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成神?

江然已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一旁的唐画意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了一把瓜子。

唐天源沏好茶,给江然倒了一杯,唐画意端着茶杯恬不知耻的在唐天源跟前笔画。

唐天源瞪了这宝贝女儿一眼,还是给她倒了一杯。

奇兰姑娘的故事显然不算太短。

江然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吴笛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让自己社死的故事……没想到,还牵连出了万蛊血池,以及万蛊噬心之刑。

这是笛族之中最可怖的刑罚。

除非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否则的话绝对不会落得这般境地之中。

而奇兰姑娘看向吴笛的眼神,却满是玩味之色:

“做了什么?”

说到此处,她看了江然他们一眼,继而说道:

“因为我和我的兄长,与魔教结交……”

“……”

吴笛脸色一黑。

也忍不住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哑然一笑:

“真可怕,原来和魔教结交,对于笛族来说,竟然这般可怖。”

“所以,我倚老卖老,你叫我一声奇兰姨应该不算过分。

“我劝你一句……尽早和这个人划清界线。

“这魔教中人,卑鄙无耻。

“尤其是他们姓江的,从上到下一个有良心的都没有……

“我为他身受万蛊噬心之刑,他却高高兴兴的成了亲,和自己的新婚夫人亲亲我我。

“没几日的功夫,竟然便有了孩子。”

江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显然她口中所谓的孩子就是自己,而那个没良心的姓江的……多半指的便是江天野了。

本以为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应该是一个女频里的苦情男二,最终因为阴差阳错,方才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女主角。

却没想到,这苦情男二,也不是很苦情啊。

这奇兰姑娘的容貌,虽然被毁了一半,但是从另外一半来看,年轻的时候,也绝对是个美人。

“咳咳……”

就在江然这边胡思乱想的当口,唐天源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说道:

“奇兰姑娘口下留德。

“昔年魔尊和你之间,一直以来都是清清白白。

“您是他至交好友的妹妹,他也一直将您当成亲妹妹来看待。

“今日您所施展的【流心掌】,便是他亲自传授。

“这掌法乃是魔尊自创,素来无第二人会使,他能够将这掌法传授给您,足以说明他对您是关爱有加。”

“关爱?”

奇兰姑娘惨笑一声:

“我宁愿他不要对我温声细语,不要对我这般关爱有加……

“如果那样的话,我也不至于弥足深陷。

“一边对我百般柔情,一边却告诉我心有所属,非她不娶。

“却是将我当做了什么?”

江然下意识的从唐画意的手里抓来了几个瓜子吃了起来,恍惚间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了穿越之前,正坐在沙发上看狗血电视剧。

不过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奇兰姑娘的话没错。

对一个姑娘温声细语,百般柔情。

当姑娘对他产生误会之后,却又告诉她,我不是喜欢伱,我喜欢别人……这辈子非她不娶,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这确实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唐天源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半晌之后方才苦笑一声:

“魔尊对您的爱护,是因为您是他至交好友的妹妹。

“对您,他总不可能是冷言冷语拒人于千里之外。

“因此让您误会……着实是,唉,让人始料未及。”

“……这话倒也说得。”

奇兰姑娘看着唐天源,冷冷说道:

“可是,当我即将身受万蛊噬心之刑,千里传书,盼他前来相救的时候。

“他又在何处?

“你说他将我当成亲妹妹一般爱护。

“为何能够这般狠心,对我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唐天源眉头紧锁:

“这件事情确实是古怪……魔尊的一应书信,皆由我代传。

“却从未见到姑娘的暗记。”

“现如今,又说从未见过了?”

奇兰姑娘哈哈大笑:

“你魔教中人,颠三倒四,今日说来言之凿凿,明日问起,又装傻充愣。

“当年江天野收到我的来信之后,甚至还给我回了一封书信。

“言称魔教事务繁忙,无心理会我这区区小事,让我好自为之!

“当中一言一句,奇兰铭记于心,半个字都不敢忘却。

“如今,你唐天源却大言不惭,说什么他从未收到过我的书信?

“即如此这回信从何而来?”

唐天源呆了呆,一时之间眉头紧锁,轻声说道:

“如此说来这件事情之中,只怕会有一些误会。”

江然则轻轻点了点桌子说道:

“其实我不了解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但如果是我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画意就在一边严肃接茬:

“如果是他的话,现在你就是他的姨娘了。”

奇兰一愣,稍微反应了一下,方才明白了唐画意的意思,忍不住啐了一声。

江然也是黑着脸瞥了她一眼,然后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无论魔教是否事务繁忙。

“都必然亲自走一趟笛族。

“论武功,论势力,我魔教都不会若于你们笛族。

“我对你既然疼爱有加,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救你?

“所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当年那封信,根本就没有送到他的手里。

“而他,也根本就从来都没有给你回过信?”

“少尊的意思是,有人中途截下了这封信?”

唐天源当即恍然:

“此人如果能够截下给魔尊的信,那想来也是我教中人……

“对于魔尊的字迹,必然熟悉。

“想要利用魔尊的口吻和笔迹,写一封回信,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问题是,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然也不给奇兰姑娘开口的机会,自顾自的和唐天源讨论了起来:

“这般大费周折,必有所求。”

“求的无非就是奇兰姑娘和其兄长的用蛊之能。”

唐天源说到这里,看了奇兰姑娘一眼:

“奇兰姑娘,当年你和你的兄长是如何脱困?

“倘若是为人所救,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出的手?”

奇兰姑娘坐在那里,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只觉得生出了巨大的愤怒:

“你们是想说,救我的人,才是真正害我的人吗?

“你们……你们当真险恶至极!!”

“这江湖人心本就险恶……看待任何事情,都不能仅仅只是从表面来看。”

江然笑了笑:

“我猜,当年救你的人,不会是别人。

“正是君何哉吧?就算不是他,也是他的人……

“而你因为得到了一封假的回信,对江天野可谓是恨之入骨。

“所以……当年君何哉于江天野的行囊之中,放下的蛊毒……是从你的手中得来的?”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

眸子里的波澜,多少有些复杂。

江天野当时那一行,可谓是聚集了魔教最强的战力。

除了一个渡魔冥王因为和江天野有些嫌隙,未曾和他一道之外,其他人都跟在他的身边。

也正是这一役,让魔教又一次分崩离析。

江天野和青央夫人惨死……江然辗转流落,被老酒鬼找到,一路走来方才有了今时今日。

从如今再看过往,君何哉不臣之心早就已经有所端倪。

只是江天野从未发现……

“是有如何?”

奇兰姑娘哈哈大笑:

“他负心薄幸也就算了,他还见死不救。

“枉费我一片痴心,却是寄托在了狗的身上……我容貌尽毁,这一生已经没了指望,苟且偷生于世,总不能叫他也称心如意!

“所以,他该死!”

江然抬眸看了她一眼:

“如果说,这一切真的是有人从中作梗,你还觉得他该死吗?”

“从中作梗……”

奇兰姑娘的面皮在蠕动,半张脸上的疤痕更显狰狞。

她的牙关紧咬,强忍着心中恐惧,用浓烈的愤怒嘶吼:

“不可能有什么误会,绝不会是有人从中作梗!!!”

“不会就不会……你吼什么?”

江然摇了摇头:

“你越是这般嘶吼,越是说明心中恐惧。

“你在害怕……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被人利用了,你该如何是好?

“奇兰……前辈。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你当真为人利用,那这件事情也不该算在你的头上,而是算在谋划之人的头上。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吗?”

奇兰姑娘再一次一语不发。

江然也没有逼迫她,今天能够听到这么多,已经算是可以了。

吴笛见没人说话,便静静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兄……待等所有的事由全都结束之后,这个人,可以交给我吗?”

既然奇兰是笛族的人,自己也是笛族的人。

那吴笛还是想要自己来处置这个人。

江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正要摇头。

奇兰姑娘和其他人不一样……吴笛来处置她,有害无利。

可不等这话出口,就听奇兰姑娘冷笑一声:

“怎么,你想要将我送到族内,再一次尝试万蛊血池的滋味吗?”

“我族内从未有过不可和魔教相交的族规……”

吴笛的情绪不变,只是轻声说道:

“魔教在我族看来,固然是离经叛道,却也井水不犯河水。

“你和魔教之人纠葛虽然极深,但族长就算是知道了,劝你也不回头,大不了就将你逐出笛族……没道理会施这般酷刑。”

奇兰姑娘沉默了一下,忽然一笑:

“不愧是在我怀中拉过屎的……”

“……”

吴笛脸色一黑。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以后还见不见人了?

就见奇兰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笑了:

“多嘴问你一句,你和老族长的关系如何?”

“……族长对我,自然是亲厚至极。”

“亲厚……”

奇兰姑娘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的本命蛊是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

吴笛眉头紧锁。

江然忽然心头一动:

“告诉她。”

吴笛微微沉默。

本命蛊往往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否则的话极有可能被人针对。

不过既然江然让他说,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因此沉吟了一下之后,他轻声说:

“七节蛊。”

江然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之后,方才明白了过来。

而奇兰姑娘则瞬间明悟,紧跟着眉头紧锁:

“七节蛊……蝶蛊,蝶在竹前。

“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回到笛族了?”

“……你怎么知道?”

吴笛又是一愣。

“我不仅仅知道你很久没有回去了,而且我还知道,和你一同成长起来的,还有一个人的本命蛊,应该是蝶蛊。

“七节蛊是竹蛊。

“蝶在竹前,再往上,便是寒铄的蜂蛊……

“蜂蝶竹,他快要成了啊。

“看在你小时候在我怀里拉过屎的份上,你奇兰姨劝你一句,别回去了。

“今后如果有笛族的人来找你,你最好见都别见。

“这姓江的不可信……你最好是另谋生路。

“另外……如果本命蛊是蝶蛊的人,还活着的话,你见到了一定要告诉这个人,尽快离开笛族。

“免得,死于非命。”

这一番话出口,前半段的时候,吴笛还觉得莫名其妙。

待等最后一番话出口之后,他浑身上下已经满是鸡皮疙瘩。

他的手指头都禁不住微微颤抖:

“你……你在说什么?”

“言尽于此,小屎球,听话。”

奇兰姑娘说到这里,便住了口。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蝶蛊的主人死于非命?

“你……你是不是认识阿那?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奇兰姑娘不说话了,吴笛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情绪也少有的激动了起来。

奇兰姑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阿那是谁?你这般激动……是了,这么看来,蝶蛊已经死了。

“你和这个人关系很好?”

“他们是青梅竹马。”

江然轻声说道:

“那个姑娘叫阿竹,本命蛊就是蝶蛊……

“后来她死了。

“是被同族的另外一个人杀的……吴笛离开笛族,便是为了追杀那个人。”

奇兰姑娘抬头看了吴笛一眼,眸子里有些怜悯:

“可怜的孩子……被人骗的团团乱转……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阿那是谁,但是,杀了蝶蛊的人绝对不会是他。

“当今世上老族长不会让任何人杀了蝶蛊,也就是那个阿竹。

“只有他可以。”

“这不可能……”

吴笛趔趄后退两步:

“你……你在说什么?

“老族长为何要杀阿竹?

“这没有道理啊!!”

“阿那杀阿竹,不也没有道理吗?”

江然在一边默默地点了一句。

吴笛豁然看向了江然,仔细看他脸色,他瞳孔逐渐有了变化:

“江兄……你,你是不知道什么?”

江然摆了摆手: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不过现如今似乎都能够找到答案。

“奇兰前辈……这位老族长为何要杀害同族之人?他想要做什么?”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奇兰冷笑。

“吴笛是我的朋友。”

江然说道:

“为他弄清楚真相,便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更何况,根据我的猜测,以及你刚才的那番话……

“恐怕不久之后,笛族就会找上门来了。

“所以多了解一些,总是不错的。”

“姓江的什么时候开始长良心了?”

“姓江的一直都有良心,没良心的是那些被人骗了两句,就开始信以为真,然后狠下毒手的人。”

“你!!”

奇兰姑娘大怒,这话根本就不是阴阳她,就是点着名的骂她。

江然淡淡的说道:

“事到如今,只怕你也不敢确定,自己一直所坚持的到底是对是错。

“更担心自己帮错了人……害死了自己的心上人。

“但是奇兰前辈,我劝你一句。

“有些时候,浑浑噩噩的活着,不会帮你逃避现实。

“真相也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到了那个时候,你又能躲在什么地方继续逃避?”

“住口!!!”

奇兰姑娘缓缓闭上了眼睛,并没有就江然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沉声说道:

“老族长……他是想要成神。

“成为所谓的万蛊之神。

“而且,蝶蛊既然已经死了,那按照山洞里记录的东西来看,他应该快要成功,或者是快要死了吧。”

“成神?”

吴笛忽然笑了:

“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呢……原来是这般的无稽之谈。”

“是啊,无稽之谈。”

奇兰姑娘静静地说道:

“我也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这世上不可能会有成神法。

“而且,他的法子残忍的毫无人性。

“寒铄当年……便是在我和哥哥的眼皮子底下,被他的本命蛊吃的只剩下了一个脑袋的。

“虽然当时我们没有被他发现,可很快我们就被他以和魔教结交为由,打入了万蛊血池之中。”

“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吴笛感觉脑子里轰然一声巨响。

阿竹也是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阿那的笑容,阿竹的惨状,老族长的叮嘱,接连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轻轻摇头: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猛然抬头看向了江然,用一种求助的语气说道:

“江兄,这不是真的,对吗?”

(本章完)

第465章 目的

人力有时而穷,所以这天底下总是不乏痴心妄想之辈,想要成神成仙,长生久视。

金蝉的先帝便是其中之一……不然的话,也不会找人帮他寻找长生不死药。

如此看来,这位笛族的老族长,也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这对于江然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可对于吴笛来说,那就全然不同了。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里带着无尽恐慌,似乎想要寻找唯一救命稻草的年轻人,江然沉默了一会之后说道:

“我所了解的真相有限,这个人说的话,你也无需特别在意。

“谁知道她嘴里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

“那天晚上……就是在柳院的那一夜。

“你以为田有方打昏伱之后就跑了,其实没有……他被我擒住了。

“而那天晚上,他也曾经对昏迷不醒得你,亲口承认过……

“阿竹,不是他杀的。

“至于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他并没有透露给我知道。”

“……田有方在你身边?”

吴笛眼珠子滚动了两下,忽然开口说道:

“方亮?”

当江然给他介绍方亮的时候,他就感觉他的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只是当时并未多想。

而田有方也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蛊术相关的造诣。

因此他从未有所怀疑。

可如今江然这番话说出口之后,他顿时就联想起了当时所感觉到了异样。

江然点了点头:

“他答应为我效命一段时日。

“其中最根本的理由是……想要让我帮他杀一个人。”

吴笛晃了晃脑袋,缓缓后退了两步。

靠在了墙根底下,他想了一下方才开口:

“阿那不是杀了阿竹的凶手……

“他亲口承认的?”

“是。”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相信他?”

江然看着吴笛。

“为什么不信?”

吴笛看着江然:

“他是阿那啊,他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只要他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我就会相信……可是,可是他从未否定过啊。

“他是故意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自然是担心你去做傻事。”

江然轻轻摇头:

“而且,事到如今你既然知道了,那也不算太晚。

“咱们或许会有时间,前往笛族一行。

“到时候,我会帮你找出真相。

“如果真的是那位老族长居心叵测,我就帮你们杀了他。”

吴笛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眩晕,平缓了一会之后,这才说道:

“我想……我想见见他……”

“好。”

江然点了点头:

“等青国的事情结束之后,回到了金蝉,我就带你去见他。

“到时候有什么话,你们可以当面说清楚。

“其实,就这件事情而言,我从不觉得他做的对……

“如果说,阿竹是你们共同的朋友,杀了她的人便是你们共同的敌人。

“没道理瞒着你……让他一个人去面对。

“毕竟,如果在这个过程之中,你当真杀了他,并且最后又知道了真相……又该如何面对今后的人生……”

吴笛闻言看了江然一眼,眼眶有点泛红。

他深吸了口气:

“让江兄见笑了……”

“嗯,行了,我找人带你去休息一会。

“等一会再和我一起回客栈,我还得去再见一个人。”

“好。”

吴笛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确实是需要休息一下。

虽然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并未出手何人争斗,但是他只觉得心境起伏波澜极大。

疲惫程度,不亚于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

唐天源便站起身来:

“这位公子,随我来。”

“有劳。”

哪怕唐天源客气,吴笛也不敢怠慢。

这是江然妻妹的父亲,换言之就是江然的岳父大人。

更是魔教的大高手。

不管从哪个层面,自己都得谨慎应对。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之后,江然这才重新看向了奇兰姑娘。

奇兰姑娘却是冷笑一声:

“这般卖好,可不像是魔教作风。”

“实不相瞒。”

江然轻声说道:

“魔教作风是什么样的我并不清楚。

“毕竟我从小不是在少尊楼里长大的。

“所以也别拿我和你所认识的人做比较……风格不同,行事方法更不一样。

“但是有些话我劝你仔细想想。

“就好像我刚才对吴笛说的那样……

“有些事情做之前需得再三斟酌……毕竟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酿成惨剧。

“待等回过头来,当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你所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你所能面对的事实……

“好好掂量掂量……别让自己后悔。

“如果你想通了的话,就将君何哉的下落告诉我。

“若是想不通也没有关系……到时候我会酌情处理。”

说完之后,他拉过了唐画意的手:

“让她自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我们去见见那位客人。”

两个人说着就走出了房门,江然袖子一抖,房门重新关上,果然不再去理会那奇兰姑娘。

而唐画意便走,一边感慨:

“你说成神之法,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见过神仙没有?”

“肯定没见过啊。”

“所以啊,这个世上,如果当真有成神之法,那至少应该已经有人成功了。

“可这个人,存在过吗?”

江然轻笑一声:

“江湖悠悠,数千载岁月以来,又有什么样的书本之上曾经记载过什么人于什么年月,忽然羽化登仙的?

“实则,羽化的多,登仙的却一个都没有。

“我不知道笛族老族长为什么会迷信这种东西……但能够做出那些事情的人,多半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疯子而已。”

“……好无情的嘴巴。”

唐画意看了江然的嘴唇一眼,然后回过了头:

“一会进去之后,可不要眼珠子乱转……我可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打扮了,哼,道德败坏不知廉耻!”

“这么说,还是有些偏颇了。

“人家至少知道,用黑雾阻挡一下视野。”

江然说着,已经推开了另外一扇门。

进门之后,就发现渡魔冥王正坐在凳子上,和床上盘膝而坐的那个女人对视。

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两个人的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江然微微沉默,忽然两指一起,直奔床上那女人的双眼戳去。

起势之时,那女子尚未反应,待等这两根指头越来越近,最后相差不足三寸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狠狠的闭上了双眼。

渡魔冥王哈哈狂笑:

“你输了!”

“这不能算!!”

床上的这个女人一百个不服:

“这个人忽然现身,施展这种手段,我这才闭上了双眼……你,你这就算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天天在海上飘着,时间长了脑子都被水给淹了?”

渡魔冥王冷笑一声: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那有什么胜之不武,人们只知道成王败寇。

“你先前答应过我,如果本王赢了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现在是想要食言而肥?”

江然嘴角一抽:

“冥王连这种话都信?”

“为何不信?”

渡魔冥王坦然说道:

“她既然说出来了那我就相信她,她要是骗我的话,我就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

床榻上的女人冷笑一声:

“魔教手段也不过如此,魔教中人都是无耻小人。”

渡魔冥王闻言还想发作,江然便轻轻摆了摆手:

“姑娘无需理他,这老头年纪大了,性子执拗……你跟他何必一般见识?

“嗯,尚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

“……”

那女人抬头看向江然,眉头微蹙:

“你是哪个?”

“……瞎了你的狗眼!”

渡魔冥王当即呵斥:

“今日少尊亲手拿你,你岂能忘了少尊是谁?”

“是你!?”

这女人一听这话,方才醒悟过来眼前这个竟然是白日里的魔教少尊。

当即更怒:

“今日失手,着实是我生平之耻。你既然是魔教少尊,自然应该妄自尊大。

“待等来日,你我于海上一战如何?”

江然点了点头:

“姑娘是觉得,本尊年少可欺?”

“你不敢?”

“……倒不是不敢,只是姑娘尚未弄明白眼前的情况。

“被捉住的是你……占据上风的是我。

“我有什么理由,为了让你心服口服,不远万里要把你送到海上,然后跟个怨种一样,又跟你交手一番,这不是有毛病吗?”

“可我不服怎么办?”

“这样吧,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如果答案叫我满意,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也是可以做一次两次的。”

“……转来转去,不还是想骗我说实话吗?”

这女子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

“不过,你看上去可比那个臭老头顺眼多了,长得也英俊。

“魔教少尊……武功也足够高明。

“行吧,你问吧。

“回不回答你,我看心情。”

“那就先说说,你和君何哉的交易是什么?”

“这个啊?”

这女子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可知道,幻世海楼?”

“……知道。”

江然点了点头,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答。

“你还知道幻世海楼?”

女人倒是很惊讶的看了江然一眼:

“倒是不能小看你这魔教少尊了……竟然这般见多识广……

“那就这么说吧,我想要找到幻世海楼,跟他们要一个人。

“本来我是知道幻世海楼在什么地方的,可是他们却忽然消失了。

“我跟着线索,找到了内陆。

“辗转之下,知道了君何哉。

“而君何哉知道幻世海楼的下落……所以,交易就达成了。

“我帮他做一件事情,他告诉我幻世海楼的下落,就是这么简单。”

江然听完之后眉头微蹙:

“你想要找幻世海楼做什么?”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女人看了江然两眼,忽然一笑:

“不过,我现在发现,找不找幻世海楼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叫什么名字?”

“哼,我魔教少尊的名讳,岂能告诉你?”

渡魔冥王冷笑。

江然一笑:

“本尊名叫江然。”

“江然……惊神刀?”

那女人忽然脸色巨变:

“你就是断东流的弟子……”

江然点了点头,仔细观察这个女人的表情,就发现她忽然变得极为兴奋:

“太好了,惊神九刀的弟子,又是魔教少尊,你的身份绰绰有余。

“我问你,你可曾婚配?”

“我有妻子,也有红颜,而且为数不少。”

江然的回答很是干脆利落,只因为他从这女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不太妙的信号。

他虽然有些荤素不忌,来者不拒,却也不是这么个来者不拒的法子。

实际上他感觉自己惹下的风流债已经够多了。

到此打住才是上上之策,否则的话,哪怕是叶惊霜,唐诗情她们足够大度,江然自己都不过去自己这一关了。

这女人一听脸上果然浮现了一抹失望之色,她歪着头看了江然两眼:

“看你年纪轻轻,还以为……可惜了。

“不过也无所谓。

“就算是不成婚也行,你可愿意跟我生个孩子?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做事,一直到不方便的情况下,我就自己离去。

“你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孩子我会自己养大,当然,她不会跟你姓江,你这辈子也不会见到她。

“你甚至可以当做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

“只需要让你卖两晚上力气……想来这般好事,你不会拒绝。”

“我拒绝。”

江然想都不想,然后他眉头紧锁:

“你找幻世海楼……难道也是为了这个?”

“废话……”

女人被江然拒绝了之后,脸上带着一点恼怒:

“我这一门乃是一脉单传,到了我这个年纪,我得为门派的将来着想了。

“听说幻世海楼的少楼主乃是少见的英豪,我这才想去幻世海楼,找老楼主跟他借儿子一用。

“结果他们竟然好像已经料敌机先,逃之夭夭了……”

这一番话的信息量比江然想象的要大了不少。

首先便是‘一脉单传’这四个字,是这么理解的吗?

为了门派的未来,就得生个孩子传承武学?

这什么套路?

而且,哪有跟人家借儿子用的……还是干这个用?

幻世海楼的楼主是个什么怨种,会答应这种事情?

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或许是一个只痛快,不用承担责任的好事。

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如果有自己的骨血,流落到了外面……那绝非是什么让人觉得高兴的事情。

江然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如果幻世海楼的老楼主不愿意呢?”

“那就我把他儿子抓走啊。”

女人理所当然的回答:

“毕竟就是拿来用两个晚上,用完了之后,我就还给他了。

“他又能对我怎么样?”

渡魔冥王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个丫头,倒是有我魔教风范。”

“我呸!我魔教哪有她这么不要脸?”

唐画意哼了一声,然后搂着江然的胳膊:

“走走走,这人没用,我们白来一趟。”

江然也是颇为失望。

本以为和幻世海楼有关系,可能会借此找到老酒鬼。

结果这人……竟然是为了借种。

被她惦记上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轻轻摇了摇头,对渡魔冥王说道:

“冥王,好好看着她,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一些手段,不要让她逃了。”

“放心,我不逃。”

女人则对江然说道:

“幻世海楼的少楼主长什么模样我不知道,但是你却是长到了我的心坎上。

“我对你势在必得!

“你看我长得也不算太差,将来咱俩得闺女一定是定定漂亮的,而且,学武的资质也一定非比寻常。

“你就不想跟我尝试一下?”

唐画意再也听下去了,拉着江然就走。

倒是江然走到了门口,还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

“你怎么确定,就一定是闺女,如果是儿子的话,难道你还会掐死不成?”

“那不会,只是我门中有秘药,必然生女。”

女人如实回答。

江然得了解答之后,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就跟唐画意走了。

唐画意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成亲生子乃是人之常情。

“可是哪有她这么干的……有了孩子就不要夫君了,简直就是……就是……”

她想要好个词来形容一下。

却又形容不来。

气的连连跺脚。

江然哑然失笑:

“何必这般在意?这天底下各门各派的规矩多了去了……有她这种,也不算奇怪。”

“你是不是很是意动?”

唐画意忽然矛头指向江然:

“难道我姐姐还不够好吗?你还对别的人动心起念?”

“我没有啊。”

江然呆了呆:“你这话说到哪了?”

“就有!不然的话我刚才拉你走你为什么拖拖拉拉的不愿意走?”

唐画意哼了一声:

“这种送上门的便宜,你肯定欣喜若狂,恨不能立刻笑纳。

“脸上虽然表现得好像拒绝,但是身体却没有那么坚决啊……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

江然伸手就在唐画意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唐画意疼的双手捂着额头,满眼含泪的看着他:

“还打我!?”

“谁让你小嘴嘎巴的就在这胡说八道?”

江然翻了个白眼,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

“她又胡说什么了?”

随声去看,就见唐诗情一身白衣,翩然而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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