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第286章 灭口(八)

进了卧室,菲儿将门关上,径自的跳起来拍到床上,懒懒的伸展四肢:“真舒服。”

“不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晚上你不能来我房间!”我有些嗔怒道。

菲儿从床上坐起来,沾沾自喜:“我可是有重要发现才来汇报的,你要是这么不欢迎,那就算了不说了,我走了。”说完站起身来,真要离开。

我忙伸手挡住,脸上赔笑:“别介,你刚才说有了重要发现,究竟是什么发现?”

“你想听啊?”

“当然想,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我着急道。

“先去给我倒杯果汁,我渴了。”这丫头摆起公主架势。

我用手一指她:“哎你现在长心眼了是不是,故意折腾我,好,我去给你倒,大小姐!”

一口将玻璃杯里的橙汁喝完后,菲儿擦了擦下嘴:“我今晚没有喝牛奶,睡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我爸卧室里有人说话,悄悄下床趴在他门口听起来,听到我爸和短刀(也就是晚上你们见到的那个保镖)在谈话,短刀说玻璃已经成了冰封侠,玻璃就是偷我爸钱的另一个失踪保镖。”

“你在自己房间里怎么会听到你爸房间的说话声?开门进去的时候没被他们发现吗?”我不明白的问菲儿。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是不是?本来就是一个房间好吧,确切的说我和我爸住的是套房,两个卧室挨着好吧,当然能听见了。”菲儿解释道。

我心说原来是这样,于是歉意道:“对不起,当然不是不相信,只是害怕你中了他们的圈套,谨慎点,他们除了谈论说那个小偷成了冰封侠,还说什么了?”

菲儿摇头:“没有了,可能是我醒的比较晚,听完这句话之后,我爸就让短刀离开,我就赶紧跑回房间了。”

失踪的那个脸上有痣的保镖叫玻璃,从欧阳坤和另一个叫短刀的保镖对话可以看出,他的失踪并不是因为偷了东西逃跑,而是成了冰封侠,这名号怎么听着像是个科幻电影名,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禁喃喃起来:“冰封侠,冰封侠,冰封——”

难道是被冰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有这种领会,也许和歪门邪道的人打交道多了,也能理解他们的手段了,如果那个叫玻璃的保镖被冰封,唯一的可能就是酒店的地下储藏室,那里有冷冻室。

想到这里我赶紧拉着菲儿向外跑:“快!去地下室瞧瞧!”

菲儿边跟着我跑边不解的问道:“去那里干什么?”

“那个叫玻璃的很可能被扔进了冷冻室。”我简短的回了句。

“可是现在是半夜,那里没有人,我们去了之后没有钥匙怎么开门?”菲儿的话提醒了我。

是啊,酒店的储藏室一般在地下,密封的很严,没有钥匙怎么办,总不能撞门吧?可是也不能找人开门,告诉酒店管理人员说因为听到一句话冰封侠就说冷冻室有人吧,搞不好还会把我们当成神经病,更关键的是会惊动欧阳坤。

开门?我怎么把阿三忘了,有他在的话什么门都应该不成问题,想到这里我拽着菲儿跑到阿三门口,急促小声的敲起来。因为不能太大声,所以只能连续不断的轻敲,可偏偏阿三睡得很死就是不开门,急的我真想一脚把门踹开。

菲儿拉了拉我的胳膊:“还是打他手机吧?”

我心想对啊,真是急乱套了,忙拨通了他的号码,将手机递给菲儿:“你来说的话他起的更快。”

电话接通后,传来阿三慵懒抱怨的声音:“林哥啊,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我睡个舒服觉,做个洞房花烛的美梦容易吗?你——”

“是我,我现在在你房门口,给你个机会,一分钟之内把门打开否则我就走了!”菲儿打断阿三果断的命令道。

“原来是菲儿妹妹啊,你等着,我这就来!”阿三说完挂了电话。

我接过菲儿递过来的手机,对她竖了下大拇指:“这招很管用。”

果然,一分钟不到门就开了,阿三看见菲儿先是一脸惊喜,但是随后看到我立马由喜变忧:“我还以为丘比特之箭要射我了呢?原来空欢喜一场,说吧林哥,找我什么事?”

“不愧是好兄弟,这么了解我,你跟我下楼,帮我打开酒店冷冻室的门。”我着急道,说完就要拉着阿三跑。

阿三忙挣脱:“林哥啊,开门撬锁的事情可是犯法的,我早已经金盆洗手不做了!”这家伙一脸慌张。

我猛吸口气:“又没有让你偷东西,你怕什么,现在是去救人,有人被困在地下室的冷冻室了,情况很紧急!”

“原来是这样,那我去。”阿三关上房门和我们一起向楼下赶。

酒店的冷冻室一般会和厨房相连,所以我们先来到厨房门口。阿三掏出一把复杂的螺旋细杆钥匙,探进锁孔后,轻轻按了几下小按钮,试探了几秒钟,猛一转,咔的一声,锁应声而开。

“哼!刚才还说什么金盆洗手,怎么还随身带着万能钥匙,干脆给我了吧。”菲儿对阿三讥诮道。

“菲儿妹妹这钥匙可是我爷爷做的,我带着作个念想,除非你愿意当他孙媳妇,否则他一定不会同意我把钥匙送给你的。”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没有沦落到只值一把钥匙的田地。”菲儿有点失落道。

推开厨房的大门后,我们三个信步走了进去。厨房很大,有三四百平米,我们赶紧找起冷冻室的铁门。

阿三本想开灯,被我制止了,不过他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而是照着手机边找边顺手捏东西吃,本来还想说他,但是我和菲儿也有些饿了,也学着他边找边吃,熟食糕点绝不走空。

终于在一架烤箱旁边发现一扇白色的铁门,确信不是冰箱橱柜后,将阿三喊了过来。阿三盯着锁孔看了半天,对我们笑道:“根本不用开,门没有锁。”

我握着把手试着一拧,真的能转动,将门推开后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门没有锁的?”

阿三得意的笑了下:“其实很简单,锁孔上面有个对正孔,里面的齿槽正对着,并没有被转动过。”

我一看还真是,心说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某个开锁大师被掩门整的服输,不曾想阿三的境界比那大师高多了,竟然没有钻进开锁的牛角尖。

进去后关上门,见封闭的很严实,开灯的话也不会被发现,在门后找到开关后打开了灯,发现里面储存着大量的蔬菜瓜果还有餐具桌椅,但是并没有肉类等需要冰冻的食物。显而易见,这是储藏间而不是冷冻室。

我们顺着窄窄的走道,寻找起来,很快在一扇一人高半人宽的小门上看到了冰冻的雪花标志,看来这就是冷冻室了。门旁边还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严禁非工作人员进入,液氨制冷低温危险等。

这道门很厚重,锁也非常复杂,阿三花了足足两分钟才鼓捣开。锁打开后,我犹豫了下,这里面是冷冻室,温度异常低,对女孩身体不好,于是转向菲儿:“你在外面等着,我和阿三进去瞧瞧,不管有没有玻璃那家伙我们都会在十分钟内出来。”说完和阿三就要进去。

菲儿忙从我们俩中间挤了过去,抓着门把手回头对我们笑道:“我也要进去,要是让人守门的话,还是阿三吧,反正他也愿意。”

不过这次阿三竟然挺爷们的将菲儿拉过来:“菲儿妹妹你不能进去,里面太冷了!还是我和林哥进去吧!”

菲儿还要再争论,见我和阿三眼神坚定的挡在面前,只好点点头:“那好吧,我在这里等着,不过你们要快点出来。”

“放心吧,很快就出来,刚才不是上着锁吗?坏人也不会一直呆在冷冻室里的,里面不会有危险。”我安慰了菲儿两句,握着把手使劲一转,将门推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我们三个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和阿三照着手机,赶紧钻了进去然后将门带上,看到门后有一排开关,全部按亮后冷冻室灯火透明,亮如白昼,登时一排排悬挂的整猪整羊,齐刷刷的映入眼帘,场面甚是壮观,估算了下有十几排,每排有五六十只。

心说这是屠宰场还是冷冻室啊,怎么这么多猪羊的冻肉?正感慨着,就觉的冷飕飕的寒气透过羽绒服在侵蚀着全身,刚进来的时候还只是脸和手,现在全身都开始变凉,看来必须抓紧找找有没有那个失踪的玻璃,好尽快出去。

我和阿三从两头开始,一条小道一条小道的搜寻起来。很快就听见阿三在那边喊了句:“哎呀妈呀!这是冰雕吗?”

听到叫声我赶紧穿过去,看到在一个角落里正坐着一个人形的冰雕,阿三正惊讶的赏析着,来到面前发现冰雕的模样像极了那个失踪的保镖玻璃,我借过阿三的万能钥匙,刮去冰雕上的白霜,透明的冰层下面赫然就是一个人,不是玻璃还能是谁。

阿三看到是人后,吓得连连后退:“我靠!竟然是一个冻死的人,太吓人了,得有多冷才能将人冻成这样啊!”说着不由地裹了裹自己的衣服。

这个叫玻璃的保镖现在身上覆了一层厚厚的冰层,真的人如其名成了玻璃人,怪不得另一个保镖说他已经成了冰封侠。

阿三说的没错,冷冻室现在的温度也就零下二十来度,如果说将人冻僵还可能,但是冻成这样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林哥,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我现在已经冻得受不了了!”阿三哆嗦着嘴唇向我请求道。

“好,过来帮忙抬着他一起出去。”说完后我弯腰掰住玻璃的腿。

阿三有点极不情愿的望着我,见我是认真的后,慢悠悠的蹲下来搬着玻璃的另一条腿。两人同时使劲,将他抬了起来,小心谨慎的向门口挪去。刚走了几步我就感觉手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热量冻疼得厉害,加上冰层光滑,手开始抖动起来。阿三也好不到哪去,两条胳膊直发颤。

我见这样下去根本抬不到门口,对阿三建议道:“放下来推吧。”将玻璃的尸体放在地上后,我在身后用力一推,尸体快速的滑动起来,省了不少气力。就在我们差几步就要到达门口的时候,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推了开,接着看见菲儿挥舞着双手大叫:“快出来!快——”还没有喊完就被一双手捂住嘴巴拉走了。

将菲儿拉走的并不是别人,而是欧阳坤的另一个保镖短刀,他也看见了我们,脸上浮现着阴森恐怖的笑容。我意识到坏了,推开玻璃的尸体飞奔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门被他关了上,接着听到咔咔两声,又被锁了上。

我对身后的阿三急切道:“快点开门,快!”

阿三颤抖着双手掏出钥匙,但是手已经被冻得青红,加上着急,根本拿不稳,钥匙掉到了地上。我赶紧捡起来,握着阿三的双手使劲搓揉了几下:“别急,千万别急。”然后将钥匙递到他手上。

这次阿三将钥匙投进了锁孔,勾住锁槽后使劲的转起来。咔咔两声后,我使劲的拉门,但是门就像被焊死了般,纹丝不动。我瞅向阿三,十分不解:“怎么回事,没有打开吗?”

阿三站起身,冻红的脸上浮现出恐慌的表情:“林哥,门……门……被人在外面扎死了。”

“扎死了?”

“嗯,锁是打开了,但是很明显阻力在中间的把手上,八成是被人用钢丝将门扎死了。”阿三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紧张。

我又使劲的试了几次,和阿三说的没错,感觉有一股力量在中间位置阻挡了门的打开。我气得使劲踹了两下,骂道:“它奶奶的,想把爷爷冻死吗?!出去后一定弄死你!”踹完之后,突然感觉冷冻室变得异常寒冷,一阵阵刺骨的寒气穿进肌肤,似乎要将我和阿三彻底冻僵。

阿三这时候抬起颤动的胳膊,向我后面指去,张开青紫的嘴唇:“林……林哥……你看!”

我转头望去,发现墙上正竖着一根温度计,红色的线条在飞速的下降,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还在飞速的下降。我想起外面的警示语,冷冻室是液氨制冷,这玩意气化会吸收大量热量,甚至可以将温度降到零下一百度,瞬间我明白了为什么玻璃会变成冰封侠,它奶奶的别说零下一百度,就是七八十度体内蒸发的热量凝结,也会变成冰层,看这样子短刀那家伙是要将我和阿三也变成冰雕。我俩不约而同地忙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助,但是毫无意外,没有任何信号。

“怎……怎么办?林……林哥我们会不会也变成那家伙的样子?”阿三已经冻得受不了,跳动着双脚问。

“不会的!我们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呢?一定有办法的,有办法的!对了,酒店到处都有摄像头,只要值班的保安发现我们进来,一定会来开门的!”我宽慰阿三道。

“就……就怕他们被刚才那家伙咔嚓了啊!这么冷我们是……是挨不到天亮的!”阿三有些悲观起来。

“冷静!越是危险的时刻越要冷静!”我对阿三打气,同时也是为我自己打气。

阿三跳动了一会,累得不轻,但是似乎还是很冷,哆嗦着自嘲道:“冷是冷了,但是却静不下来啊!”

“跟着我跑!”说完我带着阿三在冷冻室里沿着小道跑起来,其实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超低温会让我们失去大量的热量和能量,要是再做运动的话,身体很快就会吃不消,但是不跑的话也会被冻僵,只能撑一分钟算一分钟了。

跑了几圈后,身上似乎感觉有了点温度。我边跑边朝后面的阿三:“阿三啊,林哥这次对不起你了,要不是拉你下来开锁,你也不会跟着我冻死!”

“林……林哥你说什么呢!这就见……见外了,能死在一起也算是……是缘分了,何况我们怎么会死呢?那么多次危险都……都熬过来了,这次一定能出去的!”阿三牙齿打颤的话语断断续续,但是听地我心里却暖呼呼的。

是呀,那么多危险都挺过去了,这次一定也能出去。想到这里我极力的让脑子理智些,仔细思索着任何能出去的方法,脑海里忽然浮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情。记得那次姥姥要出去一趟,怎么说也不带我,我硬要跟着去,姥姥一气之下将我推进屋里,把门锁了上。我哭了很久,直到姥姥回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心里生着姥姥得气。姥姥帮我擦净泪水后,盯着我的眼睛平静地问了一句话:我是由门将你推进来锁到屋里的,但你要出去的话,难道只能再从门出去吗?当时我并不知道答案,只记得姥姥期盼的目光。

现在这句话提醒了我,门是被封死了,可是谁又能决定出去的路径只有门呢?我停止奔跑冲阿三叫道:“先找找这里有没有窗户,再看看哪边的墙壁最薄!”

阿三愣了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两人分工后迅速的寻找起来,在中间碰面时,从表情就能看得出来没有找到窗户。

我抬眼观察起整个冷冻室,有三百多平米大五米高的样子,顶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是用来制冷的。那些管子在周边汇聚成一根脸盆粗的钢管,穿进了墙里。顺着墙面望去,一条异常厚的冰带自上而下分布着,想必里面一定就是总制冷管道了,看到这里我转身对阿三喊道:“找尖锐的东西来,砸冰带下面的墙壁,注意不要砸坏管子。”

“林哥!要……要是墙外面是泥土怎么办?”阿三担忧的问道。

“那我就认命了,只要不是泥土水泥,砸出缝隙后冷气外泄肯定会有人发现,就算没人发现也能减缓这里温度的下降!”我知道,只能赌上这一把了。

287.第287章 被困

冷冻室里的羊肉和猪肉是用很多锋利的钢勾挂起来的,钢勾的一端是一米长的直杆,另一端是半圆形的弯钩。我和阿三一人弄了一根钢勾下来,站到里面砌有管道的墙面前,弯腰拼命的刨起来。自上而下的冰带很快就被我们刮开,可是下面的水泥墙异常坚硬,忙活了几分钟墙面上只有几道划痕而已。

阿三累得用钢勾撑住身子,转身对我喘着粗气:“林……林哥,没有效……效果啊!”

望着阿三已经冻成一团冰的头发和脸上擦了又凝结的白霜,我知道自己也是这个样子,明白这时候决不能放弃强烈求生的意志,否则就很快就会被冻僵。

“阿三,我……我们决不能放……放弃,如果我们自己放弃了,那就真……真的一点希望没了。”我也已经冻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完用尽全力攥着钢勾在墙上不停的抠挖着。

阿三歇了一会,被我感染继续刨着墙面。两只手飞快的挥舞着,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挣扎和希望了。墙面上的水泥终于被勾掉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石灰和沙子。我们趁热打铁加紧刨着,将两块红砖勾下来后,里面的制冷管道露了出来。由于近距离太近,更能感受到寒冷的侵蚀,手已经冻得青肿,几次都要扔掉钢勾,可是想想一旦歇息可能就再也没有力气继续了,只能咬着舌头坚持着。

制冷管道后面的墙层比较深,我们只好将钢勾反过来,用直杆向外不停的捣去,一下两下三下……

“噗——”伴随着最后一击,终于将墙面打通了一个拳头大的小孔,透过墙孔看到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冷冻室的寒气沿着孔洞不停的向外渗透去,让室内的温度降得慢了些。我和阿三兴奋的想要跳起来,但是已没有了气力,只能抽动着僵硬的脸庞相互笑笑。

终于打通了,我长长的松了口气,绷紧的心弦松弛后手上忽然变得轻巧起来,然后整个胳膊也是,不但轻巧还有变大的感觉,这种感觉迅速的传遍全身。我知道这是冻麻的症状,停下来用嘴使劲的咬了咬手,想要让疼痛使自己清醒,可是任凭怎么咬,手上胳膊上就是没有任何知觉。

双腿也变得麻木,想要迈步突然一下子倒在了地上,钢勾丢到一旁。阿三见我倒下弯腰想要将我拽起来,但是不但没有将我拉起来,还被我拖累,一屁股拍到了地上,自己也是爬不起来。看样子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肯定也开始冻麻了。

“林哥,我似乎看到了很……很多美女,她们在向我抛……抛媚眼呢。”阿三布满白霜的脸突然抽搐了两下笑道,说着就要抖着双手去解开衣服。

我知道这是幻觉,大脑被冻到一定阶段后意识产生了模糊,会出现很多假象,对阿三叫起来:“阿三,不要脱衣服!使劲,使劲搓脸,千万不要放松自己去看那些东西,否则,否则你会冻死的!”

阿三咧嘴呵呵的笑了两声,身体僵直的晃动着。我的话并没有对他起作用,他已经脱掉了羽绒服,我还想再提醒他,可是自己的视线突然变得白亮起来,整个世界全是白色的,然后一个女孩跳出来对我大笑着伸出了手,等她靠近后我才发现竟然是筱雨。

我虽然知道这是幻觉,想极力的摆脱,但是不管闭上眼睛还是摇头,眼前都是这样的场景,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更甚的是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变得和意识分离。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不能!

我想到了最后一个方法,拼尽全力抬起自己的手在地上摸索起来,终于摸到了刚才丢掉的钢勾,将它拉到自己的胸前,侧身将锋利的勾尖对准自己的屁股狠狠的扎去。也不知道究竟刺进去多深,才感受到了疼痛的刺激,这种疼痛给我的不仅是清醒还有力量。我张开眼,幻觉消失了,发现旁边的阿三直挺着身子还在呵呵的傻笑,不过脸上的表情很僵硬,只能嘴半咧咧着。

用手一摸屁股,流出的血已经结了冰,伤口也被冻住,麻木很快就替代了疼痛。我爬到阿三身边,抡起手掌朝他脸上使劲抽去,“啪,啪……”,接连抽了十几下他才恢复些清醒,晃动着脑袋对我央求道:“林……林哥,别……别打了。”

见阿三清醒过来,我蹲下身子试图将他拉起来,但是他身子僵硬的厉害,根本拽不动,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冻僵。我的力气也已经到了极限,没办法搓揉他的身体,只能趴上去,期望自己余温能够阻挡一部分寒冷,让阿三多撑一会,心里祈祷着快点来人。

阿三已经冻得不能言语,只有眼皮还在眨动着,不时的有泪水流出。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第一次感觉能够触摸到它,它不像朱自清笔下匆匆的流水,更像从身边不断涌出去的冰冷之气,我也不会奢望它能停住,而是希望快点飞逝。

一,二,三,四,……

我在心里默念起数字,想让自己不要睡过去,可是数到一百多的时候老是数错,还要再重新开始数,终于,不知道重复开始了多少回,可能是三十次,也可能是五十次,我连一百也数不到了,冰冷的感觉让我的脑海也变得空寂起来。身下的阿三早已经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我也终于要歇息了,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林永飞!林永飞!……”

刚闭上眼睛,一阵声嘶力歇的喊叫就传入我的耳中,似乎有些熟悉。这又是幻觉吗?不过这次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抗拒了,彻底放弃了。

“醒醒啊!醒醒!……”

伴随着喊叫声,感觉有人在使劲的摇晃着我的身子。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幻觉吗?为什么会有滚烫的液体滴在脸上?我使劲积攒了点气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真的有人在摇晃着我。

视野稍稍清楚,是菲儿。她正一只手晃着我的身子哭喊着,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尖锐的水果刀抵在脖子上。我想开口,但是嘴巴已经被冻住了,发不出声。

“快救救他!要不然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菲儿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我彻底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晃晃悠悠的,似乎坐在车上,而且有人在往我的身上浇水,我想睁开眼睛,但是一用力头一涨又昏了过去。

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直到饥肠辘辘的肚子驱使着我睁开了眼睛,睁开后发现视线很黑,怎么回事,难道我失明了?我急躁的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屁股下面疼的要命,又躺了下,不过还好,抬头时看到了有一束光线照在前方不远处,知道自己眼睛没有受伤。

“林哥你醒了!”旁边传来菲儿沙哑的声音。

我扭头一瞧,在昏暗中看到床的另一边菲儿正满脸兴奋的望着我。我仔细回忆了下,想起昏迷前菲儿说过的话,明白她是用逼迫自己的方式救了我和阿三,我拉住她的手:“谢谢你菲儿。”

菲儿有点不好意思,抽回了手:“林哥哥你别这样,要是让紫嫣姐知道了可不好。”

“对了阿三呢,他怎么样了?”我想起在我之前昏迷的阿三。

“他在那边,身体没什么大碍,还在深睡。”菲儿说着指了指前方。

我仔细望去,看到四五米外的墙边还有一张床,阿三正躺在上面盖着厚厚的被子呼呼大睡,顿时放下心来。

菲儿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喝点吧。”

我接过来喝了几口,感觉好多了,四下仔细打量起来,发现我们三个被关在了一间阴暗的小屋里,只有少量的光线从通风口照进来。望着憔悴的菲儿,我于心不忍道:“你一定是因为救我和阿三才被一起关进这里来的,难为你了。”

“林哥哥,你可千万别煽情啊,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我当时要是不拿自己的命去要挟他们,你们真就挂了,那以后还有谁陪着我大吃大喝了。放心吧,他是我爸,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我是不放心你们两个才坚持要留下来照顾你们的。”菲儿笑着回道。看得出来熬夜和着急已经让她眼角布满血丝,脸色蜡黄。

“扶我一下,我起来瞧瞧。”我对菲儿道。

“你刚醒,身上还有伤,不要乱动了吧?”菲儿对我劝道。

“没事,我就是想起来看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起屁股上的伤口,我用手摸了下,发现被纱布包扎过了,对菲儿随口道,“他们还算有良心,给我包了伤口。”

“哪里啊,是我给你包扎的。”菲儿直截了当的回了句。

她说完这句话后,我们俩人都陷入了尴尬中,尤其是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摸过屁股呢?这下坏了,彻底没了节操。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苦笑了下:“谢谢你,还是把我扶起来吧。”

我下床走了几步觉得除了屁股上的伤口有些疼痛,手上和脸上有些冻疮外,身体基本上没有大碍。来到阿三床前,发现他也没事后,我走到通风口下面翘了下脚,还是看不到外面后转身拿了个凳子站上去,菲儿在下面扶着。

透过通风口看到外面全是成堆成堆的废品,不禁窝火,他们竟然把我们关进了废品场里面,难道要把我们也当成废品处理了吗?重新回到床上后,我趴了下来,望着菲儿问:“难道昨晚我们是中计了?”

“那倒不是!是执勤的保安发现了我们,询问我爸要不要报警时,被他发现的。”菲儿撅嘴回道,脸上掩饰不住失望。

我有点没听明白:“保安发现了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爸,难道被买通了?”

“一直没告诉你,这酒店有我爸很大一部分股份,他也算是老板。”菲儿低头回道。

我心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可以立马住到我们附近。眼睛忽然瞥到墙角有一团黑影,似乎蜷缩着一个人,转头对菲儿叫道:“房间里有灯吗?打开看看。”

菲儿听完后走到门口摸了摸,找到开关打了开,啪的一声后头上的白炽灯亮了起来,将屋里照的灯火通明。墙角的那团黑影这下看清楚了,是玻璃的尸体。我爬起来走了过去,站在他的尸体前,发现此时他身上的冰层已经化成水,流了一地,青紫的脸肿胀的像个烂南瓜,身体软软的缩在一起,就像瘪了气的橡胶气球。

突然我看到尸体衣服的口袋里似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撑着,蹲下身子摸去,从里面掏出一排玻璃管,这东西见过,和女孩交给我的一样,是采血管,这下可以肯定他就是墨镜男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菲儿指着我手里的采血管问。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隐瞒任何事情,将墨镜男做过的事情向菲儿讲述了一遍,同时向她坦白,让她调查玻璃也是想要顺便确定他是不是墨镜男。

菲儿听后自语道:“一定是我向短刀问的那句话让玻璃送了命。”

“什么话?”我好奇道。

“我问过他,玻璃是不是因为要去执行我爸的什么任务才没有和我们一起参加戴厅长的吊唁的,他说是的,具体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看来是了,短刀肯定将这句话告诉了你父亲,然后你父亲知道玻璃可能漏了马脚所以让短刀将他扔进了冷冻室。”我肯定道。

心说欧阳坤啊欧阳坤这次是你主动暴漏自己,看来不收拾你是不行了,我刚发现玻璃就是企图性侵女孩的墨镜男,你就下死手将他灭口,不过这恰恰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你自己也现了原形,由此可以看出你就是采集处子之血的幕后老大,你到底会不会邪术我不知道,但是夏老头可是真真切切的邪术高手,和你关系这么密切,也逃脱不了干系。

如果加上菲儿夜里听到的事情,欧阳坤和别人提到过至阴体,而失踪女婴全是至阴体,被运到的目的地又是东岛市,说明欧阳坤很可能也涉及九个女婴失踪的案件。欧阳坤,没想到你华丽的身份下竟然是这样一张伪面孔。我一定会为那些因你带来痛苦的人,甚至丢了性命的人报仇,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哥哥,你说,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孝顺的女儿?调查自己的父亲,还拿自己的生命威胁他。”菲儿突然眼睛红红的问我。

“怎么说呢?我觉得你是对的,你父亲如果犯了罪早晚会有事发的那一天,或许那时候他已经害了更多的人,下场会更惨,你这么做能让他早点回头和忏悔。”我拍着菲儿的肩膀安慰道。

“嗯啊——”阿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醒了过来。

我和菲儿忙走过去,来到他的床前:“醒了啊,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阿三从床上坐起来,惊讶的望着我和菲儿:“林哥,这是第几层地狱啊?菲儿为什么也会下来?”

“地你个头啊!能不能不要张口就来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们没事,是菲儿救了我们。”我训斥道。

阿三摸了摸胳膊腿,咬了下手指,觉到疼后确信还活着,从床上跳下来向菲儿拱手:“菲儿妹妹,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和林哥肯定变成冰雕了,就像那个,那个?”

“那个家伙在角落里。”菲儿说着一指墙角。

“啊?他怎么也在这里!”阿三吃了一惊道。

“和你一起被运到这里来的,在车上的时候你还抱着他呢?”菲儿故意吓唬阿三。阿三吓得忙使劲拍打衣服,连说晦气。

我们三人稍微休息了一会,觉得应该想办法出去。阿三是开锁的能手,首先就是让他开门,不过欧阳坤他们可能是早就料到了,门被从外面用铁链锁了起来,手出不去再厉害的开锁高手也没辙。

阿三晃荡了几下门对我和菲儿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能怪我了。”

开门这方法不行,只有走其他方法了,通风口太小钻不过去,屋里又没有什么金属工具,挖墙的话也是不行,那怎么办?

望见菲儿我突然想到欧阳坤肯定很关心自己的女儿,不会把她仍在这里不管,一定派人在外面守着的,于是让菲儿躺在床上假装昏迷,我站在凳子上朝外面大声的喊起来:“来人那!快点过来!菲儿晕过去了!……”

果然,喊了几声后,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奔过来,接着外面响起了哗啦哗啦的声音,锁链被抽走。门被推了开后,从外面涌进来四个手持铁棍的打手,其中一个领头的急道:“大小姐怎么了?”

“你没看见吗?突然晕过去了,情况紧急赶紧送医院吧?”我朝床上一指。

领头的挥手让两个手下走过来抬菲儿,我和阿三对了个眼色,趁机抄起凳子就朝弯腰的他们俩砸去,直接放倒,门口领头的一见不妙和另一个打手抡起棍子就要砸过来,我忙用凳子挡住后,飞踹向他的肚子,接着补上一脚将他打倒在地。

“林哥快救我!”阿三突然大叫。

我扭头一瞅,他已经被另一个打手勒住了脖子,挣脱不开,菲儿在后面捶打着那个打手,但是他就是不放手,阿三已经被勒的脸色由青紫变为血红。我跳过去,用胳膊肘猛的磕向那打手的头顶将他打昏,拉起菲儿和阿三一起向门外跑去,******一出去就赶紧刹住腿。

那个叫短刀的保镖正拿着枪在前方十来米处对着我们,挥着手示意我们老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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