员们到齐了,他打开册子照本宣读即可:

“为了切实搞好本队的卫生环境清洁和后续管理工作,营造一个干净、优美的生活环境,提高社员们的卫生与健康意识,也为了塑造出小康生产队的先进形象!”

最后这句话特意加重了语气,然后他眯着眼睛徐徐扫视人群,拿出了干部的威严来:

“经过社员代表和党员小组开会探讨,特制定本次卫生大扫除计划如下……”

他一连念了三张纸,听的社员们颠三倒四、昏头转向,一个个窃窃私语。

王向红发现这点后很生气,大声说道:“都给我上点心……”

有耳背的老人这下子听力敏锐了,赶紧问道:“上点心?是月饼吗?啥时候上啊?是不是好吃了有劲干活?”

耳背的人说话习惯性声音大,因为他们总感觉别人听到的声音跟自己听到的一样大小。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所以社员们全听到了,听的哄堂大笑。

王向红自己都被气笑了。

想发火没法发火。

这耳背老人是他亲叔叔!

王忆便上去低声建议他说道:“队长,咱们别在这里进行一项项通知了,社员们听不懂也记不住。”

“不如这样,把各组副组长和咱们学生留下,让其他社员先解散开始收拾,然后我什么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这次大扫除由小兵指挥大将!学生们记性好,将具体细则告知给学生,让他们回家领着父母来打扫卫生!”

这样还有一点好。

大人干活难免不上心,毕竟打扫卫生这种事主要靠劳动习惯,这年代渔家人没有什么讲卫生的好习惯,即使教育了他们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么让学生们挂帅就不一样了。

学生们擅长干什么?

拿着鸡毛当令箭!

而且学生们很单纯,他们处于可塑造期,老师们的话在他们眼里就是金科玉律,比家长的话好使多了。

先教导学生们熟悉大扫除的细枝末节,再让他们回家去指挥家里大人,他们肯定会层层加码、自动内卷,把家里人卷的鸡飞狗跳。

王忆把想法分析给王向红听,王向红听的是哈哈笑:“好啊,是个好主意。”

“套用领袖的话说——生产队是我们的也是他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他们的,因为他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是国家的小主人、是队里的小社员呀!”

这样他便抖擞精神说道:“四个组的副组长留下,其他社员解散开始干活了。那个你们副组长要跟着我和王老师开始划分卫生区域,挨家挨户划分卫生区域。”

王忆想了想又叮嘱的喊道:“所有社员请注意一下呀,现在咱们养鸡养鸭了,老鼠药和捕鼠夹一定要放好了,不能乱放、千万别让鸡鸭狗碰到,更别让孩子碰到!”

这是重中之重!

老鼠药这东西太危险,一不小心就会给生命制造出危险。

王忆琢磨一下后跟王向红商量:“还是暂停使用老鼠药吧,这东西用处不大。”

“因为你看这么多的鱼鲞、虾干,老鼠肯定会逮着胡吃海塞,咱们肯定不能把鱼鲞虾干上抹老鼠药,这样老鼠吃到带有老鼠药的食物几率不大,用它是事倍功半,往往还会起反作用。”

张爱萍说道:“王老师的建议有道理。”

王向红咂咂嘴说道:“光靠捕鼠夹?这东西不太有用。”

王忆想了想说道:“让社员们多多注意老鼠洞的位置,等我从城里买点粘鼠板,咱们用粘鼠板对付它们!”

“粘鼠板是什么东西?”所有人都很疑惑。

王忆解释道:“国家粮仓用来捉老鼠的工具,可以理解成一张特别黏的板子,老鼠踩在上面就会被粘住,跑都跑不掉,无毒、安全!”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脸新奇:“还有这样的东西呢?”

王忆说道:“有,来,这事我来负责,咱们先给大家伙讲解一下此次大扫除的要点。”

王向红走到学生们队列前面喊道:“同学们听我口令,中间一列同学举起手,以手臂为基准,两侧向我靠拢,将我包围起来!”

“向我开炮!”有学生偷偷的说道。

王向红笑了笑,又严肃的说:“你们听好了,这次卫生大扫除是党和人民对你们这些国家小主人、生产队小社员的一次重大考验!”

“以后大扫除结束,咱们是要搞评比的,谁家卫生搞得好、谁家工作做的棒,那么咱们到时候会奖励他家一张奖状!”

学生们一听这话顿时激动了。

奖状!

我们又听到了奖状!

王向红说道:“这次的奖状不一般呀,王老师说了,到时候会安排摄影师给讲卫生优秀家庭合影拍照,将照片贴到奖状上!”

这下子别说学生们,连四个副组长都很激动。

发奖状还能贴照片?

这事搞的有点隆重了。

没说的,奖状是我家的了!

看到学生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王向红便满意一笑,开始照本宣科告诉学生们怎么指挥家里人搞卫生工作。

这本指导书里内容详实,洋洋洒洒有四五千字,院子、厕所、门前屋后甚至墙头屋顶都做了具体要求。

王向红先通读了一遍,又给划了重点:学生们记忆力也有限,所以今天先着重收拾门前屋后的环境卫生。

现在渔家没有多少垃圾,主要是杂草多、虫蛆害虫多,所以今天下午的重要工作是除草和除虫。

除虫相对简单。

解散了学生们后,他们从一组开始挨个给社员们划分卫生区域,期间从家门口走过能嗅到淡淡的香甜滋味。

这是杀虫剂的味道!

王向红特意叮嘱大人们说:“看好孩子啊,王老师带来的这个杀虫药味道太香了,孩子嘴馋,别让他们傻乎乎的喝下去,这会要命的!”

王忆点头。

这点不能不防。

他还记得他小学时候有个女同学是个作精,小小年纪就喜欢涂脂抹粉,动不动便缠着父母给她买衣服买鞋子。

那会还是两千年的时代,老百姓手里还没有很富裕,他女同学的家长有一次不肯给她买衣服,她便服毒自尽来报复父母!

不过作精们都很精明,她服用的是苍蝇药……

后来他这女同学肯定被救回来了,但作性不改,王忆上大学的时候听说她便做了小姐,这让王忆很唏嘘,他跟许多同学打听过这位女同学的联系方式,可惜没有打听到——

没别的意思,王老师当时一心想劝她从良,奈何没有这个机会。

除了灭虫还有除草,山上好些野草是长在石头缝、墙缝里的,这特别难以清理,得一棵一棵的拔除。

一旦拔断了留下根系了,那过不了多久它们还能长出来。

很顽固!

王忆便叮嘱社员们先清理便于清理的杂草,犄角旮旯这地方的草等着他用除草剂来收拾。

他们正在生产队里转着,秀芳找过来说道:“王老师,有人找你,是祥高伯的亲家人。”

王忆一听知道了:“是黄有功来了!”

他请了黄有功当学生大仿课教师,昨天刚托人给他送信,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黄有功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

理了发、刮了须,身穿中山装,上衣两个口袋一边各挂了两支钢笔,脚上踩着一双黄胶鞋。

渔家文化人的时髦打扮。

这毕竟是生产队里的老师,王向红得跟着王忆去接他。

看到黄有功的打扮后,王向红便笑道:“黄老师这收拾的蛮好嘛,这双黄胶鞋不错、不错。”

黄有功略有些羞涩的用左脚蹭了蹭右腿的腿肚子,说:“这鞋子是我大哥给他儿子刚买的,昨天听说我可以来咱小学当教师,他当场从我大侄子脚上扒拉下来给我穿了。”

王忆记得那天在王墨斗家里吃饭,黄有功的大哥黄有德对这个弟弟表现的非常无礼,一副很看不上他的样子。

现在听黄有功的意思,这大哥私下里对他很好,估计是那天是场面上,怕黄有功的酸劲惹麻烦,所以他才总是打断黄有功的话。

黄有功这人还是有点才华的,双方见过面后他还拿自己的衣着打趣说了个顺口溜:

“四个兜的中山装,土豆高粱吃得香,几户人家一个庄,走亲访友靠步量——我听说内地人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还挺好哩。”

王忆帮他接过提包和网兜,领着他去王祥高家里。

王祥高看到黄有功后便上来递烟,他们进门一看:

老木匠效率很高,不光给房屋吊了个顶,还给墙壁上贴了一圈的新报纸。

黄有功一看屋子里的情况顿时傻眼了。

抬头看屋顶,顶上是他没见过的白板子,有灯泡、有台灯,有一套时髦的桌椅,床上还铺上了一套干净褥子,这条件也太好了,相比之下他的家里就是狗窝!

王忆看到墙上贴的报纸后让黄有功等一等,然后回去拿了两个卷轴回来。

都是高仿文物,不值钱,他送过来给黄有功挂墙壁上当装饰品。

黄有功却是识货的,他打眼一看激动的叫道:“吾草之,这是祝希哲的字呀!这是名家草书啊!价值连城、绝对价值连城!”

王忆笑道:“是高仿的假货而已,不怎么值钱。”

王向红疑惑的问道:“祝希哲是谁?”

王忆说道:“明朝四大才子唐伯虎你应当知道吧?祝希哲就是另一个才子,他还有个名字叫祝枝山。”

王祥高恍然道:“是他们啊。”

听他这么一说王忆也恍然:得了,你们不知道人家这两位大名人。

黄有功急忙说道:“祝希哲本名为祝允明,他是字希哲、号枝山。”

然后他又上去握着王忆的手感动的说:“王老师,君以国士待之,吾必以国士报之!”

“请您放心,我一定拿出吃奶之劲头把学生们的书法教好,一定让他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生于水而寒与水!”

王忆头皮有点发麻。

这教师同志确实有点文青。

不过人应该不错,起码识大体也懂事,没白费自己这番准备工作。

黄有功并非不通世情,后面王忆和王向红给王祥高家里划了卫生区域,他便挽起袖子抢着出去扫地干活了。

王忆和王向红在全生产队转过一圈,时间就快傍晚了,太阳又要开始落山。

深秋的白天总是会过的很快。

不过生产队里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到了傍晚下工时间就开始炊烟袅袅、开始马放南山。

今天强劳力们下工回来直接被征调,然后各家各户是老少爷们齐上阵,一起搞卫生!

溴氰菊酯杀虱子、灭跳蚤的本事强大,好些人家回去扫一扫床铺、收拾一下被褥,然后就发现了死虱子、死跳蚤。

见此他们很高兴,立马彼此对着头发开始热喷。

像大胆这样干脆利索的汉子,还对仨孩子说:“都脱光腚,给你们全身上下喷了杀杀虫!”

王忆听说后赶紧去大喇叭广播:“哎哎哎,各位社员听好了,别用那个灭虫剂喷人!尤其是别往人身上脸上喷!头发有虱子跳蚤就洗头、身上有就洗澡,千万不要用杀虫剂喷皮肤……”

他这边广播上没多长时间,王凯哭哭啼啼的上门来了。

这倒霉孩子被他妈喷了一身,结果身上起小水泡了!

王忆一看就知道这是对溴氰菊酯过敏了,还好他这里常备一些皮肤用药,便让他去简单洗了个热水澡,用炉甘石洗剂给他清理了一下。

(本章完)

第392章 391.请来做客(月底求月票哈)

转过一天来到礼拜六,上午,学生们上课、劳力们上工,只剩下一些老头老太太们在队里转悠着,帮队里的道路上除除草。

其实秋天打扫卫生真挺难的,风太大了,时不时就有落叶飘下来。

不过天涯岛的情况不比一些有大片农田的海岛,他们缺少农田缺少秸秆玉米杆这些东西当柴火,落下的叶片都要收集起来,晒好之后就是引火的好东西。

这样打扫卫生和收拾柴火两项工作二合一,社员们倒是挺接受这种安排的,所以干劲挺足。

另一个原因是学生们回家严令要求父母好好搞卫生了。

他们没有辜负王忆的期盼,一个个拿着鸡毛当令箭,各种叮嘱父母、各种安排老人,他们一心想要拿一张奖状。

特别是家里承诺过拿一张奖状吃个鸡的,他们简直卷没边了,逼着父母晚上都要去打扫卫生!

内卷从1982开始,内卷从娃娃抓起。

家长们叫苦连天,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忆这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出殡不嫌死人多,他还给学生们鼓劲,然后中午安排吃煎茄盒。

前些日子康妮台风过境,王向红以为会跟欧文台风时候一样,狂风席卷菜园,将蔬菜毁于一旦。

结果还行,风挺猛烈的但不像上次那么暴虐,最后像是豆角、芸豆的架子都被吹倒了,可辣椒、茄子、西红柿之类的保存挺好,顶多是东倒西歪,扶起来后一样活。

并且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插柳成荫——

接连的大雨泼洒下来,本来已经因为节气而步入黄昏的蔬菜竟然又焕发了第二春!

王向红趁机给地里又施了些红树岛挖来处理好的腐殖质,结果这些日子蔬菜又长起来了。

其中大茄子结的多,于是王忆拎出几块肉来,让大灶给学生们做个煎茄盒。

茄盒用不上多少肉,肉太多它夹不住,主要是吃油多,茄子这东西太能吃油!

但对学生来说这可就太棒了。

他们最喜欢吃一口菜抹一口油:香呀!

一碗碗的茄盒分出去,学生们吃的真是满嘴流油。

漏勺最后跟王忆咋舌道:“王老师,我今天用了一桶的油啊,至少二十斤,你说这搁以前不敢想呀!”

钟瑶瑶抿了抿头发使劲点头:“我家五口人,一年到头吃不了两斤油,结果这一顿饭用二十斤!”

说着她又摇摇头。

谁敢想呀?

不过她砸吧砸吧嘴忍不住笑了起来:油煎茄盒真香、真好吃,特别是调了点韭菜的肉馅,味道更好!

钟欣欣也想到了这点,跟她说:“姐,茄盒还是用肉馅好吃,以前娘往里夹虾皮,这味道差远了。”

钟瑶瑶说道:“你净说实话,什么东西夹肉馅不好吃?不过娘那次做的不好是没放油太少,几乎是干煎啊,把茄子都煎焦糊了。”

钟佳笑道:“我家是水煎,锅里放水给煎茄盒。天老爷来,那水汲汲的真没法吃!”

队里的王东有过来找她:“佳佳,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呀,你们吃煎茄盒呀?这伙食好!”

漏勺知道王东有最近跟钟佳处对象,便挥手说:“佳佳伱捡十个大茄盒带去大有家里,你过去吃饭吧。”

王东有不好意思的说:“这茄盒给学生做的,带我家去多不好?”

漏勺说道:“没事,我们校长允许的,而且我是后勤主任,我说的算。”

这也是一点小权力了。

男人有了权力立马就不一样了,更自信、腰板更硬,钟瑶瑶现在基本上就等着跟他办婚礼了。

大人知道这顿茄盒珍贵,学生们也知道。

吃了肉吃了满嘴油水,他们监督父母爷奶们打扫卫生可就更起劲了,满队里净是他们的吆喝声:

“妈你这样不行,你得外面的柴都收拾起来,这蒙一块篷布就行了吗?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

“爸你今天不上工你得多干点活,屋顶上有瓦松,你去扒拉出来吧,你得努力、你要上进,你看王状元他爹娘,那干劲多足呀!”

“别歇了、爹你别歇了,你说平时你老是说队里爷们就你最能干,你今天怎么老歇息呀?等以后死了躺地下有的是歇息的时间,现在咱们得建设四有新社会、清洁新社队,赶紧干呀!”

大胆听到这话勃然大怒,叫道:“王状元我他娘的三天没揍你你准备气死我是不是?”

王状元梗着脖子说:“那你揍我呀,揍我吧,揍了我然后我去跟王老师跟队长伯说我催促你打扫卫生你就揍我……”

他还不动声色的往插在门口的红旗那里挪。

红旗在手,安全我有!

大胆被他的话说的直喘粗气没法再吓唬他。

打扫卫生搞清洁是现在队里的当务之急,王向红之前给他们社员代表和党员开过会了,要求他们以身作则。

大胆不是不想以身作则,可他娘这狗儿子竟然给他借了凿子和锤子让他把家门口崎岖不平的山路给凿平了!

他又是蹲着又是弯腰干这活,实在是遭不住啊!

王忆过来救了他一命:“大胆,走吧,商品都装好了,该发船去沪都了。”

大胆抹了把汗说道:“行,王老师咱不差一时半会,你让我歇歇。”

王忆随口说:“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休,赶紧出发吧,咱时间不多了,大不了上船去市里的路程我来开。”

王状元一听这话顿时精神抖擞:“王老师说的对,就是这句话!爹,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休啊!”

大胆被这熊儿子给气的!

他卷了个烟炮仗使劲吸了一口,恶狠狠的说:“好,那以后你给我使劲学习,学习的时候不准休息……”

“不休息就不休息。”王状元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是努力学习吗?不就是玩命念书吗?行,我努力、我拼命,我期末考试一定考全班前三!”

王忆愣了愣。

这小子受什么刺激了?最近学习很用功啊。

儿子这么表态了,连凤丫都站到了大胆的对立战线:“行了,你平时龙精虎猛、吆三喝四牛逼的不行,现在干点活说自己累了?赶紧跟王老师去出船吧。”

大胆:“草!”

家里没有爱了!

没有家人了,只有资本家了!

天涯三号船舱满载了货物,然后冲破海浪奔赴市里。

王忆带上了大迷糊去搬运大闸蟹,两人要去市里,然后天涯三号再转向去沪都。

这批阳澄湖大闸蟹要到午夜才能送到,于是傍晚他领着大迷糊去喝羊汤吃羊肉。

短短几个月,码头一带撑起了好几顶帐篷或者是简易房,家家户户都有小炒,门口的牌子上还写着:

‘内有肉蛋水饺’或者‘内有冰镇啤酒’这种字样。

羊肉馆老板再次看到王忆很高兴,他一进门便赶紧亲自出来招呼:“哟,贵客临门了,这有些日子没来了呀,最近忙什么?”

然后他往外看了看:“今天就两个人?”

如今码头上开起的饭店多了,他的竞争压力大了,所以急迫的希望大客户上门。

王忆淡定的说:“别看我们就两人,吃的比寻常五六人一桌还要多呢。”

他对大迷糊充满信心。

因为中午头茄盒做起来挺费劲,王忆没让大迷糊吃饱,而是跟他许诺晚上‘吃肉吃到饱’。

这会大迷糊已经很饿了,出门的时候看到码头上有人捞起来一网活虾他都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于是王忆点菜要了这饭店里最硬的一道,要了一条煮羊腿。

羊腿上桌他显然被震住了。

没见过这么带劲的东西!

然后他试探的看向王忆,王忆摆摆手说:“都是你的,给老板表演一个三口一条腿!”

大迷糊搬起羊腿开始撕扯,两口羊肉一口羊汤,吃的狼吞虎咽。

王忆感觉这哥们不去干吃播太浪费了。

两个人一顿饭干出去三十二元,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收入。

老板真是太高兴了,以往卖三桌四桌的都收不回这么些钱来,他送两人出门的时候一个劲给大迷糊使眼色献媚:“欢迎再来、欢迎常来!”

出了饭店,王忆先给大迷糊找了招待所开了个房间,然后两人聊着天等待午夜降临。

午夜到来,联系好的运输船停靠码头,大迷糊开始往丙-110仓库搬运大闸蟹。

王忆等候在仓库里,大迷糊一次搬过两箱子来,他便一箱箱的搬过时空屋送到22年的天涯一号上。

顿时省劲了。

用大迷糊这种劳力最大好处是他只管低头闷着干活,从来不关心外面什么情况更不好奇自己干的是什么活。

最后三百多箱子的大闸蟹运完,王忆这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大迷糊那边摸了摸肚子跟他不好意思的说:“有点饿了。”

王忆愣了愣,说道:“行,这已经午夜了饭店关门了,那我给你弄点烧鸡啥的吃,回了招待所好好吃,吃饱了好好睡,然后你哪里也别去,等我回来接你。”

大迷糊欣喜点头。

本来王忆还想装模作样拉上个篷布之类的假装将大闸蟹运送箱给盖起来,现在一看大迷糊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干饱饭的态度,他索性不去忙活了。

反正也是多此一举!

他去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两包扒鸡、一包1kg装的牛肉干和一箱子八宝粥。

这就是大迷糊的宵夜跟早餐了。

两人回到招待所,王忆安排他吃饭住宿又教他怎么使用厕所的水龙头,然后便回到仓库进时空屋去了22年。

到了22年他给邱大年和钟世平打去电话,开着天涯一号到码头,说这是刚走关系弄来的阳澄湖大闸蟹。

个个满黄满膏!

剩下的事不用他管,钟世平这边安排力工将大闸蟹卸下后全送去冷库。

王忆跟他说道:“我那边岛上四周海域撒了鱼饲料吸引了一些鱼虾蟹的过来,我想捕捞一下,但我手头上没有合适的渔民去捕捞……”

“明白,我这就联系朋友给你招聘几个老实能干的渔民。”钟世平痛快的说道。

王忆摆摆手:“不是,我打算在我海里弄个张网捕捞,你联系渔民给我打上一批张网。”

钟世平说道:“张网捕捞可捞不到大货也捞不到多少货,就算你一直往海里投放饲料也吸引不到多少海货,只能把周边的集中一下而已。”

王忆说道:“我是供应我的大灶!”

邱大年补充道:“对,我们准备打出纯野生海鲜的招牌。”

钟世平问道:“这没问题,可是等到禁渔期怎么办?你们不卖海鲜了?”

王忆说道:“禁渔期的时候临时改用养殖海鲜呗,灵活改变宣传口号嘛。”

钟世平被他说的一愣一愣:“要说奸商,还得看你王总啊!”

这事简单,他问了王忆要打多少张张网,然后当场打了几个电话,最后说:“连买网加打网是一张680,这是我能给你要到的底价了,绝对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王忆给他转了三万五,让他在渔场打上五十张网。

钟世平竖起大拇指:“王总,你敞亮,不过我说了没有中间商那就没有,多出来的一千块我给你换算成好啤酒,年总你找空去我那里拎过去。”

邱大年竖起手指做O**K的手势。

这会已经要黎明了,王忆打了个哈欠回去补觉,又让邱大年把他前段时间订购的货物全送入在码头租赁的仓库去:

“你给我盯着点,把东西全送过去,回头人家来拉货咱们不用过去交接了,所以数目不能出错。”

“然后你再给我买点东西,今天办齐它,清单发到你手机了,主要是除草剂之类的简单东西。”

“等等,你注意一下有一件衣服你给我取回来,现在已经做好了……”

邱大年又冲他竖起手指做OK动作。

王忆回到公务员小区休息了五个小时,起床后有些疲惫,毕竟童子身已破,他最近有点声色犬马了。

简单洗漱一下他坐在电脑前开始处理公务。

他准备重新振兴天涯岛,雇佣了地质勘探队来岛上研究水脉打井以扩大岛屿人员容纳能力。

邱大年已经雇好专业打井团队和一个工厂规划团队进入天涯岛了,他们有的给天涯岛找水,有的则对周边无人岛屿进行考核,看看哪个岛屿适合建一座海泥砖窑厂。

两个团队每天都会给出一份工作日志汇报当天工作结果,其中工厂规划团队给出的第一份工作日志结论是:

外岛不宜建设砖窑厂,海泥砖造价较为高昂,在国内发达的物流运输环境下不具备市场竞争力,如果外岛需要砖瓦,建议从内陆采购,成本更低。

王忆看到这条后笑了笑。

这说的是废话,不过能证明这团队还挺负责任的,第一天考察过外岛的水源和原料环境后就做出了正确结论并且发给了王忆。

但王忆不是在22年建厂子,是要去82年建设。

现在国内基建大发展,在全球打出了‘基建狂魔’的称号,不缺砖瓦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

可82年不行,82年不光外岛缺这些东西,内陆也缺。

天涯岛这边要全队建起小楼房,这需要的砖瓦数量不知凡几,全靠去内陆采购肯定不行。

而且现在物流业发达,船运行业先进,所以才能从内陆运砖头,八九十年代外岛的运输业可挺差劲的,主要是缺运力。

所以只要能在外岛建起砖窑厂,起码能给天涯岛赚上两个年代的钱,足够帮天涯岛完成原始资金积累。

他继续往下看,考察团队已经给出了一个建议,是聚宝岛。

在82年人丁挺兴旺的聚宝岛到了22年竟然也已经变成了无人岛!

确认了这消息后他有些唏嘘。

短短不到半个世纪,沧海桑田啊。

但82年聚宝岛不是无人岛,没法鸠占鹊巢建工厂,于是他排除了这选项让规划团队继续考察、继续规划。

他又搜索了一些内容、订购了一些商品,然后想起麻六想要在法大马路租赁门头做买卖的设想。

这样他便上网搜索了一下这条商业街。

从资料上看,1980年开始,沪都确实处理过法大马路,如麻六所说,想要打造成‘第二条金陵路’。

在各方的支持与配合下,政府通过一系列调整措施确实改造和美化了金陵东路的购物环境,同时设置了一些新兴商业网点,吸引金陵路上许多名牌商店落户开设分店。

资料上特别介绍了82年10月9日到18日举办的“展示新貌大型集市”活动,这活动引发了市民的强烈反响,然后使得法大马路恢复了往昔的热闹。

不过这样的兴旺局面并没能保持很长久,法大马路只兴盛了一时,后来慢慢没落了,进入1990年代中后期,法大马路商业街直接门可罗雀,只能寻求转型逐渐成为了装饰装潢业与器销售业聚集之地。

王忆看资料上说,当时因为沪都政府对法大马路的支持力度很大,最早一批搞投资的市民便看中了这条商业街的潜力,认为会成为第二条金陵路,于是他们或者买下或者长租了路边的商铺。

最终他们赔本了。

这样他摇摇头放弃了在法大马路买个商铺的设想。

算了,还是先建起砖窑厂吧。

实体经济才是王道!

他正准备关掉网页,但往下一看,后面介绍了八十年代沪都电视机行业的发展,于是他往下看了看。

七十年代末,国内的电视机需求量开始增加,而且人们对彩色电视机的渴望日益强烈。

为了缩小我国电视工业与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国家有关部门决定从国外引进生产技术和设备,沪都电视一厂是被批准引进的厂家之一。

经过历时一年的艰苦谈判、分析、比较,厂方最终决定从日立公司引进14英寸和22英寸、24英寸的三条彩电生产线及成套技术设备,建成后年产量达到了20万台。

这并不是国内引进的第一条彩电生产线,但其产量规模在当时是最大的。

这两条彩电生产线是于81年初基本建成,随后一边试生产一边进行调试优化;同年10月28日,沪都电视一厂宣布这两条彩电流水线正式竣工投产。

因为沪都电视一厂的前身是金星金笔厂,因此该厂产品使用“金星”品牌,从这条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14英寸、22英寸和24英寸的“金星牌”彩电一举成为该厂的拳头产品……

王忆这一看来劲了。

原来金星彩电的生产量这么大?他以前查看资料说,金星彩电产量少,还以为是年产个几千几万台呢。

结果现在偶然看到的资料中显示,这彩电在82年就有二十万的产量了!

王忆沉吟了一下继续搜索相关新闻资料,继续研究金星彩电的消息。

金星彩电在82年的市场上大放光彩,特别是在黑市备受欢迎!

它是黑市明星!

怎么回事呢?原来81年彩电流水线正式投产后,电视一厂的领导做出了一个惊人决定——厂里员工每人发一台14寸彩电,干部发一台22寸彩电!

这一消息当时就在社会上引发了巨大反响,然后等于给黑市扔了一枚炸弹。

电视一厂的员工将自己的电视转手送入黑市,私下里偷偷卖了出去。

原因很简单。

82年彩电太贵了。

并且在当时属于计划经济的时代,电视机可不是有钱就买得到的,得凭票购买,王忆深有体会的是,一张电视机票的黑市价往往比电视机本身的价格还要高!

所以曹吉祥母子真是很大方的报答了他,送给他一张电视机票,这张电视机票是很值钱的。

甚至连徐进步这种职级的官员如果不去利用职务之便利都没法弄到这样的电视机票。

拿金星彩电来举例,它生产的三种彩电规格中,14寸彩电的型号是C37-401型,82年定价是1150元。

当时夫妻小两口哪怕是双职工,那攒一年也攒不下这个钱,要是加上平日里开支,两年能攒下这钱买一台彩电也很难了。

因此很多员工拿到彩电后转手卖去了黑市,甚至当时电视一厂有门路的干部子弟还私下里捣鼓彩电进黑市。

这彩电在黑市卖两千块都很抢手。

被谁买走了呢?

农村最早的万元户们。

对万元户来说,一台彩电的价钱高但能承受得住,家里摆一台彩电太有面子了,于是当时黑市里有不少万元户的身影。

甚至当时出现了神州大地多个省份的万元户揣着皮包乘坐火车去沪都买彩电的奇景!

王忆见此便来劲了。

这不是有大买卖上门了吗?

金星牌彩电在22年市场可是依然有所保留的,他可以往82年沪都的黑市带彩电。

至于被查?

他看新闻资料上说压根没人查电视机在黑市的销售情况!

八十年代的混乱,那真不是吹的!

这样买彩电的都是外省各地的万元户,他们买回彩电也不可能带着再去电视一厂进行鉴别或者维修,所以王忆往82年带彩电是个发展的好路子。

盖砖窑厂可得需要好些资金,甚至需要一艘正经的运输船。

光靠生产队现在的队集体账户显然无法解决这难题,叶长安和魏崇山当时提到这个问题来着,还建议他们去贷款。

但王忆知道队里社员和王向红的思想,他们不愿意贷款,哪怕知道贷款是借鸡生蛋,却就是不愿意。

这是老实的人民最朴素的思想,他们可以赔掉拥有的资产,却不愿意背上债务。

以至于王忆为了解决资金来路,都打算联系宁一诺往外国佬手里卖赝品古董来收钱了。

如今看到沪都黑市彩电横行,这样他还为难个什么劲?

带着这念头他开始兴致勃勃的搜集更多的资料研究起来。

研究发现他不光可以往82年带金星彩电,也能带沪都无线电十八厂出产的飞跃牌电视和无线四厂出产的凯歌牌电视。

其中凯歌牌的黑白电视机当时出货量巨大,同样是黑市上常见的电视机品牌。

于是王忆便给邱大年下达了新的采购任务。

开始购买几款在81年、82年推出市场的电视机,具体型号他直接给发了过去。

比如22英寸的金星彩电具体型号是C56-402型;14寸是C37-401型,至于24寸就算了,不买了,他觉得这种彩电不至于流落到黑市去,即使流落过去也很少有人买得起。

24寸的金星彩电是2600元!

制定了新的采购计划后,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82年。

今天是礼拜天,王忆这边手头没事。

于是他回去接上大迷糊后,领着大迷糊又在市里转悠了一下。

他去盛大贵家里看望了满山花。

满山花这边日子过的挺好,就是离家时间长了,有些想家,看到老家人来了当场就掉眼泪了。

见此盛大贵捶了捶腿感叹道:“唉,都怪我,都怪我身体不好,拖累了你这大妹子。”

王忆急忙说:“老爷子您瞧您说的,我这婶子想家是难免的事,但我们生产队和我这婶子都感谢您,您给她提供了一份工作,还对她很好,我看我婶子胖了不少。”

大迷糊说道:“肯定吃的好。”

满山花不好意思的擦着眼泪说:“盛大哥,我让你看笑话了,只是我从有了儿子开始从没跟他分开过,这一下子分了这么久……”

“那你回家一趟吧。”盛大贵笑道,“秋天天高气爽的,我这老腰老腿的不太受罪。”

“加上这一个夏天你给我照顾的好,我现在能自己生活个几天没问题,所以给你放个假吧。”

满山花说道:“不好,这不好,你的腰腿离不了人。等那啥,让王老师回去给我家小子请个假,让他过来一趟吧。”

王忆笑道:“峰子请了假怕是也不来找你。”

满山花一惊,问道:“他怎么了?他磕着伤着了?”

大迷糊说:“没有,他天天跑的比我还快呢。”

王忆说道:“他是谈恋爱了,有空就去找姑娘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满山花更吃惊了也非常喜悦,叫道:“啊?王老师,真的假的?怎么没人给我说一声?他真找到对象了?姑娘哪里人?多大年纪、什么体格子?”

王忆说道:“是个很能干的当家姑娘,叫石红心,是……”

“石头岛的石红心?”满山花诧异的问,“那姑娘我知道,咱们外岛的女劳模,拿过咱公社的三八红旗奖,她能看上峰子那样的孬货?”

王忆听到这话便笑。

你真是太了解你儿子了。

王忆说道:“两人确实在相处着,而且处的不错,前两天全队晒鲞,你们家里就峰子自己忙活不过来,于是石红心同志还可以来帮忙——然后住在了咱们队里!”

“不过她当时为了避嫌,没有住在你们家里,住在了隔壁青婶子家里。”

当晚石红心没有回家,借住在了青婶子家里。

从这点来看她跟王东峰是成了,因为这年代姑娘们特别要脸、特别注意风评,石红心要不是跟王东峰有了约定,那她不会留宿天涯岛。

满山花听到这话后大喜过望。

盛大贵笑道:“大妹子,恭喜你了,看来我快要去你们生产队喝喜酒了。”

王忆说道:“对了,老爷子你不是一直想去我们天涯岛吗?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收拾收拾行李去做客吧?”

队里这两天搞卫生大清洁,生产队面貌焕然一新。

可是关于‘小康模范生产队’的参观工作迟迟没有展开,还没有外队人来参观。

这样盛大贵好歹是城里退休的老干部,人家不光吃商品粮还有退休金,在82年的乡下算是一号人物了。

所以请他过去进行参观是可以的,他有这种资格。

盛大贵还真愿意出去走走。

他便问道:“这样方便吗?”

王忆指着大迷糊说:“我这兄弟肩膀能扛一千斤、胳膊能拽五百斤,他正好跟着我来了一趟,可以轻轻松松把你背过去!”

这提议一下子打动了盛大贵和满山花。

此时正好是下午,阳光很好。

盛大贵看向满山花,满山花笑道:“盛大哥,我们家里欢迎你去做客!”

“正好现在是晒鲞的好时节,我们渔家可美了,你可能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呢。”王忆说道。

盛大贵赶紧挥手说:“还等什么呢?大妹子,收拾东西,把能带的都带上,咱们出发,去看看外岛的秋天!”

要带的东西不多。

岛上吃喝齐全,无非是衣服帽子鞋子这些穿戴用品,另外盛大贵也带上了家里买的点心和糖果,将家里大概一收拾,收拾出大包小包准备出门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楼里的邻居。

邻居们还挺热忱和机警的,看到两人收拾了大包小包要跟着两个陌不相识的青年离开——其中一个青年满脸精明另一个则高大魁梧的吓人,看起来就不靠谱。

于是邻居们便拦住他们问:“老盛,你这是要去哪里?”

盛大贵哈哈笑道:“去做客、去外岛做客。”

满山花解释道:“这是我老家来人的后生,现在我们外岛不是在晒秋吗?就领着盛大哥去看看。”

两个邻居跟满山花已经相熟,并且对她印象很好,因为满山花勤快老实,有时候他们忙了还帮他们家里看看孩子,这样听说是满山花老家老人他们便放开路让四人出门。

这会天色还早,他们四人去码头途中碰到市场,王忆领着大迷糊进去又是大包小包一阵采购。

市场里有驴车,王忆雇了一辆连人带商品的拉去了码头,买上票坐上客船回县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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