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偏执狂

张元清刚乘着风冲出大厦,那道剑光就逼近十字路口。

他当即意识到飞行是补救不了的,立刻施展星遁术,这才勉强追上剑光的尾巴。

下一秒,剑光抵达十字路口。

“嗡!”

空气泛起涟漪般的褶皱,传来一声气波震动声效,就像大号鞭炮在水底爆炸。

肉眼可见的,十字路口的虚空撕裂出一道六米长的豁口,黑洞洞的芥子须弥中透出磅礴的阴气和让人心底发寒的恐惧。

犹如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周围的路人终于反应过来,之前是由于速度太快,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剑光的迫近。

但在剑光撕裂芥子须弥的时候,爆发出的强光,以及骤然降温的寒意,让这些凡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纷纷望向十字路口。

关键时刻,连续施展星遁术的张元清终于抵达,扬起手,啪的打了个响指。

一抹星光混淆着灵魂之力扩散,瞬间覆盖方圆百米。

车内的司机,电瓶车的骑手,以及徒步的行人,目光微微空洞,继而恢复,大家不再关注十字路口,自顾自的驾驶、行走。

张元清松了口气,心说幸好控制住局面了,不然明天网上新闻的头条标题就是:

#震惊!神秘二次元白毛女子在闹市破碎虚空#

然后底下评论是宅男们争论这个白毛是哪部动漫的女主角。

黑洞洞的豁口缓慢收拢,白毛元帅轻轻一踏,飘入空间裂缝。

红舞鞋“啪嗒啪嗒”的跟了进去,誓要干掉傅青阳。

“元帅,等等我.”

张元清飞奔到逐渐合拢的豁口,一头扎了进去。

画面陡然变化,阳光灿烂的城市街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阴气笼罩的古城。

石板铺设的主干道绵延向黑暗幽静的古城深处,身前是一座高大的牌坊,挂着“鬼城”的匾额。

主干道两侧古香古色的楼房,挂着的招牌更引人注目。

感觉像是来到了灵异主题的恐怖游乐城。

“嘶,这里的阴气浓郁到能把夜游神冻僵啊.”张元清遵从心的选择,向高挑曼妙的表姐靠拢:“元帅,您要保护我。”

傅青萱威严而冷淡的“嗯”一声,如同女皇答应庇护她的子民。

她瞳孔绽放灿灿白光,目光扫过鬼城,很快得出结论,淡淡道:

“半神级道具,由多种灵异力量、道具组合而成,没有器灵,核心是一件规则类道具倒是和狗长老的动物园有异曲同工之妙。”

“啪嗒啪嗒.”

红舞鞋舍弃两人,径直朝着长街尽头奔去。

两人当即跟上,女元帅从容镇定的前行,张元清则一脸警惕,左顾右盼,这里的每一间店铺都残留着可怕的阴气。

每一间店铺都能轻而易举的杀他。

但此时,街道两侧尽是杂乱之象。

“密室逃生”的招牌斜斜的挂着,“诡异足疗”店的门被砸了,冥婚店的鬼新娘脑袋被斩下来,和她的红盖头滚在一起,一双充满怨恨的瞳孔死死的盯着街面。

“僵尸出没”店也被砸了,歪斜的店门内,一具具焦黑的僵尸横陈,似乎刚受过日之神力的洗礼。

很显然,这些店都是傅青阳他们砸的。

但越往深处走,店铺保留的越完整,这种变化预示着傅青阳等人也没能力砸店抄家了,最多抽身而退。

前方出现一间店门半坍塌的铺子,上面挂着“惊声尖叫”的匾额。

这间店似乎是被砸了,但没砸彻底。

张元清透过敞开的门看去,恰好看见店门口探出一张褶皱遍布的老脸,流淌着漆黑血水的眼眶,幽幽的偷看着两人。

那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妇,脸色惨白,瞳孔里流淌着漆黑的血水。

在与张元清目光交触的瞬间,她无声的裂开嘴巴,裂到耳根处,漆黑粘稠的血水糖浆般流淌。

“呜~”

店内刮起一阵瘆人的阴风,穿着民国布衣的老妇人,尖啸着扑向张元清。

这本该是一个主宰层次的怨灵,但它似乎刚被日之神力重创,气息下滑,介于圣者和主宰之间。

弱七级!

傅青萱眸子一斜,用余光轻飘飘的看了眼张牙舞爪的怨灵,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并指如剑,正要解决扑火的飞蛾。

张元清突然动了,竟主动迎上了弱七级的怨灵。

见状,元帅皱了皱眉。

张元清左眼眶涌现漆黑浓郁的能量,右眼化为熔金色的瞳孔,他的左臂染上漆黑的阴气,右臂亮起纯正霸道的金光。

太阴和太阳之力同时充盈身体。

张元清左手抓住老妇的脖颈,噬灵压制,右手轻轻拍在它额头。

嗤嗤连声,老妇额头腾起阵阵黑烟,发出只有夜游神能听到的凄厉尖叫。

它的气息迅速下滑。

张元清开口一吸,老妇便化作黑烟被他吞入腹中。

三秒不到,一具弱7级怨灵便被收服了。

傅青萱收了剑指,眉头早已舒展,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张元清,道:

“日之神力.你竟然以圣者之躯容纳日之神力,果然是天才,未来可期。”

如果官方的长老们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更加重视元始天尊。

三十岁不到登顶巅峰的元帅,天赋之强举世罕见,便是魔君也要弱她一头。

这种人物不可避免的骄傲自大,傅青阳觉得全天下的天才都是垃圾,而她觉得全世界半神都是垃圾。

只是她不说。

当代年轻人里,能得到她认可的,除了魔君再无他人。

亲弟弟傅青阳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个勤能补拙的笨鸟而已。

张元清退回原位,大声道:

“正因为有元帅在,我才敢冒险,是元帅给了我勇气。”

傅青萱露出诧异之色,不曾想到,官方这位新晋天才,竟这般会说人话。

“你缺灵仆?”

“极缺!”

傅青萱略作沉吟:

“我带你扫荡一番,此地优质的灵仆阴尸数量不少,但我只替伱搜刮圣者阶段的,若想得到主宰级的阴尸和怨灵,需要你自己努力,本座不会揠苗助长。”

张元清心脏砰砰狂跳,迟疑道:“这,会不会耽误救人?傅长老还没脱离危险。”

相比起优质的灵仆和阴尸,他更担心傅青阳的安危。

傅青萱冷若冰霜的俏脸,终于露出一抹微笑,旋即收敛,望向远处,道:

“他们一时半会死不了,垃圾就该好好躲在棉被里。”

后半句话张元清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纳头便拜:

“多谢元帅!”

西北戈壁。

戈壁沙漠是世界上最大的荒芜地区之一,绵亘在大陆的西北,跨越草原和华国西北地带。

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大地上到处都是裸岩,狂风中仿佛都夹杂着砂砾。

白昼酷热,夜里寒凉,土不能耕,山不能猎,广袤无垠的土地上人烟稀少。

地理学家们认为,戈壁的形成是因为地势拔高,砂岩、不断被风化剥蚀,变成大量碎屑物质形成。

但比起沙漠这种真正的生命禁区,戈壁地势起伏,岩峰兀立,视觉上丰富多彩。

一座叫“腾格里”的山脚下,一座座黄泥石块垒砌的平房坐落,已经在阳光暴晒中伫立了十年之久。

腾格里在蒙语中是“神”的意思,兵主教的蛊惑之妖们入乡随俗,给这座山本来没有名字的大山取名腾格里。

因为山腹中沉睡中蛊惑之妖们的精神领袖——修罗。

修罗选择这座岩山沉睡并没有太大的讲究,纯粹是不希望睡觉的时候被打扰,人迹罕至的西北便成了他的选择。

再往前推二十年,修罗的沉睡之地不是“腾格里”圣山,而是另一座无名山峰。

当时五行盟刚成立,总部十老刚掌大权,急着向各方展示自己的权威和政绩,和上头一商量,就决定把修罗给核平了。

结果山是核了,修罗没被核,于是无家可归的修罗打算换个热闹的地方睡觉.他选择了京城。

当时此事闹得极大,境外的灵境行者组织都密切关注着,最后是太一门主和姜帮主联手与修罗打了一架。

修罗退出京城地界,重回西北戈壁,守序阵营再也没有试图核平修罗。

临近山腹的一间平房里,暗红色的血肉物质,如淤泥般铺满整个房间。

而在房间中央,血肉物质高高堆积成山,一颗三米长的肉舱半嵌入血肉物质中。

肉舱和血肉物质间,连接着一根根青紫色的血管。

整座肉山缓慢起伏,宛如搏动的心脏。

这就是楚家的规则类道具——母神子宫!

虽然有“神”这个字,但它并不圣洁光辉,相反,有着一股子克系的惊悚。

突然,肉舱表面的肉膜被撑起,凸显出一只手掌轮廓,下一秒,那只手掌撑破了肉膜,里面的男人如同撕裂胎衣的婴儿,从肉舱里滚出来。

这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光头铮亮,五官粗犷刚毅,耳垂、鼻翼、嘴唇残留着孔洞,但没有银环。

他复活了!

耳钉和银环不在母神子宫的复活范畴里,衣服当然也不是。

银月天王颤巍巍的爬起来,背靠着肉舱而坐,昂起头,望着平房的天花板陷入漫长的沉默。

“我原以为魔眼会是第一个从母神子宫里复活的,没想到是你。刚晋升天王,就不得不利用这件道具复活,看来你打击很大。”

优雅而散漫的笑声从身边传来。

银月天王侧头看去,说话的是身穿笔挺西装的青年,洒脱的短发,戴着银色耳钉,精致优雅得仿佛是贵族家里的管家。

银月天王收回目光,昂起头,依旧发呆。

恐惧天王孜孜不倦的安慰道:

“知道你很有挫败感,圣者阶段的时候,你和他相差不大,晋升主宰后,远古战神的战力本该远强于偃师。

“但他打你就像六年级打幼稚园。”

银月天王冷冷道:“说完了就滚出去,我想静静。”

“抱歉,我修改一下措辞,也许把幼稚园换成一年级,你心里会好过很多。”恐惧说。

银月天王嘴角抽搐一下。

恐惧天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讨人嫌,在肉舱坐下,微笑道:

“何必跟妖孽比呢,放眼全球,除了傅青阳,有几个能在圣者阶段领悟规则的。我很多年前就和他认识了,也听说过他的事。这人是一个囚犯。”

谈及傅青阳这位劲敌,银月天王终于回应了他,“囚犯?”

“没错,囚犯!他在心里画了一个圈,把自己囚禁在里面,二十多年不曾踏出这个圈。我很多年前就认识傅青阳了,我对这种抛弃自由的人向来深恶痛绝。”恐惧天王说:

“当时他还是超凡,战力平平,天赋一般,你知道的,同等级同技能,就是有些人强有些人弱。

“这取决于职业的契合性和技能的领悟力,这些天赋傅青阳一个都不占,攻略副本方面,虽然不赖,可比起真正的天才差了太多。

“可他一直站在那个圈里,每日风雨无阻的挥刀,放弃了娱乐,放弃了恋爱,放弃了一切,他的世界里只有剑和权力,因为这两样东西,能让他忘记曾经自卑和怯弱的自己。”

“怯弱?自卑?”银月天王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话搁谁都不信,堂堂钱公子,技近乎道的绝顶人物,居然怯弱和自卑?

“所以要杀傅青阳很简单,在同境界挑战他,他不会退缩的。”恐惧天王勾起嘴角:“死都不会退。”

银月天王心里一动:“在你们的棋盘里,傅青阳已经有了属于他的埋骨地?”

恐惧天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笑道:

“所以,你凭什么能赢他呢,凭什么能赢一个自我囚禁二十几年的偏执狂呢。”

银月天王无言以对,冷冷道:“滚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啧啧,我很好奇,你在修罗面前,还能不能这么猖狂无礼。”恐惧天王翘着腿,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银月天王没有犹豫,“我尊敬他,恐惧他,但我依然会这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银月天王脑海里往事一闪而过。

他出生在大洋彼岸的自由联邦,父母是联邦中部地区一个农场里的奴隶,那个号称人类有史以来最文明最强盛的国度从建国之初,奴隶和人口贩卖就伴随着它的历史。

高度完善的社会福利和高昂的人力成本,让那个强大的国家始终缺乏廉价劳动力,时至今日,他们仍在干着贩卖人口的活计,只不过相比起祖辈的野蛮和强势,这群家伙学会了用文明和自由的外衣包裹自己的贪婪、丑陋,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从阳光下转为阴暗的下水道。

银月天王的父母怀揣着对自由联邦的向往,跟着一群老乡偷渡到心目中的圣地,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文明和自由,更不是优渥的工资和美好的生活。

迎接他们的是奴役和殴打,他们被带去了远离城市的农场,戴上了手铐和脚链,成为了牲畜一样的劳动力。

农场主不用支付工资,还可以尽情的消费他们,和他的保安队们一起。

银月天王是奴隶生的孩子,从一出生,他就在秩序的阴影里。

他的童年和少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封锁在记忆深处,偶尔才会拿出来回忆,就像酒鬼品尝珍藏多年的美酒。

从小父母就告诉他,如果不知道谁是自己的主人,那你就想,谁是你不能骂的。

不能骂的,就是主人!

银月天王憎恶自己的出生,憎恶那段痛苦的岁月,所以在逃离农场成为灵境行者后,他在心里对自己发誓,这世上没有谁是不能骂的。

包括修罗。

兵主教的成员们都认为银月神将才应该是暴怒,因为他总是在口吐芬芳,其实,他只是不想再当奴隶。

往事想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就像美酒不能豪饮,需要慢慢品鉴。

银月天王收回思绪,皱了皱眉:

“你在等人复活?”

恐惧天王拍了拍身下的肉舱,笑着点头。

银月天王没再多问,沉默几秒后,突然说道:

“傅青阳,真的偏执到直面危险,死都不退?”

“死都不能出去!”

阴暗的角落里,傅青阳脸色冷峻的说道。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518章 猝不及防的人物

这是一间人偶艺术馆,装修风格简约时尚,却又价值不菲。

映入眼中的,是各式各样的人偶,娇俏可爱的少女,成熟妩媚的女郎,西装革履的青年,拄着拐杖的老人

墙边的货架陈列着许多人偶相关的商品,旋转楼梯下,则是收纳着人偶素体的纸箱,部分肢体甚至直接堆积在箱子上。

这些人偶精致优雅,五官栩栩如生,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和阴森,它们面朝同一个方向,空洞的目光汇聚在一处。

普通人如果在夜晚误入这种人偶馆,一定会吓的当场尿裤子。

——光亮可鉴的大理石地砖上,铺着一床破旧的棉被。

棉被很大,可以容纳十几个人,铺满了小半个人偶艺术馆。

棉被表层凸显出九个人形轮廓,居中的是傅青阳,他的左边是高峰长老,右边是红缨长老。

高峰长老那侧是“高山流水”、“良臣择主而弑”三位男性,红缨长老这侧是阴姬、夏树之恋、花语三位女性圣者。

傅青阳翘起头,盖在脑袋上的棉被投下阴影,他目光冷静的扫过人偶艺术馆,道:

“高峰长老,你的下半身恢复了吗。”

黝黑瘦削的高峰长老翘起头,脸色凝重的摇头:

“还没有,但诅咒的力量开始削弱,红缨长老,您的胸呢?”

红缨长老冷冷道:“不用你操心。”

官方小队遇到了大危机,鬼城复苏后,官方行者们本欲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但迎来的是店铺里的灵异接二连三的复苏,冲出店铺,围攻闯入城中的活人,对他们的精气趋之若鹜。

危机关头,傅青阳洞察出化解之法,那就是主动进店。

鬼城的灵异力量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或者说规则,不能进入“同行”的店铺。

所以只要一路闯关下去,就可以避免被城中众鬼吞噬的下场。

但这是饮鸩止渴,因为半神级的道具,绝不是他们能打通关的,三十条命都不行。

不过他们仍然撑了一晚上,身披剑师斗篷的傅青阳攻击犀利无匹,红缨长老先天压制怨灵阴尸,而高峰长老的防御是众人可靠的屏障。

可在这间人偶艺术馆,他们终于撑不住了。

这间人偶馆里没有可怕的灵异,只有凌乱摆放的人偶,危险正是来自这些人偶,在官方小队踏入馆内的瞬间,他们就被人偶盯上了。

然后可怕的危机降临,包括红缨长老在内,所有人的身体开始异化,变成素体模型。

高峰长老的下半身变成了人偶,红缨长老是胸,阴姬是臀儿,花语是后背,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一些部位转变成模型。

这是一种可怕的诅咒,至少是巅峰主宰级的诅咒。

等级超过在场的三位主宰。

关键时刻,高峰长老抓出一条破棉被,大吼一声:快到被窝里来!

众人这才得救。

土怪职业,主宰级规则类道具——胆小者棉被!

棉被能抵挡世上一切的攻击,哪怕是半神,也无法靠暴力摧毁它。

这件规则类道具有三个代价:

一是贫穷,道具持有者从此与金钱无缘,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给予的财富,最后都会离他而去。

二是时长,每次展开棉被后,必须达到规定时长,才可以掀开棉被。

时长为四小时。

超过四小时还没有离开棉被,就会被永生永世封印在棉被里,直到死亡。

在此期间,躲在棉被里的人无法做出任何操作。

三是胆小,一旦接受棉被的庇护,就会不可避免的胆小。

红缨长老侧头,凝视着钱公子雕刻般完美的侧脸,道:

“死也不能出去的意思是,封印在棉被里至少死的优雅?我们躲在棉被里已经三个半小时了。”

高峰长老叹息道:“要死得优雅,倒不是选择成为人偶,你看那些人偶,多优雅。”

傅青阳淡淡道:

“不,死在棉被里更加优雅,暗夜玫瑰的三个护法在等着我们做出选择,选择成为人偶的话,我们就是人家挂在墙上的鹿头,摆在架子上的象牙,成了收藏品,很不体面。”

圣者们心里急坏了,又急又害怕,心说都什么时候了,长老们居然还有闲心闲聊。

他们的人生已经迎来倒计时。

在面对生死这方面,圣者和主宰的心里素质差太多了。

鬼城复苏时,圣者们丝毫不慌,自信元帅会赶来救人,心态稳如老狗。

通关沿街鬼屋时,圣者们丝毫不慌,自信元帅迟早会来救人。

可当他们躲在棉被里三个半小时后,他们心里慌的一批。

没有时间了。

他们只剩半个小时的生命,而此时,元帅似乎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我我我就不该答应元始天尊。”小胖子颤声道:“纯阳掌教关我屁事,我外卖送的好好的,业绩第一,我就不该掺和进来。”

阴姬翘起头,隔着好多颗脑袋,望向小胖子,“让伱掺和进来的不是元始天尊,是你们南派的长老,而他们似乎已经提前逃跑了。”

两位经验丰富的主宰级幻术师,怎么可能同时死亡,多半是提前察觉到鬼城的存在,提前跑路了。

虽然没能干掉纯阳掌教,但能坑死官方三名主宰,怎么都不亏。

至于良臣择主而弑,小小圣者,弃就弃了。

小胖子沉默了。

其他人则没有参与讨论的心思。

花语执事脸色苍白,如临末日,夏树之恋满脸苦涩,几位男执事同样悲观沮丧,如同奔赴刑场的死刑犯。

这时,一道暗红色的微光从店外奔进来,是一双崭新精致的小舞鞋。

这双舞鞋啪嗒啪嗒的冲入店铺,直奔傅青阳而来,二话不说,就隔着棉被一顿狠踹。

砰砰砰.沉闷的踢踹声在店内回荡,每一脚都铆足了劲,好似和傅青阳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它的攻击甚至连隔靴挠痒都算不上。

“这是.”花容苍白,神色恐惧的花语执事,杏眼儿骤放光彩。

阴姬呼吸一促,“元始天尊的红舞鞋!”

所有人眼睛都亮起来了,包括三位主宰。

这是元始天尊的红舞鞋,擂台赛时,他曾经使用过这双红舞鞋。

“元始天尊来了!”夏树之恋眉眼舒展,兴奋道。

在绝望之际,那个太阳般耀眼的年轻人,照进了她们心里。

“够了够了,这些阴尸和灵仆够我用到主宰了,感谢表姐。”

太阳般耀眼的年轻人正忙着纳头便拜,甚至连表姐都喊上了。

阴暗的长街上,一间叫“鬼游击”的店铺前,张元清得到了第九具阴尸。

在元帅帮忙封印后,取出小红帽将男童阴尸收了起来。

十几分钟的探索中,他们一共搜集到九具阴尸,六位怨灵,大部分等级都在四级和五级,六级的阴尸只有两具,怨灵一道。

而它们将会被长期封印,直到张元清把经验值提升到六级巅峰。

以他目前的太阴之力储量,很难再继续温养、操控同级别的阴物了,除非主修太阴。

反正六级的战力够用了,贪多嚼不烂,再说,张元清现在最需要的,其实是一些可以充当炮灰的低等级阴物。

高端战力要有,低端炮灰也不能缺。

眼见关雅的男朋友收起阴物,傅青萱缓声道:

“该去捡垃圾了,顺便处理掉那三个鼠辈。”

说着,她伸手按住张元清的肩膀。

咦,这次怎么不开导航了?张元清心里吐槽,下一秒,他再次体会到钢刀刮发际线的痛苦。

好在这种痛苦只持续了两三秒,他的双脚就重新踏足地面,他出现在一间人偶馆外,店门敞开着,光亮可鉴的陈列厅,摆满了逼真,哦不对,不逼真,但栩栩如生的人偶。

顺着它们阴森而空洞的目光,张元清看向了铺开在地砖上的破棉被。

九个人并排趴着,身上盖着深蓝色破棉被,只露出一颗脑袋,像极了早些年东北豪门里,在大炕上并排睡觉的佣人。

破棉被?夏树之恋在“崖山之海”提到的胆小者棉被,指的就是高峰长老的这件规则类道具?噗,他们现在的姿态毫无身份可言张元清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这一幕说不出的滑稽。

在张元清看见他们时,翘着脑袋盯着店门口的傅青阳等人,也看见了元始天尊和元帅。

没有一丝丝犹豫,张元清凭借单身多年练就的手速,快速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咔嚓!”

闪光灯一闪而逝,九人僵硬的表情定格在屏幕里。

张元清收起手机,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语气严肃道:

“诸位,元帅来救你们了。”

三位主宰和六位圣者,流露出大难不死的欣喜和激动,然后不约而同的看一眼元始天尊藏着手机的裤兜。

此时,傅青萱已经扫视完人偶馆,她洞察了里面的危机,迈过门槛,并指如剑,手臂横扫。

十几具精美的人偶齐腰而断,残躯“乒乒乓乓”摔在地上。

“你们安全了。”她淡淡道。

女皇冷艳又威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高峰长老立刻起身,掀开厚厚的破旧棉被,把这件规则类道具收入物品栏。

“见过元帅!谢元帅救命之恩。”

三位长老躬身行礼。

这个过程中,红舞鞋孜孜不倦的怒踹傅青阳,不杀他誓不罢休。

圣者们诚惶诚恐的躬身,大气都不敢喘,面对至高无上的盟主,谦逊和卑微是必须要展露出来的态度。

哪像元始天尊,即使站在元帅身边,也没有丝毫的拘束和紧张,真不愧是生来桀骜,一身反骨的传奇人物。

“不用谢我,是元始天尊锁定了你们的位置,我才能进来。”女元帅抬了抬手。

众人一阵意外,没想到元始天尊竟然发挥出如此关键的作用,看他的眼神愈发感激。

红缨和高峰长老朝张元清颔首致谢。

张元清则给了阴姬和夏树之恋一个具备绅士风范的笑脸。

傅青萱说完,转身就要走出店铺,目光忽然定格在傅青阳的斗篷上。

“把它给我瞅瞅。”

身为当世最强斥候,她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件本职业的稀世珍宝。

傅青阳刚要拒绝,身后斗篷便被一股巨力扯走,呼啦啦的飞入元帅手里。

傅青萱抓住斗篷,定睛看了几秒,浅绿色的异瞳绽放夺目光彩。

张元清第一次见她露出兴奋的神色,反观傅青阳,姐姐有多兴奋,弟弟就有多焦虑。

“这件道具你哪来的?给你浪费了,送我吧。”傅青萱说。

“厚颜无耻。”傅青阳额头青筋凸起,就像被父皇抢了媳妇的寿王李琩。

是啊是啊,斗篷是老大心爱之物,元帅您此举与抢儿媳的李隆基何异?张元清有心替老大说几句,奈何位卑言轻,只能看戏。

高峰长老和红缨长老眼观鼻,鼻观心,姐姐要抢弟弟的玩具,这就是傅家的家事了。

“别这么小气,本元帅救你一命,送我件道具当作回报,合情合理……行了行了,借我玩几天可以了吧。”傅青萱见老弟一副打算同室操戈在所不惜的姿态,勉为其难的退了一步,

她把斗篷披在肩上,“40%的增幅,我可以尝试一下自创的剑术了。”

说着,她从物品栏抓出一把青铜剑,让它悬于半空,青葱玉指轻弹剑脊。

斗篷上的金色云纹散发出微弱的辉光。

“叮!”

青铜剑发出清越龙吟,竟分裂出两把一模一样的剑。

傅青萱清冷的脸庞露出一抹喜悦,这招剑术她研究很久了,但一直没能成功,理想中的状态是分裂出两把剑气。

每一把都有本体的威力。

但她状态最佳时,也才分裂一道剑气。

这件斗篷直接让她的剑术提升了一个台阶。

昨晚如果有斗篷加身,她已经手刃恐惧天王的狗头了。

“去!”

三把青铜剑穿插飞舞,呼啸而出。

几秒后,馆内的众人听见黑暗中传来几声声嘶力竭的惨叫。

再然后,三把飞剑挑着三具尸体返回,悬停在人偶馆外。

傅青萱挥挥手,其中两把青铜剑消散,其上的尸体啪嗒坠地。

她接着收回最后一把青铜剑。

这三具尸体都披着斗篷,赫然是暗夜玫瑰三位护法。

主宰级强者,割韭菜似的就没了。

“暗夜玫瑰有楚家的母神子宫,这三人会在西北复活,记住他们的容貌,回头发布通缉令。”

傅青萱挥手隔空打落三名主宰的兜帽,兜帽底下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一位面色阴郁的中年人,一位相貌平庸的中年女人。

张元清仔细扫过三人的容貌,没有在记忆中搜索到对应人物。

突然,身后传来红缨长老的惊呼:

“山河永存长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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