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第四十七章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朕可以跟你打赌,司马相如不会死掉的。”

刘彻靠在一张软榻上,用挑衅的口吻向阿娇发起挑战。

阿娇没有回答,她全副身心都放在院子外面的草地上,蓝田正抓着云哲的耳朵,而云哲正死死的抓着蓝田的手腕。

蓝田被云哲弄疼了,她喝令云哲松开她的手,而云哲的耳朵被抓,他不得不低着头威胁蓝田,要折断她的手臂。

皇帝得不到回应,就站起身朝外面瞅了一眼,见蓝田跟云哲又扭打到了一起,就叹口气道:“你真的准备把蓝田许配给云哲?”

阿娇见蓝田再一次占了上风,就得意的点点头道:“我找不到比云哲这孩子更好的女婿了。”

刘彻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他并不这样看,他认为他治下的大汉国从来都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只要他需要,人才就会自动从百姓中站出来,供他驱使。

“其实呢,如果云氏大女的身份没有那么尴尬的话,把她许配给据儿还是不错的。”

不知为何,刘彻在发现自己的闺女将要成为云氏人口之后,心里就有强烈的不舒服的感觉。

“既然你要把蓝田许配给云哲,那么,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阿娇长吸一口气道:“争夺话语权!”

刘彻听阿娇这样说立刻来了兴趣,瞅着院子里的两个孩子兴奋地问道:“谁家的话语权?”

阿娇看了刘彻一眼道:“长门宫是公器,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争的自然是云氏的话语权。”

刘彻见闺女被云哲绊倒,还被云哲骑在肚子上,双手按在蓝田的伸出来的双手上继续角力,就有些担忧的道:“蓝田打不过云哲。”

阿娇笑道:“未必!”

话音刚落身材明显比云哲大一圈的蓝田就把云哲从身上推下去了,按过来粗暴的骑在云哲的背上,抓着云哲的头发使劲的向后拉,还不断地喝问云哲是否投降。

云哲的脑袋用力的向后甩了一下,后脑勺正好撞在蓝田的鼻子上,蓝田的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继而被云哲翻身,扭住了胳膊,算是失败了一次。

刘彻失望的道:“女子就是女子,已经锁定胜局了,就这么一点小小的痛都没法子忍耐,真是……”

阿娇冷冷的对刘彻道:“这是孩子们的把戏,大人不要掺和进去,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战胜了对方,才能让人服气。”

刘彻笑道:“宫中倒是有几个摔跤的好手……”

“那就送来啊!知道教云哲的人是谁吗?”

“谁?”

“何愁有!”

“咦,这个老贼居然没死?”

“距离死就剩一口气了。”

“这么多年何愁有一直在云氏?”

“没错,就住在云氏,一天天的衰老,要不是霍光打断了何愁有的死亡路,这时候早死了。”

“也算是善终吧!”

刘彻淡淡的道。

他的心性薄凉,一旦一个人对他失去了存在价值之后,他很快就会忘记这个人,即便是何愁有这种在他生命中出现了无数次的人,也是如此。

一个宫女给蓝田,云哲端来了一份果子露,两人并排坐在木头椅子上,开始享用难得的美味。

这就是阿娇的策略了,两人可以竞赛,却不能坏了情分,情分要是坏掉了,后患无穷。

“司马相如不会死于云琅之手,你信不信?”

刘彻见小孩子们开始玩耍了,旧话重提。

“只要司马相如不犯该死的罪过,应该能活。”

“咦?你怎么如此肯定?”

阿娇叹口气道:“当年您要不是不在后面推一把,云琅何至于被人当做登徒子一流?”

刘彻嘿嘿笑道:“敢做就要敢认。”

“这么说,你准备重用张安世了?”阿娇从皇帝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不同于往日的暗喻。

刘彻对阿娇的判断力从来没有怀疑过,夫妻多年,对彼此太熟悉了。

“张安世提出来了一个银行的念头,我这些天仔细参研之后觉得还是有些用处的,所以,准备让张安世,桑弘羊开始筹备!”

“谁为主,谁为辅?”

刘彻背着手在大厅中来回走了两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安世为主,桑弘羊为辅。”

阿娇点点头道:“既然要做,那就尽快做起来,我有好大一笔钱准备放进去,听说有利息是吧?”

刘彻哼了一声道:“桑弘羊失误一次,就让你们占尽了天下便宜,用长门宫的土地白白的从天下人手中获得了大量的钱财,而你长门宫的一寸土地都没有给别人。

宰相公孙贺已经向朕禀报,说天下财货最多的地方不是我大汉国库,而是你长门宫库房。”

阿娇得意的挥挥袖子道:“普天之下,也只有我一人当得起富可敌国这句话!”

刘彻有些幽怨的道:“你的钱财全部取自朕施政错误是吧?”

阿娇大笑道:“拾遗补缺本身就是我该做的事情,有我在,陛下尽管大胆施政,错了也不要紧,总之,有妾身在您背后帮您兜底。”

刘彻也跟着大笑道:“朕犯了小错,你长门宫就发一笔小财,朕犯大错,你长门宫就有大笔的进项。

妙极,妙极。“

大笑过后,刘彻的一张脸就拉了下来了,因为他刚刚回味过来,长门宫有多强大,就证明他这些年做皇帝做的有多失败。

长门宫做生意的方式极为简单,当皇帝在赌局中押双的时候,长门宫就会押单,反之亦然。

中间或许会有很多极为复杂的算计,结果却真实无误的摆在面前,骗不了任何人。

好在,长门宫依旧属于他,如果长门宫另立门户,刘彻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要不要把长门宫收回去?”阿娇斜着眼睛看刘彻。

刘彻摇摇头道:“留着吧,目前长门宫对我大汉还是很有帮助的,也能让朕自警一下,能用长门宫的发展来衡量朕的施政是否得当。”

阿娇笑道:“我死之后,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只要我活着就不愿意看见你一个人在世上单打独斗。”

刘彻握住阿娇的手点点头,过了片刻瞅着阿娇道:“我们在一起的次数不少,为何不见你再有身孕?”

阿娇摇摇头道:“年纪大了,受孕不易,这些年我也不做他想,你也不要做他想,只要刘据做事还能让你忍受,就忍受着吧,别想着更换太子。

这天下啊,才平静下来,这些年真是我大汉帝国真正变得国富民强的几年。

不敢被任何事情给打乱了步伐。”

刘彻摊开腿坐在毯子上懒懒的道:“天下一统,金瓯无缺,朕也该享福了。”

阿娇正色道:“金瓯无缺怎及铁桶江山?”

刘彻见阿娇发急,就笑呵呵的道:“剩下的事情都不太急,大多是一些水磨石的功夫。

教化万民不在一朝一夕,铁桶江山也需要慢慢雕琢。

看你这么着急,你想要做什么?告诉朕,朕帮你办到。”

阿娇认真的道:“以大地为棋盘,以城池为棋子,以道路为棋路,开始布局天下。”

刘彻愣了一下,立刻道:“你是说云琅在河西之地施行的修路政策很重要?”

阿娇轻声道:“一旦道路畅通,这一条条道路就是陛下捆绑天下的绳索,怎么能是小事呢?

云琅来信说,如今天下一统,陛下声威一时无二,越是这个时候,就该是陛下铺设宏图大业的时候。

万万不敢行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之举,若是这样做了,陛下先前经历的辛苦都将付之东流。”

(本章完)

第1150章 一入侯门深似海

第四十八章一入侯门深似海

桑弘羊坐在张安世的面前,久久不说一句话。

等到茶水已经变凉了,他才取过来轻轻啜饮一口,手指在桌子上反射性的叩动几下,这才道:“好一个张郎啊……”

张安世挪动一下肥屁股,让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抱在桌子上认真的道:“家师说过,达者为先,张安世也就不推辞了。”

“君侯恐怕在凉州待不了多久。”桑弘羊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张安世笑道:“家师被陛下留在凉州,我大师兄也滞留凉州,桑公应该感到庆幸。”

桑弘羊阴沉着脸道:”尔西北理工也只有你师徒三人可用,难成大器。”

张安世抬起头想想那些早就离开云氏的师兄弟,沉重的点点头道:“虎豹自然只有二三子,唯有猪羊可成群。”

桑弘羊强忍着想掀翻桌子的冲动,指着坐在另外一张桌子前边,装做很忙碌的金日磾道:“匈奴人也能参与进来?”

张安世嗤的笑了出来,对桑弘羊道:“人家的名字是陛下取的,你怎么还说人家是匈奴人。

再说了,匈奴人已经跑到西天地界去了,从此之后跟我们毫不相干,为什么就不能用他?”

桑弘羊冷冷的瞟了一眼继续假装找东西的金日磾道:“少府门下有的是可用之才!”

张安世摇摇头道:“新的部门当有新的气象,大汉银行不缺少敷衍了事,尸位其上的官员,我为什么还要更多呢?”

桑弘羊再也无法忍耐,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吼叫道:“如今,大汉银行只有我们三人,那么,在我们三人中,哪一个是尸位其上之徒?”

张安世的胖脸皱了起来,眼睛都被肥肉给包裹了,搓动着肥胖粗短的十指道:“师傅常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我西北理工做事,旁人不明白,也做不好,所以要推倒重来,至于桑公所说尸位素餐之辈吗……

你我心中明了就好,不必说出来。”

桑弘羊怒极,拂袖而去……

金日磾叹口气道:“人家看不起我就看不起我,嘴上说两句就说两句,你这么暴躁做什么?”

张安世奇怪的道:“你觉得我挖苦桑弘羊是在为你出气?”

金日磾摊摊手道:“难道不是?”

张安世点点头道:“确实是!”

金日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自言自语的道:“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何把我这个养马的人弄到银行里面来。

匈奴人天性对银钱没有什么概念,让我做我最不擅长的事情吗,到底为何?”

张安世正色道:“白纸上好做画!”

说罢站在窗前看着外边被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的槐树又道:“我不喜欢桑弘羊,这个人身体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子霉烂之气,这种味道很多人身上都有,包括我老婆的老祖。

金日磾,你身上只有一股子青草气息,准确的说就像是阳光照耀青草发出的味道。

我喜欢这股味道,有时候呢,在做事的时候,不一定是才能高的人才能做好事情,而是味道对的人才能做好事情。

银行这东西在我大汉是一个新生事物,虽说前面有钱庄,有子钱,然而,银行是不同的。

只要我们搭建好可以让新生事物发展的平台,它强大的生命力自然就会推动事情向前发展。

真正考量一个人能力的地方,永远不是开始,而是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

不过,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应该看不到这一天。

所以啊,我们不需要什么高屋建瓴的人才,即便有这样的人,也不可能高过我师傅。

我们需要一大群可以埋头做事的人,按照我师傅制定好的目标全力前进的人。

很可惜,桑弘羊不是这种人,他想成为银行业的鼻祖,如果把他放上去了,我师傅该放哪?

你觉得桑弘羊比我师傅高明吗?”

金日磾确实认为云琅比桑弘羊高明,但是从张安世的嘴里说出来,就很难有什么说服力,毕竟,大吹大擂的夸耀自己的师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自夸这两个字。

跟着张安世已经有一阵子了,金日磾发现,开银行并不难,只要有钱,再从皇帝那里拿到准许文书,弄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楼,用帐房先生跟美女把大楼填满,然后开业就好。

皇帝虽然总是欺骗百姓,百姓们却总是愿意无怨无悔的相信皇帝,上当次数再多都无所谓。

皇帝开店了,有什么好犹豫的。

大汉银行刚刚开,面对的人群依旧是商贾,不做普通百姓的生意。

做商贾生意,也只是为将来接手朝廷赋税做准备,在不久的将来,银行将从大司农手中接管过很大一部分业务。

桑弘羊离开了大汉银行,站在门前回头看着高大巍峨的银行大门,想起自己昔日面对钱庄指手划脚的浅薄模样,微微叹一口气。

如果当年不是那么高傲,不是那么急躁,或许今日就没有张安世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什么事了。

银行行长这个职位固然重要,皇帝的恩宠却是桑弘羊的立身之本。

这些年以来,桑弘羊自诩为大汉,为皇帝堪称鞠躬尽瘁。

然而,长门宫,云氏,在财力上对皇帝的帮助更大。

最要命的地方在于,他桑弘羊在面对天下人的时候占尽占了上风,面对长门宫,面对云氏的时候却总是昏招迭出。

一次,两次无所谓,处处失败,那就是能力问题了。

桑弘羊本身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推行郡县制。

皇帝分封牧守,意图就在于限制诸侯国,桑弘羊永远都是站在皇帝一边的,他也以皇帝鹰犬自居。

然后……数次败在云琅之手,他非常的不甘心,哪怕明明知道限制诸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却不愿意放手这个新近出现的银行。

他从本能上觉察出,银行这个部门将来一定会成为大汉帝国中举足轻重的要害部门。

政治活动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发言权……桑弘羊一点都不愿意失去。

谁都有一些小心思,桑弘羊这个皇帝的忠犬也是有的。

金日磾放下掀起来的窗帘,指着离开的桑弘羊对张安世道:“他这一次真的走了。

你说,他死死的盯着门楣上的银行招牌在想什么呢?”

张安世丢开手上的文书道:“他舍不得银行。”

金日磾沉默了片刻,对张安世道:“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都是陛下的恩赐。”

张安世原本扳着的胖脸浮上一丝笑意,连连点头,鼓励金日磾继续说下去。

金日磾却长出一口气道:“你知道就好。”

“我等了半天,你就跟我说这些?没有别的了?”

金日磾想了一下又道:“陛下很喜欢李夫人,对于李夫人所生的儿子昌邑王非常疼爱。

我伺候陛下这些年,第一次发现陛下会怀抱婴儿骑马。”

张安世满意的点点头道:“昌邑王很不错,问题出在他有一个不省心的舅舅。

后果难料,就目前而言,刘据的太子位无可动摇!“

金日磾皱眉道:“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张安世大笑道:“因为我们终归要成一伙的。”

金日磾冷笑道:“你真的这么认为?”

张安世笑眯眯的道:“你以为我西北理工的学说是那么好学的?

你以为你学了我西北理工学说之后还能跟我们分开?

告诉你,学了西北理工的学问,就是西北理工的人,这一点,没人能改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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