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张主任:这是想整死我啊!(中)

俗话说: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度自绝的人。

张安平是真的想救刘瑾。

可刘瑾却不这么认为,当他发现自己的车后居然有车疾驰着追来后,他的唯一的反应是:

草,张安平想灭我的口!

做梦!

刘瑾油门踩到底,疯狂的冲向了特高课,愣是没让后面的车撵到自己。

抵达特高课后,刘瑾马上喊道:

“我是特务委员会机要处长刘瑾!我要见南田课长!我有绝密情报汇报!”

“后面有人要杀我灭口!”

上海特高课是日本人设立的特务机构,作为专门针对国人的特务机构,大部分特务是懂汉语的,听到刘瑾的话后,立刻来了精神,马上带着哨兵将后面的追兵堵截。

随后,他们将刘瑾和追兵带到了南田洋子面前。

……

特务委员会。

张安平听到没追到刘瑾让其跑进特高课后,立刻暴跳如雷的骂了起来。

心里却在飞快的想着应对方案。

自己肯定是安全的,可怎么让南田洋子改变对刘瑾的看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南田洋子认为刘瑾诬陷自己,是自己对刘瑾打压所致。

他一边思索着措辞,一边气汹汹的喊人,要去特高课和刘瑾对质。

特务委员会众人也都义愤填膺。

诬陷张安平通共?

你能不能整点其他罪名啊,贪生怕死、买官卖官、贪污受贿都比这个罪名有效有木有!

一个三天摸鱼两天晒网一天睡觉三分钟管事的人,会通共?

他们敢拿脑袋保证,张主任绝对是大大滴良民!

但就在众人义愤填膺咒骂刘公瑾诬陷忠良的时候,梁仲春一拍大腿:“坏了!南田长官不会认为主任是要杀人灭口吧?”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张安平也是一脸的惊容,随后道:

“不行,不能让这王八蛋信口开河!”

“我得找南田长官!”

说着张安平就撇下特务委员会一众中高层,喊司机开车。

陈默群暗中观察着张安平的举动。

他一直认为,张安平的表现和特务委员会副主任这个身份很不匹配。

所以他一直怀疑张安平这是故意装疯卖傻,套三十六计中的计策,这叫假痴不癫!

毕竟特务机构,向来都是人精的聚集地,蠢的、笨的、脑子不好使的是没机会出头的,更别提问鼎掌权副主任的位置了。

但张安平这个人呢?

怎么说呢,他可谓是聚集了大部分无能官僚的特点——无能的官僚,在官僚体系中比比皆是,可特务机构中,这种人就不应该存在!

因为这种人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的!

但张安平呢?

却偏偏成为了特务委员会掌权的副主任!

所以,他冷眼旁观,想看看张安平究竟是真蠢还是假蠢。

此时听到张安平二话不说上车就要往特高课走,陈默群难得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装的!

绝对是装的!

但下一秒,他就改变了看法。

因为张安平又让司机倒车回来了,脑袋从车窗伸了出来,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带着人保护我去特高课啊!他妈的,都想让我被燕双鹰弄死吗?”

所以陈默群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张安平刚才不带人去特高课,这就说明这人其实很冷静,知道这时候带人去反而有种逼宫的意味。

可看张安平的表现,明显刚才是忘了,现在特意让司机倒车回来,还在这时候呵斥手下——他这个情商偏低的人都知道这时候应该把手下供着!!

不管陈默群怎么想,张安平反正就是极其高调的带着近百号人去了特高课。

还别说,这气势汹汹的阵仗,不明就里的人第一反应是:

嗯?特务委员会要去特高课找麻烦?

传下去,特务委员会攻打特高课啦……

特高课。

“课长!”一名日本特务略带惊慌的冲进来:“打来了!他们打过来了!”

正在耐着性子听刘瑾汇报的南田洋子瞪向手下:“八嘎!谁打过来了?说清楚!”

“是特务委员会!特务委员会上百号人打过来了!”

刘瑾闻言,立刻嚷嚷道:

“南田课长,张安平造反了!”

南田洋子无视刘瑾的嚷嚷,直接走到手下跟前,二话不说就是两个大逼斗。

啪啪

甩完后她黑脸训斥:

“八嘎!你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去门口站着,告诉张安平,让他一个人进来见我!”

手下懵逼的看着南田,心道:他们气势汹汹的打过来了你没听见吗?

但面对南田冷冽的目光,手下犹豫了下没敢再嚷嚷,只好快步跑出去。

此时的刘瑾,突然意识到了不妙。

原因很简单,面对手下这样的汇报,南田洋子居然信都不信——这岂不是说南田洋子这娘们对张安平的信任是非常高的吗?

而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刘瑾心中一个激灵,自己举报的这些事,能不能扳倒张安平?

此时的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目前其实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

不是刘瑾蠢,蠢的话也不可能将计就计,蠢的话不可能凭蛛丝马迹发现汪曼春和梁仲春的“阴谋”。

而是他高估了一件事:

高估了日本人对他的信任!

决定性的条件算计错误,在此基础上岂能得出接近真实的答案?

而这,也是他“作死”的缘由。

很快,张安平就急匆匆的进来了,张安平一进门看到刘瑾后,就破口大骂:

“好伱个刘公瑾!老子虽然刁难你打压你!但都是因为你不识抬举!你他妈是我的手下,整天跟我这个主任唱反调,你还想老子供着你吗?”

“你他妈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居然还想着诬陷我通共?刘公瑾,你个狗娘养的王八犊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张安平先发制人,其实是为了给刘瑾开脱。

这段话他都给刘瑾提供了足够的“子弹”。

为此,他故意带着这么多人杀过来了,只要刘瑾脑子不傻,就能从南田洋子的反应中看出对自己的信任。

这时候,如果刘瑾承认他是因为被张安平的打压而诬陷,南田对他的怀疑应该能打消。

但刘瑾是真的找死,他冷着脸反诘:

“张安平,你少在这给我泼脏水!我刘瑾一心效忠皇军,绝对不会因为你打压我诬陷你通共!我有证据!我有全套的证据证明你通共!而且我还抓到了一个共谍,他直言你就是那个情报组的组长!”

张安平登时大怒:“你这是想整死我啊?”

刘瑾冷哼一声,随后对南田洋子说道:

“南田课长,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张安平通共!”

南田洋子面无表情的看向张安平:

“张主任,你真的通共?”

“我通他奶奶的个腿!”张安平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姓刘的,你最好拿出证据证明我通共,要是证明不了我通共,那就是你通共!咱们两个中间一定有一个共党!”

这差不多等于张安平在揪着刘瑾告诉他:

你最好想清楚,证明不了我有问题,那就是你有问题!

为了一个天杀的汉奸,张组长提醒到了这一步,容易吗?

但还是那句话,刘瑾高估了日本人对他的信任。

虽然他为了日本人数宗忘典,虽然他为了日本人出卖了灵魂,但他在南田洋子这里受信任的程度,距离干啥啥不成捞钱第一名的张安平,差了十万八千里!

刘瑾闻言,阴笑的看了眼张安平,心道:

梁仲春和汪曼春为了拉你下水,可谓是费尽心机,我就不信他们准备的证据会有问题!

现在,就是证明你张安平通共的时机了!

“我这就证明你是共党!南田长官,咱们去我准备的秘密据点,证据都在那里!”

南田洋子心中杀机大盛,她倒是要看看刘瑾能准备什么样的证据!

她面无表情道:“是吗?那我们走!”

……

燕双鹰——错了,是宫恕。

宫恕最近干了十三票买卖,闹出的动静不小,甚至都接到了来自武汉本部的嘉奖(特务处本部在武汉,还没有转移到重庆)。

此时,他正和副手沈飞两人,在距离特高课几百米的一处茶楼内看笑话。

沈飞本来是上海站的人,后来被安排到集训大队主持狙击手训练,再后来投靠了张安平,执行了刺杀冈本平次的任务。

淞沪会战末期,沈飞和隶属特别组的狙击队从战场下来,被张安平安排进入潜伏状态,期间唯一的动作就是派人前往别动队担任射击教官。

宫恕前不久成立锄奸队后,张安平将沈飞以及所属的狙击队并入了其中——也正是因为有狙击队的加入,锄奸队才能开张大吉,且生意兴隆……

“沈兄,你选的这个地方确实用心啊,居高临下,但凡特高课有什么动静,都能收入眼帘!”

沈飞笑道:“还是组长安排的好,组长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宫恕闻言,心道你小子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和许忠义这厮是一个德性!

他还真是误会沈飞了,沈飞现在是张世豪的小迷弟——以前想跟张世豪,是因为有前途。

但淞沪会战中张世豪怒发刺杀名单后,他摇身一变就成为张世豪的迷弟了。

两人又看了一阵,当看到特务委员会大队人马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往特高课杀来后,宫恕好奇道:“今天特务委员会吃炸药了?”

“谁知道呢?咦,刚从车上下来的好像是狗汉奸张安平?队长,这狗汉奸上次坏了组长的布置,救了冈本平次,要不咱们蹲他一波?这狗东西特惜命,想逮到机会不容易!这可是个好机会!”

沈飞忍不住摩拳擦掌。

宫恕阻止道:“别!特务委员会有这么一个草包主任,杀了他可日本人可找不到这种程度的草包!”

沈飞听完也觉得是这个理,遗憾的道:“真想看看这狗东西被吓尿的场景!”

宫恕闻言笑道:“有何不可?吓唬吓唬也好,得让这帮狗汉奸知道,燕双鹰无处不在!”

沈飞眉头一挑,搓着手道:“队长,那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别!你继续当你的掌柜,换个人吧!”

“行吧,我这里别的没有,狙击手一堆,队长你稍等下,我安排兄弟找地方蹲他们一波!”

作为集训队的首任负责人,沈飞在当世算得上除张安平外狙击理论最高的一波人了,再加上本就熟悉周围的地势,很快就安排妥当了。

狙击组当然不会在自己的茶楼蹲这帮特务,而是在四百多米外的一处楼顶——经过化妆后也不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狙击组是两人配置,观察手负责确认目标提供射击参数,狙击手负责开火。

因为太熟悉这里了,撤退路线、武器转移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就等着车队进入最佳射角后开枪。

相比以往精准的狙杀任务,这次的任务对执行的狙击小组来说根本没有挑战性——要求不命中张安平,这叫难度吗?

观察手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一公里外的特高课大门,突然咦的一声。

狙击手眼睛没有离开瞄准镜,轻声问:“怎么回事?”

“南田洋子这娘们也出来了!吴哥,要不要更正射击目标?我觉得弄死南田这娘们,对这帮狗特务的震慑力更高!”

狙击手思索几秒后,道:“可以更换目标!盯紧她——说件事,咱们现在也是特务,所以,不要在这个职业前面冠以动物的称呼,可好?”

“好的——南田洋子上了狗特务张安平的车了!是否继续?”

“继续!确定她的位置!”

“后排左一。”

……

特高课门口。

南田的司机想开车出来,南田却摆手拒绝,随后直接上了张安平的车。

张安平向刘瑾投去得意的眼神,心中低语:

蠢货,最后一次机会了!

刘瑾冷哼一声,自顾自的走向了自己的车。

张安平见状暗暗叹息,心道:

必须让陈默群撤离了!

只是可惜别动队的两名兄弟了。

上车后,张安平还没说话,南田洋子就沉声问:“张君,你有没有因为收钱而放过共党?”

注意,南田洋子这里问的是有没有因为收钱,而不是通共。

“南田课长,就共党那穷酸样,他们能给我塞多少钱?”

南田洋子怀疑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赶紧说道:“南田课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最怕和抵抗份子扯上关系!天大地大,赚钱最大,我不要命了啊和他们不清不楚!”

“希望吧——如果真的查出你通共,虽然你是平次的救命恩人,但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张安平信誓旦旦的保证:“如果能查出我通共,就是把我千刀万剐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南田洋子刚想说话,车窗骤然出现异响,紧接着如蜘蛛网一样的纹路便出现在了玻璃上。

紧接着枪声传来。

张安平愣愣的看着车窗上如蜘蛛网一样的纹路,在两秒以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有杀手!”

他二话不说就爬到了座位中间,嘴里还一个劲的喊着救命——天知道张组长为了克服本能并展现出怕死的表现是多么的拼命啊!

南田洋子是在张安平大吼大叫以后才反应过来,看着司机慌忙的踩油门前冲,她冷声呵斥:“向左开!”

司机这才向左猛打方向盘。

南田洋子紧接着冷声下令:

“停在这里!”

司机犹豫了下才听从了命令,然后紧张兮兮的望着左右,好在没有子弹继续袭来。

车队中的其他车辆这时候才追了过来,将张安平的座驾团团包围起来,无数的汉奸更是持枪戒备的望着左右,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但没有枪声继续响起。

南田洋子这时候黑着脸下车,怒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左边的高楼,一栋栋的找!杀手就在楼上!”

在南田洋子的命令下,大部分汉奸们和特高课的特务赶紧散出去去找人。

刘瑾却屁颠屁颠的过来,忠心耿耿的如同一条狗:

“课长,您没事吧?这帮抵抗份子太嚣张!太嚣张了!”

“光天化日下,居然敢袭击你!无法无天!”

南田洋子不仅没有附和,反而用阴冷的目光望向了刘瑾。

刘瑾终于注意到了南田洋子异样的目光,叫嚣声戛然而止:“课长……”

“抓……”南田洋子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忍住。

刘瑾不能是内鬼,他绝对不能是内鬼。

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南田洋子沉声道:

“这里危险!你!跟我上车!”

南田洋子虽然强忍着杀人的冲动,但身上的杀机已经非常明显了,刘瑾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杀机,但他认为这是针对抵抗份子的杀机。

他压根就没想到南田洋子想杀的人是他!

在刘瑾看来这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袭击,可在南田洋子看来,这绝对是蓄谋的刺杀!

针对的就是她自己!

而今天自己会出来,是因为刘瑾!

可刘瑾依然没意识到,反而在上车后,看到瑟瑟发抖的张安平后,心里鄙视,嘴上还打小报告:

“课长,要不是他,你也不可能受这无妄之灾!”

南田看了眼玻璃上的蜘蛛网纹路,目光变得冷幽幽的。

还在装惊吓过度的张安平暗地里叹息。

真特么是神助攻啊!

看样子得给宫恕给一个禁止刺杀的名单了……

这一次的刺杀,刘瑾是黄泥掉到裤裆,不是死也是死了!

车外。

梁仲春和汪曼春相互间默契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功告成的得意。

抵抗份子的这一次神助攻,真的是及时啊!

没多久,出去搜查的汉奸回来,向两人做出汇报:

“没有发现抵抗份子!”

“处长,大楼上发现了弹壳和这个……”

一名特务将弹壳和一张纸条交给汪曼春,汪曼春接过一看,无奈道:

“还是老一套!”

说着她便拿着纸条和弹壳去找南田洋子,汇报道:

“老师,还是他们干的,一击即退。”

南田洋子接过纸条一看:

鬼子必须死!燕双鹰。

“混蛋!”

但只能是无能狂怒,因为这种狙击手,开完枪就撤离,而且安排好了多条撤离路线,封锁都没用。

“继续走——刘瑾,你指路!”

刘瑾只得应是,而张安平这时候也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看着车窗上的蜘蛛网纹路,张主任心有余悸道:

“幸好,幸好我换了防弹玻璃!”

“这他妈是想整死我啊!”

浑然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的刘瑾,还鄙夷的看了眼张安平,心道:

待会,你等着哭吧!

(本章完)

第196章 张主任:这是想整死我啊!(下)

刘瑾的秘密据点在八里桥的一处仓储区。

抵达后,刘瑾就请南田洋子进据点检查自己收集的证据。

但南田洋子下车后并没有直接进入,而是目光复杂的凝望着仓库区北边的区域。

刘瑾不解:“课长?”

梁仲春这时候走过来,阴阳怪气的道:

“刘处长,你可真会选地方啊!”

刘瑾一脸的不解。

梁仲春也没继续,心里却疯狂问候“内奸”——不是说你成刘瑾的心腹了吗?

怎么没把这个据点找出来!

“刘君,你选的地方很不错。”南田洋子的话让刘瑾的骨头发酥,正要接腔,南田却冷冷地说道:

“当初张世豪的秘密据点,也设在这一块!”

刘瑾酥软的骨头一瞬间垮了。

还没有从袭击的惊恐中回过神的张安平闻言,本能的一哆嗦,然后下意识的找“肉盾”,“好巧不巧”的就躲到了南田洋子的身后。

注意到这一幕的南田洋子倍感丢人。

她呵斥道:“张主任!”

张安平小心翼翼的探查着左右,飞快道:“南田课长,咱们赶紧进去,这地方人多眼杂,保不准就有抵抗份子!”

刘瑾要开口讽刺,但想到来的路上的刺杀,聪明的闭上了嘴巴。

南田洋子却是被张安平提醒了,她下令道:“梁处长,伱带人进去先检查一下——汪处长,你带人在这一块排查下,免得真有抵抗份子!”

刘瑾没有听到南田洋子话语中对他的不信任,这时候还傻不拉几的道:

“南田长官,据点里有我的人值守,不会有问题的!他们都是我亲自招募的,非常可靠!”

说到这里刘瑾还是很得意的。

都想不到吧,我自己悄悄招了可以相信的人手!

真以为我要靠特务委员会的那几头蠢货?

南田洋子闻言,不仅没放下心,反而朝副官打了个眼色,副官会意,很自然的跟着梁仲春的人手进了刘瑾的据点。

张安平似是没注意这些,看到梁仲春和汪曼春带走了一大半的人手,一副唯恐不安全状,喊道:“喂喂喂,留点人保护我啊!”

南田洋子本就心烦,看张安平这般表现,怒斥道:“张君,请你闭嘴!”

张安平闭嘴,但随后眼珠子一转,和一名手下换了衣服,自己更是猥琐的混到了汉奸堆中……

南田洋子索性不看他了。

几分钟后,梁仲春一瘸一拐的和南田洋子的副官回来,禀告道:

“南田长官,一共七个人,都被控制了。”

南田洋子还没表示,刘瑾就怒道:“梁处长,那是我的人!你凭什么控制!”

梁仲春致歉似的说道:“刘处长,他们毕竟不是特务委员会的人!”

要不说老梁蔫坏呢。

这看似是道歉,实则是杀人诛心!

但刘瑾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杀机,或者说他太自负了,自负自己深得日本人的信任。

他用冷哼表示了不满和原谅。

梁仲春笑眯眯的没有吭气,南田洋子则道:

“诸位,咱们进去吧!”

混在汉奸堆里的张主任如释重负,跟着进入了刘瑾的秘密据点后,“自语”道:“马德,总算安全了——”

随后他对几名汉奸特务说道:“你们几个等下坐我的车!我的车玻璃是防弹的,抵抗份子要是袭击也不会出事!”

刘瑾闻言心中冷哼。

等下你还想回去?

你回的去吗?!

此时的刘瑾,就像磨刀霍霍的屠夫,而张安平在他看来就是待宰的肥猪。

他邀请南田洋子上前,亲自将几个保险柜打开,边取出里面的各种材料边说:

“南田课长,这些都是我搜集到的证据!”

“这些证据,都足以证明张主任他……通共!”

张安平也是好奇,汪曼春和梁仲春给老子准备了这么多的“证据”吗?

但他心里很正。

无他,因为所有能证明他通共的证据,绝对是假的!

而如果发现他通共,根本就不需要证据有木有!

南田洋子沉默上前,直接拿起一份材料看了起来。

这一份文件是通行证的留档副本,由十几张通行证被刘瑾细心的裁剪组成。

看南田洋子在翻看,刘瑾马上解释道:

“课长,这些通行证的持有者,全都是有抵抗份子嫌疑的公司,根据机要处的文件,这些公司早就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了!”

“但迄今为止,他们的通行证依然每月按时发放!”

“下面的这些就是机要处的留档材料,都能证明这些公司有问题。”

南田洋子闻言点点头示意明白,随后将其放下,走到另一摞材料前。

“这是四份释放令的留档副本,四份释放令,涉及到九个人——下面的这些材料,也是机要处的留档材料,这些材料证明这些人都有严重的地下党嫌疑!”

“但他们,都被释放了!”

刘瑾越介绍心里越有底。

这些证据,都是自己在机要处的“心腹”收集到的——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这些东西是汪曼春和梁仲春提供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证据实锤张安平通共,刘瑾才乐意被借刀杀人。

“课长,这一摞材料涉及到四处疑似共党交通站或者据点的信息,但都因为张主任的干预而抓捕失败,让共党分子逃之夭夭了!”

“课长,这一摞……”

刘瑾越说越兴奋,而南田洋子的神色也越来越黑——这些证据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南田都心生怀疑:

张安平真的收了共党的钱,纵容了共党?

如果刘瑾知道南田洋子的心声,这时候能活活气死——我特么都准备了这么多了,你还怀疑他只是收了共党的钱?!

一口气将自己收集的证据介绍完毕后,刘瑾信誓旦旦的说道:

“课长,根据这些证据来看,张主任即便不是共党,那也是共党的庇护者!”

南田闻言目光望向张安平。

此时张安平的神色却异常的淡定,刘瑾洋洋洒洒的说了半天,他仿佛听都没听一样。

南田洋子沉声问:“张主任,你有何话说?”

刘瑾也是被张安平的表现气了个半死。

我尼玛,老子说了这么多,你好歹有个表示啊!

此时身在仓库,不用担心被袭击的张主任很嘚瑟的道:

“我?我没话说啊!”

紧接着他嗤笑道:

“真是辛苦刘处长了!辛辛苦苦搜集这么多的东西肯定很累吧?可惜,这关我屁事!”

南田洋子蹙眉:

“张主任,你不解释解释?”

刘瑾更是怒道:“张安平,我看你如何狡辩!”

“狡辩?我需要狡辩吗?”张安平乐道:“南田课长,这些东西真的和我没关系——梁处长正好在,你给刘公瑾这孙子解释解释吧!”

梁仲春站了出来,道:

“南田长官,我们主任……他从来不管释放令和通行证,每次都是我和汪处长拿一堆空白的通行证去找主任签字,签完字以后这些通行证就由我们两个部门发放。”

“所以,刘处长在这两方面对张主任的抨击是不对的。”

刘瑾瞪大了眼睛。

签字不是权利的象征吗?为什么张安平连这种权利都下放?!

他急眼了,质问梁仲春:“那这些通共的证据怎么回事?难道是是情报处和行动处通共?”

刘瑾这是口不择言了。

但他也是真的急眼,这些证据可都是你们俩暗中让人提供给我的,你这时候否认,难道不想弄死张安平吗?

梁仲春闻言大怒:“放屁!”

随后他缓和语气:

“南田长官,这件事,我想私下对您解释。”

南田洋子听到这话后,看了眼仓库内的汉奸们,便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没法吃瓜的汉奸们只能无奈退下。

梁仲春这时候才道:

“南田长官,别的我不清楚,我就说说行动处发出的几张涉及到抵抗分子的通行证吧——有两张是不得不给,因为对方拿到了司令部的批文。”

“还有三张,是为了确认对方是否是抵抗份子,此事是行动处和情报处联合侦办的,我们有相关的记录。”

刘瑾急声道:

“你胡说!机要处根本没有!”

梁仲春用看傻瓜似的神情看着刘瑾:

“刘处长,你刚才展示给南田课长的材料都是机密文件,你能从机要处带出来,如果机要处有卧底,是不是也能带出去?你觉得我和汪处长敢把这种机要文件交给机要处留档吗?”

此时正好汪曼春进来,她进来便先声夺人:

“刘处长,你可真是会办事啊!”

“机要处的文件你想带出来就带出来!”

“这么多重要的机要文件出现在这里,可机要处却没有报上来!我严重怀疑机要处管理出了大问题!”

“老师,我精心准备的一个抵抗组织,前几天被人点了!六名核心成员,全部遇难!”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是哪里出了纰漏,但现在看刘处长的表现,我倒是明白了!”

“机要处!我看是泄密处吧!我精心准备的一个抵抗组织,用来钓出特别组的抵抗组织,没想到会因为自己人的缘故暴露了!”

“刘瑾,你该死!”

刘瑾,你该死!

和五个字传进刘瑾的耳中,他终于意识到了真相:

原来所谓的借刀杀人,从头到尾,刀对准的都是自己啊!

“胡说!你放屁!”

刘瑾大吼:“是你自己出了问题,什么屎盆子都别往我脑袋上扣!汪曼春,你好歹毒!”

“歹毒?”汪曼春冷笑起来:“我倒是要听听我哪里歹毒了!”

“刘处长,”梁仲春则慢悠悠的补刀:“你费尽心机在机要处翻了这么多的东西,我看你才是用心歹毒吧!”

张安平当然得提供子弹了,不过他终究是想保刘瑾,于是一脸失望的道:

“刘瑾啊刘瑾,你可真的是被权利迷了眼啊!”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觉得我张安平没本事不应该当这个管事的副主任吗?”

“可你也没必要这么费尽心机啊!”

刘瑾怨毒的看着一唱两和的三人,突然说道:

“这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对不对?你们三个从一开始就想坑我对不对!”

“课长,属下无能,被他们联手坑了,还请课长……”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黑洞洞的枪口突然对准了他。

而枪口的后面,正是一脸杀意的南田洋子。

刘瑾不可置信的看着南田洋子:

“课长……”

他是被南田洋子策反的军官;

他觉得自己深受南田洋子的信任;

他认为自己这一次只是着了三人的道,日后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南田洋子居然会拿枪对准他。

南田冷冷的看着刘瑾:“刘瑾,你诬陷帝国的朋友,罪该万死!”

“课……”

一个血洞出现在了刘瑾的脑袋上,刘瑾瞪着眼睛摔倒地上——到死,他也想不通,南田洋子怎么会杀了自己!

他对日本人这么的忠心啊!

刘瑾是不是双面间谍?

南田洋子并不确定。

但离开特高课时候的刺杀太巧合了,而他对张安平的诬陷,也确确实实太煞费苦心了。

所以,南田认为刘瑾至少一半的可能是双面间谍!

而刘瑾,万万不能是双面间谍的!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本营的调查组已经启程了,如果被调查组发现,那她就彻底的完了。

所以,本就有杀心的南田洋子,在这个时候用盖棺定论的方式击毙了刘瑾。

而这个该死的汉奸,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取死之道!

张安平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汪曼春和梁仲春则没有太大的反应——兔死狐悲是不可能的!

当汉奸也是要有脑子的,没脑子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个傻瓜就是这般。

纯粹就是找死!

更何况他二人本就是将其推入深渊的推手!

“张主任,你是帝国最忠贞的朋友!”南田洋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多管管特务委员会的事情,不要什么都甩给手下,帝国将特务委员会交给你,是信任你!你不能辜负帝国对你的信任!明白?”

张安平明显是吓到了,一个劲的点着头。

“这件事到此为止——”南田洋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汪曼春和梁仲春:“汪处长、梁处长,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这一眼让汪曼春和梁仲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俩明白,自己的小算盘被南田洋子发现了。

而这句“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也是另有所指。

陈默群!

两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南田这是要两人盯着点陈默群——而现在情况特殊,陈默群即使有问题也要压住!

一切等调查结束后再说!

张安平似是还沉浸在刘瑾被杀的一幕中,就连南田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说话。

可张安平的心里,却在无比的后悔。

陈默群……

他暗暗的长叹一口气,刘瑾啊刘瑾,你好歹在国军中当过间谍啊,怎么就这么蠢呢?

陈默群因为你的缘故,开始被日本人怀疑了!

【也罢,陈默群本就是颗定时炸弹,本就有叛变的“先例”,且还对组织有严重威胁,等应付完调查就该让他撤离了!】

【幸好将对付锄奸队的事交给了他,刘瑾又死了,他一时间没人手对付组织。】

……

刘瑾的死,在特务委员会中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只不过特务委员会中像汪曼春和梁仲春这样的聪明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看到的是:

深受日本人信赖的刘瑾诬陷张主任,最后被日本人给毙了!

由此可以推导出:

日本人是绝对信任张主任的!

咦,主任的大腿好粗啊,这得多抱抱呐!

刘瑾的死,对陈默群的震撼更大!

毫无疑问,陈默群是个极聪明的人。

刘瑾的事,他如果能有相关的情报,一定可以意识到刘瑾是被日本人怀疑了——但他在特务委员会毫无根基,根本没看到汪曼春、梁仲春等被怀疑的蛛丝马迹。

这导致他根本不知道刘瑾被怀疑了。

而张安平也是大意了,再加上在虹口被“关”了那么长时间,没来得及和陈默群通气,所以在刘瑾这件事上,陈默群一直是毫无知觉。

但刘瑾死了!

刘瑾一死,聪明如陈默群,立刻意识到了缘由。

狗屁的诬陷张安平所以被杀!

分明是南田担心刘瑾的身份有问题,从而让两个中队的日军覆没的锅重新背到她身上,所以借口处理了刘瑾!

而这说明刘瑾是被怀疑了!

他知道刘瑾不是双面间谍。

可日本人怀疑刘瑾了,甚至为此毙了刘瑾——那自己呢?

陈默群清楚的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处境十分的危险。

撤离!

撤离是最好的选择。

可一旦撤离,身无寸功的他回到特务处,必然会坐冷板凳。

【不能这么回去!】

【为了潜伏,张世豪死了两个手下!我如果这么回去,小心眼的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陈默群一想到张世豪就格外的头疼,张世豪是反对他卧底的,但最终被自己说服,为此还搭上了两条人命。

就这么毫无建功的回去,本部的责难不提,张世豪能让他好过?

【共党!】

陈默群想到了自己手上掌握的共党线索,不由眼前一亮。

如果能借特务委员会之手重创上海地下党,对共党咬牙切齿的张世豪想必会放过自己,本部那边也有交代!

而且这也是一份投名状,只要能重创上海地下党,特务委员会这边也会减轻对自己的怀疑,将来撤离的时候也更容易些!

心中有了决意以后,陈默群马上就找张安平请示。

见到陈默群来请示,张安平道:

“咦,陈主任?你不是要忙对付燕双鹰的事吗?是不是有哪个部门不配合?你跟我说!我去收拾他们!”

“主任,因为您的交代,各部门非常配合。我找您主要是想汇报下手里的另一桩案子。”

“另一桩?哦,你说的是地下党的事吧?你不是交给了刘……额,这倒霉鬼死了啊!这样吧,你先对付燕双鹰,等有结果了你腾出手来,你再对付共党!”

张安平笑着说:

“我这个人做事讲究两个字:公平!”

“你的线索,你搞来的情报,那就是你的功劳,绝对不会让别人抢你的功劳!”

“主任,您误会了!”陈默群解释道:“我手里的情报很重要,我怕过时后抓不到共党,您看这样行吗?我继续负责燕双鹰的事,我手上的情报移交给汪处长或者梁处长。”

“啧,你这样的话别人会说我打压你!”张安平一脸的难为情,心却突了一下——陈默群掌握的到底是什么情报,为何他这般重视?

他知道陈默群的身份,见陈默群执意要将情报转交,顿时意识到陈默群掌握的情报很重要,极有可能重创上海的地下党。

毕竟,这是陈默群用来洗清嫌疑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料!

陈默群毕恭毕敬说道:

“这是我自愿的——主任,地下党在上海有一个级别相当高的情报组,其地位凌驾于江苏S委之上。我的线索正是有关于这个情报组交通员,一旦情报过时,恐怕再无这般机会!”

凌驾于江苏S委之上的情报组?

张安平浑身警铃大作!

该不会是钱大姐吧?

张安平紧张到了极点,但面上却摆手道:

“别跟我说这些,我不爱听也不想听——这样吧,你去找汪处长,让她接手你的情报如何?”

“先说好了,汪处长有收获,自然是要分润功劳的,到时候你可别怨我!”

陈默群态度依然很低:

“这是属下自愿的。”

陈默群离开后,张安平收起面上的伪装,闭着眼睛思索起来。

陈默群确确实实是抓到了地下党的同志,难不成有人交代出有关钱大姐交通员的情报?

钱大姐的交通员是陈国华,是一个老地下党了,不应该轻易被牵连到吧?

但这种事他又怎么可能不当回事?

在窗户中看着陈默群走入情报处,张安平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陈默群啊陈默群,你这是要整死我啊!

晚上下班后,张安平在众多汉奸的护卫下回家。

替身出马,而张主任则换上了张组长的马甲,从邻居家的密道离开。

钱大姐家。

来到钱大姐家后,张安平开门见山道:

“钱姐,陈国华可能暴露了!”

钱大姐闻言一惊:“怎么回事?”

张安平将今天陈默群找他时候说的话告诉了钱大姐,并道出了自己的推测。

听完张安平的讲述后,钱大姐的心也提了起来,随后凝重道:

“安平,你确定这不是陈默群的试探?”

“不是。”

钱大姐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安平,你先回去,我会安排国华同志撤离!”

目送着张安平离开后,钱大姐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联系陈国华,而是闭着眼睛思索了起来。

让陈国华撤离很容易。

但是,她不敢现在就让陈国华撤离。

原因很简单,陈默群找张安平汇报的这件事,然后就找了汪曼春,以汪曼春的机警性子,不可能向其他人透露。

所以这件事的知情人就三个:

张安平、陈默群、汪曼春!

如果陈国华撤离了,只要确定是今晚撤离的,陈默群肯定会知道是走漏了风声。

三个知情人,除了他之外就是汪曼春和张安平。

汪曼春对待地下党心狠手辣,嫌疑肯定低于张安平。

此时的陈默群纵然怀疑张安平,也未必能拿他怎么样!

但是,陈默群毕竟是特务处的人,一旦陈默群在日后知道张安平就是张世豪,那么这件事肯定会被他反推——届时,张安平的身份就有暴露的风险了!

而张安平的身份,是绝对不容许暴露的!

哪怕是她暴露了,张安平的身份也不能暴露!

想到这,钱大姐深呼吸一口气后,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

【安平同志,如果出现了最坏的结局……】

——

(我和这章有仇似的,废了两次稿子,一次2000字,一次3000字。主要是诬陷张安平的那部分,之前准备了录音证据和人证,但总觉得违和、逻辑难以自洽,思来想去,最终取消了录音证据和人证——群里的兄弟给我做个证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