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多尔衮:三弟,不不!

第813章 多尔衮:三弟,不……不!

金陵,宁国府后院

回廊之上,贾珩看向那愈见丰腴和轻熟绮韵的丽人,问道:“大姐姐,你这是往哪儿去?”

元春美眸含笑,丰润脸蛋儿上见着几分探寻,问道:“去薛妹妹屋里看看,珩弟这也是要过去?”

如果一同过去,倒也是颇为有趣了,珩弟说不得左右为难,嗯,也可能左拥右抱?

贾珩轻声道:“我只是路过,等下还有其他事儿,大姐姐先去吧。”

还是交给元春去劝架吧,他也不好去凑着热闹,否则两人一致对外,不好分而击之。

元春目送着少年离去,摇了摇螓首,轻笑了下,旋即在抱琴的陪同下前往宝钗所居的庭院中。

此刻,宝钗厢房之中,黛玉正被宝钗搂在怀里说着体己话,当然不是控诉着贾珩,而是报团取暖。

“妹妹可知宫里要赐婚的事儿?”宝钗水润杏眸闪了闪,柔声说道。

黛玉闻言,凝睇而望,星眸似有烟云漫卷,问道:“宝姐姐是说那位天家的咸宁公主?”

先前咸宁前往荣国府,黛玉也是见过咸宁的,冷艳谲丽,气质高贵,虽然看着说话亲切,全无天潢贵胄的架势,但她却偏偏就是亲近不起来。

宝钗面色失神片刻,幽幽叹了一口气,心思复杂说道:“宫里一直想赐婚给珩大哥,这牵扯到朝堂上的大事,妹妹应该知道吧。”

难道他没有给颦儿说?

黛玉“嗯”了一声,道:“珩大哥他先前好像提及过,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谁让他那般好,她先前同样是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宝钗道:“是啊,身不由己,那边儿是天家呢,将来还不知这个事儿怎么着呢。”

黛玉默然片刻,说道:“走一步,且看一步吧。”

经过宝钗的一番劝慰之言,此刻的黛玉对宝钗已有几分认可,但如果说从此握手言和,其实也不然。

宝钗水润杏眸凝视向黛玉,神情见着亲昵,笑了笑说道:“好了,中午了,咱们一同吃饭罢。”

黛玉看了一眼外间苍茫四合的夜色,清声说道:“珩大哥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宝钗轻笑了下,似别有所指说道:“这个时候,你让他过来,他也不过来。”

他那般聪明的人,才不会过来看着她们拌嘴。

黛玉闻言,玉容微滞,随后也轻轻笑了起来。

只觉某种奇妙的纽带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她们或许要在一起待上一辈子罢。

当然,并非是说两人从此没有隔阂,而是起码接受了彼此的存在。

不然呢?真的要扯头发?钗黛手撕?

这是红楼原著成书以来,从来都没有的事儿。

何况某位雀圣,可为大天尊,镇压世间一切敌。

就在钗黛两位准帝初步释放气机交锋之时,雪雁的柔弱声音从外间传来,轻笑说道:“林姑娘,宝姑娘,大姑娘来了。”

故而当元春进来之后,就看见“和谐”相处的一幕,淡而纤细的秀眉下,那双莹润如水的美眸中满是惊讶。

“大姐姐。”宝钗和黛玉连忙起得身来,迎上前去说道。

元春轻笑说道:“过来看看你们,伱们两个说悄悄话呢,在路上碰到珩弟,他说下午一同去玄武湖走走呢。”

宝钗芳心微动,笑问道:“那珩大哥人呢?”

“他这会子去书房了。”元春周身伴随着一阵馥郁香风,近前而来,轻笑说道。

钗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中捕捉着一丝古怪之意,果然让她们刚才说中了,这是躲将出去了?

黛玉盈盈落座下来,星眸浮起一抹讥诮,说道:“珩大哥他天天忙的厉害,也顾不得过来的。”

这是害怕她和宝姐姐打起来吗?

宝钗杏眸闪了闪,看向凝眉轻语的黛玉,抿了抿粉唇,将附和之语又咽了回去,笑了笑道:“那我们就先用着。”

也不知颦儿与他平日相处是不是也这般,动辄哭天抹泪,冷嘲热讽。

此刻的宝钗却不知道,黛玉比谁都乖巧,温顺如羊。

另一边儿,贾珩向着书房而去,快步行到庭院附近,抬眸瞧见在从另一侧抄手游廊快步而来的李纹和李绮。

姐姐李纹着百合色白裙,容颜秀雅,气质安静,年近及笄,亭亭玉立,纤姿如柳。

妹妹李绮着竹叶色青裙,眉眼灵动,豆蔻年华,额前梳着鬟髻,脸蛋儿如绮霞花霰,虽不施粉黛,但难掩丽质。

此刻两个手里都拿着两本书,看方向似是要前往甄溪所在的院落。

“珩大哥。”见得贾珩迎面而来,李纹和李绮二人心下微慌,连忙避让开来,轻唤一声。

贾珩打量向两姐妹,声音温和几分,问道:“纹儿妹妹,绮儿妹妹,正好有些事儿想要问你们。”

两个人的名字算是生僻字,儿化之后就有几分古怪,如纨儿?

嗯,这个不能乱叫。

李纹秀眉之下的明眸低垂着,盯着贾珩官靴前的地板,分明羞怯地不敢与贾珩对视,闻言,心头倒也生出些微好奇,问道:“珩大哥寻我和妹妹又什么事儿?”

贾珩温声道:“明天早上,我打算去拜访你们大伯,想问问你大伯在府中的情形,也算是提前有个数。”

明天上午他打算拜访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如果可用,或可笼入麾下,如果太过迂腐而不知变通,那也只能暂且放一放了。

李纹讶异道:“珩大哥要寻我大伯做什么?”

少顷,迎着贾珩的目光询问,低声说道:“大伯他在家中平常教授族中子弟读书。”

贾珩笑了笑,相邀说道:“纹妹妹,咱们书房里说。”

说着,引领着李纹与李绮向着抄手游廊西南角的书房走去。

李纹拉了一下李绮的素手,李绮低下羞红了脸颊,提着群裾,紧随着贾珩向着书房而去。

此刻,书房之中,檀香袅袅,散溢着安神定意的清香。

正是晌午时分,乳白色的晨雾早已散去,倒也暖和一些,陈潇换了一身上袄下裙的装束,手握笔管,端坐在一张红木书案后,似在练字,听到脚步声,凝眸见得贾珩过来,宛如一泓清泉的宁静明眸似瀑布一般猛地泻落在贾珩眼帘,清澈、微凉的声音响起,问道:“诺娜答应了吗?”

贾珩“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已经答应去看看。”

陈潇转而看向一旁的李纹李绮,暗暗皱了皱眉,又领着一对姐妹到书房?

早已见过贾珩的种种荒淫、浮浪之举,难免心头涌起猜测。

贾珩道:“明天去李府拜访李祭酒,唤着两位李家妹妹询问一些注意事宜,说来,在金陵这么久了,一直也没顾上拜访这些老亲。”

临走之前,金陵最后一些手尾处理完毕,之后就是返京。

“嗯。”陈潇低声应着,来到高几前,提起茶壶,给几人斟着茶,热气袅袅中,茶叶舒展,绿如嫩笋,青翠惹目,向纹绮二人递将过去道:“给。”

“谢谢萧姐姐。”李纹和李绮快行几步,柔声道谢,知书达理,温柔端娴。

情知眼前少女与贾珩形影不离,虽不知什么关系,但也不敢怠慢。

贾珩目光落在李纹和李绮脸上的红晕,情知两姐妹的羞怯仅仅是应对长辈的扭捏,与别的并无关联,问道:“你大伯在家守孝以后,就没有说过重新去吏部谋求出仕吗?”

丁忧之后的官员可以到吏部重新递上告身,如果高阶官员代为上疏、荐举,如果是低阶官吏,也会再次授官。

只有好位置,才存在着丁忧之后原来位置被人抢占的情况,比如内阁首辅,当然南京国子监祭酒也算是好位置。

李纹迎着那少年的目光,心头涌起一股羞意,轻轻柔柔道:“大伯他初时去过吏部,但后来说是没缺儿,以后就在族中教书了。”

贾珩闻言,看向将螓首躲至一边儿的李绮,问道:“绮儿妹妹呢?”

李绮正拿着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突然被贾珩“点名”,心头微跳了下,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道:“珩大哥,我平时在家,对这些是不大关注的。”

贾珩默然片刻,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也不再多问。

他打算明天过去看看,如果李守中太过崖岸自许的话,那也就算了。

不过想来能将女儿李纨嫁给荣国府为儿媳,应该也不至如此。

接下来,贾珩又询问了一些李守中平日的爱好,才将羞怯的纹绮姐妹送出书房。

陈潇道:“李守中是南省士林清流,现在为母守孝,天下盛赞其至孝,但此人不适现在擢用。”

如果他将来夺回皇位,那么这李守中多半不会跟着他一路,等夺位成功,再用此等文臣帮着稳定局面,效果才好一些。

“先见见,倒也不是放在重要的位置,终究是老亲。”贾珩摇了摇头,沉吟道:“潇潇,这几天,我拟制着章程,等水师学堂筹建而起,咱们就回神京,我可能要先一步押送着囚车回神京,路上你帮我保护着府中的船只。”

除却江南等地的水师需要筹建外,接下来在江南也没别的事儿了。

以沈邡为首的两江官员,知道他刚挟煌煌大胜之势,选择暂避锋芒,在没有革新变法之前,他也不好无故开战,那么等几地水师重整以后,就可以班师回京,全力备虏。

陈潇讥诮说道:“给你这些莺莺燕燕保护好了。”

贾珩好整以暇地看向少女,问道:“你现在越来越像怨妇了。”

陈潇:“???”

什么怨妇?

贾珩拉了拉陈潇的手,说道:“该吃午饭了。”

而不大一会儿,晴雯以及鸳鸯端上饭菜,贾珩与陈潇用着午饭。

待用罢午饭以后,领着府中的莺莺燕燕前去游湖。

秋日的玄武湖,碧波万顷,两岸树木有一些已经枯萎凋零,枝叶绿黄相间,一派萧瑟凄凉与欣欣向荣交织之景。

贾珩让人雇用了一艘船,载着钗黛、琴云、兰溪、纹绮、元探等几个小姑娘乘舟在湖泊上泛舟观景,享受着自南下以来的少有静谧时光。

行至菱洲,在嬷嬷以及丫鬟的陪同下,几人弃舟登岸,沿路观赏着美景,为防冲撞女眷,已提前着府卫看守。

甄兰拉着甄溪的小手,对着远处指指点点。

而湘云指着远处的一艘船,面带惊喜说道:“珩大哥,那边儿还有一艘船呀。”

“那是叶家的船只。”贾珩拢目观瞧,抬眸见着船上悬挂着一面“叶”字旗帜,随风摇晃。

此刻,船只之上的安南侯叶暖,同样远远瞧见了贾珩,白腻如雪的玉容之上分明见着惊讶之色,对着不远处正在抚琴的顾若清道:“若清,永宁伯来了。”

顾若清正在弹琴的手微微一顿,秀眉抬起,清眸中依稀有着几许冷色涌动。

不远处的南菱,正在翻阅着乐谱,闻言,起得身来,来到窗扉前垫着脚望去。

贾珩这边儿正在说着话,忽而见得一只快船迅速而来,为首是一个绫罗衣裙的嬷嬷,笑道:“前面可是永宁伯当面?我家夫人诚邀永宁伯登船一叙。”

贾珩看向一旁的陈潇,道:“潇潇。”

陈潇目光清冷如水,低声说道:“上去看看也好,我随你一同去。”

贾珩沉吟片刻,高声道:“放下船只。”

回头看向元春,对上那双莹润如水的目光,神情郑重,叮嘱说道:“大姐姐,你与薛妹妹、林妹妹先在船上,不要到哪里去,我去去就来。”

黛玉目送着那少年离去,捏着手中的手帕,轻轻撇了撇嘴。

她等会儿还想偷偷问珩大哥,如果她和宝姐姐落水的话,他会先救哪个呢?

不想这就走了,那就找时间再问好了。

也是刚才突然看到水面想到的问题。

待贾珩上了叶暖所在的船只,叶暖在嬷嬷和丫鬟簇拥下,面带笑意地迎将过去,笑道:“永宁伯,你可算是来了。”

眼前的蟒服少年在不久前大败女真大军,更生擒了女真亲王多铎,听父亲说,凭这功劳晋为侯爵已经是板上钉钉。

不到二十岁的侯爵……

贾珩看向笑靥如花的妇人,心头却暗生警惕,说道:“叶夫人,别来无恙。”

说着,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顾若清以及南菱两人,点了点头,算是见过。

叶暖笑了笑,说道:“永宁伯真是少年俊彦,现在的天下可是无不传颂着永宁伯的名头。”

这几天不仅江南诸省,随着邸报在整个大汉的刊行,贾珩打败虏寇以及生擒女真亲王的消息已经成为天下争相议论的战事。

如果这时候有热搜的话,那就犹如空降热搜,还要加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贾珩道:“不过虚名而已。”

叶暖笑意盈盈,恭维说道:“昨个儿,父亲他还说先前一场海战,让他大开眼界,只觉过去几十年仗都白打了呢。”

贾珩面色澹然,道:“叶侯过誉了。”

顾若清此刻看向那侃侃而谈的少年,清眸中见着异色。

而南菱目光一瞬不移地看向那少年,似要将那峻刻面容拓印在心湖之中。

听叶暖吹嘘了他一会儿,贾珩端起茶盅,品着香茗,笑而不语。

叶暖轻声道:“这次江南大营,父亲说如果那红夷火铳留在金陵就好了,将来能够如永宁伯的平虏策一般,北进辽东。”

贾珩沉吟说道:“以后还有大用,等后续炮铳再有监造,会拨付给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

如果没有意外,天子关于整合江南、江北大营以及福州水师的旨意,这几天应该在路上了。

先前他在奏疏中力陈海师组建之必要,再配合着多铎跨海来犯,水师学堂以及大海师的筹建将不会再有其他阻力。

果然等了一会儿,燕国地图终于展开,叶暖目光期冀,说道:“昨个儿听子钰说要建水师学堂,不知是怎么个章程?”

贾珩道:“水师学堂以新式战法为来日跨海远征女真做准备,叶夫人是为安南侯问着?”

叶暖笑了笑,轻声道:“我还是替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问着。”

现在明眼人都看出来,眼前的少年就是未来对虏战事的关要人物,他将来说用谁,那天子就用谁,而功爵名位就在这一场场战事中,叶家不能游离在外。

贾珩道:“目前学堂还在拟定章程,不过叶楷这次追击寇虏有功,可入水师学堂学习新式战法。”

在江南这片地方,不能不给安南侯叶真这种地方豪强一个面子。

叶暖闻言,心头微喜,容色明媚娇艳,巧笑倩兮说道:“那妾身回去就和阿弟说说,也让他将心放进肚子里。”

贾珩面色淡漠,举起一旁的茶盅,抿了一口。

不远处的顾若清看向那气定神闲的少年,秀眉微蹙,清冽目光闪烁了下,问道:“永宁伯,先前金陵有言,贼寇祸乱东南,欲在北方进兵,如今寇虏退却,北方战事今年还会再启吗?”

贾珩目光平静地看向顾若清,道:“这个还不好说,但我朝兵马枕戈待旦,已做好迎击北虏的准备。”

顾若清英眉如剑,目光逼视着贾珩,问道:“永宁伯如今面对女真两战两胜,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扫平东虏?”

这时,叶暖轻笑着说道:“子钰勿怪,若清虽为女儿身,但怀忧国忧民之心,关注着北方的战事。”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若清姑娘如此关注时局,倒也十分难得,只是北方战事非一战可定,需得稳扎稳打,朝廷君臣一心,收复辽东只是时间问题。”

顾若清听着那少年说着“片汤话”,心头虽然不大满意,蹙了蹙秀眉,看向在贾珩身边儿侍立的陈潇,对上那一双清眸,心头微动。

贾珩与叶暖说了一会儿话,没有再行停留,告辞道:“叶夫人,我还有事,不好多做盘桓,如无旁事,就先告辞了。”

叶暖笑了笑道:“永宁伯出来游玩,不如共游玄武湖。”

贾珩道:“这个就不必了,我们呆不久就回去了。”

说着,下了船只,与陈潇一同返回。

叶暖目送着那少年的背影消失,转眸看向顾若清,脸上笑意稍稍敛去,轻声道:“永宁伯的确是大汉开国以来,将略最为惊世的少年武勋。”

她猜测若清估计是起了意,这种丰神如玉的翩翩少年郎,小姑娘最是喜欢。

念及此处,不由瞥了一眼似乎目光远望失神,似乎心也随着一同跟去的南菱。

顾若清蹙了蹙秀眉,玉容清幽如冰,低声说道:“太过目中无人,多半势不能久。”

叶暖轻笑一声,说道:“少年得志,难免骄横一些。”

贾珩回到所在的船只,迎着元春的关切目光,道:“走了,咱们等会儿去凤凰台,这几天什么金陵四十八景,十八景……都陪着云妹妹和三妹妹去看看,这金陵不能白来一趟。”

如今南国无战事,正好担风袖月,四下走走,说来,前世今生都没怎么游览过这金陵古都。

“我就说珩哥哥也不能只打仗呀。”湘云拉过贾珩的手,笑着说道。

探春轻声道:“珩哥哥可不算白来,南下办了多少事儿呢。”

整饬盐务,打败虏寇,一桩桩,一件件……

……

……

而在贾珩与叶家之人以及顾若清叙话之时,京城,段家庄园——

随着贾珩在江南海门取得大捷,俘虏女真亲王多铎,这几日的京中都在热议此事,故而也传扬至段家庄园中的赵王之子陈渊的耳中。

而段家庄园内,后院一大片竹林幽篁环绕的湖前,站着中年书生、灰袍老者和斗笠青年。

灰袍老者是当年赵王府的长史焦韬,也是当年赵王的智囊。

至于那头戴斗笠的青年是陈渊手下的死士头目,名为郭义真。

前赵王之子陈渊手中拿着一把鱼食,喂着湖中的金鱼,那头发灰白,颌下蓄着短须的老者,道:“公子,南边儿拿个主意才是。”

陈渊沉声问道:“义真,小姐人在何处?”

“公子,小姐还在南省,现在永宁伯身边儿为亲卫。”那头戴斗笠的青年是陈渊手下的死士头目,郭义真沉声说道。

陈渊手中的鱼食尽数抛在湖中,拍了拍手,面色愈发阴沉几分。

他先前就和她说过多少次,不趁着朝廷虚弱,闹出一番动静,偏偏要查什么太子遗嗣的踪迹,错失了不少良机。

现在不知怎么潜入到了那天子爪牙贾珩手下,如是为了策反还好说,如还是为了调查什么太子遗嗣,纯属不分轻重。

还有这贾珩竟然打赢了女真!

原本大厦将倾的大汉,竟然又有了中兴之相,本来他还想火种取栗,谁知那人身边儿,竟是出了贾珩这样的人物。

按说,如果能策反贾珩,将来或可为他所用倒也可行,但这样的人岂是那般好策反的?

灰袍老者焦韬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这永宁伯南下又打赢了一场胜仗,这人诚为心腹大患。”

陈渊沉声道:“这女真人到了江南,连南兵都打不过,真是一群废物。”

陈渊看向郭义真,问道:“楚王押送着军械到了何处?”

“他们乘着船,船只现在到了洛阳。”郭义真回道。

虽然贾珩取得大胜,但江南大营整军并未彻底结束,依然有很大的军械、兵甲缺口,而南京兵部两位侍郎下狱以后,原本的军器作坊也都陆续开工,为江南、江北大营提供军械。

灰袍老者焦韬低声道:“王爷,据密探来报,贾珩收了甄家的四小姐为妾室,甄贾两家似有联合之势。”

陈渊眉头皱了皱,阴鸷的眼眸中现出思索,问道:“贾珩不是与魏王走的很近?”

焦韬说道:“王爷,甄贾两家原是世交,这楚王南下只怕是冲着永宁伯而去了。”

陈渊低声重复楚王的名字以及贾珩的名字,眉头紧皱,思索着其中的关联。

原本是想利用齐、楚二王争位,最好闹得中枢大乱,但现在什么乱子都没有,这两个废物。

陈渊默然半晌,看向那死士郭义真,道:“准备人手,我要前往金陵一趟。”

见一见堂妹,问她究竟要做什么。

郭义真拱手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而就在天下议论着贾珩在南方的这场大胜,军心民气受得鼓舞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辽东,盛京——

已是进入秋季,气温渐渐低了下来,盛京城外广袤无垠平原上的林木也凋零了枝叶,一片枯黄,满是萧瑟、肃杀之景。

此刻,正处黎明天亮未亮时分,西南方向坐落着一座占地数亩的王府,和硕睿亲王府,后院几点稀疏灯火亮起。

东跨院,厢房之中,帷幔垂挂的床榻上,忽而响起一道大叫声音:

“三弟,不……不!”

年岁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猛地从床上起来,身上的大红海棠团案的被子从脖颈落至胸口,额头都是渗出的汗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旁的侧福晋佟佳氏随之惊醒,雪白藕臂撑着枕头,圆润如雪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宽大的绿荷肚兜之中,丰盈欲出,那张艳丽如海棠花的脸蛋儿上见着惊讶,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多尔衮雄阔、方正的面容上一片煞白,喘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发直的目光中见着惊恐和心有余悸的惶惧,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道:“我梦见三弟他浑身是血,披头散发,泡在水里。”

佟佳氏闻言,秀丽的眉微微蹙起,宽慰说道:“王爷,人常说,梦都是反的,豫亲王领着水师前往大汉江南,王爷这几天惦念着这个事儿,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说着,拿过一方手帕,体贴地给多尔衮擦着额头的汗水,借着高几上手指粗细的蜡烛散出的微弱灯火看去,这位佟佳氏生着一张鹅蛋脸,柳叶眉下,是一双灵动的桃花眼,肌肤雪白,粉唇红润。

多尔衮此刻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搂着佟佳氏的圆润肩头,低声道:“三弟他上次送来的信,说已经与汉廷的人交手,现在还不知怎么样?”

佟佳氏笑道:“许因为王爷挂念,豫亲王这会儿打了胜仗也未可知,那些泡在水里的是南边儿的人。”

这位福晋声音酥软婉转,宛如莺啼燕语,穿针刺骨。

经过佟佳氏一番解梦,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不无这个可能。”

默然片刻,看向外间暝瞑夜色,瓮声瓮气问道:“几更天了?”

“王爷,四更天了。”佟佳氏柔声说道。

“服侍我先起来,我要去见皇兄。”多尔衮掀开被子,声音坚定说道。

皇太极的身子骨儿不大好,比平行时空的历史上多活了十多岁,但多年的征战也让这位后金大汗留下了不少疾患,渐渐进入了风烛残年。

察哈尔蒙古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而大汉还活蹦乱跳,这让老奴心头焦虑不胜,打算在自己还在的时候一举解决掉察哈尔蒙古。

第二更没了,别等,我理一理后续剧情。

(本章完)

第814章 女真的应对

盛京,皇宫

五更天,宫殿前的老柳树在瑟瑟秋风中随风招摇,枝叶舒展,城门楼上的灯笼被一个头戴毡帽的宫廷侍卫挑下,吹熄了灯火。

多尔衮坐着四个轿夫抬起的轿子,自东宫城门进了宫内,东方天际一线曦光闪亮,红霞映照了半边天。

此刻,显德殿,南书房

已经起得床来,坐在书案之后,处置奏疏,借着镌刻凤凰章纹的烛台灯火映照,依稀可见是一个身形魁梧,国字脸的老者,面相略有几分富态。

不远处侍立的庄妃,布木布泰,年岁三十五六,生着一张鸭蛋脸,容貌美艳,科尔沁蒙古出身的庄妃,其实身形稍高,骨架略大,一头乌青郁郁的秀发梳着一个小把头,以珠钗簪饰束起秀发,而身上着从江南走私而来的苏锦制成的裙裳。

耳畔佩戴着耳环在灯火映照下熠熠流辉,生育过三女一子的丽人,身姿丰腴,秀颈之下,身前满月傲然,恍若一颗熟透的蜜桃,宽大裙裳仍遮挡不住玲珑曼妙的身段儿。

皇太极或者说黄台吉,年纪愈大,身旁需要人侍奉茶水,年龄愈老,嫌周围婢女笨手笨脚,多是不合心意,时常有呵斥之言,而庄妃自告奋勇,过来伺候皇太极。

而皇太极在批阅各地递上来的折子时,也多和庄妃说上两句,时间一长,耳濡目染,逐渐培养了庄妃的政治才干和视野。

后金拥关外之地广袤沃土,划分了不少郡县,建官立制,耕种土地,而每一次从大汉境内掳掠汉民都安置在州县,随着时间过去,治下汉军八旗人数也渐渐多将起来。

皇太极此刻端坐在书案后,看向手中一份奏疏,提起一旁的朱笔,沾了朱砂墨汁,在奏疏上题着几个字,还是汉字。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以入主中原为宏图大志的政权。

“皇上,睿亲王在外求见。”一个太监进来低声说道。

皇太极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笔,好似一头苍老的雄狮睁开了眼眸,看向玻璃围屏风后的高大身影。

“臣弟见过皇兄,问皇兄安。”多尔衮绕过屏风,进得书房,快行几步,请安问候,垂眸之间,偷瞥了一眼容貌美艳的嫂子庄妃。

“起来吧。”皇太极苍老的目光审视地看向多尔衮,道:“多铎那边儿可有消息传来?”

多尔衮面色顿了顿,说道:“皇兄,十五弟上次传来消息还是几天前,现在还未有最新消息传来。”

平常时候,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都是私下按同胞三弟所称,但在皇太极跟前儿,就不好这般“抱团”。

皇太极默然片刻,说道:“如今察哈尔蒙古仍在西边儿盘踞,应该早日扫灭,待十五弟那边儿再吸引汉廷的兵力,我们就整军灭察哈尔蒙古。”

“皇兄,臣弟最近已经督促各部,加紧备战。”多尔衮叙道。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说道:“留给朕的时候不多了,明年我打算改国号,重新改元,改换气象。”

“改国号?”多尔衮闻言,心头微惊,面上现出疑惑,有些不明白皇太极突然怎么想起了这么一出。

改国号这种事,说是小事也是小事,说是大事也是大事。

皇太极道:“前日听范先生说,汉为火德,我后金为金德,故而不克,朕之意改国号为清,取水德相克之意。”

其实,在平行时空的历史,在十几年前,后金就会改国号为清,但此世明显出了一些偏差。

不过,女真对八旗的旗色服饰都是遵循着五行之意,甚至连驻军排布都暗合五行。

“皇兄,改国号可是大事,人心浮动,需得好好商议才是。”多尔衮沉吟片刻说道。

皇太极道:“这几天就会召集文武百官,正式议着此事,现在就是提前和你说一声。”

说着,转而问道:“朕让你联络察哈尔,联络怎么样?”

多尔衮连忙回道:“皇兄,臣弟联络了额哲手下的大将巴林,但巴林十分疑虑,没有给明确的答复。”

察哈尔蒙古现在还在苟延残喘,归根到底在于大汉隆治年间哪怕再是愚蠢,也知道察哈尔蒙古对大汉的屏藩作用,在辽东失陷以后,后面十几年着力扶持了林丹汗之子额哲。

皇太极沉吟片刻,道:“不管有没有回复,待十五弟在汉廷南方搅成乱局,就整军进兵,攻灭察哈尔蒙古。”

他等不了那般久了,还有立嫡一事,朝中派系林立,也需要提前筹谋。

皇太极的长子肃亲王豪格,年纪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当初夺取辽东、征讨朝鲜屡立战功,手下党羽众多,掌管着正蓝旗、户部。

因为与礼亲王代善的长子岳讬关系好,在一次酒后对皇太极颇具怨言,被皇太极借机削成了郡王。

多尔衮闻言,不敢多言,点头称是。

皇太极眉头紧皱,转而问道:“那个永宁伯贾珩,究竟怎么回事儿?上次十五弟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这是说着上次在江南的海门大捷,此事早已传遍了女真上层,皇太极的儿子豪格甚至扬言如果是他对上那永宁伯,断不会有此大败,还损失了三百女真精兵,总之明里暗里对多铎一阵埋汰。

这其实也是多铎不愿回去,誓要洗刷败军耻辱的原因。

多尔衮道:“这贾珩是汉廷宁国公的后人,这几年新出的小将,听说颇有将略,十分骁勇。”

女真之中名将辈出,这种小将太多,如多尔衮二十四岁就被封为睿亲王。

皇太极面色阴沉,目中杀机四溢,道:“让人搜集这人的消息,想个法子除掉此人。”

一旁的庄妃听着两人叙话,这时也倒好了茶,道:“皇上,睿亲王,茶。”

多尔衮从自家小嫂子手中接过茶盅,不敢多看,轻轻饮了一口。

就在这时,忽而从外间传来慌乱的嘈杂声音,正在喝茶的皇太极眉头就是一皱,旋即,内侍总管道:“皇上,刚刚从北平传来的急报。”

贾珩击退虏寇,俘获女真亲王多铎的消息已经邸报传至诸省,而女真方面在北平府早就派了密谍,而这些密谍自然是汉人。

皇太极放下茶盅,沉声道:“什么急报?”

那内侍总管躬身弯腰,将手中的邸报双手递送过至御前。

皇太极是识得汉字的,就着灯火观瞧,脸色倏变,惊声道:“什么?十五弟被生擒了。”

这实在是太过意外,无他,在女真建国以来,还未遭遇这等大败。

多尔衮在下方正自猜测着急报为何,并时不时偷看着庄妃的艳丽美色,闻听此言,霍然站起,心头咯噔一下,道:“皇兄?”

庄妃也转过那张艳丽、妩媚的脸蛋儿,目光讶异地看向皇太极。

对多铎,这位庄妃自是知晓,堪称皇太极的左膀右臂,竟被生擒。

皇太极脸色阴沉如铁,忧心忡忡道:“十五弟在江南大败,朝鲜水师一战尽殁,十五弟也被那永宁伯生擒,现在生死不知!”

说到最后,“砰”地砸了一下书案,面色凝结如冰。

多尔衮闻言,连忙接过这份发行北平府的邸报,从皱巴巴的报纸上瞥见一行字迹,脸盘当即垮了下来,几如五雷轰顶,手臂颤抖着,惊声道:“三弟……”

不由想起昨晚做的那个噩梦,这……

皇太极在一旁听着多尔衮的“三弟”称呼,暗暗皱了皱眉,吩咐着内侍总管道:“唤诸亲王、贝勒以及六部承政到显德殿紧急议事。”

此刻,庄妃玉容微变,待两兄弟走后,拿起那落在地上的邸报,就着灯火观瞧,秀眉蹙了蹙,粉唇微启,低声道:“永宁伯?”

彼时,天已大亮,金色晨光照耀在显德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金碧辉煌的光芒,而朱红廊主两侧的御前带刀侍卫神色冷厉,守卫森严,一派肃杀之景。

而显德殿前殿的广场上,已经来了黑压压的人,都是后金的一众高层。

随着殿门打开,礼亲王代善、肃郡王豪格、郑亲王济尔哈朗,贝勒岳讬,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等满洲八旗的旗主,亲王贝勒列好队列,依次而进殿中,此外还有一群投降的汉臣,文武都有。

当初大汉丢弃辽东之时,辽东当地不少汉官和将门没有来的及逃出,就归顺了女真。

待众人进入殿中,山呼万岁之声响起。

“诸卿平身。”

皇太极坐在龙椅之上,那张苍老面容上现出哀戚之色,哀叹说道:“诸位爱卿想来也知道了,豫亲王前往汉境江南进逼汉境,吃了败仗,而且本人也被汉廷的永宁伯生擒。”

此刻众人早已从内监口中得了消息,脸上神色都不大好看。

阿济格当先出得班列,愤愤说道:“皇兄,臣弟以为当迅速南下攻打汉廷,逼迫他们交出十五弟。”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都面面相觑。

豪格闻言,当即冷笑一声,说道:“这仗是能说打就打的?现在马上入冬,今年就是个大冷天,马匹、草料都没有准备好,如何打仗?当初我怎么说,十五叔既然吃了一场败仗,赶紧回来就是,只以身免也总比落个被人生擒好。”

岳讬叹了一口气,接话说道:“只是可惜了那三百精锐。”

这是提及先前正白旗损失的三百旗兵,女真本来就人口不多,当时让女真高层好一阵可惜。

豪格冷笑道:“还有一万朝鲜水师呢,什么乱江南策应西北,如今看来,全是异想天开,小儿梦呓。”

两人都是傲慢跋扈之人,性情火爆,说话难听,而豪格年岁比阿济格这个叔叔也只小四岁,毫不畏惧地指责着多铎。

阿济格面上见着怒气翻涌,冷声道:“这是皇兄和诸位臣工定下的国策,你现在在这儿马后炮,是什么意思?”

女真权贵高层深受汉地儒家文化影响。

不远处的六部承政队列的汉臣,脸色也不大好看,对正在争吵的一众女真高层也只当未闻。

其中范宪斗面色老神在在,脸上神色不变,只是心头现出一抹忧色。

嗣子未立,内斗不休,于国家是祸非福。

现在的后金朝堂中,既有豪格这样尾大不掉的皇长子势力,也有多尔衮三兄弟的皇太弟势力,双方互相制衡。

至于阿敏、莽古尔泰那些努尔哈赤时代的四大贝勒,除却一个老代善,其他两人早就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被皇太极清除。

显德殿中一时间吵吵嚷嚷,如菜市场一般。

“够了!天天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皇太极眉头皱了皱,怒喝说着,旋即咳嗽不停,一旁的内侍总管连忙递上茶水,却被皇太极摆了摆手,脸色阴沉地将目光逡巡下方的一众亲王贝勒,冷声道:“是不是要要兵戎相见,自杀自灭,等着汉人捡个现成的?”

豪格和阿济格对视一眼,冷哼一声,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但慑于皇太极的威严,不敢再作争辩。

皇太极怒斥道:“汉廷在南方大胜一场,军心民气大涨,我们如果要整兵南下,不知要添多少波折,如今正是共克时艰之时,还在内讧,等到人家打到盛京,伱们还要再争吵吗?”

下方一众亲王、贝勒都低下头来,不敢应声。

皇太极发了一通火,转而将压迫性的目光看向为首的代善,问道:“礼亲王怎么看?”

代善双眸紧闭,老眼耷拉着,似打着瞌睡,闻言,行礼,苍声问道:“皇上在问老朽?”

这位礼亲王年岁比皇太极还要大几岁,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也不能再行出征,但代善之子岳讬、硕讬、萨哈廉、瓦克达都是女真有名的猛将。

皇太极道:“十五弟在南方被人生擒,朝鲜水师覆灭,我国自在盛京建官立制,从未有此大败,又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代善先是叹了一口气,苍老目光抬起,看向皇太极,说道:“皇上,如今水路是行不通了,这一仗需要倾国之力才能打胜,察哈尔蒙古不灭,我女真不兴!”

皇太极点了点头,道:“察哈尔蒙古不灭,铁骑入关,逐鹿中原无从谈起,这是我中兴女真的大计,否则一旦汉廷缓过劲来,就像前汉对匈奴诸部一样,我等就被各个击破!”

其实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当初大汉在失却辽东以后,大汉朝的名臣如上一代坐镇在宣府的北静王以及周王意识到西北屏藩的重要性,在之后隆治帝休养,太子监国的十二年间,主动与林丹汗接触,最终留下了后人解决的空间。

皇太极威严的目光看向下方的诸亲王、贝勒,沉声道:“诸卿,能否入主中原,宰制山河,全在明年开春一战,都回去准备吧。”

他要扫清入关的障碍,要把最硬的一块骨头给啃掉,然后才能放心交给后继之君。

阿济格急声道:“皇兄,十五弟怎么办?他现在还在汉廷手里。”

皇太极闻言,转头看向范宪斗,相询道:“范先生,是否可以向汉廷赎回豫亲王?”

其实,多铎对女真还是十分重要的,不管能不能赎回来,起码要在阿济格和多尔衮面前做出一些姿态来,否则内部朝局不稳。

范宪斗头发灰白,面容苍老,闻言,说道:“皇上,奴才以为可以试试,与汉廷约定盟约,双方暂熄兵戈,互开商贸,而我大军不再南下,换得豫亲王放归,以南朝汉臣息事宁人的性子,他们肯定会答应。”

纵观青史,汉人朝廷最喜欢媾和、内斗。

皇太极点了点头,赞同道:“派人出使汉廷,商议此事。”

而之后正白旗的归属也摆在了女真高层眼前,最终自然而然由皇太极接管。

不提女真高层方面为多铎被生擒一事应对起来,却说金陵——

金陵

傍晚时分,暮色如帷幔垂落,十里秦淮,万家灯火,萧瑟秋风吹过金陵城的街巷房舍,将屋檐上的梧桐树叶扑簌垂落,不知何时,天穹之上已飘起了细细雨丝,视线朦胧不清。

而贾珩则领着一众莺莺燕燕返回宁国府。

后院厅堂之中,钗黛、元探、兰溪、纹绮、云琴等众小姑娘围坐在一起用着晚饭,经过半天的游玩,一众小姑娘脸上倒不见太多倦色,反而兴高采烈讨论着先前浏览的景致。

湘云一手支颐,笑问道:“珩哥哥,你在灵谷寺里许得什么愿?”

贾珩笑了笑道:“许着让云妹妹能够快点儿长大,早点儿嫁人,云妹妹许的什么愿?”

湘云如海棠花瓣的艳润脸蛋儿,两侧泛起浅浅红晕,羞嗔说道:“珩哥哥取笑人。”

珩哥哥怎么知道她先前许的愿望?

元春轻笑着看向正与湘云说笑的少年,问道:“珩弟,明天还有空吗?”

众人都看向那少年,目光或明媚,或好奇。

贾珩想了想,说道:“明天上午,江南大营还有兵部还有些事儿需要我处置,下午去达摩洞和桃叶渡走走,你们几个上午正好也歇歇,四下走着,也不少累着。”

宝钗杏眸润光微微,粉腻玉容上笑意浅浅,轻声道:“那珩大哥还是公事当紧,游玩的事儿倒也不急的。”

黛玉不远处正在喝着枫露茶,闻言,撇了一眼宝钗,星眸闪了闪,心思莫名。

虽然早上已有些认可宝钗,但并不意味着钗黛两人就亲如姐妹。

宝琴笑道:“珩大哥,继续讲中午的那个故事啊。”

湘云笑道:“对啊,珩哥哥,将那个故事讲完呀。”

中午在船上吃饭的时候,架不住湘云的软磨硬泡,贾珩就继续讲着聊斋志异的故事。

甄兰坐在甄溪身侧,与甄晴眉眼相似,冷艳略有几分刻薄的脸蛋儿上见着认真倾听之色。

自从贾珩回来以后,其实甄兰已有些不适合住在宁国府。

但贾珩中午时候说了一段射雕英雄传的书,然后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让甄兰生出几分留下倾听的心思。

少女原是大气、磊落的性子,也不怎么避讳,再说在其心里……原是自家妹夫。

待贾珩将射雕的一段儿故事讲完,众人都心满意足,各自散去。

另一边儿,宝钗和黛玉各自回得居所,贾珩想了想,去了黛玉所在的庭院,正是掌灯时分,四周安静,只有秋风吹过屋檐响起的呜呜声音,颇见萧索和凄凉,而厢房中的橘黄烛火,恍若温暖的一方小小天地。

“大爷,你来了?”袭人在廊檐下看向那少年,惊喜说道:“姑娘还在里厢呢。”

府上私下都在说,珩大爷这次回去只怕是要封侯了。

贾珩朝袭人点了点头,也不多言,举步进入厢房,绕过一架竹木雕刻芙蓉花开的屏风,挑开珠帘,进入里厢。

只见紫鹃正在床榻边儿收拾着衣物,而黛玉则是一袭青裙,端坐在窗下的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摘着头上的首饰和项链。

贾珩笑问道:“紫鹃,你这是做什么呢?”

紫鹃笑着看向贾珩,说道:“姑娘等会儿要沐浴,我给姑娘收拾衣裳呢。”

“嗯,等会儿在里厢洗着,将窗户关好了,别让妹妹着凉了,这两天天气有些转凉了。”贾珩叮嘱道。

说着,凝眸看向坐在梳妆台前,身形娇小玲珑的少女,轻步近前,落座在一旁的绣墩上,说道:“妹妹,卸妆呢?”

黛玉这才转过螓首,星眸清亮地看向贾珩,似笑非笑说道:“今个儿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珩大哥怎么有空暇到我这边儿?”

早上看宝姐姐,晚上看着她?还真是两头不耽搁呢。

贾珩:“……”

不是刚刚吃饭时候还在一块儿见着?

贾珩落座下来,状其自然地拉过少女的素手,温声说道:“想妹妹了,就过来看看。”

黛玉星眸凝睇而望,轻声道:“珩大哥公事当紧呢。”

贾珩:“???”

好家伙,黛玉本性暴露了是吧?已经开始恢复了林怼怼的一些风采。

贾珩说着,拿起梳妆台上的耳饰,没话找话问道:“妹妹,这是妹妹白天佩戴的?我瞧着挺好看的。”

黛玉白腻如雪的玉颜微顿,螓首转过一边儿,轻哼一声道:“可没宝姐姐戴的那个好看。”

贾珩看向黛玉,迎上那眷烟眉下的星眸,点了点头,认真道:“我也这么觉得。”

黛玉:“……”

你故意找茬儿是不是?故意就来气着她?就不能哄哄她吗?

念及此处,鼻头不由一酸,只觉星眸雾气升腾,忽而这时,就见那温软气息凑近,继而是一阵恣睢而肆意的掠夺扑面而来。

“唔~~”黛玉星眸瞪大,弯弯眼睫扑闪扑闪,在不远处烛火映照下,影蔽丛丛,旋即迅速闭上眼眸,檀口受得异物侵袭,继而芳心砰砰跳个不停。

唉?我好像还没原谅……

少顷,贾珩压下口齿之间的甜腻,凝眸看向脸蛋儿嫣红如血的黛玉,轻声道:“妹妹年纪不大,醋劲儿倒是不小。”

黛玉如果不使小性就不是黛玉了,但黛玉可能也是想让他哄哄她,嗯,也就是让他多说些甜言蜜语,否则就不是阴阳怪气这般简单。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黛玉将依偎在贾珩怀里,素手拨着贾珩正在牧羊的手,粉腻脸颊滚烫如火,彤彤一如丹霞,羞恼说道:“珩大哥,你先别闹。”

“是妹妹先闹的吧,现在怪我了?”贾珩捏着小羊的琼鼻,嗅着黛玉秀发间的清香,轻声道:“就抱着妹妹说说话,今个儿去了这么多地方,累不累?”

黛玉最近倒是胖了一点儿,也不知是在金陵待的久了,吃好睡好,还是因为他不遗余力的技术扶贫。

“不累。”黛玉玉颜羞红如霞,颤声说道。

少女这会儿早就没了那一丝幽怨,原也没有生气。

贾珩笑道:“妹妹平常多出来转转好一些,记得当初去清虚观打醮时候,妹妹上山走不多远就累得不行。”

黛玉星眸中现出好笑,目光情谊绵绵地看向那少年的清隽容颜,软声道:“可珩大哥那时候也不知道背背我。”

“这都多久了,还记上这茬呢?”贾珩笑了笑,抱着黛玉,只觉青春芳华的气息在怀中流溢。

黛玉的身子有些纤弱,小腹也没有如宝钗和元春那样的小肚子,虽然纤弱了一些,但抱着并不觉得硌,香软流溢,触感柔腻,附耳说道:“那时候妹妹还不是我的人,如何好背着?”

“谁是你的人了。”黛玉俏脸染绯,芳心涌起羞喜,嗔了一句。

两个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黛玉星眸凝露,身娇体软,轻声问道:“道:“珩大哥,明天要去江南大营吗?”

贾说正色道:“嗯,这几天江南大营还有一些事需得处置,等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分离以后,咱们就北上还京了,姑父可能在这边儿待一段时间。”

齐大学士已经离开扬州,前去主持其他盐场的盐法整顿,而林如海在两淮再待一段时间,大概也会调入京城。

黛玉“嗯”了一声,将羞红脸颊贴靠在贾珩的怀里,心头涌起甜蜜,声音悠远而轻柔,说道:“珩大哥,你和我讲讲这次战事罢。”

“先前和三妹妹和云妹妹说的时候,妹妹不是在跟前儿听着?”贾珩讶异问道。

“我就想听珩大哥单独和我说说。”黛玉语气笃定道。

自从贾珩昨天回来,今早儿与宝钗共进早饭以后,黛玉的确没有与贾珩单独叙话。

贾珩沉吟片刻,有时候他觉得黛玉对“单单”这回事儿有着异乎常人的执拗,也不去劝说,温声道:“那我和妹妹说说,云妹妹还有三妹妹她们没有听过的部分。”

说着,将先前的交战情况给黛玉叙说了。

黛玉罥烟眉下的星眸,秋波盈盈而起,涟漪微漾,目光几是一瞬不移地看向贾珩:“不想这火铳竟这般厉害?”

贾珩沉吟道:“以后对女真的战事所用军器泰半就是此物了,来日战事,此物必定大放异彩。”

黛玉颦了颦秀眉,脸上现出忧切,盯着少年的眼眸,说道:“珩大哥以后是不是还要和女真在北边儿打仗?”

以后打仗,也不知还要历着多少险。

贾珩握住黛玉的素手,纤纤柔荑滑如凝脂,轻笑了下说道:“建功立业,为国效力,原是我等武勋的职责,再说还要立功以后,娶妹妹回家,给妹妹请封诰命呢。”

“我宁愿珩大哥如普通百姓一样,平平安安一辈子,也不用冒着这么大的险。”黛玉抬起俏丽小脸,语气认真而坚定,说道:“诰命什么不什么的,我从来都不在意的。”

她只想他能多陪陪她,多哄哄她呀,甚至什么名分,她原也都不在意的。

但娶她回家,这个…不能少了。

贾珩闻言,面色微怔,目光倒映着黛玉那如潇湘之水的眉眼,豆蔻年华的少女随着年龄渐长,或者说与他在一起待得久了,渐通风月,就连眉眼已然流溢着妩媚动人的绮韵,那种青涩蓓蕾蕴藏一丢丢艳媚的气质,其动人委实难以用言语形容。

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之俊美,这就是绛珠仙草。

贾珩目光幽凝几分,似感慨似轻笑道:“只是那时,我为布衣草民,妹妹是清贵翰林之女,门不当户不对的,妹妹怎么也不会看上我的吧?”

贫贱夫妻百事哀,爱情不能饮水饱。

见贾珩如此说,黛玉凝露星眸闪了闪,心头隐隐有些着急,分辩道:“那时候珩大哥还在柳条胡同儿时候,我还不是……”

说着,忽而反应过来。

贾珩清笑了下,目光温煦地看向少女,说道:“妹妹这是承认当初在荣庆堂就倾心于我?嗯?你那时候才多大?”

当初两个人说着谁先喜欢自己,黛玉非要说贾珩首次见着自己,就已打着自己主意。

黛玉闻言,那张冰肌玉肤的脸蛋儿艳若云霞,嗔恼说道:“珩大哥就会套我的话。”

她那个时候并无那等心思,只是当初在荣庆堂时,见着那按剑而立的少年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纵然他以后是布衣,她也愿陪着他一辈子。

“我知林妹妹的心。”贾珩轻轻捏着黛玉圆润的下巴,对上那双熠熠星眸,轻声说道。

虽然说着不要割裂财富、地位,但那种不掺杂任何世俗的纯粹恰恰是最吸引人的。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

黛玉无疑是这种人……

黛玉抬起因为红晕而愈见明丽的玉颜,抿了抿粉唇,粲如星河的清眸秋水盈盈,似有空濛烟雨,低声道:“珩大哥。”

贾珩盯着那两瓣娇嫩欲滴的薄薄粉唇,凑将过去。

还是那句话,现在对黛玉的任何亲昵,真是技术扶贫更多一些,此外,就是享受黛玉给他提供的独特的情感共鸣,不可否认也有绛珠仙草的身份加成。

少顷,黛玉将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娇躯酥软一团,感受到少年对自己的喜爱,芳心甜蜜不胜,低声说道:“珩大哥,以后在外面要万事小心。”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会的。”

“姑娘,热水准备好了。”这时,紫鹃从外间过来,站在垂挂的珠帘之外,羞红着脸说道。

姑娘只要一和大爷待在一起,两个人动不动就是又搂又亲的,还有那……大爷怎么能这般欺负姑娘呢。

贾珩温声道:“妹妹,要不一同洗洗?”

黛玉闻言,芳心微颤,粉腻脸颊羞红如霞,嗔道:“珩大哥说什么呢。”

虽然早已被贾珩咩咩几次,但一同沐浴,坦诚相见,对黛玉而言也羞到了极致,至于先前,也是贾珩凭一己之力将停留在精神爱恋的绛珠仙草,一步步带入风月情思的殿堂。

贾珩也只是一说,看向黛玉,温声说道:”你先去沐浴,别洗太久了,容易着凉,我在这儿看会书,等着你。”

今天不把黛玉伺候舒服了,不定又有不少林怼怼语录等着他,明天还要去晋阳长公主府上去见咸宁和婵月……

比对付女真都累,因为取悦的是别人,享受的不是他。

这般一说,或许正因此由,甄晴和甄雪才这般……

“那珩大哥先在这儿等着。”黛玉星眸莹润如水,芳心涌起丝丝甜蜜,柔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来到书案之前,翻阅着黛玉的藏书,都是一些诗词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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