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晋升二品(三)

许七安睁开眼,停止感悟,目光落在慕南栀的脸,此刻的她,霞飞双颊,娇媚柔弱。

许七安盯着眼前美人,艳而不俗,媚而不妖,灼灼如六月娇花,濯濯如出水芙蓉的姿容,一时间不知道感悟“玉碎”是正事,还是好好品尝美人才是正事。

皓腕凝霜雪,荷花羞玉颜,肌理细腻骨肉匀,楚腰纤细掌中轻。

他的眼神渐渐迷醉,花神本就是人间最顶尖的绝色,而这样的绝色美人,此刻已是任君采撷,眼角含泪。

精神上的满足甚至要重过肉体。

气机运转,一遍遍的搬运周天,慕南栀体内的灵蕴不断的融入气机中,通过周天进入许七安体内,他身上花神的气息越来越浓厚。

他眼前一片漆黑,直到一束光破开黑暗,照亮蒙昧荒芜的土壤。

土壤忽然被“拱”起,一抹绿色破开土层,钻了出来。

那是一株小小的树芽。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他一边望着绿芽,一边回忆起寇阳州分享的合道经验。

“合道的本质是让武夫的“道”升华,做出一条最完美的道理,但怎么样才算最完美?

“刀道千千万,有攻有守有疾有慢,有大开大合有剑走偏锋,哪一条才是最完美?寇阳州也不知道,所以他肉身崩溃成一道道“肉虫”,每一条肉虫都坚持自己的道最完美,他因此走火入魔。

“我的道是玉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么补全我的道,让它升华,是把玉碎的本质推向极致?”

这时,嫩绿的树芽生长,主杆变的粗壮,长出分叉的枝丫,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一株大树,在它树荫的庇护下,根本多了几抹绿意,长出嫩绿的青草。

许七安心里一动,仿佛照见自我,喃喃道:

“事物的发展,并不一定是推向极致,完美的定义,也可以是补上短板。

“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宁折不弯,宁为玉碎,但我不是不惜命的疯子,我是有求生欲的,我本人是想活下去的。”

他审视自身,照见自我,明白了自己当初领悟玉碎的初衷。

绝境之人退无可退,因此爆发出了宁为玉碎的勇气。但这最本源的动力,其实是活下去。

倘若他当时生无可恋,那就不可能领悟玉碎。

念头闪烁间,一道道雷霆降落,劈在眼前这株大树上,劈的它化作焦炭,生机断绝。

很多年后,它枯木逢春,焕发出生机,焦炭般的躯干长出了嫩绿的芽。

“我的玉碎太霸道了.缺少勃勃的生机,缺少求生欲。但我已是不死之躯,自愈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他凝视着这株参天大树,再次陷入沉思。

参天大树继续成长,仿佛没有极限,它慢慢长成身高千丈,枝叶覆盖十里的庞然大物。

无数生灵栖息其上,攫取着它的养分,它的灵蕴。

但它非但没有凋零,反而愈发的茁壮,依赖它为生的生灵越多,它就越拼命的攫取天地之力,壮大自身。

最后成为了不老不死的神树。

许七安仰着头,深深凝望不死树,眼里映出苍翠的绿意,勃勃的生机,他保持着这个动作,许久没有动作。

十年修行苦,一朝悟道间。

这一刻,他踏入了二品合道境。

这一刻,观星楼外,一道道星光垂挂下来,照亮八卦台。

天生异象。

许七安睁开双眼,视野里是乱糟糟的床铺,玉体横陈的美人,荷尔蒙和女子幽香交织在一起,宛如烈性春药。

慕南栀目光迷离,脸颊、脖颈等处,雪白的肌肤染上嫣红。

又像是在昏睡,许七安感应动她体内的灵蕴初步复苏,而他的气机,很大一部分留在了花神体内,就如花神的灵蕴很大一部分被他吸收。

灵宝观,身披羽衣,头戴莲花冠的洛玉衡,挽着浮尘,从静室走到小院。

她凝视着观星楼,精致的眉头紧皱。许久后,突然冷哼一声,拂袖返回静室。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心软,卖窑子里去.”

嘀咕声从夜色里传来。

“殿下,外头有话传进来,说司天监有异象。”

怀庆被身边的大宫女轻轻摇醒。

听说司天监有异象,她立刻坐起身,睡容尽消,道:

“拿件袍子过来。”

语气有着刚睡醒的慵懒。

大宫女取来厚厚的广袖长袍,怀庆手腕一抖,锦袍哗啦声里,披在肩上。

她走出寝房,身子宛如鸿毛,翩然跃起,立在屋脊上,朝司天监方向眺望。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司天监茕茕孑立,露出三分之一的楼身。

此刻,一道道星辉从夜幕中垂挂而下,照在观星楼。

这.怀庆皱眉沉思,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当即跃下屋脊,返回寝房,屏退宫女,从枕头底下摸出地书碎片,传书道:

【一:许宁宴,司天监的异象是不是和你有关?】

大奉风雨飘摇之际,司天监发生这等异象,她无法假装没看到,更无法镇定的不去想,不去问。

她没等来许七安的回应,倒是李妙真先传书回复:

【二:司天监发生什么了?许宁宴出了什么事?】

然后是状元郎楚元缜:

【四:想来不会是坏事吧,不过这几天,许宁宴神神秘秘的,暗地里谋划着什么,也不传书告诉我们。】

接着恒远大师跳出来解释:

【六:许大人与大奉国运相连,永兴帝又意在求和,于他来说,可谓内忧外患,如何还有心情与我们传书闲聊?】

这时,天地会成员看见八号深夜里传书,积极参与话题:

【八:看来是晋升二品了。】

【二:踏入二品合道?】

李妙真心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二品合道是说踏入就踏入的?

放眼九州大陆,有几位二品?

【七:哈哈哈,八号挺有意思的,我喜欢你的天真。不过,你可能不知道,许七安身中封魔钉,难以拔除。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晋升的。】

【四:司天监的异象,或许是来自监正的后手吧,或许是其他事。但圣子说的对,许宁宴体内还有一根封魔钉,怎么都不可能是他。八号,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封魔钉,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

【封魔钉是佛陀炼制的法器,曾经封印过修罗王,嗯,就是圣子与你说过的,那个阿苏罗的父亲。】

【二:话说回来,阿苏罗还是许七安的手下败将呢。】

白姬从昏睡中醒来,头晕目眩,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它抬起两只爪子,揉了揉黑纽扣般的双眼,左顾右盼,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是在浮屠宝塔里。

南边和西边各有两尊金身法相,东边茶案边,盘坐一个白须的老和尚。

“我的姨呢?”

白姬脚步踉跄的走向塔灵老和尚。

塔灵老和尚端详着它,温和道:

“你看起来状态不好。”

白姬步伐摇摇晃晃,就像宿醉后的人类,它用稚嫩的女童声,纳闷的说道:

“我昨晚梦见在海上漂泊,船晃啊晃,晃啊晃,我想醒又醒不来,迷迷糊糊的,还听见姨的哭叫声,她好像被人打了。”

它还梦见姨被打了,啪啪啪的响,心里就很气,想帮姨报仇,但怎么都无法醒来。

塔灵老和尚安静的听完,然后解释道:

“你是被送进来的,许施主和慕施主没有进来。”

说着,他朝药师法相招了招手,法相掌心拖着的玉瓶溢散出细碎的光屑,飘入白姬体内。

狐狸崽子舒服的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小肚皮,然后咕噜爬起来,喜滋滋道:

“真舒服,真舒服,头不晕啦。

“谢谢大师。”

塔灵老和尚笑着颔首,双手合十,垂首不语。

小狐狸跳上老和尚身侧的蒲团,蜷缩着,等待慕南栀的召唤,等着等着,它又睡着了。

次日,卯时。

黎明前的天色最是暗沉,午门处,火把熊熊。

文武百官安静集结在午门外,等待着鼓声敲响,等待着朝会来临。

同一时刻,姬远穿着整齐,走出房门。

许元霜和许元槐已经等候在厅内,此外,还有四位谈判团里,辈分和学问极高的老者。

他们精神抖擞,容光焕发,憋着一股气儿,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在金銮殿内力压主公和大奉皇帝,扬云州威风。

简单的用过早膳后,姬远带着六人出门,行至院中,他看见一个身穿银锣差服,气质跳脱,五官还算俊朗的年轻人,冷冰冰的盯着自己。

“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姬远笑眯眯问道。

“宋廷风!“

那银锣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冷冰冰。

“名字不错。”姬远不咸不淡的点评一句,面带笑容的走到他面前,问道:

“不知在下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宋大人?

“从昨日起,宋大人看本公子的目光,就极为不善。”

宋廷风皮笑肉不笑:

“何须给仇寇好脸色。”

“好一个仇寇。”

姬远啧啧连声:

“记住了,回头在金銮殿上见到你们大奉的皇帝,本公子就说,打更人银锣宋廷风,视我为仇寇,欲行刺本公子。

“宋大人觉得,你们的皇帝会如何处置你?”

宋廷风脸色一变。

姬远冷笑一声:

“视我为仇寇,区区一个银锣,你也配?”

(本章完)

第740章 云州的条件(一)

宋廷风面不改色,冷漠道:

“这里是京城,不是云州,阁下要告状,尽管去。

“你要真敢这么做,老子还佩服你是个人物,若不敢,你就是个没软蛋的怂货。”

他单手按刀,表情桀骜。

丝毫没有被姬远吓唬住。

这是个愣头青吗.许元霜诧异的审视宋廷风,按照目前的局面,大奉皇帝、诸公都迫不及待想议和,停战。

整个大奉高层都被监正“殒落”的事件吓破了胆,这个节骨眼上,敢不怕云州使团,且这般硬气的,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有靠山。

但就算有朝堂诸公做靠山,惹怒了九哥,恐怕也保不住他。

“放肆!”

姬远没开口,他身后的云州官员们怒了,指着宋廷风训斥:

“敢这么跟九公子说话,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当众辱骂和谈使者,仅凭这条罪,就能让你入狱。”

“粗鄙的武夫,不知天高地厚。”

姬远“啪”的打开折扇,端详着宋廷风,笑道:

“哦,看来是有靠山啊,说来听听。

“本公子倒是想知道,是谁指使你潜伏在驿站,试图破坏和谈,图谋不轨。”

一大顶帽说扣就扣,如果宋廷风背后的靠山一般,或没有靠山,光凭云州使团的这个指控,就能让他下狱问罪。

守卫驿站的一众打更人里,就这个人敢肆无忌惮的用敌视的目光看他,昨天入住时,姬远就注意到他了。

姬远虽然不至于主动给一个银锣下马威,但也容不得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肆。

许元霜皱了皱眉,看一眼天色:

“九哥,走吧,时辰快到了。”

姬远身后的一位绯袍老者笑道:

“几句话的功夫,不碍事,再说,这不是事出有因吗。大奉朝廷要是问起来,咱们如实说便是。”

这既是为难这个小银锣,刻意晚到,也可以给朝堂诸公心里压力。

轻飘飘一句话给挡了回去,许元霜不说话了。

宋廷风冷笑一声,保持着单手按刀柄的姿态,睥睨着众人。

既没放狠话,也没屈服。

“啪!”

姬远收拢折扇,看了宋廷风一眼,没有在这个小人物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手里有让大奉皇帝屈服的筹码,区区一个小银锣,想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

望着众人离开驿站的背影,宋廷风扭头,“呸”的吐出一口口水。

“头儿,你刚才可真威风啊。”

旁边值守的几名铜锣凑了过来,满脸敬佩之情。

“但是头儿,你这样不会惹事吗?”

一位铜锣表示担忧。

以打更人的消息灵通程度,他们是知道陛下和诸公态度的,青州失守,国库空虚,连监正这位神仙人物都战死在青州。

明眼人都知道,这么打下去,朝廷肯定完蛋。

能不打,那当然最好,因此议和就成了诸公和陛下眼里的曙光。

宋头儿在这个节骨眼得罪云州使团,是很不理智的。

宋廷风冷笑道:

“我以前怎么跟你们说的?

“许宁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现在他飞黄腾达了,见了我还是要喊我一声宋哥,就这点小事儿,我用得着怕吗。

“什么狗屁云州使团,一进京就耀武扬威,嘚瑟个什么劲。这要是当年,老子还在云州的时候,带着许宁宴和朱广孝两个小老弟,二话不说,直接一刀咔擦了他。”

新入职的几位铜锣将信将疑,虽然宋头儿一直鼓吹自己和许银锣是铁杆交情,他们私底下找其他前辈求证,也说当初许银锣和宋头儿,还有朱银锣走得近。

但大家都知道宋头儿喜欢吹牛,其中肯定有夸大成分。

比如宋头儿常常说:

“许宁宴这个人吧,有个嗜好,一天不去勾栏就浑身难受,尤其喜欢当值的时候去。我和朱广孝那么正派的人,说不去不去,要巡街。但硬被他拉着去勾栏。你要问我为什么非要当值的时候去,当然是因为他晚上要去教坊司白嫖浮香姑娘,没时间去勾栏呗。”

这不是开玩笑嘛,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许银锣在教坊司睡花魁都是不给钱的。

区区勾栏,他看得上眼?

所以铜锣们对宋廷风的话,只信三分。

另一边,金銮殿。

殿前议事已经结束,永兴帝按捺住焦躁情绪,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掌印太监赵玄振。

后者心领神会,高声道:

“宣云州使团觐见!”

静等半盏茶功夫,殿门外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宣云州使团觐见。”

依旧没有动静。

赵玄振看了一眼脸色凝肃的皇帝,额头顿时微微出汗,他转身朝御座躬身,从左侧疾步出殿,去打探情况。

不多时,小跑着返回,来到御座前,低声道:

“陛下,云州使团还未入宫。”

永兴帝脸色一沉,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

赵玄振没有解释,只是轻轻道:

“已派人去请。”

永兴帝收回视线,淡淡道:

“再等一刻钟。”

“是!”赵玄振低声应道。

殿内诸公尽管没听清君仆对话,但也能猜到是什么情况,无非是云州使团“姗姗来迟”,误了时辰。

诸公都是经历大风大浪的,不动声色,但心里暗暗评估起来。

云州使团的领袖是一个叫姬远的年轻人,自称九公子,乃潜龙城一脉城主的第九子。

论血统,属于大奉宗室。

这位九公子的行事风格,诸公心里已经有数,锋芒毕露,霸道强势。

还好,没到一刻钟,姬远一行人在宦官的带领下,踏入金銮殿。

诸公纷纷回头,注视着踏入殿内的年轻人。

他穿着月白色的华服,绣精美云纹,双袖自然垂下,腰间环佩叮当,五官俊朗,皮相极为不错。

他身后是一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少女,一个冷漠,一个清冷。

再往后,六名身穿官袍的老者中,两名穿绯袍绣云雁,四名穿青袍,绣白鹇和鹭鸶。

他们身上的官袍,无疑刺痛了永兴帝和诸公的敏感的心,区区一个云州,使团穿着正儿八经的官袍,几个意思?

“云州使姬远,见过陛下。”

姬远面带微笑,微微躬身,自有一股贵气和静气。

永兴帝点了一下头,声音洪亮平静:

“姬大人代表云州来京城议和,朕给了你最大的礼遇,你却来迟了。

“这就是云州议和的诚意?”

他表情严肃,睥睨着殿下的姬远。

姬远丝毫不慌,笑着作揖:

“实非在下本意,只是今日出发前,被驿站一位银锣刁难、辱骂,耽误了些时日。

“本官怀着诚意而来,没想到区区一个银锣也敢对本官横眉冷对,言语谩骂,姬远斗胆问陛下一句,这便是大奉和谈的诚意?”

许元霜和许元槐在旁听着,兄妹俩对姬远的口才心知肚明,别说迟到一刻钟,便是迟到一个时辰,他也能把理掰扯的一清二楚。

让自己无理变有理。

这不,反将一军,同时还当着皇帝和诸公的面,给那不知死活的银锣扣了顶帽子。

永兴帝要是不做出处理,那就是坐实了怠慢刁难之意,留下把柄。

果然,永兴帝眉头一皱,沉吟一下,道:

“何人刁蛮、谩骂姬使节?”

姬远语气平静的回复:

“银锣宋廷风。”

永兴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他第一反应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银锣,背后可能有人,受了指使,破坏和谈。

处置一个银锣自然不需要犹豫,他正要发话,这时,左都御史刘洪站了出来,道:

“陛下,此中定有误会。”

姬远身后一名穿绯袍的官员反驳道:

“这位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姬大人在信口胡诌?”

刘洪不理,继续道:

“宋银锣忠肝义胆,在云州剿灭乱党时,与许七安并肩作战,而后屡历功劳,是许七安任职银锣时的得力助手。岂会刻意辱骂、刁难云州使团。

“此中必有缘由,请陛下彻查。”

永兴帝淡淡道:“刘爱卿所言甚是,朕自当查明情况,给姬使节一个交代。”

查什么?不用查了!

刘洪的话说的很清楚,那姓宋的银锣是许七安的人。

背后有这么大一个靠山,只要不杀人放火为非作歹,基本可以高枕无忧。

永兴帝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非要与许七安交恶,回头派人告诫一下那个银锣,再把他调回打更人衙门也就是了。

姬远一愣,顿时恍然,明白那家伙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

原来背靠着大奉第一武夫。

“那就谢过陛下了。”

他见好就收,没有咬着不放。

很显然,小皇帝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得罪许七安,他揪着不放,只会自讨无趣。

六名随行觐见的官员,愕然的相互对视,难怪区区一个银锣这般嚣张跋扈。

心里仍就不满,但今日议和事大,便不与那小人物计较了。

一番闲谈、扯皮之后,姬远朗声道:

“入冬以来,我云州与大奉交战两月,以致百姓遭殃,生灵涂炭,双方将士亦死伤惨重。本官奉命抵京议和,蒙陛下和诸公大义,同意和谈.”

和谈的具体流程,是先定下主基调,再由鸿胪寺负责谈判,确认一些细枝末节,若是事情特别重大,则礼部也要参与其中。

在这过程中,还得把每日的谈判流程,交给皇帝过目。

最终结果也得由皇帝和诸公商量后,才能拍板。

今日,定的就是“主基调”,先把谈判的框架搭建起来。

姬远说完长篇大论后,道:

“我云州大军势如破竹,已占领青州,大奉监正殉国于半月前。然,父皇心怀仁慈,不忍百姓再面临兵灾,愿意与大奉和谈,大奉需答应我们四个条件。”

潜龙城主早已在云州称帝。

父皇监正陨落永兴帝扫过姬远身后,那几名穿官袍的云州官员,深吸一口气,道:

“姬使节请说。”

姬远道:

“第一,大奉每年向云州进贡岁币银五十万两、绢六十万匹,和谈结束后立刻生效,本官要先带回今年的岁贡。”

他话刚说完,户部尚书便跳了出来,斥责道:

“黄口小儿,睁眼说瞎话。

“白银五十万两?绢六十万匹?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户部尚书跳脚是有理由的,这些钱在太平盛世时,倒也不算什么。

但眼下国库空虚,为了维持朝廷运转、军费开支,本就苦苦支撑,连赈济灾民都钱粮都没有。

一下子要走五十万两白银,云州甚至都不用打仗,坐等朝廷崩盘就行。

这哪里是议和,这是包藏祸心,要逼死大奉。

户部尚书生怕永兴帝不懂“经济”,贸然答应,因此先跳出来开喷。

姬远“啪”的展开折扇,摇了摇头:

“中原土地富庶,区区五十万两算什么。”

他眼睛猛的一亮,道:

“莫非,朝廷已经连五十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来了?”

户部尚书心里一凛,冷哼道:

“我大奉国力雄厚,岂是你一个黄毛小儿能揣度。”

姬远逼问道:

“哦,既然如此,那就是大奉并无议和之意。”

此子牙尖嘴利诸公暗暗皱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