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把妹子害死了?

既然已经决定接下寻查妖气的案子,姜守中不再持有任何顾虑,前往六扇门文心部,将这案子纳入风雷堂。

纳兰邪闻讯匆匆而至,握着姜守中的手,目含泪光,表情言辞浮夸至极,“姜兄弟,终于能与你并肩作战了,你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吗?”

姜守中嫌恶的将手抽出来,冷讽道:“不用高兴太早,接下来你肯定会盼着我早死。”

纳兰邪笑了笑,不以为然,“从伱来六扇门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姜兄非池中之物,可惜我晚了一步,没能让姜兄变成自己人,让厉大爷截了胡。

然而老天是公平的,我的热忱之心终于盼来了这一刻。姜兄弟,从现在开始,我铁衣堂全权听你调遣,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让我查西边,我就查西边,随便你使唤。”

“真的吗?”

姜守中表示怀疑。

他瞅了瞅对方身后,没看到那位黑葡萄女人。

纳兰邪嘿嘿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姜兄弟的查案能力是六扇门公认的,我横加干涉只会是累赘。”

姜守中闻言笑了起来,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好,就等你这句话了。其实我现在已经有了些线索,接下来我们有得忙活了。”

“我就说这案子交给姜兄弟是对的,刚接手就有了线索。”纳兰邪伸出大拇指,一脸钦佩,随即压低声音问道,“那么我们先从哪儿调查呢?”

“西楚馆。”

姜守中轻描淡写的说道。

纳兰邪脸上的笑容僵住,面皮抽搐了几下,口吻不确定道:“哪里?”

将对方表情尽收眼底的姜守中扯动了一下嘴角,淡淡说道:“其实之前我们在杀兔妖的时候,妖物说了“西楚馆”三个字,表情似乎很愤恨。只不过当时着急结案,就疏忽了上报,现在想来,妖气与西楚馆牵扯很大。纳兰兄,你认为呢?”

“这个……”

纳兰邪低下头似在思索,眼神有些晦暗,随即将姜守中扯到一旁,神秘兮兮道,“姜兄啊,你可能不了解这个西楚馆,这地方背后势力盘根错结,若是调查,可能会惹来麻烦啊。”

“那就是不能查呗,那这案子还查个屁啊!既然这样,那就让别的堂去查吧。”

姜守中不满说道,扭头就要回文心部。

纳兰邪忙拉住他,皱眉问道:“就不能从别的地方查?”

姜守中没好气道:“纳兰兄,你也是六扇门的人,你应该知道查案这东西不是你想从哪儿查就从哪儿查的,只能顺着一条线索顺藤摸瓜。现在西楚馆不能查,那我就没办法了。”

“行,行,就查西楚馆。”

纳兰邪有些无奈,“大不了陪姜兄你一起捅马蜂窝,被蛰的遍体鳞伤也无所谓。”

姜守中暗自冷笑。

既然你们西楚馆想查,那我就先陪你们玩玩。

纳兰邪问道:“现在就去查?”

姜守中摇头,“晚上去,风月场所嘛,晚上去才有查头,也有看头不是吗?”

纳兰邪露出男人才懂的神色,“晚上好,晚上好啊。”

……

给了纳兰邪足够去西楚馆报信的时间,姜守中回到自家小院。

小院依然被清扫的很干净,一袭粗布袄衣的陆人甲坐在门旁的小木凳上,拿着一只热红薯啃着,怀里还揣着一个。

“小姜!”

看到姜守中,陆人甲起身去迎,不料怀里的红薯滚落而下。陆人甲下意识抬脚,红薯却被踢飞出去。眼见要落地,姜守中身影一动,轻巧抓住。

陆人甲愣了愣,“厉害啊小姜,啥时候学会的这一招。”

姜守中把红薯丢过去,进入屋子,“这两天怎么不见你身影,看来在春雨楼和青娘玩开心了。”

“青娘开不开心不知道,反正我是挺开心的。”

陆人甲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嘴咧的像个猴子,“头儿不是说这几天放假嘛,我寻思也没啥事做,就去无禅寺给青娘求了支平安签,给她祈福了些香火。又听说青娘最近有些失眠,我就去山上采了些可以助眠的泷香草,不过她没要。闲的无聊,我干脆又帮她把院子茅房什么的擦了一遍……”

听着陆人甲絮絮叨叨说着这几天的成果,姜守中随口问道:“我院子是不是你给扫的?”

“我哪有那闲工夫,除非你给我工钱。”

陆人甲没好气道。

好嘛,给女神擦茅房都恨不得用舌头去舔,给兄弟扫扫院子都要工钱——姜守中心里只有满满的鄙视,活该人青娘到现在还不正眼瞧他。

见陆人甲递来红薯,姜守中没好气道:“用脚踢了就给我吃?滚一边去。”

“不吃拉倒。”

陆人甲翻了个白眼,将红薯在衣服上蹭了蹭,低声说道,“小姜,我听说头儿家里出事了,不要紧吧,要不要我们去看看?”

“她去青州了,我们也跟着去?”

“也就两三天的路程而已。”陆人甲咬了口红薯说道,“如果是我们在青州出了事,头儿肯定二话不说跑来看我们。”

姜守中愣了一下,忽然有些犹豫,但想起眼下三人的困境,叹了口气,“我还是先想办法把我们哥三个从泥潭里拉出来吧,都自身难保了,头儿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啥大问题。”

“啥自身难保?”陆人甲瞪大眼睛。

姜守中正要开口,却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小院外,从车上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诗儿见过姜大人。”

在西楚馆有着“琵琶仙子”美称的琴诗儿袅袅娜娜的来到姜守中面前,屈身福了半幅,笑脸嫣然。

至于一脸呆相的陆人甲,被她无视了。

“又来认爹了?”

那晚被女人狼狈追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姜守中语气带刺的调侃道。

琴诗儿笑颜忽尔一滞,丽容之上暗云密布,随即寒色掩藏,作态委屈的婉转娇柔地言道:“姜大人真是会逗人,诗儿有那么小吗?”

“确实小,一马平川。”

姜守中笑道。

琴诗儿起初没反应过来,但瞅见陆人甲盯着她的胸口,瞬间颜若寒霜。女人鼻息微促,怒意如风中之火苗,一触即发。

但最终她还是强压下了心中杀意,笑容比之方才难看了许多,“姜大人可真懂得怜香惜玉啊,就不怕祸从口出?毕竟女人最能记仇了。”

女人没忍住,开始威胁了。

“灾星都上门了,我还怕什么呢?”

姜守中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着对方那张狐媚动人却充满杀机的脸庞。

琴诗儿冷笑,“原来姜大人胆儿这么小啊。”

“蛋儿一点也都不小。”

姜守中一本正经的说道:“足够把你揍得又青而肿,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哗啦!

桌子四分五裂。

姜守中及时收回手臂,环抱于胸。

女人柳眉倒竖,锐目似利箭,凛然有寒光射彩,“姜墨!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一旁陆人甲被吓呆了。

望着结实的桌子竟然被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给拍得七零八碎,他瞪大了眼睛,用力咽了口唾沫,随后强挤出笑脸,“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诗儿姑娘何必发这么大火……”

一边说着,陆人甲朝着姜守中方向挪了挪。平日里一直藏在袖中的铁棍滑落在掌心,半个身子护在姜守中的面前。

“这就对了嘛,大家撕破脸皮谈事也就简单多了,何必装模作样。”

姜守中似笑非笑。

琴诗儿玉指成拳,关节因紧握而显得苍白,显露出胸中澎湃之愤火。

想起那位主子的交待,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堪堪压住想要一掌打爆姜守中脑袋的冲动,衣袖一挥,一改方才之娇媚,冷冷盯着男人,“既然姜大人敞开天窗说亮话,那我就直说了。之前那只兔妖偷了我们西楚馆的一瓶妖气,姜大人能不能把它交出来!”

妖气……

陆人甲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要看向姜守中,但生生止住了这个举动,骂道:“你个疯婆子有病吧,你们西楚馆丢了妖气,跑来跟我们六扇门的要?你——”

女人目光倏得射来,吓得陆人甲不敢吭声。

姜守中笑道:“且不说我不知道妖气在什么地方,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件事想要提前告知你。六扇门已经决定调查这起妖气案件,案子交给我风雷堂。而我第一个要查的就是你们西楚馆。

本来,我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可是你现在亲口告诉我,你们西楚馆丢了一瓶妖气?看起来,你们西楚馆藏匿有很多妖气啊?琴姑娘,你这算不算替我们做了一回证人?”

“你——”

琴诗儿一时哑口。

姜守中看向门口出现的纳兰邪,朗声道:“纳兰兄,她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怎么样?我说了调查西楚馆没错吧,人家自投罗网来了。”

纳兰邪脸色阴沉。

这个蠢女人真是蠢到家了!

他前往西楚馆报信的时候,得知琴诗儿跑来找姜守中,生怕这女人会坏事,匆匆赶来。

结果还是迟了一步,被姜守中给套路了。

姜守中蓦地起身,指着琴诗儿怒喝道:“朝廷不止一次申令我们严查私藏妖气者!而你们西楚馆,作为京城有名的风月场所,竟然也敢私藏妖气,好大的胆子!

你们拿妖气做什么?每日去你们西楚馆的客人可都是些达官贵人,膏粱子弟,你们是不是在残害他们!?好一个西楚馆,其心可诛!

纳兰大人,你还在等什么?还不拿下此妖女,押入大牢好好审问!我会立刻将此事呈报于上面,要求加派人手,彻查西楚馆!”

纳兰邪此刻骂娘的心都有了。

对那位虎爷更是怨言。

我早就说不能让姜墨碰这个案子,你个老东西非得自作聪明让他查。现在好了吧,第一天就惹上了一身的骚。

纳兰邪挤出僵硬笑容,上前说道:

“姜兄,你误会了,这都是误会。其实前些日子,西楚馆就已经报官了,说有一位客人不小心落下了几瓶妖气,于是他们本着守法良好百姓的义务,准备将妖气上交六扇门。

没想到,诗儿姑娘在上交妖气的途中,引来了兔妖。虽然诗儿姑娘拼死相护,可还是让兔妖抢走了一瓶妖气。对了,那天晚上你们也经历了。当时诗儿姑娘被妖物拖进水里,还是你们救的呢。

虽然上面没有怪罪的意思,可诗儿姑娘觉得是自己的错,生怕这瓶妖气流落到民间会危害到百姓。本就心善的诗儿姑娘为此是寝食难安啊,于是便决定追查那瓶妖气。这才一时失态,跟姜兄起了冲突……”

纳兰邪一口气说完,扭头看向发愣的琴诗儿,“对吧,诗儿姑娘。”

“哦……对。”

琴诗儿木然点头,被纳兰邪的这一套临时现编的说辞给整懵了。

姜守中亦是佩服。

这纳兰邪能成为铁衣堂的堂主,是有原因的。

黑的都能给说成白的。

纳兰邪对琴诗儿说道:“诗儿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那瓶妖气。妖气丢失并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过多自责,相信姜大人能理解你。”

看到纳兰邪递来的眼色,琴诗儿反应过来,虽然语气依旧生硬,但不复方才剑拔弩张。她对姜守中歉意道:“不好意思姜大人,方才是诗儿激动了,才让姜大人误会,希望姜大人早日寻到妖气,让诗儿心安。诗儿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行告辞。”

姜守中也没阻拦,任由琴诗儿离开。

且不说能不能留下这女人,即便留下,转眼也会被放了,没有任何意义。

纳兰邪倒了杯茶给姜守中,“姜兄,消消气。”

姜守中没有去接,转而问道:“为什么你早上不告诉我这些实情呢?”

纳兰邪无奈,“毕竟牵扯到其他案子,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透露,这件事怪我,真怪我。”

“我还是要查西楚馆,你觉得呢?”姜守中盯着他。

纳兰邪摆手,“查,必须查!只要有一丁点的线索都要查。我们也不能相信西楚馆的一面之词,毕竟女人最喜欢骗人。”

好一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人一走,开始捅刀子。

姜守中笑了笑,淡淡道:“她打烂了我的桌子,这钱你赔吧。”

纳兰邪一愣,一副苦瓜脸,但最终拿出心疼的拿出二两碎银放递给对方,“我还有点事,等晚上咱们一起出发。”

纳兰邪离开后,姜守中对脸色发白的陆人甲说道:“看到了吧,现在我们就是泥菩萨。最近小心点,那女人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小姜,这要是一调查,老张是不是有麻烦了?毕竟妖气最后是在他家出现的。”

陆人甲满心忧虑。

姜守中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喃喃道:“咱们三个卵蛋能不能把对面那块大石头击破,就要看天意了。”

夏荷出现在门口,对陆人甲冷冷道:“出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你……你谁呀。”

望着又出现在屋内的一个美人,陆人甲傻眼了,瞅着好像有些眼熟。

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就飞出了屋子。

好在夏荷对方力道控制很好,甲爷只是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并没有受伤。

而原本准备起身的姜守中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

身上多了几根银针。

望着把门关上,并且抽出长刀的夏荷,姜守中眼神冷淡道:“我劝你别得寸进尺,我的忍耐真的有限度。”

夏荷冷冷问道:“我问你,毁了没?”

“什么?”

姜守中一头雾水。

见少女提刀盯向自己双腿,姜守中火气又蹭上来了,怒道:“怎么?把我弄成太监还不满意啊?是不是打算直接拿刀剁了?”

“所以,真的毁了么……”

夏荷喃喃自语。

她现在不太确定夫人对姜墨是什么态度,但至少没让她伤害姜墨,没让她把姜墨的下辈子给毁了。何况对方是染家姑爷,这是事实。

夏荷愈发懊恼。

内心挣扎许久,她咬牙走近到姜守中面前。

可随即她又陷入犹豫。

望着天人交战的夏荷,姜守中忽然有点担心,对方会不会脑子一抽,真把他的二弟给剁了。

这姑娘的想法本来就不能以常人思维看待。

好在夏荷将刀收了回去,男人提着心的才放心。

许久过后,夏荷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抬起手指在眉心处轻轻点了一下。随即周身泛起一股淡紫色的光芒,若宝光流转,芬芳四溢。

姜守中看的目瞪口呆。

没等他搞明白对方究竟搞什么幺蛾子,少女忽然俯下身子。

然后姜守中清晰感触到,少女冰凉却软柔的唇瓣印在了他的嘴唇上——在少女唇间的芬芳之中,一颗冰凉的珠子随之滑入了他的口中。

咕噜……

姜守中无意识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夏荷的脸色迅速地变得苍白。

原本红润的唇瓣失去了颜色,双眸中的光彩暗淡了许多,似体内精气受损。

姜守中整个人都懵圈了。

这丫头给他喂了什么?

蛊毒吗?

珠子落入腹内的刹那,原本正在开辟穴窍的阴符小金色好似闻到了鲜美的大餐,立即飞奔过来,抱起珠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阴符小金色嘎嘣嘎嘣的嚼入肚子里,无比舒坦的打了个嗝。

下一刻,阴符小金人仿佛打了鸡血似的,冲到窍穴内以比平日超过几十倍的速度开辟拓凿。

短短数秒,姜守中又开辟了十几个窍穴。

直到阴符小金色恢复了之前的速度,姜守中的土道体从三品武夫之境,竟攀升到了一品武夫的境界!

夏荷缓缓直起身子。

一根银丝拉长,又轻轻绷断,挂在唇角。

脸色苍白的少女收回了男人身上的银针,让其恢复自由,冷冷说道:“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四姐妹自出生后,身上便有一颗本命珠子。我这颗珠子可以帮你愈疗一切伤势。”

夏荷轻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成功帮你治好那里,但不管能否成功,三天后我就要收回这颗珠子,否则我会没命。也可以说,它是我的续命珠。”

姜守中呆呆问道:“三天后你要收回珠子?”

“对。”

“否则你就会死?”

“对。”

“……”

姜守中深吸了口气,一脸认真的对面前这个大脑发育明显异于常人的妹子说道:“听我的话,这三天你尽量吃点好的,想吃啥吃啥,别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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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9章 我对二妹最放心

世上难懂的,是人心。

而最难懂的,便是女人心了。

姜守中自认为对女人有点了解,但面对眼前这个冷若冰霜却有点傻气的少女,实在搞不明白对方的脑回路。

太过实诚,完全就是一根筋。

“怎么了?”

还不晓得事情严重性的夏荷露出疑惑之色。

姜守中又确认了一遍,“你说那颗珠子是你的本命珠,一旦离体超过三天,你就会一命呜呼对吧。”

夏荷冷着脸,轻点螓首,“差不多,超过三天不会立马死去,就像是一朵荷花,会慢慢枯萎,大概十天左右便会没命。只是如果超过三天再拿回珠子,我的修为和命魂都会受到损伤。所以三天时间一到,我一定要拿回珠子。

至于你那里的伤势,三天之内能否痊愈看你的运气,我已经……已经尽力了。如果不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少女黯然垂下螓首。

姜守中手捂着额头,对这个实诚的姑娘是彻底服气了。但凡换成其他三个姐妹,都不可能变成现在这般情形。

按理说这丫头有些聪明的,可为啥脑子转不过弯?

当然,姜守中并不了解这四姐妹。

从小在夫人身边长大的她们,除了春雨偶尔会替夫人接待客人,擅长观人眼色,其他三个就像是温室里一直被呵护的花朵。虽然也聪明,可遇到不懂的,终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尤其夏荷本就是一根筋的脑子,性子又冷淡,是四個姐妹里最拗的一个。

遇到没法处理的,就用最简单的方法。

比如上次去西楚馆救人,这丫头就是怎么简单怎么来,直接烧了一座楼。

姜守中目光怜悯,一脸严肃的说道:“夏荷姑娘,我真没开玩笑,你还有什么遗愿未完成,抓紧去完成,能帮的我一定帮。至于棺材什么的,你夫人肯定会给你买京城最好的,我就不添乱了。”

夏荷听得莫名其妙。

难道这珠子把男子脑子烧坏了?

姜守中摸着小腹丹田又感应了一会儿,确认珠子已经被阴符小金人给吃了个干干净净,他问道:“夏荷姑娘,伱能不能和其他姐妹共享一颗本命珠?”

“什么?”

夏荷眨了眨漂亮的眸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冷笑道:“姜墨,你想霸占这颗珠子吗?那你只能做梦了。这颗珠子即便是在你体内,我也能轻松拿出。不然,我怎么可能放心把它借你三天!”

好家伙,这会儿又变“聪明”了是吧。

姜守中无奈道:“要不你试试,能不能现在把它拿出来。”

夏荷一头雾水。

对方是担心到时候她拿不出珠子,丢掉性命?

联想刚才对方说“遗愿”“棺材”什么的,少女没好气道:“我不是第一次把珠子拿出来给别人疗伤,当初夫人全身经脉尽毁,差点没命,是我救的。你不必瞎操心,我既然敢放,就有把握。”

“你脑子进水听不懂人话吗?珠子没了啊!”

姜守中被气笑了。

这个愣头青丫头,以后谁娶了谁倒霉,估计每天能气的吐白沫!

珠子没了?

夏荷愣了愣,以为对方是在说笑,将手放在男人肩膀上说道:“我亲自把珠子放在你体内的,怎么可能没了,你——”

少女声音戛然而止。

她眉毛微微挑起,形成了一个无声的问号,瞳孔于惊愕中逐渐扩张。

姜守中摊手耸肩,“我说没了吧。”

夏荷紧咬红唇,双手结起玄妙印诀,按于姜守中的腹下丹田之处,却始终不见反应。

那颗自幼相随,相伴如影的灵珠竟彻底断了联系。

这一刻,少女真的慌了。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呢……”夏荷嘴唇颤动不止,脸颊上的血色因惊恐而褪去,黑眸中映出的惊慌失措之色几乎占满了瞳仁。

她用了无数法子,可始终寻不到珠子的踪迹。

猛然间,少女抽出刀指向姜守中,目光锐利愤恨,“肯定是你拿走了!把我的珠子还回来!肯定是你偷走了!肯定是你!!”

面对情绪崩溃的少女,姜守中并未生气,轻声道:“珠子是你放在我身上的,我估计世上没有哪种术法可以隐藏珠子吧,毕竟它自出生就在你身上,你对它的感应尤为敏锐”

可这时候情绪已经失控的夏荷哪里听见去别人的话,她眼中杀意一凝,寒声道:“既然你不给我,那我就刨开你的肚子,自己去拿!”

说罢,少女举刀刺下!

“夏荷!”

姜守中厉喝出声。

少女被这一嗓子喝得陡然清醒过来。

她低头看向即将抵向对方腹部的刀尖,有些失神,随即踉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刀无力落在地上,身子不住的颤抖,如风中落叶。

望着失魂落魄的少女,姜守中也是懊悔自己之前说了气话,让对方误以为真的毁了命根子。

谁能想到事情发展到这地步。

姜守中耐心安慰道:“夏荷姑娘,你们姐妹四人都有珠子,既然你可以取出来,她们也应该可以,能不能轮换着在体内放几天?”

姜守中想到了这种卡BUG的方式。

只是少女此刻神思恍惚,仿佛灵魂游离于外,完全没有听男人在说什么。

“要不咱们先去银月楼,找——”

男人的提议刚说到一半,少女忽掷数枚银针,尽中其身,令姜守中如最开始那般不能动。然后她疾步上去,低头覆住了对方的嘴唇。另一只手,捏诀轻摁在自己眉心处。

姜守中瞠目。

这丫头疯了吗?

然而神奇的一幕竟出现了……一缕缕淡紫色的气息从男人丹田内生出,顺着喉口渡入了少女的身躯,少女苍白的脸色逐渐润红。

夏荷心中顿生欢喜。

本命珠上的熟悉气息再次感应到了。

可很快少女心凉了半截,灵珠气息只出现了短短十来秒就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荷不死心,用力吸取。

而被定住,无法动弹的姜守中此刻不由的瞳孔放大,思绪混沌如乱麻。

这丫头是不是真的疯了?

姜守中突然感觉很魔幻,甚至有一种在梦境里的错觉。

但转眼一想,那颗珠子可是她的命啊,做出这般过激疯狂的举动,倒也能理解,这时候对方哪儿还顾得了什么。

可能是终于意识到没办法找回珠子了,原本满怀希翼的夏荷终是放弃了,缓缓分开嘴唇。

姜守中得以喘了口气。

舌头麻了。

“夏荷姑娘,我体质特殊,你那颗珠子大概率是化了。”

姜守中生怕对方又犯什么毛病,连忙说道,“上次为你三妹秋叶疗伤,我不小心把她身上的黄泉花吸到身上,结果一样融化。”

夏荷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

她收回男人身上的针,独自坐在角落椅子上,宛如雾海行舟,神情一片木然无措。

看到这一幕,姜守中忽然有些心疼。

说起来这姑娘本性还是很好的,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为了帮他疗伤。对方完全可以不理不睬,就如她外表一样冷冰冰的。

可她还是愿意弥补,甚至换来的是生命的代价。

有时候傻,也确实傻的让人心疼。

姜守中想起刚才丹田内凭空生出的灵珠气息,于是运转真气感应,并没有再察觉到。他试探性的感应了一下阴符小金色,后者打了个嗝,丹田内隐约又多了一丝气息。

姜守中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少女。

果然夏荷的脸色比之先前红润了许多,精神也无形好了不少。

姜守中目光熠熠的对失魂落魄的少女说道:“夏荷姑娘,虽然灵珠拿不出来了,不过我体内可以生出灵珠气息,刚才你也感应到了。我觉得,暂时可以缓解一下你的生死。只要有了时间,我们就有办法重新凝练出珠子,或者找到替代品。”

听到这话,少女枯寂如死灰般的眸子里燃起几分光彩。

她回忆方才气息,试探性的问道:“你可以生出灵珠气息?”

姜守中点了点头,无奈道:“没法一直持续,只能一点一点的攒着。等你觉得虚弱的时候,可以用……用刚才那种方法。”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没好意思直说。

而少女脸颊也染起浓浓的绯色,终于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了。

望着男人有些肿起的嘴唇,平日如冷锋般的孤冷少女这一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与此同时,内心却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曾经的她别说是与异性亲密,便是连说话都很少。

没想到如今……

夏荷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又想起自己本命珠丢失,内忧与焦虑交缠,如群麻难折。

“夏荷姑娘,要不告诉夫人?”

姜守中说道。“你家夫人有那么多宝物,或许有法子帮你。”

可夏荷却摇了摇头。

少女此刻很胆怯。

毁了男人的后半生,自己的本命珠也没了,夫人交待的简单任务被自己弄成了一锅乱粥,哪儿还有胆子回去。

虽说夫人可能不会重罚她,可她还是不敢说实情。

如今她唯有期盼,期盼姜墨的伤势痊愈,期盼那颗珠子重新凝成原状。

夏荷无助靠在墙壁上,心绪沉郁。

犹如一瓣孤零的荷叶。

姜守中见此也不好再劝,起身离开,打算把屋子留给少女让对方静一静。

走到门口时,男人回头看了眼少女。

角落阴影下,一袭黑衣的少女恍若世遗孑立,悲凉难诉。

姜守中心底蓦的一疼,仿佛触及到了某处情绪。自叶姐姐去世、红儿离开后不起波澜的安静心湖,在这一刻泛起微微涟漪。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余留着此生第二个女子的痕迹。

“真傻。”

姜守中微微一叹,走出屋子。

——

银月楼。

少女秋叶静静的坐在湖泊前,凝思发呆。

微风拂过,长发随风舞动,犹湖上涟漪之起伏。

大姐春雨走至身边,挨着三妹坐下,柔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回过神的秋叶吓了一跳,见是大姐才松了口气,随即白皙动人的脸上浮过一抹彤艳,低声说道:“没什么,在想一些刀法。”

春雨摸了摸少女柔顺的长发,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在想那位姜大人呢。”

“没有啊。”

秋叶别过俏脸,冷淡道,“我想他做什么,何况他还是染家姑爷。”

春雨笑了笑,“虽然是染家姑爷,可连染府都进不去,被那位染家大小姐嫌弃,这样的姑爷也是挺可怜的,对吧。”

秋叶没有吭声。

少女目光空洞,似透过湖面,远投天边。

春雨幽幽道:“也不能怪你们在这个年纪思春,夫人其实说的对,禁锢的越狠,有些时候稍微出点苗头,就很难遏制了。”

“我……我哪有思春!”

秋叶闹了个大红脸,不服气的说道,“再说,你跟我们年纪不是一样嘛,我们要是思春,那你比我们更思春!”

春雨笑道:“臭丫头,你们要是有大姐我这样丰富的经验,也不至于这般。也幸好夏荷不是你这类性子,至少还是让人放心的。”

想起二姐,秋叶眼神黯然。

春雨握住少女的手,“你放心吧,你二姐那性子,别说是日久生情了,估摸着几天下来,连手都没让那位姜大人摸过。你们这三个丫头里,我最最放心的就是你二姐了。

哪像你,去西楚馆救个人,一路上让男人贴着你身子,就差没亲嘴了。”

秋叶面皮涨红,辩解道:“我……我那是……他不是不会轻功嘛。”

春雨知道三妹脸皮薄,也不逗弄对方了。

她看向湖泊,心中泛起些许愁绪。

虽说对二妹很放心,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还是让人担心的,看来得找个机会偷偷去瞅一眼,希望别看到两人手拉手的场面。

不远处的四妹冬雪看着这一幕,直翻白眼。

平日里见得男人多了去,比姜墨帅气的也有,怎么就偏偏对这个姜墨如此上心?

大姐真是闲的。

三姐真是矫情。

少女古灵精怪,忽然起了玩心。

要不去会会那个姜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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